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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排骨骨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3:44

我点点头:“甜的那次嘛。”

她尴尬的缕缕头发,质问我:“嗯···初吻我都不能把它想象的美好一点吗?”

“骗子!”我咬牙切齿,“怎么,人家找你负责来了?”

“我去!我还没找他要赔偿呢!我们根本没有开始过!”她义愤填膺的说。

“那你在烦什么?”

“他说他一直喜欢我···”她用一副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我突然给她下了一个定论:“你这么迟钝的人,不可能自己发现的。”

“你听我说,他搜集了所有我出道至今的海报,期刊和杂志内页。两三年前他确实托我大学同学带给我一封信,后来忘在教室,回去找的时候已经不在了。我想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大概是老同学嘘寒问暖之内的,也就没太在意。但居然是封告白信!”她捂着头。

“这哥们儿挺执着的嘛。”我赞许的点点头。

“关键是我不爱他啊,上学那会压根就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关系好,爱一起玩,是爱吗?”

“爱在一起玩到底算不算爱,我也不知道。这方面我也只是个半吊子。你经验比较多,所以现在你懂什么是爱了吗?”除了聂辰我再也没爱过任何人。但据我所知若亚有三段感情,包括把以上这位初吻同学算上。她的感情史如烟花般转瞬即逝,但又不太绚烂。第一段,正如她所说的有且仅有一次的初吻过后,就没有然后了。第二段,是高中的隔壁班的男生追求她,被她拒绝。但人家每天还是厚着脸皮送她回家,接她上学。而在他们惜字如金的上学放学路上坚持了一个星期,那个男生实在受不了用心灵感应的方式沟通,最终还是放弃了。第三段,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学表演的,一表人才。开学第一天,一眼就看中若亚,传说中的一见钟情,随后开始了猛烈的示爱行动。不知道若亚是觉得可怜他,还是不好意思拒绝他,反正若亚是答应了。在过后半年中,这位男同学把表演的专长发挥得惟妙惟肖。尽把脚踏两只船,迟早会翻船的道理忘得一干二净。最后被瞎逛的我们在步行街抓了个现形,当场把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纵观她的三段恋情确实问这个问题也比较难为她。

“嗯···懵懵懂懂。”她犹豫了一下。

“那不就对了!”

“关键现在夏果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三天两头往我家送巧克力和花,要培养感情也要循序渐进嘛。”

“这不算吗?”

“···”

“总之烦死了,接也不对,不接也不对。”

“那你别管了,电话我来保管。”

若亚乖乖的把电话拿给我,我装进包里,说“明天聂辰约我出去。”

她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手表,惊讶道:“都快1点了?”

“我本来已经睡着了。”我故意装作疲惫不堪。

“好姐妹,好姐妹~感动得痛哭流涕啊!”她伸手过来抱住我,不停拍着我的背。我得意自己的演技还行。

“哭一个看看?”她呲牙咧嘴的拉我出门打车回家。

破晓后的第一道微光爬上窗台照射进来,尘埃零碎的漂浮在折射光线中,乍隐乍现。日光穿过玻璃形成的几何图形,越拉越长。此刻才开始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咯噔的短信声,打断了我一夜失眠的心绪。

翻身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蹑手蹑脚的走进厕所。害怕吵醒爷爷,他近几年时常处于浅眠状态。大一那年我们把原来和妈妈一起住的房子卖掉了,因为凭爷爷微薄的退休工资很难供我读完大学。离开的那天我特别伤心和不舍,好在买房的人看起来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也算有点安慰。我经常会绕道去楼下远远看看,看看那层楼半掩的窗户,看看大门口补鞋的小摊位还在营业没有,看看那条因城市建设扩宽的街道,想想这条小巷一定布满我来来回回的脚印。我不难过,别人抢不走也拿不去的是那么多满满的回忆,它是我心脏起伏的证据。

后来我和爷爷搬来了他的老房子,50平的两室一厅,我们住起来很温暖。那时候家和学校的距离是这座城市两端的距离,但我和爷爷却是心贴心的距离。我们都没有因为母亲的离世伤痛太久,我们互相打气。深知逝去了的就让他过去,变幻的人生太多东西都不可预计。生活给予我们什么,我们就承受什么,不畏惧,美好才能触手可及。如果妈妈能够看到,她也一定会为我们开心。幸运的是我们还有彼此可以作为依靠。偶尔相对无言,也能感到彼此亲切。

站在洗手池前,我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段漫长无声的过往,他漏掉也没关系。扯扯嘴角笑笑,点头告诉自己。

从衣柜中刻意挑了一件刺有二月兰的米白色棉布连衣裙,配一双钳口平底鞋。年前剪的齐肩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随意披散在肩上,别在耳后。对化妆这件事实属废材的我,只简简单单的刷了刷睫毛膏就浪费不少时间。暗赞古人那句女为悦己者容的言之凿凿啊。

聂辰的短信跟我约在1点钟我家楼下等。爷爷炖了我最爱的藕汤排骨,我吃了一大碗,吃过午饭,我监督他把药吃了,才下楼。走到二楼,穿过镂空的墙体一眼便看见聂辰的车子停在下面。我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走出单元门,上了车。

“等很久了吧”我不好意思的说。

“刚到。”他摇摇头。

“我们去哪儿?”

