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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初登大位(二)

作者:清澜 当前章节:779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0:04

更新时间2014-6-1 19:09:18 字数:6935

 允禵穿着丧服只身一人疾驰至东华门,下了马就匆匆往宫里赶。隆科多在他身后追着问:“十四爷,新皇登基,您是否先去拜见新皇?”

允禵只当没听见,怒气冲冲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十四爷,皇上在养心殿,您是否先去拜见皇上。”隆科多不掘不挠地紧追着问。

“滚远点,一群走狗,别跟着爷。”允禵愤恨地骂道。

“那奴才去禀报皇上,十四爷您先去乾清宫祭拜大行皇帝。”隆科多无奈只好远远地跟着他。

允禵径直就进了乾清宫,到了殿门口便跪倒在地一路哭着爬过去:“皇阿玛,您怎么也不等儿臣回来?皇阿玛,您怎么没把事情说清楚就走了?……皇阿玛您得给天下一个交代……”允禵哭得撕心裂肺,言辞中竟然一点不顾及胤禛的颜面,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责备和猜忌,听得殿里的其他皇子、命妇们无不心惊,敢大着胆子这么说的恐怕也就他允禵了。

隆科多一刻不敢耽误匆匆来到了养心殿禀报:“皇上,十四爷直接去了乾清宫,奴才拦不住。”

“去,跟朕一起去乾清宫。”雍正吸了口气板直了脸,最该面对的人终于来了。

乌雅氏见着自己的小儿子回来,自是伤心无处宣泄,见儿子一通哭诉完后起身走近他身边,泪眼涟涟道:“我儿,你可算回来了。”

“额娘……”允禵大呼一声,说罢母子俩竟抱头痛哭起来。

淑禾这时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他们母子俩当着大行皇帝的棺椁牌位这么一通哭,是要将新皇帝的脸面搁到哪里,说到底胤禛可也是她乌雅氏的亲生骨肉,再怎么样也不能在乾清宫给人撂下脸来。这么多的皇子福晋命妇看在眼里,本就地位不稳的胤禛要是让这对亲生母亲和兄弟一折腾那是再清白也会说不明白了。淑禾心里不禁责怪起乌雅氏的无礼来,她本作为一个晚辈不该去管长辈,可看这样子母子俩竟是没有要停的意思。淑禾才忍不住站起身来制止道:“太后、十四叔请节哀。”

乌雅氏擦了擦眼泪并不看她,只是厉声道:“我们母子相见用你插什么嘴。”

“臣妾不敢,只是这灵堂之上怕是扰了大行皇帝安息便不好了。”淑禾道。

允禵冷笑道:“这么说我十四爷回来竟是扰了皇阿玛,哼,那不如把爷禁在青海岂不更好?少一个十四爷不就少一个眼中盯吗?何必巴巴的叫了我回来?”

“胤禵。”乌雅氏虽心里也憋着气,但儿子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事情要闹大,忙要制止,但口中却未改叫“允”字。

“额娘,您告诉儿子,皇阿玛是怎么死的?”允禵转而又去问乌雅氏,“皇阿玛驾崩之前是将皇位传给四哥的吗?”他的声音越说越大。

“放肆!”雍正这时正从门口进来,逆光之下只见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大步跨了进来。

“参见皇上。”众人本就跪在殿里,见雍正进来就磕头拜见新皇,唯独允禵起身站着并不屈膝。

“四哥来得正好,听说当日皇阿玛召见了四哥,还请四哥告诉我。”允禵带着蔑视的笑道。

雍正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放缓语气道:“朕在谕旨中写得清清楚楚,皇阿玛乃是病故。”说着看向淑禾,“你去跪好吧。”

“是”。淑禾退了下去,继续跪在原来的位置。

“病故?你们信吗?啊?”说着他突然站了起来,神情夸张地指向允禩、允禟他们,“啊?八哥、九哥、十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十四弟,不要对皇上无礼。”允祥突然制止道。

“是啊,十四弟,你还没拜见皇上呢。”允禩慢声慢语道。

允禵有些气急败坏:“好,好,拜见新皇是吗?”说着他退后出老远,甩袖跪地道:“臣弟参见皇上。”他的话语生硬至极,带着不甘和藐视。

“十四弟免礼吧,你我本是同胞亲兄弟,不必要这样。”雍正并不高兴,只是刻意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情绪。

