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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风波未平

作者:清澜 当前章节:567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0:04

更新时间2014-5-16 20:50:45 字数:4895

 春夏秋冬又一年四季轮回,随着天气渐渐热起来,胤禛再一次扈从康熙出巡塞外,府里其他女眷便都搬来了热河的狮子园。

本说霈尧也不是第一次来狮子园了,狮子园这个地方环境清雅,气候舒适,照理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可也不知是不是突然换了地方睡得不踏实还是吃得不合胃口,霈尧觉得身子疲乏得很,每日睡醒了起来不坐一会儿便又昏昏欲睡,胃里还直犯着酸水。这会儿霈尧正无精打采地坐在水榭边看着池中的游鱼发呆,看着看着竟又有些恶心起来。

绿瑛吓得脸色都有些白了:“侧福晋,还是让奴婢去叫大夫来看看吧。”

霈尧却懒懒道:“先别去,也许是我不太习惯这里。”

“哎,去年也曾来过这里也不见侧福晋这样呀,莫不是中了暑?”

“谁中了暑啊?”远处是淑禾走了过来。

霈尧勉强站起身福了福:“姐姐不要听绿瑛这丫头瞎说,我只是有些乏,没有大碍。”

“是吗,若有不适可别拖着。”淑禾自胤禛承宠霈尧后她对霈尧就有些疏远,虽算不上不好但是那分介怀霈尧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当然她也能理解,都是女人且有这么多女人,丈夫却只有一个,如今胤禛宠着她怎叫别人不嫉妒。

霈尧依然对她很尊敬:“嫡福晋放心。”

淑禾例行公事般问了些有何缺少的,霈尧说都挺好,淑禾正要走,霈尧却忍不住又跑去一边干呕起来。淑禾见状又赶忙回过身,试探地问道:“妹妹可是有身子了?”

霈尧惊诧:“这……不会吧。”

淑禾忙叫来绿瑛嘱咐道:“绿瑛,赶紧去叫大夫来,这事怎么能拖着呢。”

“是,是,是。”绿瑛得到命令这才急匆匆地小跑而去。

淑禾遂将她扶进屋里,又小心扶她坐下,关切道:“外头闷热,小心真中了暑。如果真是有了身子,那是好事。”虽句句关切但她语气却有些淡漠。

霈尧都一一应着,像个听话的孩子。

园中大夫前来问诊,只见他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时而舒心笑着时而又紧锁眉间,看得霈尧和淑禾也是心潮起伏。片刻大夫道:“侧福晋这是喜脉,不过脉象不是很稳,可能是侧福晋身子孱弱的原因。”

“那要不要紧?”淑禾看着倒是比她自己还着急。

“奴才开个安胎固本的方子,应该没有大碍。”

淑禾舒口气:“那便好。”

送走大夫绿瑛便去煎药了,淑禾在一旁嘱咐着:“这是你的第一胎,自然要辛苦一些,加上前阵子舟车劳顿定是耗费了不少力气。爷那边我会着人去通报,你自己也要好生将养着,寒凉的东西不能吃了,知道吗?”

霈尧这时候其实是有些懵的,淑禾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堆她好像没有听到一般。霈尧不安、慌乱、不信,她更是还没有准备好做一个母亲,但这个孩子就这样不期然的到来了,她一一胡乱地应着,脑子里却是满塞着乱七八糟的事。

淑禾见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说了句:“行了,你先好好养着,我经常会过来看你,有什么事你且着人过去找我便是。”

“是,谢嫡福晋关怀。”霈尧这才回神起身送她。

“好了,好了,不用送我了。”淑禾将欲要站起的霈尧又按了回去,自己转身出了观岚阁,她的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霈尧呆呆地坐着,心里万分忐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怀孕又加之亲人不在身边她难免害怕,她多想躲进母亲的怀里,听母亲说不要害怕。或者躲进胤禛的怀里,让他给予一点点的温暖和安慰,然而他们都不在身边。她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现在还没有任何感觉,可是这里却真实的奇迹般的出现了一个小生命,不久以后这个孩子就会是自己的亲人,一辈子血缘相联的亲人,也是她和胤禛的孩子,想到这里她才渐渐放平了心态,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满足的笑意。

煎完药的绿瑛欢天喜地地端了来,欢呼道:“侧福晋,太好了。”刚刚一直没有说上话的她这会儿终于有机会说了。

霈尧端过药轻轻吹了吹:“你倒是比我还高兴。”

“怎么,侧福晋不高兴吗?”

霈尧垂下眼帘:“不是,只是心里乱得很。”

“为什么?”

“说不清楚。”

“奴婢看侧福晋是多虑了,眼下养好身子是第一位的,别的事咱都不要想。”

“嗯。”霈尧点点头喝了一口药汤,皱眉道:“好苦……”可还没说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就迅速地从胃里冲了上来,她不管不顾撒下碗又跑去一边呕起来,差点将剩下的汤药洒了一桌子,叫绿瑛看得心疼极了,埋怨道:“这世子就这么不体谅她额娘吗?”