“我长大的地方,你把安全带系好。”我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莫名开始期待这次约会,忐忑一扫而空。手握方向盘的他,一如既往的镇定。

车子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是出城的方向。小雨嗒嗒的打在挡风玻璃上,一颗颗斜着爬行,再聚拢,最后被雨滴裹成一团流下,雨刷才漫不经心的摆动。清晨还晴空万里,现在头顶上的天空彷如铜锈一般,只有天际最尾端有一抹亮色,一眼便能望见。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我摇头晃脑的打着节拍,每次听到这首歌就莫名的有种喜感。

我说:“这车音响效果真好。”

他突然被逗乐打破了车内的僵局,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撑着头:“喏,是摩托车上外挂的低音炮。”

“···”我为了掩饰尴尬,提议,“不如听广播。”

打开收音机,是一个情感类的频道,叫一封情书。主播明显感冒了,但浓重的鼻音也不失一分温柔。一段煽情的独白,娓娓道来一位听众自己的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和他喜欢的男孩,他们青梅竹马,他们一起经历了韶华流光,一起经历过一场场变故,有家庭的破裂,有小伙伴的欺压,还有父母的反对等等。但是他从不说爱她。直到一年前的车祸使她不能如正常人一样站立行走,终日只能依靠轮椅度日的时候,男孩说会永远陪着她。最后女孩问主播这种相依相伴是爱还是同情?直到主播念出最后一句话,我才明白无论她是用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来讲述,都不是我们能够感同身受的际遇。一种强烈的感触涌上心头,岁月辗转中的情愫,总是长着刺,一碰就痛。

“其实我觉得是爱。”我自言自语。

聂辰突然关掉广播,还没听到主播的解答。我没问他为什么,可能觉得这种天气配上唏嘘的故事太过哀伤,因为连我都觉得是。

“you are always going to be my love~~~~”车内突然响起first love的歌声。

“你手机。”

“不是我的吧?”我摇着头,突然想起什么,拉开拉链,若亚手机上赫然显示“夏果”的名字。我拿出来果断挂断。还没等我把手机放回去,电话又再一次响起,还是他,我依然挂断。

“怎么不接,不方便吗?”

“不是不是,不重要的。”我把电话放回去,电话没有再响起。

这个地方没有下雨。

后来我们把车停在一个冷冷清清的农家院落里面下了车。这个四四方方的院落只有一家住户,一条生锈的大链子从外面把木门紧紧锁上。台阶上,窗台上积满厚厚的灰尘。窗户上污垢积得发黑,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景象。而与之大相径庭的是院角那棵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却显得历久弥新。茂盛的枝叶已经高出屋檐很多,探出了院落。

“这是我原来住的地方,好几年没来过了。”聂辰走过去淡淡的说道,“从前经常在这棵树下,把四五只蚂蚁的腿栓在一起,用放大镜烧着玩。”

“我也干过!”我激动不已的说,“那你爬树吗?”

“原来它还没有那么高,那么粗。我经常爬到枝干上坐着,我妈就在下面骂我,就是你站的这个位置。”他指着我的脚,眸光黯然。我没听他提过他妈。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死低头盯着鞋尖。

“走吧,去看看我妈。”他轻拍我手臂。

我如释重负的答应了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  

☆、开往未可知的短途(下)

走出院子大门,门口就趴着几个小孩在地上拍洋画。我和聂辰不约而同的驻足观望,真的快十年没见过这个了。

我羡慕的说道:“真好,原来我有一套《西游记》的洋画,我的生日礼物,后来搬家弄丢了。”

“我没有玩过。”他语气有些惋惜。

“你在这里长大,你一定比我玩过更好玩的,比如捕鱼、捉虾、烤地瓜番薯之类的。”我们边走边说。

“这里快要拆了,政府准备在这里修建学校。”

我安慰道:“没关系,这里在你心中永远都不会改变。”他保持沉默,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不知不觉我们已走到一公里外的医院门口。

“你妈妈病了?”我说。

他说:“嗯!”

