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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否极泰来

作者:清澜 当前章节:7562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0:04

更新时间2014-5-6 18:52:44 字数:6635

 入春后雍亲王府举家搬至了圆明园。

圆明园在畅春园的北边,面积远不如畅春园。此时的圆明园才初建,规模还不大仅有十几处景致,虽不能与后世“万园之园”的那个圆明园相比却也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有假山池藻、有亭台楼阁、有田园草木、有山丘水系,对于住惯了王府那种枯燥地方的人来说圆明园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雍亲王府的这些个女眷们就住进了叫杏花村[1]及附近的院子里,说是一个院子其实并无院门,不过四围有些小山丘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嫡福晋淑禾住在正中的那间屋子里,霈尧和李吟之分别住在东边的两间屋子,其他女眷就住在周围的屋子里,而胤禛呢,则住在杏花村南边的九州清晏清晖阁中。

她们来到的时候正值春天,院子里的杏花开得缤纷灿烂,粉白色粉红色相间如云霞般尤为美丽,每个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得发出了一阵阵的赞叹之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霈尧急急的从屋里出来,屋子的西侧正是一片开得正盛的杏花,霈尧走到树下不禁感叹:“红花初绽雪花繁,重叠高低满小园。[2]”这时绿瑛也跟了出来。

“侧福晋这倒跑得快,怎么一眨眼人都不见了,害奴婢好找。”

“我能去哪呀,就是看着这繁盛的杏花心中喜悦。”说罢欲闭眼享受着这繁花盛时。

绿瑛也一脸陶醉:“奴婢也觉得好美。”

霈尧带了抹甜甜的笑意深醉其中。

“妹妹好兴致呀!”李吟之的声音一下打破了霈尧的思绪,霈尧转身见是李吟之走来行了个平礼,绿瑛福了福身。

“原是李姐姐来了。”霈尧道。

李吟之缓步走近同行了平礼:“没有打扰妹妹赏花吧?”

“怎会,我本想着一会儿去叫姐姐一起呢,姐姐来了就更好了。”

李吟之走近平淡地看了看花:“咱们住这儿赏花倒是方便。”

霈尧向屋子的方向张望着:“怎么没见怀儿?”

“怀儿缠着碧珠非要去找弘昀和弘时,这不碧珠带着她去嫡福晋那里了。”她叹了口气:“咳,怀儿也是大姑娘了,这个年纪都是该嫁人的人了,偏偏被我惯得没了边儿。”

霈尧面露些许尴尬:“姐姐说的是哪里话,女孩子没出嫁都是贪玩一些的。妹妹未出阁的时候也很贪玩呢。”

李吟之笑笑:“妹妹一看就知书达理,哪像怀儿那般不受教,怀儿虽比妹妹年岁大,但论性子来讲真是比不上妹妹几分。”顿了顿,她又说:“其实妹妹不必介怀这件事,其他人说什么也希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妹妹的身份在这里放着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我也是一直没有机会跟妹妹说,今儿正好妹妹提起了怀儿,倒也是希望妹妹从此忘记那些不愉快,妹妹始终也是怀儿的长辈。”

听完李吟之这番肺腑之言,霈尧突然有些感动。入府后她虽没有像李吟之说得这般在意这件事,不过她也怕别人多嘴,所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李吟之,见了面只是恭恭敬敬的,但是私下里却没有更多的来往。如今李吟之这样一说她的心里也敞亮了些,她竟福下身道:“多谢姐姐。”

李吟之赶忙扶起她:“妹妹这是做甚。”

霈尧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俩人算不上冰释却也是更加亲近了一些。连远处走来的淑禾也不禁说笑道:“你俩赏花也不叫上我?”