霈尧吐完觉得舒服了些,接过绿瑛递来的茶水漱了下口,又抹了抹眼里因难受而憋出的泪花,嘴上道:“你怎知一定是世子,也许是个格格呢?”

“反正都好。”

霈尧笑了笑突然脸上又是一抽,恶心之感再度袭来。就这样几番折腾之后才勉强喝下了那极苦的药,喝完药有些昏昏欲睡,绿瑛便扶她去卧房歇息了。

胤禛一行跟随康熙至塞外会见了蒙古王公,随后又安排了几天行围,接到淑禾差人来报霈尧有身孕的消息胤禛高兴异常,恨不能马上回到狮子园去看看她,不过陪着康熙自是不得离开,恐怕还得个把月才能回到热河。

胤禩从京城要赶来塞外给康熙请安,人还未到,他派奴才送给康熙的两只草原雄鹰先到了。营帐中侍卫报告说八贝勒遣人送了两只雄鹰来,康熙应了声:“拿来给朕瞧瞧。”

从帐外进来一名中年太监,一脸恭顺地将两只大笼子递至梁九功跟前。笼子用蓝色的棉布罩着,并不见里面雄鹰的模样。

“打开让朕瞧瞧。”康熙兴致高昂。

“嗻。”梁九功细致地将蓝布罩一一取下,霎时间手下顿住了,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满面期待的康熙,不知该如何给他看。

康熙见这贴身老奴这样一副表情,不禁有所察觉,收回了笑意问:“怎么了?”

“奴……奴……奴才,奴才不敢……”只见梁九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康熙从座上跳了起来,一把夺过笼子,只见两笼中的雄鹰都已经奄奄一息了,正垂着头无力地瘫倒在笼中。这一下看得康熙怒火中烧,他将笼子猛地摔了出去,笼子一直滚落到营帐的帘子前,笼中的鹰因惊吓过度扑棱了几下翅膀发出了几声凄惨的哀叫便不再动弹了。康熙身子颤了颤猛地往后倒去,梁九功一把抡住了康熙,只觉康熙气极了,身子不住颤抖着,狠狠地吐出了几个字:“混账东西,居然敢藐视朕躬,以死鹰喻朕,朕……朕……”说着就突然昏厥了过去。

几位皇子得知纷纷赶至帐中探望,康熙闭目躺于榻上,一侧的炉火上咕噜咕噜煎着汤药,将整个帐中熏得满是药味。胤禛、胤祺、胤禟以及几位太医跪在榻前等候侍奉。片刻康熙醒转过来,好像做了个噩梦般额上冒着虚汗。

“皇阿玛,皇阿玛……”胤祺、胤禟叫着。

“皇阿玛,您觉得如何?”胤禛关切地问着。

康熙别过脸怒气冲冲地说:“胤禩是要将朕气死吗?欲把将死之鹰喻朕,是何居心?辛者库贱妇之子,心肠如此歹毒!”康熙恨得牙痒痒,虽体力不支仍是将这几个字在口中似要咬碎一般。

胤禟听了不悦,质疑地辩了几句:“皇阿玛,八哥不是那种人,八哥不可能这么做,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八哥,请皇阿玛明察。”

康熙瞪了他一眼:“哼,谁要陷害他,你倒是告诉朕?”

胤禟眼珠子滴溜转了转,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位皇子,心里也没主意,吱唔了半天:“皇……皇阿玛,儿臣不知道,但是儿臣知道八哥一定是被陷害的。”

康熙怒不可厄,欲从榻上坐起,但是还是坐到一半摔在了榻上,喘了口粗气道:“哼,你既说不出来是谁陷害的,就不要给他辩驳,朕之所见难道有假?”

胤禛、胤祺一旁努力安抚着康熙,胤禟又道:“叫那个送鹰的太监来,问他!”

“哎呀,九贝子,那太监早就抓起来拷问了,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后来就自尽了。”梁力功一旁道。

“你,这……咳,这不死无对证了?”胤禟愤懑道。

“是死无对证还是无脸见人?”康熙又说道。

胤禟脸色煞白,无可辩驳。

胤禛并不关心死鹰的事,毕竟对他而言有利无害,一心只关心着康熙的病情,劝慰道:“皇阿玛,暂且不要提那事了,好好休养身子才是。”说着接过太医端来的汤药一勺一勺喂着康熙,康熙怒意才平息了些。

这一激康熙一连病了好几日,胤禛都寸步不离地守着,见康熙好了些提议道:“皇阿玛,回热河后去儿臣园中坐坐吧,好让皇阿玛散散心,透透气。”

康熙思忖了片刻:“也好,朕倒是有些想念你园中的桂花酿了。”

“是,皇阿玛,儿臣一定吩咐准备。”

“嗯,老四啊,这几日你日日守着朕,朕心里很安慰,你说那死鹰之事究竟有没有陷害之说?”康熙哀戚地问道。

胤禛自然不愿卷入其中,只道:“这个儿臣不好说,毕竟没有证据,只凭说词。”

“嗯,胤禩之心阴险,没想到……哎……”说罢康熙又一阵猛咳。

“皇阿玛……”胤禛急忙为他轻拍着后背。

“朕……朕不能轻饶他。”咳罢康熙又补充了句。

胤禛不作任何表态,只道:“皇阿玛息怒。”

几日后倒霉的胤禩赶到了,对于死鹰之事也是惊骇万分又恐惧莫名,一到就跪在了康熙帐前连连喊冤:“皇阿玛,不是儿臣做的,不是儿臣做的,皇阿玛您要相信儿臣,您要相信儿臣啊,儿臣绝无害父皇之心。”

康熙愤愤地挤出几个字:“你恨不得朕一样死了,才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告诉你别做梦!”