我紧跟在聂辰后面,下意识的稍微靠近了点他。因为是一家疯人院,面对望向我们和擦肩而过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目光涣散。我分不清哪些是间歇性,哪些又是长期病患。突然想起上大学时听老师说过一句话“精神病人犯病期间伤人不犯法”一点都不是危言耸听,顿时心中不寒而栗。我们跟随护士横穿过大大的草坪,在一楼大厅做了简单的登记,坐电梯到5楼。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满了这条长长的过道,过道的尽头站着七八个医生和护士。随着我们渐渐走进,病房中歇斯底里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聂辰的脚步跟着急促起来,冲进了房间。紧跟在他后面,却被人一把拉来站定,我疑惑的转头看向阻止我的人。

“病人情况不稳定,你先别进去。”一个满头花白的医生,他轻轻摇头,继续说,“我是晨曦妈妈的主治医生,我姓刘。”

我着急的点点头,“刘医生,他妈妈病情很严重,对不对?”

“时好时坏,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只是苦了晨曦这孩子。”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叹息。

“刘教授,刘教授!”一旁的小护士,神色匆忙,指了指房间。

顾不上门口挡着的人,我直接闯了进去。眼前的一幕,心中一阵抽痛。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和碎在聂辰脚边一地的玻璃残渣,解释了他额头渗出的鲜血。他直直的站着,表情凝重,任由血流过他的眉毛,滴在睫毛上。

我手足无措的转身喊道:“刘医生!聂···”还没等我说完,一名护士就手提医药箱走了进来,我连忙把聂辰拉向后面的椅子,他踉跄的坐下。

“没事没事,会没事的!”我不停的安慰他。半跪在他面前,看着护士帮他小心翼翼的包扎,他也乖乖的没有反抗。

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的啜泣声才让我注意到身后聂辰的妈妈。我站起来转身看向她,她佝着背坐在病床边垂头,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不住的颤抖。即便垂着头也能看见她眼角布满了皱纹,好像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忧愁与不幸。我不自觉的走向她,身后小护士的劝阻才说了一半,我已经坐在了她身旁。把她颤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轻声说“别怕。”

她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轻声的自责,重复说一句话:“儿子我不该打你,我不该打你,不该打你···”聂辰像回过神一般,一个大跨步也坐了过来。一只手放在他母亲肩上,环着她。我抬头看着聂辰,他额头上缠绕的一圈绷带。突然想起上次他因为头痛大汗淋漓的样子,不禁让我为他头痛的毛病会不会更严重而担心起来。

“妈,我没事。”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他妈妈突然眼前一亮:“辰辰?辰辰?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双手捧着聂辰的脸。

“妈!是我是我。”聂辰安慰的拍着她的背,她安心的把头靠向聂辰的肩,刚才还紧绷的神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闭上了眼睛。聂辰示意我们都先出去,他一个人就可以安顿好。

我们所有人无声的退出了房间,我才发现这间病房的豪华程度堪称星级,上至装潢设计,下至座椅床铺,无一不是最好的。我想聂辰的妈妈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像爷爷于我也是同样的重要。有时候亲情对于我们而言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就算一句话也不讲或是无法沟通,只要知道他一直在那里,内心就会充满无限的期盼和希望,继续往前走。即使遍体鳞伤或者支离破碎,他也永远站在那里等你,不偏不倚,毫不嫌弃。回过头想想这几年在聂辰身上发生的辛酸苦楚虽然我不甚了解,但我能感受到他的不易,而从前对我说的那句“发觉其实你很累”应该换我同他讲。

耳边传来一阵关门声,靠着墙边的我一抬头,和聂辰四目相对。他充满疲惫的眼睛里看得清楚血丝。一瞬间他收起了疲惫,耸耸肩,做了个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吧,她睡了。”这让我莫名心酸。我不动声色的跟上他的脚步与之并肩,鼓起勇气牵起他的手,心中七上八下。他突然停下来,看看我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我。

我胆战心惊的说:“我···我害怕。”为此还特意缩着脖子,注意脸部动作的协调。我知道我对他撒谎了,但我不清楚他是否能够感受到我的安慰。至少同样的动作,他曾经让我感觉温暖。

