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5-30 10:20:04 字数:6123
也不知是弘历在宫中的原因还是康熙加深了对胤禛的信任,近来倒是见着胤禛三天两头的去畅春园,一来二去的胤禛的心情也是大好。
霈尧怀上第四个孩子的时候正是炎热的夏天,这个孩子更是来得匆匆,都没等她好好把身子完全调养好他便迫不急待地来了,他就那么迫切地想要和福惠作伴。
刚一入秋康熙就病了,一直到十一月份康熙的病都是时好时坏,众皇子嫔妃们轮流着为康熙侍疾。
略知药理的胤禛觉得康熙这一病恐怕是凶多吉少,如此关键的时刻提醒自己千万可不能慌了神,情急之下又想起了文觉,可惜那个和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游历,都一年多了也不见他回京,无奈之下胤禛只好自己盘算起来。想着想着心中了然,内有掌管丰台大营的胤祥和九门提督隆科多,外有川陕总督年羹尧、四川巡抚蔡珽、福建知府戴铎等,这些渐渐壮大的势力是胤禛踏实往前的有力保护,当然关键时候也要给予一些暗示方能按着自己的步子走去。
年羹尧收到胤禛的密信已是多日之后,启开一看不由一惊,信上道皇帝病重恐都中不久有变,还望他年羹尧在外提高警惕,好生辅抚远大将军,稳定军心之类的话。年羹尧知道这话里是告诉他时机已到千钧一发之际,要他小心抚远大将军胤禵,防止他带军而动的意思。年羹尧在胤禵军前已有了些年头,前前后后的效力也着实不少,也就颇得胤禵的信任,此番看到胤禛的来信也知情况紧要,如果这胤禛成了皇帝那自己的好处自是也少不了,也就打定了主意。看完信件他小心地收起来,复又回了一封,以叫他放心。
快到冬至时梁九功传来了康熙命胤禛代行南郊大典祭祀的口谕,胤禛心下大喜,但又焦虑康熙的病,于是问:“梁总管,本王这边去了那皇阿玛要不要紧?”
“圣上这几日身子倒是轻松了些,王爷就放心吧。”
“嗯,那本王就奉旨前往斋所了,如有什么情况马上着人来报知道吗?”
“王爷放心。”
胤禛去了斋所心里还是时刻牵挂着这位老父,每日都遣小太监前去问安,然后回来跟自己禀报,康熙每每回说“朕体稍愈”,但是胤禛的心里却越发不安,总觉得会有大事将至,如果果真如此,那他究竟能不能获得圣眷,他心里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如今想来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也就他和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了,可康熙病重后也并没有马上将胤禵召回。这么看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康熙并非属意于胤禵,二个就是康熙根本就没料到自己病得很重。但目前自己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也只好听天由命。胤禛忽又匆匆写了一封信交给陈福,严肃道:“你务必要将此信交给隆科多,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主子放心,奴才一定平安送达。”
“嗯,快去。”
“嗻。”待陈福出了斋所,他沉思起来,隆科多这人是步兵统领[1],掌管着京城的各个出入口,一但有大事发生关闭京城的各个城门是控制时局不至于太乱的重要的环节,信里他说让隆科多密切注意,一但出现皇帝殡天这种大事首先要封锁城门、宫门等各个重要入口,以免消息放出去全城混乱,局势难以控制。安排好这些他便稍稍安下心来,然而那个迷底究竟是什么他不不知道。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白天胤禛照例在斋所念经诵佛,一个康熙身边的小太监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奴才参见雍亲王,王爷,皇上此刻召您去畅春园觐见。”
胤禛手里捏着的佛珠不自觉地一抖,急问道:“皇阿玛怎么了?”
小太监道:“皇上今日病情有些加重,不过奴才也不清楚,还请王爷快快过去吧。”
胤禛放下佛珠顺手拿了件斗篷就起身道:“走。”出了斋所他也没叫人备车,跨上一匹马就疾驰了出去。快马加鞭之下他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既是害怕也是紧张。
圆明园濂溪堂中霈尧揉着不断动弹的肚子道:“这些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动得越发多了起来,竟是恼得我觉也睡不好。”
绿瑛也给她揉着道:“大概是孩子想他阿玛了吧。”
霈尧假嗔:“胡说。”
“那就看看等王爷回来,他还闹不闹腾。”
“照你这么说我倒是还得要忍受一段时间呢,爷得等祭祀大典完后才能回来吧。”霈尧微笑着揉着肚子道:“指不定爷回来后还得去畅春园侍疾,那我岂不是一直都受这孩子欺负?”