见是淑禾来,她俩纷纷行礼,淑禾轻柔地扶过她俩:“说笑的,爷刚派人过来说晚间大家都去爷的楼阁用晚膳,也好一家人聚一聚。”

“是。”霈尧应声。

“除了过年一家子确实也没好好聚聚了。”李吟之道。

淑禾道:“是啊,爷也是觉得来了圆明园大家也可以轻松一些,不用拘泥于皇家礼数,就像平凡人家的一家人一样热热闹闹的过日子。爷还说了,过些天把前面的地平一平,松一松,一家人一起种些瓜果蔬菜什么的。”说着眼睛看向杏花村南边空着的那块土地。

“爷想得真是周到。”李吟之说。

“这样真是极好。”霈尧也道。

“妹妹可曾干过农活?”淑禾问霈尧。

“没有,不过想来也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霈尧笑着,有些向往的神色。

“倒也是,这样难得的闲适是咱们雍亲王府独一份呢!”淑禾说。

三人说笑着一起去了小院四周转了转,天快黑时又一起去了胤禛的楼阁。

杏花村的东边是一片假山石,一半没入池水中,池水一直往东边延伸出一片宽阔的水域,湖边上有些亭台水榭,九曲木桥,湖里还养了不少鲤鱼。那几个孩子就在水边玩了一下午,看他们难得这般快活,也便没人赶着他们非要去读书。

晚膳是一大桌人一起吃的,胤禛正中,两边是嫡福晋、侧福晋和三个孩子,其余是各位格格按着年龄分座在两边。本来格格是没有资格上桌一起用膳的,不过胤禛既说了不要拘泥身份,也就叫了她们一起。

“咱们一家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今儿我也很高兴,来。”说着胤禛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咱们就以茶代酒敬爷一杯。”淑禾应道,其他女眷们也纷纷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家不要拘束,好好吃。”胤禛难得的这般随意。

“阿玛,儿子想吃那个。”胤禛身边的弘时指指远处的一盘鸡肉丁突然道。

“好,阿玛这就给你夹。”胤禛夹过鸡肉丁稳稳地放进弘时的碗里,面上也十分慈爱,正如普通家中的父亲一般。

“阿玛我也要。”弘昀嚷嚷道。

这时李吟之发了话:“昀儿大了,怎也如此无理?”

胤禛倒是高兴,忙道:“哎,都是孩子,今儿就让他们高兴高兴,就让本王这个阿玛也伺候他们一回。”说罢孩子们呵呵笑着,其他人也都带了一抹微笑。

“那阿玛,还有怀儿呢。”怀恪也不甘落后。

“好好,谁也少不了。”胤禛一个个的给他们夹菜,孩子们也是乐不可支。

招呼完孩子们,胤禛又道:“咱们还得敬嫡福晋一杯,这府里园里的琐碎事务都是由嫡福晋一手操持,如今这般井井有条,嫡福晋辛苦了。”说罢自己一饮而尽。

淑禾颇为意外,心想这爷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么热情起来了,这突来的恩情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忙举怀道:“爷过奖了,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其他人也是一一举杯道谢。

“你们以后也多帮嫡福晋分担分担。”胤禛看向李吟之和霈尧。

“是,爷放心。”她俩齐声应着。

这一顿晚膳恐是雍亲王府从来也没有过的轻松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其乐融融吧。

这夜,胤禛叫了嫡福晋去他那里。他知道淑禾自失了弘晖以后一直都盼着再能有个一儿半女,但胤禛对她却一直都是平平,只不过也确如胤禛所说府里园里一切都靠着她,而她也是一个懂得分寸,恭顺谦和的女人,不管是对待长辈还是其他女眷凡事也都寻不出什么错处来。也许正是出于这样的愧疚胤禛才留了她,不过对于一个久久期盼丈夫温存的女人来说这样的机会真是等得太久了,也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天气稍热时康熙再次巡幸塞外,将太子胤礽、胤禩、胤祥等皇子都带在了身边,唯恐太子一人留京会发生什么变故一般,可谓不得须臾离侧。

胤禛本也要同去,但不知为何身子不适。自天气稍热他也越发乏力了,并且口干舌燥伴着头痛发热的症状也愈来愈明显,起初他也并未太放在心上,以为只是着了风热罢了,没想到情况却越来越糟,由此也便未扈随塞外。

胤禛此时浑身乏力的躺在床榻上,脸色发红,红得有些慎人。太医诊着脉神色越来越严肃,然后他又看了看胤禛肿大的脖颈问:“王爷除了头痛、发热、肿胀,可还有别的症状?”

