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萧言身后。在我发现了他,他走了进来,拉我的手,说:“被子没盖好,着凉了。”我当场接住萧言和若亚向我投来的异样眼光,恨不得找块豆腐撞上去。他显然听见了我们的对话,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不是在宣誓主权,但他丝毫不顾及我会不会难堪。
“不是···”我急忙想辩解,但是,哎,我有什么资格说不是这样的话呢,一时语塞。
萧言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停在聂辰面前:“聂辰,你别太过分!”还记得多年前他为我强出头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心中黯然,莫名一阵心酸。
聂辰带着轻浮的笑,“呵,你挥拳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聂辰的手在我手里微微颤抖。他们之间燃起浓浓的火药味,这种紧张的气氛让我感到窒息,生害怕他们又拳脚相向。我转身向若亚发出求救的眼神,指了指萧言,又指了指大门口,示意他们先走。
若亚会意,一跃而起,大声喊道:“萧言!来不及了,我还有事,拜托送我过去。”做了个两手合掌的动作,祈求的看向他。
萧言把眼神收回来,看向聂辰,叹口气说:“对不起,那天喝多了。你先送雨嫣回家吧,爷爷一个人在家,她一定不放心。”
我为萧言的示弱稍稍宽慰,扯了下聂辰的手,他转过来看向我说:“走吧。”
于是跟着他的脚步出了病房,我回头说:“若亚,下午我回公司联系你。”若亚点点头。
车子驶出了医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包包还在你家。”
聂辰说:“那先回家拿。”我有一阵恍惚觉得这个家似乎和我有关系,而我只用顺理成章的回答一句‘那我们回家吧’之类的话语。但实际上我只是点了头,什么也没说。
当聂辰把钥匙刚□□门锁,还没转动,门就自己开了,而开门的人是萱萱。我突然心尖一颤,第一反应不是质疑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是我发现我的想法是有多么滑稽。满心以为可能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出现竟然如此多余。
聂辰淡淡的说:“你怎么在这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是生气,也不太惊奇。
她斜着看了我一眼,说:“没什么,只是上来帮你收拾收拾房间。”
“哦,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仍然平淡的说着。
“床单脏了,我帮你换了一套。”她对聂辰说话,却尖锐的瞟了我一眼。我瞬间明白了她看我的意图,却只好默不作声。那晚的画面又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心的疼痛远比身体的疼痛困难得多,但一种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感情又在肆意滋长。
聂辰说:“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萱萱快走到电梯口,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说:“哦!对了,这周六回家吃饭,爸妈回来了。”我极度怀疑是不是我出现了幻听,也许她只是说‘到我家吃饭’。顿时有种耳鸣的感觉,听觉紊乱,像一条线的蝉鸣声又停不下来。我只看见聂辰的嘴张开动了动,但是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出了状况,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敏锐起来。萱萱踏进电梯前的回眸,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冷笑,或着说是胜利者的微笑。于是我的心刹那间沉入谷底。
聂成叫了很多遍,我才回过神来。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萱萱爸妈对我很好,我只把她当亲妹妹,你别想多了。”之前还一口气堵在胸口,不好发作,这时完全放松下来,可能真的是我庸人自扰罢了。我把这句解释当成他是在乎我的感受,其实真的让我好受许多。
我笑了笑,故作大方,说了句:“我没想那么多。”不想让他感觉到我转变的有多牵强。实际上真的是我想太多。萱萱家大业大的,谁不知道华氏的势力。上至国家当局,下至报刊杂志。如果他真的和萱萱有什么关系,他也不会在公开场合宣布我是他女朋友,挑战华氏的底线,真拿自己前途开玩笑。不过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虚惊一场。
聂辰送我回家时,被楼下正在和李伯伯下象棋的爷爷发现,无比热情的邀请聂辰到家里坐坐。李伯伯说要一起去,一口被爷爷拒绝了,说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乱说话就完蛋了。我暗叹平时不露声色的老人家,是多么担心我成为圣斗士啊。最重要的是他看见聂辰比看见我还亲热,我严重怀疑起来自己的身世,要不要去验验DNA,是不是亲身的。
聂辰有礼貌的和爷爷问好,爷爷的脸笑开了花。我心想我还没介绍,这两人怎么就不懂生分两个字怎么写,完全一个自来熟。
还没等爷爷问出口,聂辰就说:“爷爷,我是雨嫣的男朋友,我叫聂晨曦。”
爷爷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说话,我立马打断:“那个```爷爷,高中同学,高中同学。”
“嫣儿,这都什么年代了,爷爷也不是老古董。男朋友就男朋友,非说什么高中同学。”爷爷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我们高中的时候确实是同学啊,没乱说。”我委屈的说道。