绿瑛笑着道:“不会的,王爷一定会回来一趟的。”
霈尧停下问道:“诶,皇上最近情况怎么样啊?身子好转些没有?”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去问安的小李子说皇上身子好了些。”
“那便好。你先别给我揉了,去看看福惠睡醒了没有?”
“是。”
主仆二人便去看福惠了,这段时间霈尧出门少了,除了慧月有时来陪她倒也少见其他人,眼不见心不烦,其他人倒也少来招惹她了。
胤禛风驰电掣般地来到畅春园,疾步走进康熙寝殿,寝殿里居然黑乎乎的,好似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康熙面容憔悴地闭着眼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胤禛上前甩袖跪地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跪在地上的他居然忍不住开始轻声抽泣起来。
康熙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气息微弱,说话也颇有些费力:“胤禛啊,你来了,过来,到朕身边来。”
梁九功端了一把椅子至康熙病榻前,随后带上了门在外头候着,胤禛抹了抹眼泪坐定道:“皇阿玛您身子如何?”
康熙欲要坐起,却是身子使不上力,胤禛起身给康熙稍稍垫高了一些枕头,康熙道:“朕的身子自己清楚,恐怕已是大限将至。”
胤禛突然又跪地叩头,神色哀戚:“皇阿玛万寿无疆,定会长命百岁。”
“起来吧,朕又不是神仙,什么万寿无疆。”康熙苦笑了下,缓缓道:“朕召你来是想跟你谈些国之大事。你呀,年少时脾气古怪、阴晴不定,朕还骂过你的。没想到这些年你倒是变了很多,变得沉稳起来,做的事也都有张有弛,朕都看在眼里,你的严酷、较真、不留情面,这是朕没有的手段啊,不过光有这些是不行的,所谓刚柔并济才是治国之道,无论将来是谁坐上了这个位置,你都要一如既往地为江山社稷着想,团结弟兄,切不可为了一己私利伤及无辜啊。”
这番话让胤禛是听得不明所以,本觉得有些柳暗花明的意思了,却偏偏又来了个急转弯,把难得的一点光亮又挡了回去。胤禛只好笼统回答道:“皇阿玛放心,儿臣定克勤克俭,为大清鞠躬尽瘁。”
“你的心思,朕不怀疑。到这一步朝廷是个什么样朕不是不清楚啊,看起来是个庞大的盛世王朝,里子里有总些空虚败坏了,朕这一生功名不少这最后的一点真是朕的败笔啊。不过朕也算无愧祖宗家业,也总算是个勤勤恳恳的皇帝。”说着康熙泪湿了眼框。
“皇阿玛乃一代圣明君主,定会载入史册千秋万代。”胤禛哽咽道。
“哎,圣不圣明自有后代定论。”
此时这个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君王此刻倒像极了一个慈祥的老人,娓娓叙述着身平的种种,说起遗憾时不禁泪流悲戚,说起功绩时不禁骄傲激昂,话至最后又提醒了一遍:“咳,朕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朕曾经说过你喜怒无常,呵呵,如今这个脾气倒是好得多了,不过切记可要改了。”康熙就像个慈爱的父亲般循循善诱。
“皇阿玛说的是,儿臣一定改。”
“哎,胤禛啊你先回斋所去吧。”
“可是皇阿玛,儿臣不放心。”
康熙使出全身力道挥挥手:“去吧去吧,朕还能撑几天。”
胤禛无奈:“那儿臣告退了,皇阿玛保重龙体。”
“嗯,跪安吧。”
胤禛跪完安又匆匆赶往斋所,心里七下八下,康熙这字字句句倒像是在嘱咐一个未来王朝的接班人,但是明里暗里的却又不给个清楚的说法,总像是有个痒处挠又挠不着却揪心得很。
康熙不是一个糊涂的人,谁是接他班的那个人他心里已有了人选,今日一见胤禛话说明一半他也就宽了心,未来交给这个人他是放心的。至于话到嘴边没有说明,还是因为心中一直放不下的那个错误——关乎他名节的废太子事件。他知道他开不了口,除非到了生命的尽头。匆匆找来胤禛他只是害怕将来会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恐怕没有办法避免,自己未能解决的难题只能放手由自己的儿子去处理了,但胤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他其实并不是太清楚,但眼下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那个位子,所以只能这样提醒他一句,留兄弟们一条后路。至此康熙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最后。
回到斋所的胤禛是无论怎样都静不下心来,康熙的话就一遍遍的回荡在他的耳边,似有若无,似真似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了这番话他心里的胜算又能加大一成。
再次接到康熙的急召时已是深夜,刚刚诵完经的胤禛已经躺下休息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的冬夜,胤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警觉地问:“谁?”