胤禛气息孱弱道:“体痛,有黄痰。”

太医斟酌道:“以微臣看王爷乃是邪气侵体,现在邪气未能顺利排出便淤积在关节处,您看您的关节处是否也有些肿胀?”

淑禾忙着上前要给他检查,太医制止道:“福晋且慢,这病乃是时疫,有极强的传染性,福晋千万当心,还是由微臣来检查吧。”说着他自己轻摸了下他的关节处,也确实如此。

“那如何是好?”淑禾着急地问。

他又道:“福晋莫急,虽说如此但也不是绝对的,不过全府上下还得同时服药才是,特别是照看王爷的贴身人要尤为注意。”

淑禾关切道:“太医还有何要嘱咐的,您请说,我一一记下。”

太医捋了捋胡须:“别的倒没什么了,王爷吃穿上注意一些便是,吃要清淡一些,王爷的衣物要勤换,分开清洗。”

淑禾道:“太医放心,那请太医开药。”

太医想起什么又叮嘱道:“还有一点要注意,体质本就弱的就别照顾王爷了,怕是自顾不暇。”

“是。”她应着。

他转而又对病榻上的胤禛道:“王爷也莫急,微臣先给王爷开些药,看看效果如何。还有在屋里点上艾灸,以至阳之气驱除体内的邪气,至于别的屋子也可点上驱一驱,明日微臣再来看王爷的情况如何。”

胤禛费力道:“那么就有劳太医了。”

送走了太医淑禾就去安排伺候的人手。

淑禾和李吟之先照顾了他一天,胤禛的病情并无多大起色,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有时醒过来呼着口干,小酌了几口便又睡去,迷迷糊糊的做着梦,梦里尽是说不清看不明的奇怪东西,似乎鬼魅一般。艾灸的刺鼻气味布满了整间屋子,反而熏得人有些晕沉。他的烧一点未退,关节处也肿胀得厉害了些,每位女眷都自己先喝了药轮流去照顾他。也有那听说是时疫吓得自己都发抖推脱自己身子不适的,既然如此,淑禾也不勉强她们。

霈尧在病榻前为他敷上凉毛巾,擦拭了手脚,却见他的皮肤越发的蜡黄,此刻他已经睡去了,呼吸声急促而沉闷。霈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捏了捏酸胀的胳膊,起身时正好慧月来了,她福了福身道:“年福晋,您回去休息吧,妾身来伺候。”

霈尧也是累极,就没客气,简单的叮嘱了几句就出了清晖阁的院子。才知照顾人是一件极辛苦的事,她于是晕晕乎乎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时太医来了,他检查了一下胤禛的四肢,看着愈发肿胀的关节,眉头也紧锁了起来。他自言自语似的念道:“王爷肤如烟熏,恐怕性命堪忧。”

“太医,您说什么?”慧月急问。

他道:“哦,微臣说看王爷目前的状态,有些不容乐观啊。”

“那太医可有法子救救爷?”慧月急得都快给他跪下了。

“是啊,太医您一定要救救我们主子。”苏培盛哭丧着说。

太医劝慰道:“众位别急,容我想想法子,定会有解决的良方的,众位稍安勿躁。”