“四哥可有把我当成亲兄弟?要是四哥心里有我这个亲兄弟,为何丧信密而不发?为何将自己的亲兄弟困在城外不让入内?”允禵开始了一连串责问。想必不论是谁,当着众嫔妃、皇子、命妇的面如此不给自己亲兄弟——当今的皇上面子,愣是谁也不能再忍这口气。

“允禵,你不要太放肆!”雍正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了一声就甩手转身愤然离去。一时间允禵也有些傻眼,反应过来他才嘲弄般地笑了笑。

这一场闹剧过后更是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本来还算平静的宫廷一下子弄出了很多涟漪。举哀过后乌雅氏叫了允禵来到永和宫中。

“你是太冲动了些,无论如何他也是当今的皇上。”永和宫内乌雅氏面容苍白地靠坐在炕上对允禵说。

“额娘也觉得我冲动吗?难道额娘也相信皇阿玛是将皇位传于他?”允禵却紧逼不放,句句直指新皇的皇位。

“你们本是同胞亲兄弟,要说你们之中谁当了皇帝额娘都应该是高兴的,至于先皇将皇位传给了谁,额娘也不清楚,你皇阿玛的心思额娘也猜不透。你们兄弟俩的性子不一样,一个热烈一个深沉,要说你皇阿玛喜欢哪个,额娘看倒是都挺看重的。”话虽如此她的内心却是偏向这个小儿子的,她也一直以为皇位非小儿子莫属,胤禛即位叫她错鄂。但后来渐渐平静了些,却不曾想种种的疑虑和说词也让她有些怀疑起来,加之小儿子的不甘,心中更是偏袒他了。

“就算是传给了四哥,那他为何做得躲躲藏藏的,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允禵愤然。

“额娘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乌雅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额娘,儿子不是故意拆他台,他那是叫心里有鬼。”

“好了,好了,你们兄弟这样,叫额娘怎么放心?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说罢,她不停地咳了起来。

“额娘,您怎么了?”允禵担心地扶住她。

“还不是被你们兄弟俩气的。”她瞪了允禵一眼,“你们没一个让额娘省心的。”

“额娘,是儿臣不孝,但是四哥他欺人太甚。”

乌雅氏摆了摆手:“都别说了,说得额娘脑仁疼,额娘想歇会儿了。”

“要不要叫太医给额娘瞧瞧?”允禵担忧地问。

“不用了,额娘没事。”乌雅氏说着由莲香扶了起来,慢悠悠地走进了稍间,允禵见状也只好悻悻地离开。

又过了几日礼部官员拟定了大行皇帝的谥号和庙号,苏培盛接过呈给雍正,纸上写着“谥号: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信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庙号:圣祖。”雍正看着心里颇有感触,不禁伸了个中指放进口中一下就咬破了,伸出滴着殷红鲜血的中指在“圣祖”两字上划了个血圈,群臣皆是惊讶,雍正却不以为然,只道:“朕的哀思,也便只有这样才能稍稍表达一些,众爱卿不必担忧。大行皇帝一生德行出众,圣明过人,圣祖二字实能表达。”

堂下允禟允礻我两人窃窃私语道:“哼,咬个手指就想唬弄人。”

“哼,惺惺作态。”

允禵并不言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心中似一直有股无名之火。

随后康熙的遗体移至景山寿皇殿,距康熙离世二十七日后雍正正式搬入养心殿,举哀礼也算告了一段落。

这是雍正登基后的第一个除夕,由于还在丧期,新年也少了些喜庆的气氛,满宫院望去除了粉刷打扫得一尘不染外,火红的对联和红灯笼都比往年少了很多。宫中也没有任何喜庆的礼乐飘出,一切都显得庄严肃穆又死气沉沉。

