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6-3 18:30:02 字数:6664
李吟之自移宫后不久便称身子抱恙,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了,连早晨的请安都难见到她。李吟之确实是病了,而且多半是心病,她心中的不服气已经让她憔悴不堪。
这一日她也没悉心打扮,只是挽了个包髻披着件斗篷坐在暖炕上,唇色、面色都有些发白。弘时冒冒失失地进来了,一进来便不满道:“怎能如此待额娘?”
李吟之有些震惊,抬眼看去,是弘时怒冲冲而来。一面感激自己儿子为自己抱不平的同时又觉得伤心事被提了起来心中不快,又见他这般莽撞便口气重了些:“你这个孩子怎么越发没有规矩了?”
弘时觉得委屈,道:“额娘,儿子是为额娘觉得不公。”
李吟之低了头,泄气道:“额娘老了,还能怎么样。”
弘时看她气色很差,心中更多了一份心酸:“都是儿子不孝,连累了额娘。”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弘时道:“是儿子没用,皇阿玛不喜欢儿子,所以才连累了额娘。看弘历的额娘,原来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现在都成了熹妃了,原来的年福晋现在也是贵妃,额娘怎么说也该是贵妃的位份,奈何因了儿子的过错,只是得了个妃位还住得这么远,皇阿玛未免也太偏心了。”
李吟之心酸之下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眼圈有些泛红,许久才道:“弘时,不是你的错,说到头来还是怪额娘,怪额娘母家不够厉害,不能为皇上分担一些,自然也得不到皇上的厚爱。”
“额娘……”
“弘时啊,再说额娘也老了,皇上能不嫌弃额娘便很好了。”
弘时见她这般丧气,心中的气愈发不能忍:“儿子不能看着额娘受委屈,儿子要找皇阿玛理论去。”
李吟之大声制止道:“弘时,你不可以胡来。”
“儿子这怎么叫胡来?”
李吟之语气急切:“弘时,你听额娘说,这件事你不能找你皇阿玛理论。”
“为什么不能?”
“你皇阿玛刚刚登基,现在有很多国事要处理,你再拿这些事去烦他,他岂不更不喜欢你。”
“可是儿子咽不下这口气。”弘时捏紧了拳头就要冲出去。
李吟之喝道:“弘时,听话。”
“这回儿子不能听额娘的。”说罢,他退了几步就转身走了出去。
李吟之忙要下地拉住他,却见他脚步生风般地离去,只好喝道:“弘时,你回来,弘时……”
弘时不理她,头也不回地往长春宫外走去。
李吟之忙吩咐道:“快,快找人拦住三阿哥。”
小太监“嗻”一声便急奔了出去。
一进养心殿弘时单膝跪地:“弘时恭请皇阿玛圣安!”
雍正瞥了一眼并没放下手中的折子,只道:“起来吧。有什么事?”
弘时压抑着心中的不满,道:“儿臣想问皇阿玛一件事。”
雍正顿了顿抬头看向他:“何事?”
弘时壮了壮胆道:“为何儿臣的额娘只是妃位?”
雍正手下一顿,皱了皱眉心中不悦:“你……什么意思?”
“儿臣的意思是皇阿玛应该封儿臣的额娘为贵妃。”
“混账!”雍正的火气一下子被激发出来,这一喝吓得弘时一个激灵,他又道:“这事是你该管的吗?”
弘时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懦懦道:“只是儿臣不明白为什么。”
雍正闷哼了一声:“哼,不用你明白。”
弘时更是不满,鼓起了勇气昂起了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问:“是否是儿臣的关系才连累了额娘,如果是,请皇阿玛责罚儿臣一个人。”
雍正冷笑道:“你?你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那为何?”