他转头看着聂辰,欲言又止的说:“嫣儿吧```从小到大也不容易,算了提这些干嘛。我呢,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你对她好。爷爷呢,现在也已经一大把骨头了,不比以前。年轻人一睁开眼就在想怎么挣钱,我们这种年纪的人一睁开眼就已经在挣钱了。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身体健健康康的,不给嫣儿造成负担。”他拍拍聂辰的手,聂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泪水突然涌出了眼眶,我转身,假装随口一句,“我去给你们削水果。”奔进了厨房,掩上门,哭得稀里哗啦。小学时,每天总站在站台前等我放学的高大身影,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高大了。到底是因为我长大了,还是他变老了呢?从前他教我写字,教我放风筝,教我骑两轮的自行车,教我给画眉鸟喂面包虫,每次新学期开学总会为我的每本新书包上漂亮的书皮,即使是他生病的时候也总是他讲笑话哄我开心。这些幸福与他有关的渡过,此刻在我面前滚动播放,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历历在目。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我的致命伤,那么我想只有一个答案,也是我最不愿面对的以后,那就是爷爷。而他总是不断提醒我要变得坚强。
后来爷爷心情大好,聂辰和我帮他打下手,烧了一桌子的菜。我们吃得心满意足。突然想起《饮食男女》中的一句台词,“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料都准备好了才下锅”。当那些曾经离我们渐行渐远的时候,如果依然流连忘返,畏首畏尾,那你怎么会知道跨出去的哪一步才能真正让未来的生活更美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多少次狂热心跳
其实吃火锅那天发生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模糊的记忆,清醒后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也许只有坦诚相待,我们才能打开心结。这会儿,我正坐在咖啡店里,见萧言。
他坐下来直入正题:“那天的酒话,也是真心话。”
我知道那些委婉的话语不如直白些更一针见血,我们之间也许不需要多么客套。我抱歉的看着他,指着心脏的位置说:“萧言,我这里只放得下一个人。”
他淡淡一笑:“我也是。”
我把脸深深的埋进手掌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问道:“你们还好吗?”
我一如几年前一样点点头。
他说:“你得到幸福,有个归宿。第一个为你感动到流泪的人,一定是我。而现在的我,只是不放心你,不是不服气。”我猜测大概是因为上两次进医院都和聂辰有关的缘故吧。
我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噙着泪花笑出来:“好不像你的风格。”突然扪心自问,如果聂辰爱的不是我,我又能不能勇敢放手,为他的幸福而幸福呢?也许萧言说的没错,爱一个人,是千方百计的想他好,而不是非要得到。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为让自己狂热心跳的那个人,竭尽全力的去爱。至于是哀莫大于心死也好,飞蛾扑火也罢,都不是等价交换能够说得通的道理。再想想,结局因此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吧!一百个人眼里,就有一百种爱情。我的爱情,是等。他们的爱情,是追寻。那聂辰的,又是什么呢?我想无论是谁,我们都应该为之而努力付出,不是去计较对方的回报有多少,否则爱这个字的分量就轻了,不是吗?
我用食指画着咖啡托盘,低着头接着说:“也许你和若亚才是同类人吧!”
萧言揉揉我的刘海,说道:“傻瓜,我们都是一类人呀?”是啊,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就像一列小火车,我们是车厢。聂辰后面是我,我后面是萧言,萧言后面是若亚。
我笑笑说:“我们都傻。”他跟着笑了起来一脸赞同。
三天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帮若亚整理近期安排的档期。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大标题是【泰国皎蛟霸主逝世,众明星吊念】。这个皎蛟霸主是名震娱乐圈的大人物,香港所有一线明星的前途,都是这个幕后大boss一手掌控。为了转运这些明星也无所不用其法。甚至传闻中养小鬼或被下降头的艺人也不在少数。听说要把小鬼教化成为你所用,你就不能给他吃麻辣火锅,而是准备糖果作为供品,并且定期还有复杂的仪式,特别注意不要被反噬。而下降头这种方法,不管是施法者还是被害者的初衷和后果听起来都是一种很恐怖的巫术。以上这些方法比较惊悚,说点温和的。其实皎蛟霸主大多时候指点迷津都是与人向善的道理。比如:笑脸迎人,多多益善,百善孝为先之类的。说到底关于皎蛟霸主的新闻也是道听途说来得,可惜我也没有信什么宗教,自然也不信算命,转运这类事。但我灵光一闪,不如去拜拜,专门帮若亚算一卦,赶上这波娱乐圈的风潮,也不枉我事事想她好。皎蛟霸主之所以那么受香港人的欢迎,原来他是潮州人,讲的是广东话,可能在罗浮一带比较吃得开,罩得住,管不到C市来,再说他也死了。同理所得,我也应该找一个本土说方言的大师比较靠谱。
支会了若亚一声,我就出门了。路上接到聂辰的电话,说他也在附近,就约好一起去。下午寻寻觅觅才找到车位,终于来到本市香火最旺的书院寺门口。排队的长龙踏破了寺庙的门槛,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原来正逢高考季,全是考生家长。
我说:“也不知道佛祖数理化怎么样?”