他鼻息间,一闪而过的叹息声没有逃过我的耳朵。他反握住我的手,走出了医院。

在回去的路上我才留意到,D区的发展迅猛,一栋栋电梯公寓的建筑,鳞次栉比。大概还没改建的地方就只有聂辰他家那一块。

才刚走到大门口,聂辰突然甩开我的手,蹲在了地上,双手捂头,发出难以忍受的微小shenyin。我慌乱中从他的口袋里翻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让他上车休息,也许会好受一点。满脸的汗珠和紧皱的眉头,看着让人心痛。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扶他上车。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我从来以为眼冒金星的感觉是动画片里才会有的情节,但是我不仅看见了星星,还看见它们转着圈的在我跟前跑。眼睛的剧痛和脑袋的嗡嗡作响分辨不出哪个更剧烈些。即便聂辰很用力的推开我,勃然大怒的喊出一句走开。也只是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不带任何感□□彩。这一切快得我近乎无法思考。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硬生生撞在了半米高的石桌上,条件反射的坐在了地上。我使劲的摇了几下头,眼睑顿时一闪一闪的跳动,一闭眼的疼痛连带眼泪夺眶而出,我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下被撞的眼睛确认有没有流血。手上没有任何血迹,视力也正常,还好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一只手撑着石桌站起来,另一只手捂着眼睛,转过身。

聂辰拉下我的手:“没事吧,我刚才···”其实他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头上裹着纱布,耳边的头发湿透了,满脸苍白,看起来也挺狼狈的。

我摇摇头:“没事,不小心撞上面了,只是有点痛。”指了指身后的石桌。

他倒抽一口冷气,说:“还是去医院吧。”

我挥挥手说:“不用不用。”心想应该没什么吧,又没破皮,也没流血,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还有就是我对医院一向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有抵触情绪。

后来我们简单的吃了顿饭,他就送我回家。期间我们几乎沉默不语,可能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他没有心思说话,我也没有没话找话。我不知不觉在他车上睡着了,直到他叫醒我。

“到了。”

“哦!”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时忘了被撞过,一阵疼痛袭来,痛得我嘶哑咧嘴。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我摇头,对她摆手,下了车,看着他车子开走,只剩下两个红色的尾灯就像夜晚的眼睛,直到消失不见。

“爷爷,这几天工作很忙,我住若亚家。别担心啊,忙完就回来。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我尽量保持平静的在电话中告诉爷爷。爷爷嘱咐了很多,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我还没上楼,就被楼下那面穿衣镜中的自己惊呆了。右眼眼白全是血红色,我严重怀疑自己是兔子或者吸血鬼之类的异类。家是绝对不能回了,爷爷一大把年纪,如果还为这种事替我担心真是不应该。所以只能投靠若亚,但是让人绝望的是,给若亚打电话,手机在我包里响个不停,打她家里也没人接,打给助理说她今天6点就收工了。

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起,“雨嫣,若亚那个什么初中同学,怎么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完全无视萧言的质问,突然心情大好,人生总是充满希望的,只要你肯努力或者够倒霉。显然我是第二种。

“萧言!我也找不到她人,但是我急需你的收留,有家难回啊!”我惊呼出他名字。

“你怎么了?”他淡定的语气,完全忽视我的热情。但一会儿他就像使命召唤一样,车已经停在我家楼下。

我接受他探照灯似得检查,心有点虚。坐在他小白上,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久久他忍无可忍的瞪了我一眼,骂了一句:“你傻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没长眼睛吗?”

我不吭声。心想反正又不是你。

“先去医院再说。”他说。我配合的点点头,“会不会瞎啊?”

“瞎了才好,叫你走路不看路。”

“我···”我吃了螺丝,不知道怎么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伤口一闪即过

门庭若市的急诊室里,不禁让人感叹医院是最不缺生意的行道。排了一刻钟才挂上号。又等了一刻钟才看上病。

终于轮到我了,结果我对面的外科主任用下巴指路说眼科上二楼。我和萧言互看了数秒后,又拿着挂号单子上了二楼。空荡荡的二楼,迎面走过来一位年轻的护士,可能看见我手上的单子,直接说去办公室等,眼科医生正在巡房。

大约过了10分钟,风尘仆仆的走进来一位约莫40来岁的中年女医生,眼睛炯炯有神。

“哪个看?”

我忙过去她办公桌旁的凳子上坐下,“我看!”

她拖着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拿电筒对准我的眼球照射。抬头看了看萧言,又打量我一番,眼神犀利,“怎么弄的?”