“不为何。”雍正不愿与他说明,一来多费口舌,二来也不见得他能明白。
“皇阿玛……”弘时叫他。
“你出去……”
“皇阿玛……”
“出去……”雍正喝道。
见雍正对他爱搭不理,弘时也没了法子,只好硬生生给他跪了安,垂头丧气地退出养心殿。这下才明白自己的额娘说得没错,自己的这一通责问只会让皇阿玛更讨厌自己。一时心中憋闷,又无脸再见自己额娘,低着头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小太监惶恐地回到长春宫,跪在地上求饶:“娘娘,奴才没用,没能拦住三阿哥。”
李吟之心里“咯噔”一下,知是不好,怒道:“这点差事都干不好,你是怎么当差的?”
“奴才无能,奴才没用,求娘娘饶了奴才。”
“拉下去撑嘴。”
“娘娘……”不顾他的求饶几个太监便将他拉了下去,“啪啪”的撑嘴声应声传来,听得她心中愈发烦躁。
雍正本不是无缘无故要喝他,一来是觉得弘时无理,二来是这些天来空穴来风的谣言让他心中很是烦躁。刚刚才听说了“弑父夺位”的谣言,转来之又有了“篡改遗诏”的说词,然后还有“生母反目”的说法,真是无稽之谈,可偏偏市井小民却都能娓娓道来,像极了真的似的。雍正再清楚不过,能生这些事端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手足兄弟们,这一次次的恶言相向真叫他心中愤恨。
第二日,乾清宫早朝。
一身明黄朝服的雍正端坐在龙椅上,神色肃穆,头顶上正大光明匾金光闪耀。身前的案台上摆着一堆折子,他不禁皱眉,这一大堆的亏空当真是给了他一个大难题。丹陛下、大殿外文武众臣皆恭敬垂手而立,等待着他这位新君王发话。
国库亏空一事他早在潜邸时就已经有所知晓,却不晓真正的亏空却要比他想象的多得多,他心中自也万分担忧,国库关系军国社稷半点马虎不得。思虑片刻,他浑厚的声音响彻乾清宫:“朕在藩邸时便已知晓每年户部银两亏空数百万两,朕前些日看了户部的清查奏报方知亏空远要比想象的厉害,国库亏空关系重大,朕不能掉以轻心。”他顿了顿又道:“国库亏空源自各省州府县亏空钱粮,并且都不在少数,少则万两,多则几十万两。上由上司勒索,下由自己侵渔,因公挪用,此等风气必需予以断绝。圣祖仁皇帝在位时政务宽大,不拘小节,不肖官吏,任意亏欠,而朕以为国库钱粮乃一国军国之需,如今天下太平正是储备的时候,正所谓有备无患。”
文武众臣在下不敢辩驳,只得乖乖地听着。
他又道:“户部听旨,即日起清查各地亏空,限三年内,各省补清亏空。”
户部尚书徐梦元心中惴惴,硬着头皮上前:“臣遵旨。”
“嗯,除去军务的陕西省,其他省份严行不怠。”
“臣遵旨。”
“隆科多[1]!”他又呼道。
隆科多上前道:“臣在。”
“即日起工部将钱粮消耗、物价工料皆核实后如实上奏,凡事以节制用度不可铺张浪费,不可中饱私囊。”
“臣遵旨。”
“嗯,朕会一改圣祖仁皇帝的宽大,望各位爱卿严谨以待。”
众臣应道:“臣遵旨。”
下朝后雍正径直去了养心殿,登基不过数月,前朝的弊端便已如雨后春笋般一一显现了出来,国库亏空、官场晦暗、吏治不明……这么多的事情真叫他焦头烂额。
下朝后大臣们各自散去,徐梦元脸色有些难看,允禩快走了几步赶上他,道:“徐大人。”
徐梦元回首,忙低头哈腰道:“啊,廉亲王。”
允禩故意问道:“徐大人怎么脸色这么差?”
徐梦元苦笑道:“皇上给臣出了这么大个难题,真叫臣为难。”
“哦,徐大人也觉得是个难题吗?”
“呃,廉亲王,只是臣无能,不知从何下手,皇上的决策自是英明的。”
允禩笑了笑:“哈哈,原来本王也管过户部,这确实不是件容易事啊,如果徐大人需要帮助本王倒是可是替你想想办法。”
徐梦元听罢露出惊喜之色:“真的?”