聂辰说:“兴许英语比你我都强。”我笑了起来,好冷。
我抛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冲到第一排,挨个听下来,这些大师的方言都还是很地道,不像是外来流动人口。心里踏实了许多,找了一列人最少的排。
一个小时后,我在心中默念若亚的名字,万分虔诚的求来了一支上上签。为之正得意准备去解签的时候,聂辰戳了戳我的手臂,指了指他身后。他后面那位阿婆和旁边阿姨的对话让我犹如晴天霹雳。
阿婆说:“你是来还愿的?”
阿姨说:“对啊,我女儿生了个双胞胎,以前怎么也怀不上,上次求来一支上上签,居然就灵验了。”笑得合不拢嘴,提着两大桶清油。我再看看手里边的上上签,眼睛发黑。
阿婆说:“哎呀,太灵了这里,我就听说书院寺是求子最灵的地方。希望我也能为我儿子求个好姻缘。”
我万分惊讶的说:“求子???求姻缘?”周围的婆婆妈妈,大爷大哥都投来了震慑的眼光。聂辰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滴个神啊!”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我抬头看向石柱上“求子求姻缘由此去”的大字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敢情我刚才排了那么久,是求子求姻缘来着?瞬间有种高香□□鼻孔的感觉,痛!
聂辰挑起眉毛说:“我也没注意到。”我比了个算了的手势。
“施主,你这支签是上上签,祥兆。签文说:‘缘起缘灭,心诚则灵。’”
“大师,能不能问问事业?”
“我这里是求子和求姻缘,求事业请在旁边排队。”他面有难色的看向我。
“好吧,谢谢大师了。”
我念叨着‘缘起缘灭,心诚则灵’我们失落的退了出来。
聂辰说:“要不要重新去排队?”刚说完,我和聂辰的电话就同时响了。聂辰走到一边去接。
“雨嫣,等你吃饭呢,怎么样了?”
“大师说是祥兆。”
“什么?香皂?现在寺庙也与时俱进,wifi全覆盖啊?”电话那头若亚一声尖叫。
“···”我捂住耳朵,聂辰已经接完电话,站在我旁边。疑惑的看着我,我指指电话,说做了个若亚的口型。他点点头。
“喂,喂?”
“是祥,祥兆,不是香皂。我真服你了。”聂辰噗一声笑了出来。
“翔?便便?雨嫣,你确定去的书院寺,不是遇上街边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
“···”
“喂?什么破电话信号这么差。”
“吉祥的祥,预兆的兆,上上签。你脑袋让驴踢了吗?网络真把你玩坏了。”
“···哦哦,哈哈哈,那我等你,快点。”她匆匆挂掉电话。聂辰告诉我他有点急事,晚上不能一起吃饭,我说那下次吧。出了寺庙大门就分头走了。
在回去的时候,就开始发愁。一路上琢磨这八个字到底要怎么解释才好呢?如果是求子这个版本,大概就是小两口太急功近利想要孩子,结果被经期不调搞得神经衰弱或者传说中的习惯性流产之类的事情。在不懈努力下,终于造人成功,心想事成的励志故事。如果换成求姻缘的版本,大概就是你一直深爱的一个人,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等你放弃的时候却被倒追。然后,你爱他,他爱你,在一起。但是如果不和事业扯上关系,我这趟不是白来了?只有一个办法,拆字解释。或许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真的是上上签?”若亚兴奋的问我。
“对呀!你看!”我把签文递给她看。
“缘起缘灭,心诚则灵?什么意思啊?”
“咳咳···是这样的,你做每场活动,拍每部电影,是不是因为和大家有缘分?”她认真的瞪着我,点点头。
“那最后是不是都会结束,又投入下一份工作?”她继续点头。
“那不就对了。”
“对什么?”