“摔的,撞桌上了。”我如实交代。

“你怕什么”她狐疑的看我。

“我没怕什么。”我眼睛不自在的眨了眨,感觉气氛不对。我不过就是在她刚才对我检查的时候出于本能的躲闪了一下,完全因为电筒的光线太强。

“你也过来看看。”她用目光示意萧言到她的位置去,“你看脸都肿了。”萧言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眼球大面积呈鲜红色,这是球结膜下出血的病症,严重可致人失明。”她专业且一本正经的说。

我大惊失色,“啊?会瞎啊?”我在心里咒骂萧言一百遍,不要真让他这个乌鸦嘴说准了。但医生对我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莫名其妙。

萧言也着急道:“她应该没事吧?”感觉同样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知道着急了?当初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后果呢?这次撞上的是眼睛,下次又是哪里出血呢?”刚开始还一头雾水,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头,貌似话题有点跑偏。

我小心提醒:“那个,医生!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硬生生的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这些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现在提倡创建和谐社会,首先要家庭和睦,社会才能谐调嘛,家庭暴力万万不能够发生。”她看向萧言的眼神就像快刺穿他的身体。

萧言极力反驳,“医生!不···”

“你不要说是不小心的,这些事情我见多了。你太太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狡辩。你也是不要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怕什么怕?面对这种事情最主要是自己先要学会自我防范,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其次是对家庭暴力坚决的说‘不’,实在没法解决了还可以上法院起诉。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是受不了的。”

面对她的言传身教,我又一次准备解释:“医生!这···”

她完全无视我:“别担心,观察一个星期,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冰敷,就能恢复。不要委屈了自己。”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手。

说实话我被她绕的脑袋有点晕,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医生,这是在劝离的节奏啊?”

“我这是给你们打预防针,暴力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婚姻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用一种过来人的生活经验告诉我。

她说完看着我,终于停下来听我说,我长舒一口气:“医生,他不是我老公。”

她情绪略显激动:“你们怎么不早说?”

萧言无奈的比画了一下:“我们叫了你三遍,没说成。”把双手摊开。

于是医生尴尬的埋头写药方。我一拍桌子,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一跳,医生抬起头看向我。

我撞起胆子说:“医生你说得太好了,那个渣男,我今天回去就跟他摊牌,要过就好好过,不过就离。离不了我就上法院去告。我们女人多不容易啊,怎么能委屈了自己,你说对不对?”她讲了一大啪啦啪啦的道理,我也应该附和下不是,不然多尴尬,太对不起这一番苦口婆心。

医生一下来了劲:“对,没错,小姑娘悟性好!”萧言在一旁差点笑出来,突然镇定,又信心满满道:“医生,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拿过桌上的药方,专门跟医生道了声感谢。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回头看见她望向我们俩的眼神尤其复杂。没准是等我们离开,就去找隔壁的小护士讲婚外情这种违背社会伦理,打破社会和谐的家庭论题,是婚姻中的定时炸弹也是罪大恶极之类的大道理吧。

我和萧言一直憋着进了电梯,才捧腹大笑。

我打趣道:“你说那个医生会不会后悔?”

他说:“后悔什么?”

我说:“好不容易解决了家庭暴力,又促使一桩婚外情?”

然后我们又笑得前仰后翻。

取了药,从医院出来,得知若亚已经回家。萧言送我过去之后,就离开了。刚进门,若亚就激愤的说我怎么跟聂辰出去了一天回来就搞成这样了。我岔开话题,跟她讲先前在医院发生的爆笑经历。说这个瞎掰的功夫,绝对是若亚师傅的真传,还在心中暗暗给她点赞。她乐不可支的同时特别得意,后来也忘了跟我深究怎么搞成这样的话题。

期间给爷爷打电话说等再过两天忙完了就回去陪他。他笑说‘退休’和‘寂寞’根本就八竿子打不着的词语,让我放心,安心工作。楼下的李伯伯缠着他下象棋,整天吹牛皮吹上天,却总是他的手下败将。我笑说,李伯伯就爱耍嘴皮子。

这几天,在若亚家过上了逍遥清闲的生活。每天异常规律,就差去楼下跳两段广场舞,制造点噪音,洞察一下黄昏恋。若亚的工作也忙昏了头,基本上我早上起来她已经走了,晚上睡下,她才回来。聂辰给我发过一次短信,问我还有没有事。我说已经生龙活虎了,空了一起吃饭,叫上若亚和萧言,就像我们高中一样。他说好。

正如医生说的,一个星期后,眼睛里的血块和脸上的淤青都差不多好了。

从若亚家出来,就碰见一个人在大门口踱来踱去,我从来没见过他,但直觉告诉我,他就是夏果。不只是因为他提着紫罗兰的盆栽,更重要的是电话没拨通的失望表情。我惊讶于若亚从来没告诉过我,夏果其实是标准的帅哥一枚。不似聂辰的温文尔雅,也不似萧言的宸宁之貌。若非要找个词来形容他,接近180的个子,我想应该是气宇不凡。好吧,我承认是因为他手上提的是紫罗兰而并非玫瑰花,让我对这个人较之前改观了许多。想起之前我帮若亚狠绝的挂过几次电话,于心不忍的走过去,“你找安若亚?”