此时的胤禛又做起了那个奇怪的梦,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有个明黄的身影向他走来,他想当然的以为那是自己的皇阿玛,便要跪地请安,奈何自己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头也一样的晕沉,竟是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他心中愈急就愈是没法使唤自己。当那人个明黄的身影愈近,他突然惊恐的发现那张脸竟然是自己,那个他一脸的严肃,一身的威严。可是这个自己看着那个自己怎么就那么的不安呢?随着那人走近,他看到他脸上渐渐绽出的笑容,那样的泰然自若,那样的气定神闲,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安定,仿佛自己已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什么都不用害怕。可他也仅有那一瞬间的安详,转而身边出现了无数鬼魅般的人影,在他身边挥之不去。他急切地要把他们统统甩开,奈何他们紧紧的缠着,甚至有一个要钻进他的嘴里去,他惊恐的大叫一声。

只听着病榻上的胤禛发出了恐惧的惊呼声,众人吓了一跳,忙奔至榻前。他眼神迷离的醒过来,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他们的声音也在他耳旁渐渐清晰。

慧月喊着:“爷,爷,您怎么了?”

苏培盛呼道:“主子,主子……”

只有太医比较镇定,用着期盼的眼神盯着他问道:“王爷,您觉得如何?”

他方知刚才的那一幕不过是个梦,一个可怕的梦,却也让他冷汗连连。他欲开口才觉喉中燥热难耐又疼痛难忍,哑哑道:“水……水……”

“哦,奴才去取。”苏培盛忙道,说着就跑开了。

他努力睁开浮肿的眼睛,看了看慧月,原来是她——一个长时间来被自己冷落的女人。此刻的她纤细的柳叶眉紧紧的拧在一起,是一脸的紧张和担忧。他又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太医,希望从他的眼里得到一些肯定的答复,以便能减轻些他此刻的痛苦,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太医……”

太医起初也是一筹莫展,突然他灵光一现,一个古方神奇般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眼里顿时有了奇异的光彩,忙道:“王爷莫急,微臣想到一个古法,观王爷现今的病情,恐也只有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了。”

“什么法子?”慧月忙问。

太医捋了捋胡须不慌不忙道:“古时疫症有放血之法,今日看来倒可一试。”

“什么?放血?”慧月吓了一跳。

这时苏培盛端了一碗清水送至榻前,正舀了一勺要去喂胤禛,听到“放血”二字也是吓了一大跳,问:“放血?”

太医解释道:“如今王爷的邪毒之气聚于关节处不能自行排除,若扎破血管挤出毒血便能使邪毒之气快速排出,但是若不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微臣也不敢一试,就怕体内的正气也随之流逝,这便得不偿失了,不过现在正气已被毒气所盖,毒气已盛扎针放血放出的多数是黑色的毒血,所以理应无碍。”

“太医可有把握?”慧月拧眉又问。

太医道:“老夫尽力试一试,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胤禛倒是有豁出去的气势:“扎吧。”

“爷?”慧月犹疑。

“主子?”苏培盛也有些许的恐惧。

胤禛不是不怕,只是这些天实在是疼痛难忍更让他煎熬,再加上那个永无止境的噩梦,他只想快些了结。

“犹疑什么,快!”他放了话。

太医道:“既然王爷主意已定,那么微臣试一试,还请王爷忍着些痛。”

慧月还是不确定,又问:“太医真的没事吗?需不需要禀告一下嫡福晋?”

“格格放心,老夫有七分把握,只是会疼痛些。”

“不用了,快吧,太医。”胤禛艰难地说着,看样子他无比的坚持。

慧月没办法,只好让他一试。

太医从他的箱子里取出了针灸用的银针,一一地展开,又嘱咐他们道:“你们去准备些干净的布条或绳带,准备些干净的拭布还有盆。”

“嗻。”苏培盛领着几个奴仆准备东西去了。

东西一一备齐,太医将布条在胤禛裸露的胳膊关节处上方扎紧,瞬间胳膊弯里的血管突显了出来,太医镇定地拿出银针,轻轻地扎进青色的血管中,胤禛轻吸了一口凉气,待针拔出时一股黑红色的液体在扎**冒了出来,慧月和苏培盛都看傻了眼,那血液的颜色已然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泛着腥臭的黑红。太医脸上渐渐轻松了些,看到这一幕也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道:“取干净的拭布给王爷擦干净,别染了衣裳和被褥。”