“不至于失业啊?好事好事!”我拍拍她的肩膀。
“···哦,后半句呢?”她一只手拿着筷子停在空中。
我放下碗筷,硬掰起来:“就是让你要拿出真心,以诚待人,才会心想事成。否则就会物极必反。这么给你说吧,从前我有个同事,他想请一天假,老板不批。然后他骗老板说,他的姨妈突发心脏病,要回去照顾她。老板就同意了。放完假回来,他告诉我,他掉进了自己的谎言里,那个世界的人全是从前他谎言里出现过的人物,有的残废了,有的病重了,还有的死掉了。最要命的是他那个姨妈一直心脏绞痛从那天起就没有停下来过。尤其恐怖极。”我想忽悠也至少要找个听起来比较真实得案例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吧。
“啊?那我上个星期去剧组迟到了,撒了谎说楼下的狗狗被车撞断腿,我送它去医院。还有昨天夏果打电话约我吃饭,我骗他说姑妈住院,去不了。算不算不真诚?会不会好的不灵,坏的灵?”
“没这么邪乎吧!”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
“···咳,吃饭吃饭,不然菜凉了。”
第二天一早,爷爷来敲门,我才醒过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竟然有10通未接来电,全是若亚一个人打来的。
“雨···雨嫣!太tm吓人了···”若亚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的在电话说话。
“怎么了?怎么了?”瞌睡瞬间没有了。
“我昨天也掉进那个世界了,梦见我姨妈来找我,说她不想住院,她想打麻将!”
“啊???”我声音拖得老长。
“真的啊,不骗你,而且还有那只狗。它居然会说话,它说骨折好痛,下次能不能只吃药,不打石膏?”
“啊???啊???”
“太恐怖了,你问问你那个同事,怎么办啊,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世界!”
“嗯···可能,可能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不是不是,我确定是掉进了和他一样的世界,我还梦见原来被我变瞎的猫。你马上打电话给他!”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有什么同事啊,我不是为了圆谎,说了个更生动的故事给她听吗,居然当真了,还深信不疑。
“哦。”
“哦什么哦,你马上打,再给我回电话。”
“那个···那个···,你先不要挂电话,我想想。”我脑袋开始以每秒500米的速度围绕这个问题转动。
“想什么?你翻通讯录啊!”
“嗯!想起了!”
“想起什么了?”
“咳,我那个同事吧,好像之前也给我说过,后来他只敢说一些阳光开心一点的谎话,才再没有掉进那个世界。”
“你昨天不说!”
“呵呵,昨天没想好嘛。”
“嗯?”
“嗨,你不用那么紧张,上上签,你记住这个就行。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好吧,以后要说只能说点阳光开心的谎话。”
“对嘛。”我挂掉电话,陷入了沉沉的思考,怎么感觉好心办了坏事。这样信口开河,不会有现世报吧。不知道这个谎话算不算阳光开心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烟花潋滟时光倒流
烟花潋滟,伴随着啪啦啪啦接连不断的声响,灿若繁星的光点划过无际的夜空如同陨石坠落,一颗一颗,好似不约而同,又似漫不经心。陆续绽放一朵朵惊叹的图案,让人沉醉于它的绚烂,又惋惜它的昙花一现。就连国庆的烟火会我也没见过如此精心准备的烟花。天空的昼夜交替就像按下了时间的快进键,忽明忽暗,把四季走了个遍。
教室里也跟着亮一阵,暗一阵。
我趴在窗台上兴奋的指着天空,回头对聂辰说。他半倚半靠在课桌上,明亮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微笑的看着我。于是我的心就在这一帧定格的画面上漏跳了半拍,静谧而美好。徘徊在心间的柔软,期盼,渴求,安稳的守望,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秒站在我面前令人温暖的他。教室还是这间教室,桌椅还是这些桌椅,我们仿佛还是当时的我们。
聂辰站起来,抱了一大堆练习册对我说:“雨嫣,等我把作业放在老师办公室,一起回家。”
我没做声,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做了一个很ok的手势。目送他走出教室门口。
烟火的明灭映衬出眼前的场景,若隐若现,最后消散在空气中,风一吹就没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空洞感,让我想起了童年在幼儿园偶尔午睡时躺在床上的感受。有时候隔壁床上的小朋友已经酣然入梦,我却依然睡不着,还透不过气。整个空间塞满了阴森的幽静,严丝合缝。小时候的我特别害怕这种感觉,就连翻身,甚至呼吸都会被我打破,像犯了个错。有一种心被掏空的无助,不像高烧不退发得噩梦,也不像恐惧鬼怪发出的求救。也许它是静态存在的一个洞,无意间会出现,只是直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要用什么来填补。
思绪混乱间,聂辰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手指在我眼前晃动,说:“想起什么了?”