他像如梦初醒一般,双眼闪烁的问我:“你们认识?”我点点头。

“那麻烦你把这个帮我交给她,好吗?。”我答应他,接过那盆紫罗兰。

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若亚可能在工作,不方便接电话。”

“应该是吧,那拜托你了。”神情不免流露一丝失落。

“不用客气,小事小事。”

后来开着他的卡宴离开。我站在原地,不免叹息他的痴情得不到回应。

当天下午我就打电话给聂辰说晚上大家一起吃火锅。若亚拍戏正好4点半收工。萧言也如约而至。此时我们正坐在四四方方的火锅灶台前,不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聚会,反而更像大家怀着忐忑的情绪打起腹稿,为了新开学的自我介绍。隔着飘起的雾气,坐我对面的萧言率先站起来,拿着啤酒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倒满酒。

“兄弟,五年了,还不算晚。敬你,先干了!”聂辰一点头也跟着站起来,端起杯子与萧言碰杯,他们一饮而尽。接着他又倒满,端起泡沫溢出来的杯子。

“为我们的再次重逢,干一杯。”我们全部站起来,就着酒杯清脆的响声和不小心洒进火锅里的啤酒沾起来的油渍,一口气下肚。

酒精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刚才还略显尴尬的气氛,突然热络得大家就像同胞兄妹。仿佛时空重叠,像从前一样好的不分彼此,没有隔阂。

“上次,上上次,我们也是在这里,就坐这个位置,连坐的方位都没有变过,你们说神不神奇?”我一面得意我的记忆力,一面又庆幸我们命中注定的相遇。

若亚笑说:“哈哈哈,你说的我怎么觉得就像是昨天!”

萧言拍桌而起:“为我们的昨天干杯!”我们又一干而尽。

聂辰一改以往沉默寡言的性子,站起来说:“为了我的缺失,能认识你们这帮朋友,我先干为敬。”他一饮而尽,豪爽的把杯口朝下。

我们都欢喜的把自己酒杯酌满,不约而同的喝下。大概聂辰也放下了戒备和生疏,听我们天南地北的畅所欲言。他总是和适宜的赞同我们的话。

顾不上吃东西,我们从我记得有一次,还有一次中找寻乐趣,夸夸其谈。我们从高中聊到大学,那阵玩笔仙,遇见的极品老师。从工作聊到生活,第一次面试,第一次做饭。甚至从UFO聊到外太空,假如被外星人绑架,假如可以穿越。最后不知道是为我们的故事心醉了,还是彻底喝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种关系似梦一样

“记住她原本的样子,就是我能送给我们彼此最佳的礼物。”这是《巴别塔之犬》的最后一句话。为这句话感动了好久,也记住了好久。而事与愿违的是我已不认为他还是原本的样子,无论他还有没有那时的心境写出本子上的话。但我依然用自己的真心和忠贞起誓,若我曾经违背了初心而伤害过任何人,那么我永远也不会等到那一天,我们注定在一起的时刻。

正如这种背道而驰的转折随时也会投射在生活中一样,本来你还沉醉于欢天喜地,顷刻之间就让人呼天抢地。

萧言睁着通红的双眼,重重的挥出一拳打在聂辰脸上,“你TM,真混蛋!你伤人还真有本事一次二次!”尽管他避之不及,鼻血淌了出来,滴在他胸前的衬衣上,好像也不打算反抗。只是用袖子抹了下鼻子,然后任由接踵而来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在自己的胸口上,身上,也没有伸出手来护住自己。我揉揉自己的眼睛,搞不清楚眼前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我却叫得出他们的名字。

大概所有带有侵略xing的暴力,都会以得不到回应而告终。萧言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我不知道雨嫣现在对你算什么,你要真想对她好,就不要丢下她一个人。”萧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由怒吼变成了喃喃自语,恳求也好,怜惜也罢。他是我们中说话最有逻辑的一个,因为我们舌头打结连一个字也说不圆。聂辰颓然的弓着背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嘴唇破了皮,血已经凝固了。

我和若亚蹲坐着背靠墙壁,歪歪斜斜,我的头靠在她的膝盖上。忘了我们喝了一箱,两箱还是三箱啤酒。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在放一场电影,观众能做的就是把这场戏至始至终的看完,包括开头的动画和片尾的彩蛋。无论剧情如何跌宕起伏也与我们无关。哪怕是3D,那块石头看似在向你砸来,却永远不会伤你一分一毫。但这个场景就像放进嘴里的爆米花和灌进喉咙的可乐一样,异常真实。