“是,是,是。”看傻了眼的慧月缓过神来,拿过干净的拭布轻柔地为他擦去黑红的毒血。太医还在不停的挤,她便不停的擦,不一会儿拭布上已是沾满了点点的腥臭,她忍着胃里泛出的不适和内心的害怕,一丝不敢怠慢。

一只胳膊渐渐的已经开始冒出正常的鲜红色的血液了,太医松开了扎紧的布条,又拿干净的布将破口压紧,片刻后松开,麻利的包扎上。然后接着放另一边,胤禛看着慧月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为自己擦拭那些肮脏的毒血,心底居然有一丝的感动,仿佛那一刻的她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之处。

等到四肢都放完血太医和慧月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这本就是初夏,虽不到炎热的份儿,这一番担惊受怕和劳碌之下也必然耗尽了体力。胤禛倒没觉得多么痛苦,这些毒血一出反而身上松快了些。看着一堆黑血布,太医满意的捋了捋胡子满意道:“看样子毒血已经放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包扎完了王爷您就好好歇着,药暂时还不能停,艾灸也不要停,过几日若是邪毒之气再上来,那么还得接着放血,如果就此能压下去便就能全愈了。”

放完血的胤禛虽说唇色惨淡看起来很是虚弱,不过精神却比方才强了些,他弱弱道:“今日多谢太医了。”

太医颔首低眉道:“这是微臣应当之事。”他又吩咐:“伤口处包扎片刻就可以取下,若是还有流血迹象紧压片刻便无碍了,这些沾了毒血的布拿去焚了最好,沾了毒血的其他人回去净身换衣,喝药以免传染,特别是您,格格。”太医不免有些担心她:“一定要小心才是。”

慧月疲惫地笑笑:“太医放心,我身子向来结实。”

“那也不能大意。”太医又叮嘱着。

“是。”慧月福了福身。

胤禛听了忙摆了摆手:“慧月,你赶紧回去沐浴更衣,这儿去换别人来吧。”

“这……爷,让我将这儿清干净再走吧,若是别的姐姐来,怕是吓到。”她说着捡了满手的血布。

胤禛看她那般勇敢,当真有些心动。不一会儿才见她出了屋子,换了耿如兰来。

几日后,病情大好,胤禛终还是在危难中捡回了一命,府里被传染了几个,霈尧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情况并不严重,难受了几日,在夏末时这疫症便在府里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在这场时疫中因祸得福的有一个人,那便是慧月,因为正巧那一日的精心照料让胤禛心头一暖,于是她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新宠。

晚间慧月被召来了清晖阁,慧月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了一番,桃红色的丝绸衬衣配着她粉嫩的脸蛋,真可谓“人面桃花相映红”,她福了福身:“妾身钮祜禄氏参见了王爷。”

胤禛抬眼见是她来便快走几步到她跟前拉过她道:“你来了。”他拉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慧月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手里不停的拽着那方绣花帕子。

他直直地盯着她,问:“你入府也多年了吧?”

她低眉道:“妾身四十三年入的府,今年第七个年头了。”

“嗯,确实也多年了。”胤禛想想也确实有些愧对她,又道:“前阵子我病时多亏了你悉心照料。”

“爷过奖了,那本是妾身该做的。”胤禛看她如此的顺服听话倒也觉得不错,又赞了几句:“像你那般不怕脏不怕累的倒是少见。”

她不语,只是红着脸低下头去。

那以后的很多日胤禛都只找她,其他的福晋格格们居然都被晾在了一旁。

九月底一直默默无闻的慧月竟然怀孕了。要说耿如兰,也算是沾了慧月的光,一来二去的也得了胤禛的一些欢心。

[1]圆明园四十景之一,乾隆时期改名为“杏花春馆”,胤禛叫其为“菜圃”。

[2]温庭筠,《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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