允禩微笑了下道:“本王岂有工夫跟你开玩笑?”
“如果这样,那真真是太好了,奴才多谢廉亲王。”
允禩道:“哈哈,不必客气了,徐大人。”
徐梦元心道“果真是贤王啊,能雪中送碳。”
允禩自然也打着自己的主意,虽当了亲王却不像允祥般心安理得,也自知这个亲王背后的陷阱,自然这朝中的势力还是要拉拢一番的,这八贤王的手段还不是信手拈来。
黄昏将至,纱灯初点,这一日内务府的太监喜冲冲地到翊坤宫传达皇帝晚间过来用膳的口谕。雍正来到翊坤宫时天已全黑,见了霈尧,一眼就发觉了她头上的鎏金点翠蝴蝶团花簪,便指着问:“这个簪子朕挺眼熟的,好像前一阵子赏了皇后一对。”
霈尧道:“是啊,皇后娘娘前一阵赏了臣妾了。”
“哦,她倒大方。”
她又道:“皇后娘娘说臣妾劝谏太后有功便赏了臣妾一些。”
雍正有些纳闷道:“嗯?你也有功?”
霈尧一震,心想他竟是到了现在还没知道,忙改口道:“臣妾那日去跟太后请安无意碰见,便也附和着劝了几句。”
雍正笑道:“哈哈,原是这样,你刚那么一说朕还以为那个主意是你出的呢。”
霈尧低头含笑道:“臣妾愚笨哪出得了这样的主意。”
“不过皇后既然说你有功劳,你就拿着吧,戴上挺好看的。”
“嗯。”
雍正拉过她一起坐在膳桌边,问:“朕好久没来看你了,实在是忙不过来,你身子好不好?孩子还听话吗?”
霈尧抚了抚高高隆起的肚子道:“还好,就是常常觉得身子乏。”
“倒是希望大丧没有影响到你的身子就好了。”
“但愿如此,臣妾定尽心护胎。”
侍女和太监一个个地上着菜,菜色并不新鲜却很精致。
“你这儿小厨房做的菜倒是不错。”雍正看着很是满意。
“皇上要是喜欢可以多多来臣妾这里用膳,臣妾叫他们多做些好吃的。”
“哈哈,朕倒是想啊,可是国事不容。”
“像皇上这样一心只顾着国事的皇帝倒是不多见。”
两人说说笑笑倒是亲近,雍正照例是用过晚膳便离去了。
绿瑛嘟囔道:“主子为什么不告诉皇上那个主意是您出的呀?”
霈尧面无表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去争这些,况且皇后做的也不是不对。”
“可她欺瞒了皇上呀。”
“有段时间了,兴许皇后可能都忘了,皇上又总不来**。”
绿瑛不悦道:“您倒是会给别人找理由。”
霈尧解释道:“咳,我在皇上身边这么些年了,他的性子是不喜欢别人背着他勾心斗角争宠撒泼的,我又何必去碰他的钉子,倒时候谁也落不上好。正所谓不争即是争,争即是不争,这是我从皇上那里学来的。”
绿瑛稍稍释然:“还是主子聪慧,什么争不争的奴婢听都听不懂。”
“你呀,小时候让你跟我一起念书还不愿意呢,现在竟是连我都不如,还亏你年长呢,这些心思你也得学学,不要总是为了争那一口气拼得你死我活的。”
霈尧说得绿瑛脸红红的:“奴婢不是怕主子受欺负吗。”
霈尧叹口气道:“在宫里哪有不受欺负的,有些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有些事过不去也要过得去,否则也不会有人来同情你。”
见霈尧神情暗淡下来,绿瑛问:“主子怎么说说竟伤感起来了?”
霈尧像是突然间年长了好多岁,对着绿瑛教导着:“这么些年了,我也不是当初刚入府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人嘛总是在这些磕嗑碰碰中成长的。你呀,别以后嫁了人还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早晚自己吃亏。”
绿瑛恼怒道:“主子怎么又提这件事了?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想起那事霈尧满含愧意:“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就算宫女也早过了出宫的年纪,你这么陪着我,不是让我耽误你吗?”