我猛然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眸,一时却移不开眼。一双凤眼,清澈又略带一抹忧伤,他的眼睛里印出了天边零散的星和我的剪影。
我想,有时候以为你的爱已经透支了,其实第二天才发现爱的额度又多了一点点。就像存钱罐,每当你无法再把钱币塞进去的时候,只要拿起来摇一摇,硬币又会自动掉进去,因为里面有你看不见的空隙,那就证明你爱得还不够多。他也定神看向我的眼睛,似乎同样在找寻一点什么。我笑着比划起来,不露痕迹的打断了我们对视间的些许尴尬。
我踮起脚,把手举高摆了个“一”字形,放在聂辰鼻尖,说:“记得以前,我好像在你这个位置。”我轻笑一声,又把手放在他下巴前,继续说,“现在只能在这里了,你好像长高了点。”
他有模有样的学起我来,左看看右看看,又绕着我转了一圈,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点头说:“几年不见,你好像长胖了点。”
我瞪了他一眼,又惊讶的问道:“你想起来了?”
他只是摇摇头。我倒也没有觉得有多失落,也许一开始我就打算我们重新再认识一遍。
我绕过他,凭借手机光,弯着腰挨个查看每张桌子上刻下,写下的符号,这些无聊的,顽皮的,煽情的,忧伤的文字又记录了怎样的青春岁月,可能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于是那份属于我的雨迹云踪就不难被找到,如果你把它放在重要位置的话。一层淡淡的薄雾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开心的喊道:“找到了!”
聂辰走过来,说:“找到什么了?”
我颇有些得意的说:“你看!当年连你都不知道的事,幼稚吧。”手指着桌上的记号。
他默不作声。
我站直身体说:“我们快走了吧,偷溜进来没被发现算运气好,要是被门卫逮住铁定以为我们是盗窃教学设备的小偷。”
今天我们本来想正大光明的进来,却被门卫拦下来。死磨硬泡,也还是不让进。我突然想起上学那会,我们班有几个学编导的男生,时常翘课,偷偷跑出学校上网吧玩。那条秘密通道就是学校教学楼背后的停车棚。我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居然找到了那面墙。月光洒在剥落的墙上,无数的脚板印进一步证实我没有找错地方。这堵墙要比一般的围墙略微矮一些,如果有人帮忙或者臂力比较强的男生要爬上去也不太难。于是聂辰托着我爬上跳下,胆战心惊。
刚落地,就一溜烟的弓着背跑进教学楼。却不知还在楼梯口,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巨响。本来心就提在了嗓子眼,这一声声的惊吓着实有种骇客帝国被特工追杀的错觉,条件反射下越跑越快,还不停催促聂辰跟上来。
最后冲进了教室,才发现是隔壁的五星级酒店正在放烟花,原来不是惊吓是惊喜,又欢喜起来。
他猛然抓住我的手,把我一拉,由于我们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大腿一不小心碰上了桌角,一个趔趄跌进了他怀里。一阵疼痛袭来,我半眯着眼睛,一只手揉腿,正想问他怎么了,话还没开口。他突然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扶正,这个动作只停留了一秒,一把把我搂在怀中,隔着衣服传递的温热,心跳的频率,融化了这些年来的所有空白。他总是会在你不经意间,掀起一阵涟漪。刚才的疼痛即刻烟消云散。按照常理推断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给点反应,但我的反应肯定不是推开。正当我纠结的时候,聂辰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小偷,会不会原谅我?”我为之一怔,怎么会无缘无故把我不经意的话当真。
我拔高嗓门:“你怎么可能···”我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
“你先回答我。”他打断我。
“那你把东西还给主人不就好了,我不怪你。”我想了想说。
他想了半晌,才从咽喉中挤出了一声微小的“嗯”。
慢慢放开我,推着我往楼下走,“走吧。”
“门怎么锁了?”聂辰诧异的看向我。我抬头一看,果然倒霉的被面前这扇铝合金卷帘门死死的锁在了二楼以上的地方。
我丧气的说:“完了,我就说吧,好运气和坏运气也是等比分配的。”
无奈我们又回到教室。
“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我们班的物理老师是全校出了名的灭绝师太加脾气暴躁。有一回,上物理课我在做数学作业,被发现,他一气之下把一盒彩色粉笔往我身上扔,连你都有被误伤,更可恶的是还跳下讲台把我的数学丛书撕个稀巴烂!”
“然后呢?”聂辰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我们趴在桌面上,他左手枕着头面朝窗外,右手始终握着我的手。我的头也压在弯曲的手臂上,望着远处高挂的明月回想。
“然后数学作业也没交。”
他鼻尖发出了一声嘲笑。
“你笑什么,放学的时候,你也被罚和我一起到办公室罚站。物理老师教训你说连同桌都管不好,还当什么课代表?”
