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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作者:言轻尘 当前章节:243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0:04

更新时间2014-6-13 14:07:40 字数:2430

  闭着眼睛,不愿醒来,细细回味着我珍惜的记忆。

那个,有关轩的记忆。

那时候,轩失去了母亲,而我失去了回忆。

那时候,我拉里邋遢的,穿着灰色的衣服,我不想回家,不愿呆在充满药味的房间里。

我才十岁,害怕、逃避那种空虚的、没有回忆的生活。

像个孤魂,任凭父母怎样劝导,就是不开口,不与人接触,没有思想的的活着。

自闭也罢,孤僻也罢,我的眼中找不到焦距。

直到有一天,我在河边看到了轩,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我萌生出一种生的渴望,看到他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着,我却感到他的孤独与痛苦。

那时候,他桀骜不驯,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他总是招摇撞骗、欺负弱小,带领一批孩子称王称霸,却从不与女孩子打交道。

十岁的年纪,就失去了母亲,没有人可以明白那种切肤之痛。

在所有人面前,他从不表现出一丝痛苦,可我却深深地理解,越是张扬越孤独。

那种孤独,让我好想走近。

从此,不爱红装爱男装,把一头长发束起来,带着男生的帽子,穿着男生的衣服,远远地等着他们路过。

故意被他欺负,故意惹毛他,故意抢他的东西,故意和他打架……一次又一次挑衅,一次又一次不服输。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他可以发泄,第一次,想走进一个人的世界。

孤独的人总希望有个孤独的人陪,不是么?

像个倔强的哑巴一般,挑衅一个小混混。任父母怎么说、怎么做,我始终不发一言,依旧想方设法让他找我麻烦。

或许,那成了我生活唯一的乐趣。

每次挑衅完之后,我都会塞一张纸条在他手中:

“我会是个好的听者。”

我知道,他每次看都不看,就丢到水里。

但我还是固执的坚持着,在他那墨黑的眼中,我想走近那种孤独。

一个月的苦苦纠缠,一个月的坚持。终于,在他眼中,我看到了在意,看到了放松戒备,也看到了我的影子。

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清澈的河水,他说出了他的痛苦、无助、伤痛以及害怕。

可是,那些在我眼中却是一种幸福。至少他记得曾经幸福的过去,而我却是一无所有。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的故事,做着零星的梦,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愿说一句话。

不知道从何时起,把他的故事当成了自己的。

他说,我想像,并努力记在日记本上。

失去记忆的人就是这样没有安全感,在那个新家里,我找不到一丝关于童年的痕迹,所以,我要努力的保留我的记忆。

别人都叫他痞子云,而我总喜欢在日记里叫他轩。

在那个大石块上,我写问题他回答,贪婪的分享他的过去;而他问我的问题,我总是睁大无辜的眼睛,不说话。

每当这时,他总是笑着摸着我的帽子,却从不摘下它。

我依然爱打架,他却成了我的保镖。

后来,我惹了一伙十六七岁的小痞子,轩带着他的跟班为我打架,很意外的居然打赢了。

从此我们和小痞子一起开始喝酒,自制的酸梅酒,酒精纯度很高;我们开始赌博,三五一群,输的人就去喝酒,他总是替我喝。

直到有一天,他喝的酒精中毒,昏迷不醒。第一次接近死亡的气息,我吓的痛哭,我跑回家,开口恳求着父母救人。

几个月来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哭着求人救他。

我害怕的发抖,害怕失去,更害怕他一醉不醒。

终于明白,那时轩面对死亡时的那种无助、害怕,是这般真实,真实的让我差一点承受不起。

轩一直昏迷着,父母始终握着我的手,陪在我身边,那一刻,我明白了,原来,我比轩幸福,至少我害怕的时候,有我的父母在身边。

而他在害怕的时候,只有自己面对。

他说他的父亲不懂他,他的父亲从不与他谈心;他的母亲,是他精神的全部,然而在失去母亲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到父亲流一滴泪,还因为母亲的死发了笔横财。

所以,他恨,恨父亲的无情,恨苍天的不公。

所以,他借着打架来发泄,混日子。

而他父亲,却从不管他。

在没有爱的日子里,痛苦地回忆着过去,一个人回忆,一个人面对。

医生说,他不愿醒来,除非他有求生的意识。

我拿着日记本,一遍又一遍的读着我们的故事,他的童年。

读着日记,突然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轩的童年填补了我的空虚、弥补了我的空白。

在我的身后,站着他的父亲,透过角落的镜子,我看到了关怀和担忧。

我固执的趴在轩的床边,不肯离开,一遍又一遍的读着日记,虽然我们相处才三个月,但是,我们是交心的,至少他对我说了他的心事。

一天一夜的守候,终于换来轩的知觉。

我感到有人摸着我的头发,就抬起头,对上的是轩迷惑的眼神。

在轩的手中,我看到了我的那顶男生的帽子,头发上的皮筋被扯开了,长长的头发自然地垂下。

我不知所措,三个月的女扮男装,终于被发现了。那意味着,从此,我将远离轩的世界,因为轩的母亲是因为一个女孩而死的,所以他极度讨厌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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