斋所外的苏培盛带着哭腔道:“主子,行宫来报,皇上病危,还请主子速速前去。”
“什么?”胤禛一惊,慌忙抓起了衣服不待穿戴整齐便往外跑。
“哟,主子,这外头可凉得很您穿着点呐。”苏培盛慌忙地跟着他跑出去。
胤禛也顾不上衣服穿整齐没有就跨着马飞奔了出去,这十一月的天说不上天寒地冻却也算得上是寒风刺骨,又加上外头漆黑一片,只有前后侍卫的火把隐约地给他照着前路。快马加鞭飞奔了一个多时辰,赶到畅春园时他已冻得有些失了知觉。他且顾不上腿脚有没有知觉只是闷着头往园子里去。
“四爷您可来了。”迎面赶来的是园子里的一个小太监,小太监已是哭上了。
“皇上怎么样了?”胤禛不看他,仍是一个劲儿走着。
“皇上殡天了。”
“什么?”胤禛脚下突然一顿。
小太监哭丧着道:“皇上就在刚刚驾崩了。”
胤禛听罢一路快跑至畅春园康熙寝殿,寝殿外灯火通明,侍卫整整齐齐地站了好几排,殿外已经跪了一堆人正在哭着。胤禛上前侍卫们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道,殿里头也是充斥着各种哭声,胤祉、胤禩、胤禟、胤礻我(念e,第二声)、胤裪、胤祥、隆科多等都齐齐地跪在地上痛哭着,明黄龙床上的老人已经安祥地闭上了眼睛,他一头花白的须发,斑斑点点的皮肤上布满了皱纹,每一丝每一条都在诉说着为君之不易和艰辛,胤禛不由得红了眼,眼泪冲破眼框滑落下来。听人报雍亲王到后,隆科多抹了抹眼泪起身道:“传大行皇帝口谕,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即皇帝位。”
胤禛没有太过出乎意料,他双膝跪地,心中万分激动又悲痛道:“儿臣……尊旨。”
“奴才隆科多参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隆科多第一个行跪拜大礼。
胤禛强忍着悲痛:“平身。”
见状胤祥、胤祉、胤裪等也起身要拜,却见胤禩、胤禟、胤礻我三人憋屈着一张脸不愿起身,胤祉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拜见新皇。”
三人都是憋着气,拧着脸还是那么跪着不吭一声,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无比。
“八哥、九哥、十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胤祥气急。
胤禟歪着头不屑道:“这皇位本是要传给十四弟的,据说今天皇阿玛就召见过四哥,皇阿玛一定是受了四哥的威胁才做了这样的决定。没想到四哥竟然有这样的心思,这么些年来倒是谁也没看出来。”胤禟这么说也是一时气不过,本以为皇位会到胤禵手里,没想到却到了胤禛手里,实在是让他们出乎意料,这平时富贵闲人一个的胤禛会有这番心思。再加上胤禛最初支持的那是太子,太子被废自然也有他们的干系,胤禛当了皇帝自然也是怕他为太子报仇。
“你……”胤禛听了气急败坏,心想这人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让死去的皇父听见如何安息。
“九哥你信口开河!”胤祥愤愤道。
“哼,是不是,他心里最清楚。”说着冲胤祥白了一眼。
胤祥又道:“你们这样让皇阿玛如何安息?皇阿玛尸骨未寒就看着你们斗得你死我活。”
“是啊,快拜见新皇吧,你那些无根无据的话说了可是大逆之言。”胤祉道。
“反正我也没想着能有什么好下场。”胤禟破罐破摔道。
胤禩一直听着这会儿才勉强起身道:“臣弟们是被悲痛蒙了心才说了大逆之言,还请皇上宽恕。”说罢他甩了甩马蹄袖双膝跪地道:“臣弟胤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哥你……”胤禟急了眼,胤礻我也是一脸惊鄂。
胤禩趴着嘱咐两人:“不得无礼。”胤禟、胤礻我这才没辙,心不甘情不愿地跪拜了下去。胤禛虽气不过,但此刻也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平了平心中的怒意道:“都平身吧。”