潜邸的女眷们此时还没有册封分宫,东西六宫中各位太妃们也还没有搬出去,她们也就一起住进了养心殿后院的围房里,虽然地方小了一些,倒像极了原来在潜邸的感觉。

淑禾被封为皇后那基本上是无庸置疑的事,除夕当日嫔妃和福晋命妇们便很自觉的由她领着前去永和宫给乌雅氏这个圣母皇太后[1]请安拜年。永和宫前淑禾等人身穿石青色的吉褂,内里是各色的吉服袍,颜色都是偏暗调,少了往年过年的艳色。人群由淑禾领头站在最前,旁边是李吟之和霈尧,然后是宋思嘉、慧月等,其次才是各位福晋及郡主格格们。但是让众人纳闷的是永和宫的宫门紧闭,只有几个太监死死地守着,这等情景无疑让淑禾难堪至极。淑禾心一横站出一步跪在宫门前大声道:“臣妾乌拉那拉氏率众位嫔妃福晋给太后请安。”

宫内仍然寂静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永和宫里的乌雅氏微闭着眼左右为难着,心中有对康熙皇帝殡天的悲痛也有对胤禛的气恨和允禵的维护,更有对外边一大堆人的愧疚,但始终也无法让她心甘情愿的去接受这个太后的名号,所以她躲避着,不愿相见。

见宫内没有动静,淑禾有些不悦了,听着身后的女人们也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有觉得奇怪的,也有暗地里嘲笑她的,真叫她尴尬也觉得自己倒霉极了,怎么刚要当皇后就给了她这么一个下马威,难道是成心要她不好过吗?想来以前也百般孝顺乌雅氏的。她直了直身子又大声说了一遍:“臣妾乌拉那拉氏率众位嫔妃福晋给太后请安。”但仍然没有动任动静,宫殿四周静悄悄一片,唯有秃树上乌鸦飞至发出“啊啊”几声乱叫,仿佛这座宫殿已是废弃很久。

李吟之和霈尧等心下也焦急起来,几人对视一眼一同走至淑禾边上跪下道:“臣妾们给太后请安。”随后宋思嘉等人也一同跪了下来,这才让尴尬无比的淑禾稍稍宽了心。

殿中乌雅氏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扶了莲香才勉强来到了明间,落坐中间。永和宫的宫门这时才缓缓地开启,光线射入殿中照至乌雅氏那张灰白的脸上。淑禾惊喜地抬起头,只见黑洞洞的殿中乌雅氏面无表情地端坐于宝座上,但只是着了一件团寿纹常服[2],这不禁又让她有些为难。

“都起来吧。”只听殿中乌雅氏淡淡地说道。

淑禾等人才起身,她端正地走进殿中,众人跟随在后。

“臣妾乌拉那拉氏携众嫔妃、福晋、郡主格格给圣母皇太后请安,皇太后万福金安。”淑禾屈身请安。

众人齐声:“皇太后万福金安。”

“平身吧。今日让大家久等也实则是本宫的疏忽,近来身子不便手脚也变得不利索了,本也想着众位嫔妃与本宫也都未册封,本宫也不是什么太后,这除夕请安也就罢了,没想着你们倒是来了,本宫出乎意料,眼下连服装也未换上,倒叫你们看了笑话。”乌雅氏这几句话不仅给自己圆了场又说得体面,但细想来却又疑惑重重,淑禾想什么叫不是太后啊,既然是皇帝的生母哪怕还未册封那也是不容置疑的,再加上这一口一个“本宫”的叫得真是不中听,太后自称那也是“哀家”呀。在场的女人们也都是精明之人,听得她的一番话也是明白了几分,心中暗自琢磨着。

“太后,您是太后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虽未册封但臣妾们礼数上却是不可少的。只怕臣妾对这宫中礼仪不熟,怕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太后见谅。”淑禾微笑道。

乌雅氏淡淡一笑:“你呀做事向来周到,本宫哪能挑你什么理,不过就是本宫怕受不起罢了。”

“太后,您若这样说臣妾可要生气了,您是皇上的生母,多大的礼都是受得起的。”淑禾仍就恭恭敬敬地说着。

乌雅氏苦笑:“自先皇驾崩,本宫便悲痛不已,一心想着这就陪先皇而去,倒是忘了顾念皇上了,真是惭愧。”

“太后伤心臣妾感同身受,不过太后要节哀,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臣妾们等着好好侍俸太后呢。”

乌雅氏冷冷地看了一眼淑禾、李吟之、霈尧等人,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只道:“你们倒是有心了,只怕本宫没这福分。”