我笑起来,继续说,“我从来没见过你发火,那次,真的是第一次。你居然暴跳如雷,丢下一句‘不当就不当’,拉起我跑出了学校大门。”当时的我确实有点小感动,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也不过如此吧。
他说:“听起来很酷。”
我说:“是啊是啊,就是因为太酷了,所以被请家长,说我们早恋!”对于早恋,在学生时代的校园是一个流行词。不管是好奇心,还是人云亦云,甚至逆反心理,谁没有一个爱慕的人,藏在心里也好,大胆表白也好。运气好是心心相印,不然就是一段苦大仇深的暗恋或者单恋,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但又纯真的存在着,无关悔不悔,傻不傻,恨不恨,想爱便爱了,爱自己,爱爱情,爱和你呆在一起。至于是不是真的爱你,这种懵懂和矛盾谁又说得清呢?而在老师,家长,学生这三者之间,这两个字又是禁忌,是阻碍。可当时的我们觉得这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虽然不懂爱,却又像在夹缝里开出的小花。
他微微抖动的身体,牵连我的手心也跟着动。我知道他是在笑。
“还有从前啊,若亚家养了一只超级可爱的黄色虎皮鹦鹉,它叫皮皮,喜欢和人玩。没多久就和我们三个混熟了,它最喜欢呆在人手上,给它挠痒,喂食,也不担心会飞走。”我停下来。
“怎么不说了?”
“开始是喜剧,剧情很惊悚,结尾很悲剧。”
“死了?”
“嗯,那次春游,若亚悄悄带上皮皮。野餐的时候,皮皮突然飞起来,落在隔壁高年级班带来的泡豇豆上乱踩。其中有一个暴躁的同学站起来,逮住皮皮残忍摔在地上。皮皮脖子断了,当场毙命。你和萧言气得还跟人打了一架,然后你俩脸上纷纷挂彩。若亚哭了,我们都不好受,意志消沉的找了棵树,用卫生纸裹住皮皮火化,挖了个深坑掩埋,在突起的小坟包上插了一面小旗,最后我们默哀一分钟。”现在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不免觉得可惜,又无限怀念那时我们的幼稚与鲁莽。
“睡着了吗?”
“没有。”
“还有一次,萧言恶作剧把你的一寸证件照贴在学校大门口的柱头上,同学都嘲笑是通缉犯照片才上墙。放学的时候,萧言跑来告诉你,照片被人撕走了,可见是国民美少年的待遇,受欢迎程度只要露个脸,准被载入那个小女生的日记本里。我和若亚猜测没准是他自己良心发现,跑去撕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还有一次啊,我们去冒险···”我像话唠一样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后来好像没有让聂辰睡着,反倒把自己哄睡了。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但至始至终我只记得那个有烟花,有月光,有回忆,还有他的夜晚和睡梦中落在我额前清楚的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把爱情当游戏
被钥匙的碰撞声惊醒,天还蒙蒙亮,不可思议的是我们竟在这里过了一夜。我推了推聂辰的肩膀,“快起来,可以走了。”
他一听,突然蹭了起来。刚才开门的小女孩先是探头探脑,后来直接跑到他面前,扑闪着水灵的大眼睛,嘴唇张开,欲言又止。聂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对我说:“走吧。”
“那个···那个,能帮我签一个名吗?”小女孩胆怯的声音微乎其微。
聂辰看向她点点头。小女孩激动的把背上的书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倒了一地的课本,说:“我数学最差,你帮我在上面签名,数学课我一定会好好上。”把数学书和笔递给聂辰。
“你在【眠清泪】里的苏业烛,演的太好了,连我妈都喜欢你。”我和聂辰对视间有点不知所措。这部剧正在电视台热播没错,不过根本不是聂辰演的。说来男主角到是和聂辰有几分相似。
聂辰犹豫了片刻,还是提笔在书上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然后还给小女孩。她感激得快要掉下眼泪不停的道谢。
我跟着聂辰向楼道走去,边走边问:“你刚签的什么啊?”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加油,战胜自己,男主角的名字!”