他转而对隆科多使了个眼色,意在让他吩咐下去关闭京城九门,隆科多会意退了出去。
胤禛这才走至康熙的病榻前双膝跪地开始哭诉:“皇阿玛,儿臣来晚了,没能见您最后一面。儿臣无能,还在您面前出了那么大的差子,差点害得兄弟反目。”身后跪着的胤禩、胤禟、胤礻我毕竟心虚,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听他又道:“皇阿玛对儿臣的教诲,儿臣谨记不忘,一定不辜负皇阿玛的一片苦心,愿皇阿玛安息。”说罢磕了几个响头。
隆科多又轻悄进来道:“皇上请节哀,还请皇上振作精神操办大行皇帝身后事。”
胤禛也真是伤心,听着隆科多提醒才勉强打起精神站起来,抹了把泪:“来人,将大行皇帝遗体运送回乾清宫。”
“嗻。”内务府总管应道。
“隆科多,你护送我先回宫。”胤禛扶过他道。
“嗻。”
胤禛整了整袍服昂首出了畅春园寝殿,寝殿外还跪着一堆不明情况的人,他们只是伏在地上哭泣着。
“皇上,要不要发丧?”走到了安静处隆科多问。
胤禛虽悲痛欲绝,但心底还是清楚的,只因刚才传的是口谕才惹得胤禟等人胡编乱造,心下不禁担忧起遗诏的事来,他忍着悲痛问:“先不急,我问你,不朕……朕问你刚刚是你代大行皇帝传了口谕,大行皇帝遗诏可有写好吗?”一时身份的转换他竟是没能适应过来,说了个“我”字这才突然发觉要叫自己“朕”了,但他还是说了两遍才算叫出口。
“皇上,大行皇帝去的急只写了好满文的遗诏[2],汉文的只潦草写了个大概,恐怕不能用啊?”隆科多焦虑道。
胤禛听得头疼,皱着眉:“这样一来岂不让他们更有了猜忌的机会。”
“皇上乃光明正大登基继位,但真有那有心捣鬼的那也是防不胜防。”
胤禛叹了口气:“哎,高处不胜寒,朕终于体会到了,这事还要好好想想法子。隆科多,明日指拟传十四阿哥回京吧。”
“嗻。”
说罢他又道:“着人去通知嫡福晋让她安排府里女眷连夜进宫,准备明日大敛礼。”
“嗻。”隆科多连连应着。
早在前几天胤禛便收到了年羹尧六百里加急寄来的密信,信中告诉胤禛说西北的兵力已在他的层层控制之下,定能确保万无一失。此事一出胤禛又送去一封秘密手谕,此时已是用了皇帝的身份,手谕用了六百里加急是赶在传胤禵回京的圣旨之前到达的。
圆明园濂溪堂中静悄悄的,已经一连好些天没有睡好的霈尧早早地就歇下了,也是难得今天两个孩子都没有很闹腾。只觉得睡了好久,霈尧被一通吵杂声惊醒,醒来时屋里已经灯火通明。
“侧福晋,出大事了,皇上驾崩了,咱们王爷继承了皇位,是如今的新皇上了。嫡福晋派人过来说让咱们收拾收拾马上去宫里。”绿瑛一口气就给说完了,这会儿直喘着。
霈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问:“什……什么?”
“您没听错,先皇驾崩王爷是皇上了。”绿瑛又复述了一遍。
“这……未免……”霈尧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侧福晋,都是真的,咱们赶紧收拾东西。”绿瑛催促道。
由不得她再多想,匆匆梳洗穿戴完毕就坐上马车赶去了宫里。冬夜的京城郊外寒风四起,几辆马车一路疾驰着往城中而去,车外的寒风呼呼刮着混着马蹄的嘚嘚声,透出急切而不安的感觉。车上的几人都觉瑟瑟发抖,霈尧让奶娘裹紧了怀中熟睡的福惠,自己也往绿瑛身旁靠了靠。
赶到宫里时,宫中各处已经开始挂起了白布帐,昏黄的灯笼光亮下映着惨白的白布帐和来来往往穿着丧服的宫人太监,气氛诡异到如同看见鬼魅般。霈尧本没有多少悲戚之感,但一见着宫里的形情,心中不由得发堵,只觉得闷得她难受却又发泄不出来。此时胤禛已经换上了孝服剪去了一截发辫[3],红着双眼在乾清宫偏殿里候着了,眼下什么都急不得,只得一步步慢慢的来。
[1]又称九门提督。
[2]清代皇帝的传位诏书都有满汉两份。
[3]古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平常是不能随意剪发的,若不然会被认为是大不敬,诅咒父母的意思。皇帝驾崩嗣皇帝、皇子剪发辫表示对先皇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