“主子不要胡说,奴婢就算跟着你一辈子也不亏。”
“要不是这接二连三的有孕我早放你出去了。”霈尧惭愧道。
“奴婢不出宫,奴婢还要陪着小阿哥长大呢。”绿瑛振振有词道。
“这样吧,等这个孩子出世后我就打点着给你找个好人家怎么样?”霈尧退了一步问。
霈尧见她不说话,又道:“我是说认真的,你不能一辈子跟着我,你也该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绿瑛只是站着不说话,不知道在她心里是否还存着一个心结,总之那是让霈尧愧疚的心结。
“你不说我就当是答应了。”霈尧又补充了句。
初夏时,景陵修建完成,雍正便定了日子将先皇的灵柩送去景陵,好早日入土为安。
苏培盛匆匆赶至允禵府,站在正殿门口道:“传皇上口谕,令恂勤郡王允禵扈随朕护送圣祖仁皇帝灵柩至河北遵化景陵,即日启程。”
允禵心中不快,脸上更是不满,直愣愣地坐着白眼瞧了苏培盛一眼就不乐意搭理了,苏培盛很是为难欲说又不敢说,犹豫了半天才唯唯诺诺道:“王爷,您……您别不说话呀。”
允禵不欲理睬,自己喝了口茶只当是没听见,苏培盛站着也尴尬得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时允禩正好来了府上,一进正殿便见苏培盛一副为难的样站在门口,屋里的允禵则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只当是没见到那个人。
允禩奇怪道:“哟,苏公公怎么站在门口呀?”
苏培盛打了个千,哭笑道:“奴才参见廉亲王,奴才是来传皇上口谕,让恂郡王随皇上护送圣祖仁皇帝灵柩去景陵,但……”他眼光望至屋中自在悠闲的允禵,不知说什么好。
允禩会意,踱步来到屋中,允禵假装刚见到他进来,起身招呼道:“八哥来了,八哥来尝尝新进的铁观音。”
允禩故意问:“苏公公已在门口站了许久,你竟是没看见?”
允禵瞥了一眼苏培盛很是烦心,仍不想搭理,假装道:“是吗?苏公公什么时候来的?”
苏培盛哭笑不得,只好将口谕又说了一遍,允禵没这下没辙只好直接来了个回绝,不耐烦道:“告诉皇上,十四弟不才,不能胜此大任。”
“十四弟!”允禩叫住他。
“这……”苏培盛心想这恂郡王也太难搞了。
“怎么?不可以吗?”允禵故意挑衅道。
“这……这叫奴才如何交差啊?恂郡王您别为难奴才呀。”
允禵不悦:“我还想请苏公公不要为难我呢。”
“奴才不敢。”苏培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时允禩道:“十四弟,你就别和苏公公开玩笑了,人家是大总管,还忙着办差呢。”
允禵酸溜溜道:“八哥,我哪能跟大总管开玩笑呀,那确实是我不才,不能担此大任呀。”
苏培盛陪笑道:“恂郡王说得是哪里话,恂郡王乃是平定西藏战乱的大将军王,护送灵柩这种事对王爷您而言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允禵哼了一声冷笑道:“我若如此德才兼备便不会连京城门都进不了。”
苏培盛知是提到了他的痛处,心中暗道“不好”,心想这下子该怎么收场才好,要是办砸了说不定还真会砸了自己的饭碗,正担心时允禩打着圆场道:“皇上命十四弟随行是十四弟的荣幸,怎么能拒绝呢。”
“八哥!”允禵急道。
允禩不好当着苏培盛的面直接说明他的担忧处,转身冲允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抗拒,又道:“十四弟怎么忘了现在四哥可是皇上了,不是雍亲王了,皇命不可违。”
允禵这才压下了心中不快,勉为其难地答应道:“我接受了,你回去复命吧。”
苏培盛松了一口气,爽快地应道:“嗻,奴才告退。”
待苏培盛走远,允禵关了门不解地问:“八哥,你为何非要我答应,你明知这不可能是什么好事?恐怕又是一个离间之计,九哥已经去了西宁了。”
允禩也很为难:“我当然明白,一看你那个阵势我就明白肯定是有祸将至,不过也不能这样毫无顾忌的闹下去,我怕收不了场,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皇帝,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
“八哥,你怕什么?”