“太后莫要说这样的丧气话,太后一定会福寿安康的。”淑禾又道。

乌雅氏见她如此能说,自己也不想再多言了,再说多真是叫别人看了笑话,只道:“但愿如你所说,今日是除夕,你们散去后便各自聚聚吧,本宫这就歇息去了。”

“是。”淑禾福了福身,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众人也福了福身这才从永和宫退出来。

诚亲王福晋、恒亲王福晋、怡亲王福晋等陪着郁郁的淑禾一同去了御花园散心。廉亲八王福晋、九贝子福晋、敦郡王十福晋、十四贝子福晋等跟淑禾告了个别便一同去看望太妃们。

“今儿这事可真叫精彩。”十福晋道。

“哼,四福晋这次看样子是差点招架不住啊。”九福晋道。

“还叫四福晋呐,她可不是四福晋了。”十四福晋道。

“你没看太后都不承认这太后的名份,就她……哼……”八福晋冷哼一声。

“嗯,也是,不过太后也真是挺奇怪的。”十福晋纳闷道。

“哎,差一点呀,要不然十四福晋……看样子德妃还是喜欢十四弟的,若是十四弟,她一定不是这个样子了。”九福晋道。

十四福晋听了这话顿时没了兴致,也便郁郁地不说话了。

荟雅搀着霈尧一起走回养心殿,她道:“霈……不,娘娘,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荟雅不好意思道。

“你便仍叫我霈尧好了,咱们私下也不必据这个礼。”霈尧笑道。

荟雅也一脸笑意:“嗯,霈尧看着你又有了身孕,真替你高兴。”

霈尧也一脸灿烂,问:“你和弘昑好吗?”

“我们都好,自从皇上登基以后十分器重我们爷,银两赏赐什么的都很丰盛,日子是要比从前好了太多。”荟雅说话间流露出了无限的满足,霈尧也不禁为她感到高兴。

晚上是一年中非常隆重的除夕宴,霈尧也是参加过多次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她作为皇帝的妻妾参加。她居于淑禾之后,与李吟之同桌,而雍正的金龙大宴桌就在她不远的前方,那是她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看到那张金光璀璨的桌子,四角尽是金漆龙纹,盘桓而上,气派非凡。

钟乐声响起,众人起身迎接。头戴冬吉服冠,一身蓝色云龙满地[3]吉服褂,露出里头藕荷色团龙袍的乌雅氏面无表情而来,这样的盛装让人一看即明白了她皇太后的高贵身份,但盛装之下也掩不住她憔悴和破碎的心。随后一身明黄满地五爪金龙纹吉服的雍正也随之而来,尚未过百日,胡子头发都不能剃去,眼见着他有些杂乱的胡渣和微红的眼睛,万分疲惫地走到桌前,要不是众男子都戴着吉服冠,否则男子们那半个头顶都是杂乱的碎发。

“臣(臣妾)参见皇上、太后,皇上、太后吉祥安康。”众人齐呼。

雍正站定,钟乐声戛然而止,只见雍正巡视一圈众人道:“众位平身。”众人方才直起身子。

“除夕佳宴,四海升平,千秋万代,共享盛世。朕登极有日,承圣祖皇帝遗命,不负天恩,克承祖训。宗室内外、阖宫上下,同存此心,共勉共敬。”雍正慷慨致辞。

“臣(臣妾)遵旨,定不负皇上厚望。”众人齐齐答道。允禩、允禵等人虽口上如此答着,心中却颇有微词,只顾着跟着众人胡乱动了动嘴。

雍正并不是没有察觉,他只听得允裪、允祺、允祥等的声音大些,其余那几人倒是一丝声音未听见。停顿间他斜眼瞟了瞟了那几人,也不好发作,便转头不去看他们,又道:“如此朕心甚慰。赐座。”

众人在各自桌前坐下,庄重的钟乐声再次响起,不过不像往年,今年既没有舞者也没有丝竹管弦之声,霈尧知道这是还在丧期的缘故,若不是除夕这样的盛宴恐怕连钟乐声都不该有的。然而这样的情景更让她压抑了几分,四周的嫔妃们都默默等着传膳,诺大的殿里头除了钟乐声竟是那么死寂。

家宴开始才稍热闹了些,众人按着礼仪说了些贺新词。只见不到一半时间乌雅氏便在雍正耳旁嘀咕了句:“皇帝,额娘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回宫歇息了。”

雍正听罢不由脸色变了变,但又不好为难她,小声道:“既然这样……那额娘就且先回宫吧。”

“那额娘就先失陪了。”

“嗯。”

乌雅氏起身缓缓而去,霈尧见罢不由纳闷,轻声问边上的李吟之:“李姐姐,太后这是回宫了吗?”

