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6-13 14:07:48 字数:2912
“他走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吧。”
熙离开之后,我一下子安静下来,说出的话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或许先前的一切只是表现给熙看自己有多乐观。
“啊?你,变得真快。”
这一会小白的语气也没有先前争锋相对的那般冲,眼里带着浅浅的不可思议。似乎还没适应我这样的变化。
“他希望我乐观,所以我就表现的很乐观,怎么样,演技不错吧。”
可是为什么眼里会有股刺痛,酸涩的想流泪。我不知道是我害怕了,还是担忧着那个一直守护在我身边的人。
“你比我想的还坚强,可是现在的你却让我感到很心疼。”
小白说话的时候带着腼腆,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关心别人吧。
心疼么?不需要了,所以我才刻意的表现的对病情那般不在乎,其实是连问的勇气也没有。
“因为,你让我心疼。”
“悦熙,你让我觉得很心疼。”
“悦熙,别哭,这样我会心疼。”
“悦熙,你总是能激起我的心疼。”
“悦熙,我只疼你,我只心疼你一个人,我刘云轩说到做到!”
……
可是,轩,你终究还是没有说到做到。
从前,我喜爱你的心疼,迷恋你的心疼。可现在,在我最需要你的心疼的时候,我退宿了,我害怕了,我不敢告诉你我的一切,我更不敢奢求让你来心疼。
不是怕你不的不在意,而是怕你太在乎。
小白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意识到自己失神了。想念一个人,真的是无孔不入,有时候,一个词居然也可以激起一连串的想念。
“你多大啊,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还心疼别人。”
我说的一点也不在意,那句话的意思就像在说,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少在这关心别人了。
可是,说真的,我要谢谢你,小白。至少你让我看到了轩熟悉的影子,让我不由自主的打开心扉。
至少,我还记得那样霸道又在意的语气能又一次真实的在我耳边响起。
“喂,说说,得的什么病?看你这张脸不会和我一样吧?”
小白说的一脸轻松,就像在说“你今天吃什么的”一般,面对那张惨白的却又毫不在意的脸,我自愧不如,面对死亡,我表现的还不如一个比我小的男孩子来的坚强。
“是啊,没救的。”
泪水终于还是落下了,流到嘴角苦涩的滋味一点点蔓延,直接融入那颗不属于我的心脏。
“哭什么?不就是死吗?谁都逃不过,只是早晚的问题。”
小白的手不自然的抚上我床头的那束黄色的花,熙说,那叫黄蔷薇。我从来没见过的花,却看得我很舒心,就像有人在我床头对我微笑一般。
我讶异于这个少年给的答案,他如此年少就看的这般透彻,先前还在打架斗殴的小混混原来也不是那般不堪。
可他的举止却出卖了那话的分量,我们终究还是凡人,贪恋着尘世间。我没有拆穿,因为我们都想掩饰心底的惶恐不安,更想离开的时候,带着骄傲的尊严。
“没有,眼睛里进沙子了。”
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是个蹩脚的借口,可小白没有拆穿,居然递给我一包纸巾。
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轩回到了我的身边,可当我看到小白的那头白色的头发时,我知道,又一次我认错了人。
“那个叫痞子云的家伙,要是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心疼的立刻来到你的身边守护你。”
你错了,不会的,他不会来的。
至少,我没打算让他来。爱情不是同情,我要的,他连本带利的一起带走了,而剩下的那份骄傲却容不得我去求取那份感情。
小白居然会安慰我?意识到这,我略略有些惊讶。看小白的眼光也变得有些亲近,这一次不是因为他和轩很相像,而是因为他本身。
这太意外了,明明我比他大,明明我们都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却没想到会是这个小男孩子来安慰我。
金悦熙,你活的好懦弱,连一个比你小的孩子也没有你那般害怕和恐惧。
“好了,说说你吧,怎么回事?”
我知道,小白穿的那身病号服代表着什么意思,我也知道在这个楼层里的患者代表着什么意义。
我知道,这家医院里,有一层重护病房,一般的病人是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的。
可好巧不巧在偶然间听到了护士们的闲话,才知道原来说的就是我这一层。小白能到这一层,这也说明了他的病情和我一样,不容乐观。
此时我们仿佛相交了多年的知己,交换着彼此心灵深处最恐惧的秘密。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回合不太熟悉的人交换自己的秘密。
“我?癌症晚期。”
小白脸上的笑像极了冬天雪地里的一株白海棠,孤独的让人心酸,却又高傲的望尘莫及。
“我,心脏病再次复发,不过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对上那株白海棠,我突然不想自己的骄傲被踩在脚下,第一次大胆的说出了我的病症。
谢谢你,小白。突然觉得你是仙人,不是什么白无常,恶魔与天使有时候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我得的是皮肤癌,不过内脏齐全。”
小白看着我浅浅一笑,可我却觉得那句话里带着深意,却也只有那么一瞬,边想也不想的接着下面的话,好比吟诗作对一般。
“我得的是心脏病,具体的学名我不记得了,不过皮肤还不错。”
没想到,现在我居然会有那么一丝庆幸自己的皮肤还不错,小白,你是天使么?可是哪有生病的天使?
“我做过化疗,这头发是假的。”
小白继续说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指着自己那头纯白的鸡窝头,有些得意,但在我看来,确是在宣泄着那份孤独。
“我做过心脏移植手术,肚子里的心脏都不知道是谁的。”
似乎被小白的言行所感染,我开始慢慢的对着眼前的少年打开心扉,说起了心底的秘密。
“我一年前被确诊为的皮肤癌的。”
“我八年前就知道心脏不是我的了。”
……
我们之间的谈话像极了涓涓细流,慢慢的渗到心田,冲淡了脑海里那一道道阻隔。
可我不知道门外站着的那一群人听到我们的对话之后,该是怎样的心疼和怜惜。
房间里,我们相互攀比着自己有多不幸,却在彼此的不幸之中寻求到自己的幸。
门外,一群人听的分外心酸,却又不敢打破这一墙之隔里的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