直到萧言从地上捡起酒瓶,走到我面前指着我说:“你怎么这么傻?你重要的那几年他都在哪里啊?你妈离开的那一年,你高考的时候,你爷爷病重的冬天,还有搬家时你三步一回头。”我再一次肯定面前的萧言说话很有条理,反光的瓶底也确实没有伤我半分。我把昏沉沉的头抬起来,顺势若亚的头重重的搭在我肩上。我咯咯的笑了起来,笑他凭什么说我傻,现在好好的不就行了,干嘛提以前啊?我眼前这个人恐怕醉了。

“我没醉!他如果不懂得珍惜你,你就到我身边来,我会保护你。”萧言指着聂辰,扯破嗓门对我喊。只有喝醉的人才总说自己没醉。

若亚突然抬起头,也咯咯笑起来。我们一起坐在地上笑得呲牙咧嘴,笑着笑着,眼泪就像珍珠一样一串一串的滴下来,就是止不住。我把头深深埋进两腿间。好长一阵脑子就像糨糊,喉咙哽着泪水,像溺水一样呛得不能呼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又哭又笑。

我不用抬头也能感觉,若亚从我旁边站了起来。砰的一声砸破了一个啤酒瓶,我微震,听见有人匆忙的跑过来,聂辰终于出声说没什么事,不小心掉地上了。好像那些人才走开。

若亚颤抖的声音:“今天是告白日吗?如果恋人都是朋友变来的,我为什么不能等?”

我猛然抬头,模糊的意志清醒了一半。晶莹的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和暗黑色的点点血渍,昏黄的吊顶灯都特别刺眼。充斥一氧化碳的包间里,闷得我透不过气来,恶心,呕吐随时可能发作。

“我不想你跟我一样!”萧言举起手里的半瓶酒,往自己嘴里灌,呛得眼泪流出来,又不停咳嗽,垂着头,一挥手,“都散了吧!”说完趔趄的朝门口走去,没了人影。

我被聂辰半托半抱的靠在他怀中,打了个寒颤。

我飘忽的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认出来:“聂辰。”没等他回答,我如梦初醒似的,问他,“若亚和萧言呢?”

“他们都回去了。”我会意的点点头,随后失去了意识。

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从腹中传来,一拱背,脖子一伸,往窗外不停干呕,直到泪眼汪汪也没有吐出任何东西。有人顺着抚我的背,又一次没了记忆。

我的脑袋又痛又涨就像要炸开一样,痛到以为我还是17岁的我,趴在聂辰背上说我不会放开,怎么会放开。一瞬席卷而来的却是压在身上的重量和被挟住的两手滚烫的骇人。老天真会跟我开玩笑,一会儿天堂一会地狱,也不问问我哪些想要,哪些不想要。

我拼命挣脱,想从这个恐怖的梦魇中醒来。当我用尽全身力气睁开双眼的时候,惊出了一身冷汗,头皮直发麻。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身体上方Chiluo的上半身,肩胛骨和锁骨都看的一清二楚的这个人不正是聂辰。于我这种不经世事的人而言,面对眼前发生的情况,无论是心理或是身体都是一次无比大的冲击。来得毫无征兆,即便知道他迟早会来,依然惊慌失措,就像初潮一般。

聂辰似乎也对我的突然醒来,有些吃惊。转瞬间扯出一抹笑意,松开手,俯下身含住我的唇。我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有些抗拒。得到解放的双手撑住他的两肩,以防他离我更近。

“不要!”我撇开头。我瞄见一丝不挂的自己,委屈的同时又羞愧无比。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把我的双手从他肩上拿下来压紧在掌心。在我耳边呢喃,带有一种蛊惑:“不怕。”

炽热的呼吸让人心惊肉跳。

然后他把仅有的一丝微光关掉,一切陷入了黑暗。我惶恐不安,他身体猛然前倾,指甲硬生生的掐入皮肤里。一阵贯穿身体的刺痛就像刺刀一样锋利,撕裂了什么似的让人疼痛难当。我叫出了声,哭喊着聂辰的名字,最后变成呜咽,也于事无补。

他似乎根本就不理睬我的哭喊,我越挣扎他就越用力,一次比一次猛烈。从翻涌的胃到抽搐的下腹,一直蔓延到四肢。混杂着酒精的化学反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整张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已经很难分辨。脑海一片空白,每当我开始神经恍惚,又痛得不能呼吸一样清醒过来。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他半趴在我身上,汗水淌过我的脖颈,一动不动。我的心顿时掉进了黑暗的漩涡,意料之外的是当我们chiluo相对时尽如此狼狈不堪,而他是我挂念心底的人。