“儿臣没有,儿臣不敢这么想。”

康熙变得面无表情,冷冷地听着胤禩的百般苍白地辩解,如何叫他相信?

胤禩不停地磕头求情,但送鹰之人已死,真是死无对证。直到他磕累了,说燥了,康熙才拍了宝座的扶手喝道:“将辛者库贱妇之子拉出去,朕不要见到他。”

“嗻。”侍卫冲上来扭了胤禩就走。

康熙别过脸,心底一片寒凉。之后胤禩被削了爵位,停了俸禄。

再次返回热河时康熙对此次避暑已变得索然无味了,几天来一直闷闷不乐。

霈尧总算是熬过了最难的两个月,两个月里竟是将她折磨的消瘦了许多,本就瘦弱的她乍一看不禁更加瘦小了,连着肚子都没怎么显出来。不过这些天她的胃口倒是好多了,那些个口味重的菜她也吃得极香,原本她是个口味极淡的人,这一怀孕竟也变了。

胤禛回狮子园的时候她正午睡着,他回来径直便来了观岚阁,见她睡得香便又去了淑禾那里问了些情况。见到胤禛已是傍晚了,听绿瑛说胤禛已经来过,见她睡着就走了,霈尧不禁懊恼。起来后漫无目的缝了几针小衣服,心思便已不知道去了哪里。胤禛就那么悄没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跟前,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竟又把你吓了一跳吗?”胤禛好笑又无奈地问。

她忍了忍激动的泪水:“爷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胤禛没回答她,只是端详了一会儿:“别人怀孕都是会胖,你怎么竟是瘦了呢?”

她苦笑,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道:“都是他不让人省心。”

胤禛打趣儿道:“竟是这么不听话的孩子?出来定要先教训他一顿。”

霈尧噗哧笑了:“爷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胤禛笑说:“哈哈,现在就护着孩子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幸福模样。

胤禛坐下,轻靠着炕桌:“你是第一次有孕,难免辛苦些,以后就好了。”

霈尧点头随意地说道:“爷放心,爷要是闲着就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胤禛瞟了她一眼:“孩子还没出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那就男孩、女孩的名都取一个。”她手上拔着针线嘴上漫不经心地说着。

“嗯,也好。”他考虑了会儿道:“要是男孩就叫福宜,要是女孩就叫惜语。”

霈尧讶异:“为何不是弘字辈呢?这一代的男孩不都是弘字辈吗?”

胤禛早知她会这样问,解释道:“是不是弘字辈不是那么要紧,再说你的孩子是特别的。”

她有些受宠若惊,一转念又有些担心:“可……这怎么使得?其他孩子都是弘字辈,我的孩子那么特别,别人听了会怎么想?”

胤禛语气不容置喙:“府里我说了算,谁敢说什么。”

霈尧只好不再辩驳。

胤禛又道:“绿瑛的事,我看还是先放一放吧,如今你也需要人照顾。”

霈尧没有多想应声道:“也好。”

看着霈尧因为怀孕而遭受痛苦折磨,胤禛有些不忍心开口提桂花酿的事,但一边又是自己年老的皇父,于是为难道:“有件事还需要麻烦你,下月皇父进宴点名要喝桂花酿,本不想让你劳烦,但皇阿玛最近因为死鹰的事情情绪低落,我是想让他高兴高兴。”

霈尧听罢反而一口就应下了:“放心吧,我没那么娇贵,现说绿瑛也可以帮我,其实我也不用费什么力。”

“嗯,那就辛苦你了。”胤禛无比感激地看了看她,心想等设宴过后就送她一份大礼。

晚饭后见胤禛没有要走的意思,霈尧道:“爷,这么晚了您该回去歇息了。”

“怎么,你是要赶我走?”他故意问。

霈尧害羞低首道:“爷说的是什么话,我如今怀着孕,怎么伺候爷呀。”

胤禛闷笑一声:“不伺候就不能留下来了?就当是我陪陪你也不成?”

霈尧心中像是突然被刺中一样酸酸的又甜甜的,今天她收获的感动太多了,多得差点反应不过来了,她宛尔笑着,好想让时间就停驻在这一刻。

躺在床上,霈尧久久不能入睡,又不敢随意翻身,一来怕动了胎,二来也怕惊了胤禛。还有胤禛的那些话,不能不让她感动之余又生出很多担忧来,他对自己的特殊又会遭来怎样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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