李吟之也不解:“这个……也许不是吧。”方又偷偷看向一脸无奈的雍正,他的怒气正无处宣泄。

允禵见自己的母亲先行离去,心中反而有些快慰,找了个缘由便悄悄出了乾清宫。快走几步赶上乌雅氏,叫住她道:“额娘。”

乌雅氏回头见是允禵而来,情绪复杂,关切地问了句:“允禵你怎么也出来了?近来……近来还好吗?”

允禵见乌雅氏神色不太好:“我……我还好,额娘近来可是消瘦了不少。哼,那样的家宴我可不稀罕参加,憋都要憋死了,额娘不也一样不想参与了。”

乌雅氏无奈地摇摇头:“额娘……额娘实在是身子不适,受不住了。你们兄弟俩呀,哎……叫额娘以后如何去跟你们父皇交代。”说罢她眼里竟有些异样,声音也有些哽咽。

“额娘,你又说什么呢。儿子也知道,额娘今日不愿接受命妇朝拜也不愿参加这个晚宴,眼下是迫于无奈,既然这样儿子明白了,额娘就先回宫歇息吧,好生养着,儿子自有法子,但愿额娘能不伪心愿。”允禵说道。

乌雅氏欲想说明什么却也无从辩驳,自己毕竟还是偏爱这个小儿子的,她点了点头也就回了宫去。允禵、允禩等人如今虽暂时没了登极的可能,但私下里却也防范得紧,一来生怕雍正对付他们急需笼络自己原本的势力,二来也想着法子毁坏他的名声,以消内心的不甘。

雍正见允禵也随之离席叫了太监随后跟上了,太监回来小声在雍正耳旁嘀咕了几句,允禩等人看在了眼里,允禩眼角瞟了瞟允禟小声提醒:“还不快去找允禵找回来。”

允禟会意挤了挤眉便顺势而出。

霈尧也看得真切,只觉雍正的脸色待那母子俩人出去后就变得更加难看了,心想大概事情不容乐观。

待允禵回坐,他们弟兄仍是貌合神离地吃吃喝喝,但这种疏离却显而易见。酒宴倒像是给各自己解闷似的,允禩、允禵包括雍正在内皆是一杯杯不尤分说地灌下,霈尧何时见过这样毫不顾忌喝酒的胤禛,连淑禾都不忍,小声提醒道:“皇上,多喝伤身。”

雍正却似没听到,仍一杯杯灌着,以此消解心中的愁闷。煎熬般待到了子时,众人才各自己散去,雍正由苏培盛扶着脚步不稳地回了养心殿。允禩、允禟、允禵等醉熏熏地一起走着说着胡话。

“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吗,真正心怀不轨的人是皇上本人。否则他登极以后为什么不放了废太子?他如果只是想为他报仇的话不必再拘着他呀,以此只能说明一件事。”带着醉意的允禵道。

允礻我道:“哦,原来是他,他藏得可够深的,我们谁也没有发现。”

微熏的允禩也道:“谁说不是呢,就连皇阿玛英明一世的人都被他骗了,都以为他无心帝位。看来眼下倒霉的是咱们了。”

允礻我又道:“八哥,你好歹是亲王呀。”

允禩冷笑一声:“亲王?我这个亲王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能与老十三的比吗?”

允禵大手一挥,又道:“怕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允禩吓得忙去捂他的嘴:“允禵你醉大了,这是宫里什么胡话都能说吗?”

允禵不以为然,将他的手掰开:“怕什么,我老十四怕什么!哈哈!哈哈!”

众人惶恐地向四周看了看,还好深夜并没有什么人听到,这才拉了允禵快速地出了东华门各自己回府。

[1]皇后即嫡母称母后皇太后,嗣皇帝的生母称圣母皇太后。

[2]宫中新年或大典时嫔妃命妇等应穿吉服或朝服以示隆重,常服和便服都是平时穿的。

[3]清前期有满地,后期基本不用了,只用团龙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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