幽暗袭来,笼罩了我的一双眼睛。孤独,空旷又无所依畔,我尽像一片枯叶,在风中辗转徘徊,飘摇坠落。时钟嗒嗒的在我耳边跳动就像脉搏,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应该是睡着了。我决定起身离开,试问我们明早又如何面对彼此呢?是意乱情、迷,还是酒后乱xing?偏偏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何不把他当做没有发生过,不是更好。

我推开趴在我肩上的聂辰和绕过我脖子的手。在我转身后,他突然从后面伸手把我收紧在他怀里,一只手搂着我腰,一只手横在我的前胸环住我的两只手臂,头深深埋进了我的后劲。我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被大人当场抓住现形一样,胆战心惊。我稍微一动,他就抱得更紧。而他好像比我更像小孩,缺乏安全感,恐惧孤单。后来我们保持着一个姿势昏沉睡去。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直射进来,我猛然惊醒,这是哪里?昨天发生了什么?

“醒了?”身后传来的声音,把我拉回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我的心开始有点痛了。

我没有回答,他放开了我。“你先洗个澡,我去帮你找件衣服。”说完,下床,出了房间。

我裹着被子,站起来,冲进了浴室。打开所有的水龙头,它们就像我的泪,如自来水一般从我心中翻涌而出,歇斯底里,越哭越伤心。一时忽略了痛的快要散架的身体和滚烫的额头。

在浴室怎么昏过去,又怎么被送到医院的过程,我完全不记得了。

有意识时,是半夜,因为嗓子干涩的快要燃烧。

“水!”

“你慢点。”当我喝下一大杯水,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聂辰。我下意识的拉开被子,然后舒了一口气,还好有穿衣服。

“我帮你穿的。”他说得很平常似的,我却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你是要看多少遍才够!”我有些气恼的说,说完脸腾地一下滚烫无比直烧到耳根。无地自容的巴不得挖个地洞往下钻。最后还是掀开被子,跳下床。

“干什么,你还在发烧。”他起身按着我的肩膀。

“没事,我要回家。”我固执的拔掉手上还在输液的管子。原来是在发烧,怪不得脸烫的惊人。

“你在浴室晕倒了。”他抓住我没有输液的另一只手。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睛,确实觉得我的脾气发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看看表,“现在凌晨3点。”这个时间确实很尴尬,可能在医院呆一晚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突然,他拉着我的手顺势把我带入他的怀中,他轻拍着我的背,“等烧退了,再回去,嗯?”

我不知何时放在他肩上的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眼睛变得模糊,嘴角有点咸。这种忽远忽近的感觉,让我越来越琢磨不透。我忘不了昨晚支离破碎的疼痛,又不得不相信这真真切切拥抱的温度。

“怎么哭了?”他退了半步,低头看我。

我摇头,用手背抹抹眼泪,仰起脸,苦笑说:“八成烧糊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臆想不过虚惊一场

第二天一大早,退烧了。聂辰去楼下帮我取药。

一条合身的莱卡牛仔裤和一件白色宽松的字母T恤,是他帮我准备的,我刚换上坐在床边。若亚就带了个巨大的口罩,心急火燎的冲进病房,“我的姑奶奶,你这是玩哪出啊?昨天打了一天电话,都关机,我又不敢问你爷爷,着急死我了。”

我看见若亚第一眼就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这会儿她提到爷爷,又打断了我想问她的话,“爷爷没打电话找我吧,不行,我现在就回去。”我一转身站起来,就看见萧言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我诧异的看向若亚,前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在我脑海一页一页的翻篇,渐渐理清了头绪。心里想着现在事态的发展和走向。

若亚却一如平常的说:“我们都给你打电话,找不到你,这不,接到你电话就都来了。”

“烧退了没?”萧言淡淡的问道。我们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使我稍稍放下了心。

我点点头,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说:“太坑了,太坑了,好歹我们也是老熟客嘛,居然上假酒,还叫‘回头客’,我看直接改叫‘肉包子打狗’好了。”说出来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你把自己比作狗,我们可不是啊。”若亚又说,“我只听说过白酒,洋酒,红酒可以勾兑假酒,还没听说过啤酒也勾兑吗?”若亚的声音穿透我的后脑勺,我瞬间有种喷血的感觉,如果我的心长在脑袋里一定当场就碎一地。

我转过身,用眼神谴责她多嘴。她立马不吭声。

我挠挠头,“呵呵,那一定是过了保质期!”说完就心虚起来,别人都说酒的年份越久就越值钱,口感越好。我恨不得把手机摸出来百度一下,啤酒到底有没有保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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