我在他后面笑出了声,一半是为他的机智,一半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化学老师赠给我的几个字。读书那会我的化学成绩很差劲,说实话很气馁,在一次月考的试卷上,化学老师最后一句这样写道:“为自己,为一切爱你的人们奋力搏一搏。”这几个字依然在那些不会重来的时光里,在我的心中,在未来的路途上,熠熠生辉,鼓舞着我越来越笃定的走下去,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
“无所谓,只要我妈好好的。”我立刻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他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我不知道。我想他不在乎的大概是面子吧,而发生在他妈妈身上的遭遇,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也不是一件能让人轻松面对的事情。我小声说:“你妈妈会好起来的。”他沉默不语。恐怕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没什么底气。
熙熙攘攘的同学从大门口走进来。东边天际的尾巴,笼罩着微红的云团,太阳眨眼间窜出云头。光芒铺天盖地的洒在跑道上,穿过树叶中,拉长的人影躺在大地上移动,有快有慢。
“你们给我站住!”
“不准跑!”
我身子一僵,聂辰转过来,朝我身后望去,对我疾呼:“快跑。”一把拉住我的手,撒腿就跑,我被他扯着跑得有点踉跄。我还没有开口问,他的声音就从前面传来,“昨天不让我们进去的门卫,肯定是认出我们了。”他这一说,我更不敢往后面看,目不斜视的跟着他一门心思的跑出学校大门,也顾不上周围是不是有很多异样的眼光。在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居然发生如出一辙的画面。两次狂奔出校都让人心惊肉跳,又如此荒诞。而我仿佛有一种错觉,我们分别的距离只在一朝一夕之间。
大口喘着粗气,一股脑跑出了半条街。我一头撞上了聂辰的后背,他突然停下来,甩开了我的手,这时才发现后面的追赶声消失了。
聂辰突然转过来,说:“雨嫣,你先打车回去。”我听得一头雾水。
“晨曦,你果然和她在一起!”萱萱从聂辰身后走出来,我楞在原地,惊讶的碰撞上她尖锐的目光。
聂辰没有转身,继续对我说:“秦-雨-嫣,我说什么,你是不是没听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我的名字和高八度的音调,并不是像他面无表情一样平静,反而像是生气了。我鼻尖一酸,立刻转身,来不及想我做错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也许我只是不想他生气,特别是生我的气。
“那边是死路。”他提醒的声音打断了我向前的脚步。我回转身,抬头瞄了一眼他们,答了一句:“哦。”就穿过马路,在街对面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我把头瞥向另一边车窗,不去看他们,刚刚他们看我的复杂眼神,是我不能解读出来的内容。一种不安油然而生。
“小姐,到哪?”
“随便。”我依然处于晃神的状态。
“你这个随便,是到哪啊?倒是把我难倒了。”
司机喋喋不休的声音越飘越远,后来渐渐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奇怪的是我的大脑一直在放空,窗外的风景却像跑马灯似的在眼前不停变幻。
我的不安真的在三天后应验了,是在我下班回家爷爷交给我的一封奇怪信件中。
爷爷递给我,沉甸甸的,我正纳闷现在还有谁这么古典,转眼就被里面的一张张照片震惊了。我快步走进卧室,锁上房门。把它们摊在桌上,一帧一帧的照片连续起来就是那天我们走进精神病院和聂辰推倒我的画面。我惊慌的是这种负面消息绝对只会以讹传讹,而且我很清楚这对聂辰正值演艺事业上升期的发展有多大影响。就像上次活动一样,在第二天的后续宣传,只有聂辰没有到场,这一定和我脱不了干系。而这次不仅牵扯他的名誉,还有他的母亲。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信封里掉出来了一张纸条。我并不是傻瓜,既然先寄来给我,就是有谈判的余地。而这个人绝对不是想有多大闹多大,否则今天的八卦封面就是这一条。我揣测是不是无良的媒体想以此换取利益,但事实证明我的想法真的太简单了。
纸条上的地址原来是C市装潢很气派的酒吧。我一到,服务生就把我领到一间早就开好的包厢。半小时后,走进来的人居然是萱萱。
我们隔着两张茶几的距离,萱萱坐在门边的沙发上,郑重其事的说:“秦雨嫣,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我就直说了。你掂量一下你自己,哪点配得上晨曦。你最好不要在缠着他。”
我捋了捋头发,说:“这恐怕也是我们的事,不劳烦你费心。”对于她的恶言相向,我本想一走了之,和她谈论这些我觉得半句都嫌多。只是碍乎聂辰还当他是妹妹。
“你了解他的过去吗?凭什么一副扶正上位的模样?”她有点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轻蔑的笑说:“呵,你了解我们的过去吗?凭什么质疑现在的我们”
“你···你不可能得到他的心,这只是游戏!”
“就算是游戏,我也陪他玩到底!不用你提醒!”我想也没想就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也许这就是我爱一个人的方式。重要的是那些照片寄来给我,是想要挟我离开聂辰,而并不是想和聂辰闹个鱼死网破。
她愤恨的扔下一句,“你行!你会后悔的!”摔门走出了包厢。
如果真的可以重来,我那些趾高气扬的话,愿意统统收回,包括离开。可是后悔药哪里有卖呢?