“你以为我现在这个廉亲王当得心安理得吗,他不过是想笼络我,等到我们都被他捏在了手里便好轻易摆弄了。”
“那八哥还让我羊入虎口?”
“你不去,只会激怒他,到时候我们恐怕死得更难堪。”
允禵拳头捏得咯咯响:“再怎么说八哥朝中也有不少的势力。”
“正是这些势力还能牵制他一些时日,可苦于我们手中没有兵权,仅是几个文官又能有什么大用,何况他现在已经坐上了那个位子,文官们早晚也是要倒戈于他的,现在我们除了给他制造些谣言,给他弄些乱子还能怎么样啊?不过是求个自保而已。”
说起“兵权”允禵一阵痛心,自己回京后兵权先是交给年羹尧和延信掌管,但这一回来就再也回不去了,很快了属于自己的兵权马上就会落入年羹尧一人的手里,而自己真成一个赋闲在家的闲人,既没有实权也没有事干,只一个空有的“大将军王”的名号,这真叫人抓狂。
允禩看允禵这般郁郁,道:“向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们走到今天也算看清他的面目了,你和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况且还有太后撑腰想必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允禵很是不服:“就算他拿我怎么样我也不怕。”
“十四弟,现下我们还要谨慎一点才是。”
“八哥,你这就泄气了?”
“不是泄气,而是举步维艰。你以为我们天天给他造谣他会不知道?我只怕有一天他恼羞成怒,没我们好果子吃,到时候还得连累一家子人,所以还是收敛些。”
“哼!”允禵愤怒地拍着桌子,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四月,雍正护送康熙灵柩至河北遵化景陵,允禵同行。
康熙皇帝灵柩暂安隆恩殿[2],雍正更在隆恩殿进行了一番祭奠,动情处还落了眼泪。他说话时还有些哽咽:“皇考在上,儿子胤禛愿皇考在天之灵保佑大清永世万年,长享盛世。儿子定不辜负皇考遗愿,兢兢业业、朝乾夕惕、旰食宵衣以报皇考临终重托。”他磕了一个头久久才起身。
只听背后的允禵痛哭流涕道:“皇考在上,儿子允禵不孝,未能见皇考最后一面,儿子只愿皇考保佑儿子能明辨忠奸,以正国纲。”
这几句话一说可不得了,听得雍正顿时火冒三丈,这“明辨忠奸,以正国纲”这八个字哪是能由他一个小小郡王说的,那是君王之言,君王之责。允禵在康熙牌位前说这种话不是明摆着说明他才是真正的君王,而他雍正正是那个“乱了国纲”的“奸人”。雍正随即转身怒视允禵,喝斥道:“允禵,你放肆!”
允禵倒是不怕,红着眼瞪直了眼盯着他:“四哥,怎么心虚了?”
雍正气地有些发抖,奈何在康熙牌位前不好发作,只道:“允禵,你大逆不道,朕乃光明正大。”
允禵斜了他一眼只“哼”了一声。
雍正欲要发火,关键一刻还是忍了下来,背着手气呼呼地出了隆恩殿。随行的官员、侍卫无不捏了一把冷汗,唯有允禵好似得意的很。
雍正本也不想责难自己的这个亲兄弟,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笼络笼络他,可是一次次的恶意终究把他逼到了绝路上,事以至此恐怕他也无法再念兄弟之情了,正是这些所谓的兄弟之情阻碍了他革新的脚步。
回京前一道留允禵守陵的御旨随之而下。
年迈的乌雅氏本就病痛缠身,得知允禵被留在遵化守陵,便彻底地病倒了,病情每况愈下。
[1]隆科多此时为工部尚书。
[2]下葬另有仪式,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