当我拉开门正准备走出包厢的时候,突然进来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还端着杯酒,醉醺醺的把我逼退到房间中央。
我害怕的问道:“你们干什么?”
一个人惊讶的说道:“干什么?你居然问我们干什么?当然是陪你玩啰,未必听你聊心事?”另一个人站在一边淫笑。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用尽全身力气,不停的嘶吼。但根本就没有用,我越退他们越往前凑,直到我退无可退,哆嗦的不行。
他们满口的下流话:“怕什么,我们会很温柔的,绝对不痛,来把这个喝了。”我不肯,拼命摇头,手用力把面前的人朝后推,一脚踹上他的膝盖,他纹丝不动,才发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完全不能造成威胁反而越靠越近。与此同时我的脸颊被一只手捏得牙关也快镶进肉里的痛,接踵而来的是灌进我嘴里的酒,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但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酒这么简单的东西。我猛然低头一口死命的咬住那人的虎口,只听见一声惨叫。他甩开我,叫骂到:“妈的,□□!”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光和鸣声灌耳。接下来,头撞上墙壁才让我在慌乱中恢复了理智,摸索我身边可以防卫的东西。我看不清他们离我有多近,白光像散开的雾气,后面的红紫色和蓝紫色的光开始天旋地转。幸好被我摸到一个沉沉的烟灰缸,我的腰被其中一个人牢牢扣住,直到他离我还有五公分的距离我才看清他,一股恶心的酒气扑面而来,“你TM,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让你爽个够,你···”还没等他说完,我一咬牙,举高手,把拽在手里的烟灰缸一鼓作气的砸向他的头。我的眼睛也恢复了先前的视力。他突然松开手,哎哟哎哟的蹲在地上抱住头。鲜血哒哒哒的掉在瓷砖上。
“你···你滚开!”借势我踉跄的窜上了沙发,站在上面,用烟灰缸指着另外一个人,手不停颤抖,牙齿上下敲出声响,吓得话也说不太顺溜。
“狗娘养的,敢打我兄弟!”看他的神情,好像酒也醒了一大半。我的手被硬生生的踢中,差点一头栽在地上。烟灰缸落地的巨响和玻璃渣子一弹一弹的滚向远处,才让我反应过来那人是不是黑带九段,全过程只用了一秒钟时间。换来的是我的一声惨叫。我蜷缩在沙发上,握着那只没有知觉的手,五官皱成一团,眼前阵阵发黑。那人过来撕开我的衣服,我是知道的,只是再没有力气挣扎。我想可能是那杯酒起了作用,头也开始昏昏沉沉的。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一个黑影冲了进来。我面前的这个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和那个黑影扭打在一起。黑影比那个人整整矮了大半个头,但我知道他是老天派来救我的救兵,我想这下应该安全了,于是闭上眼睛,失去了知觉。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掉进了无底的黑洞燃烧着自身的能量,渐渐被吞噬,看似被困于一层透明薄膜中,可是无法呼吸,也无法逃逸。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眼前异常闪现的场景,黑影和大个子打斗的画面,才恍然发现那个黑影像极了聂辰。那一刻我将全身仅有的力量全部汇集到眼睛,努力睁开眼时,看见从聂辰右胸伸出来的玻璃一头,还有不断向外涌出的鲜血,一圈圈把衣服打湿。我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我说放我下来。就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站起来,但我浑身上下除了心痛得厉害,其他哪里的痛也感觉不出来。玻璃的另一头就像深深的扎紧我的胸口一样感同身受。
聂辰吃力的抱着我,加上他痛苦的表情,挤出几个字,苦笑间喘着粗气:“刚···刚也没见你哭,现在怎么哭起来了,你傻不傻?”
我使劲摇头,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恳求他:“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我自己会走。”
“不放好不好,我错了,你不要哭,也不要闹,马上就到了。”他一边回答我,又一边哄着我。听起来却有些颠三倒四,但他没骗我,医院真的一会功夫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人犯是谁不要紧
“医生!医生!医生!”几声急促而又疯狂的咆哮,在空旷的医院大厅震天动地。我看见他胸口加速涌出的血液,哭到泣不成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围住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多。我被抱上急救床,身上裹着聂辰的外套,头晕目眩。耳边传来聂辰的声音:“医生,她的手!她的手!不不不!先洗胃!”旁边的小护士惊呼出来:“啊!你在流血!”停不下来地抽噎哽住了要说的话,想忍却怎么也忍不住就像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