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年轮之红尘清梦》作者:清澜【完结 番外】 > 《年轮之红尘清梦》作者:清澜.txt

第四十七章 垂死病中

作者:清澜 当前章节:582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0:04

更新时间2014-6-11 20:37:45 字数:5117

 待她离去良久,雍正不解地问:“贵妃身子怎么一点也不见好,甚至一日不如一日,怎么回事?”

苏培盛垂手立在他身侧:“回皇上,内务府那里奴才早就吩咐过了,翊坤宫进进出出的信件也都扣下了,最近倒是没了,娘娘恐怕还是担心,所以病就好得慢些。”

“朕都答应现在不杀年羹尧了,她为何还那么担心,难道是信不过朕吗?”雍正有些烦躁,又突然发觉不妙,“一会儿把陈福叫来,该不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原来心思缜密的雍正除了禁了**的信件还悄悄派了人手暗中监视着翊坤宫中霈尧的举动,怕的就是霈尧私下找人探听消息。

“嗻。”苏培盛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为难道:“莫非娘娘知道年羹尧被拘的事了?不应该啊,想必娘娘也很为难吧。”

“嗯……”

“皇上,奴才陈福有要事求见。”刚说起陈福,殿外便传来了陈福急切的声音。

“你出去看看。”雍正冲着苏培盛道。

“嗻。”

殿外,只见陈福身边还站着肖柱儿,好似受过了刑垂头丧气的模样。“哟,陈总管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皇上还提到您呢。”苏培盛问道。

“苏总管,要紧事,麻烦您去通传一声,和贵妃娘娘有关。”陈福说得很是着急。

一听与贵妃有关苏培盛不敢怠慢:“哎哎,您等着啊。”说完他急急的回了暖阁中。“皇上,陈福带着肖柱儿求见皇上,说是有要事还与贵妃娘娘有关。”

“嗯?”雍正还是有一些惊讶,虽是意料之中,心底却万分不愿这种事情发生。他抬头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福。”两人纷纷行礼。

雍正不悦地上上下下打量过低头不敢看的肖柱儿,居然还是他养心殿的侍奉太监。他眼神似把利剑又扫到陈福处,没好气道:“陈福,你说吧。”

陈福抬起头道:“皇上,奴才遵照皇上的命令派人暗中严加看守翊坤宫,最近一段时间见肖柱儿经常出入翊坤宫,奴才觉得其中定有问题,想必是肖柱儿在给贵妃娘娘报信呢。就在刚刚守卫又见到肖柱儿悄摸地跟着贵妃后头去了个偏地儿耳语了几句,待肖柱儿返回便抓了交来奴才处,奴才逼问下果然是肖柱儿在给贵妃娘娘通传年羹尧的消息。”只见跪着的肖柱儿脸色通红,一言不发。

“可有此事?”雍正一下站了起来怒问。

肖柱儿仍低着头怯怯道:“回禀皇上,奴才受娘娘所托确有为娘娘探听消息,但奴才并未听不该听的,并未说不该说的。”

雍正突然大怒,声音提高了几分:“放肆,谁让你这么做的?胆大包天!”

“皇上恕罪。”肖柱儿恳求道。

“皇上息怒。”一旁苏培盛劝道。

“你为何要给贵妃通风报信?”雍正又问。

肖柱儿只简单地答道:“娘娘求奴才,奴才便答应了。”

雍正怒不可遏,抬手一指:“把肖柱儿拉出去,杖毙!”

“嗻。”苏培盛应着,招来一帮侍卫将肖柱儿拖了出去,肖柱儿只说了句并无愧对皇上之处便没有过多的求饶,垂着头任他们拖拉出去,仿佛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了,反到是陈福吓得有些发抖,额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本以为应得的赏赐也因为雍正的大怒而被忽略。

雍正一时气急,没想到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在无形中窥探着什么,这让他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恐惧和恨,若还是当初当皇子的时候别人安插眼线打探他,他也就无声的忍了,可如今怎么还能忍。当然也以此杀鸡儆猴,警告年氏的放肆。

肖柱儿被拉至一个偏院,板子落在他的躯体上,只听得一声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正巧蒋贵无意中路过听到了惨叫声,一时好奇,竟也忘了宫中不该胡乱打听的规矩。他怯懦地走到院门口向里探了探头,向边上的太监打听道:“这里头打得是谁?”

那太监往四周瞧了瞧轻声道:“肖柱儿。”

“啊?”蒋贵惊得差点合不上嘴,这个人原来并不熟,只不过最近见他常出入翊坤宫也就知道了。

那个太监还很纳闷:“他不是给你们主子通报消息吗?”

“啊?什么消息?”蒋贵更是不解。

“搞半天你也不知道啊,告诉你,听说肖柱儿帮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打探年大人的事,被皇上知道了,要杖毙。”

“什么?”蒋贵惊呼,经他人一说方才知道事情的原委,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转身便往翊坤宫跑去。

“主子,不好了,主子。”蒋贵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跑到殿外。

霈尧此时正半躺在软榻上,听到蒋贵惊呼忙直起身子问:“出什么事了?”

蒋贵猛吸了口气道:“肖柱儿,肖柱儿……”

一听肖柱儿霈尧整个身子不犹一僵,扶着绿瑛从软榻上下来,急匆匆往次间而来:“蒋贵,你进次间说。”

“嗻。”

“究竟怎么了?你细细说来。”她神色慌张起来。

蒋贵此时仍心有余悸:“奴才刚从内务府过来,经过一间偏院听得小院里传来一声声的惨叫,忍不住好奇问了院外的公公,那公公说是皇上知道了肖柱儿给主子报信的事,正在处罚肖柱儿,还下旨说要将他打死。”说罢蒋贵不安地抬眼观察着霈尧。

霈尧怔住了,心底冰凉一片,简直无法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她脸色阴沉不定地问道:“消息可是……真的?”

“奴才……奴才不敢确定,但惨叫声听得真真切切。”

霈尧重心不稳,一下子瘫坐在圈椅上,呆呆的一言不发,绿瑛见状惊呼:“主子……主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主子?”

霈尧默不作声,只是呆呆地坐着,仿佛时间已经在这一刻凝滞,冰封了她的心。

她脸色瞬间煞白的吓人,肖柱儿的死无疑彻底磨灭了她心中仅存的希望,皇帝答应她不杀年羹尧,此时却将打探消息的人赶尽杀绝,这不标榜了他对年羹尧的恨,以及对自己这种行为的不齿吗,或许至此皇帝也该一同恨上她了。再一想似乎也应了肖柱儿那一句愿以性命报之的承诺,可惜白白牺牲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主子……您倒是说句话呀?”绿瑛急道。

“主子,奴才知错,奴才不该胡言乱语。”蒋贵万分自责,一下跪倒在地。

霈尧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绿瑛扶起她回到寝室,扶她靠在软榻上安慰道:“主子,别操心,不会有事的。”

她看了眼绿瑛,幽幽道:“不知道肖柱儿有没有把大哥供出来?让他为我打探消息已是不得已了,害了他,我不能再害大哥。”

“主子,您就别多想了。”绿瑛上前帮她按起了太阳穴。

她闭着眼,脑中混乱不堪,任凭绿瑛轻柔地按着。

不多久苏培盛到翊坤宫来传口谕:“传皇上口谕,得知贵妃病重,然宫中杂乱不宜贵妃养病,明日一早特护送贵妃至圆明园养病。”

霈尧听罢不由愣住,方知一切真的结束了,明道养病,实则幽禁,这样一来她与那个下旨的男人十几年的情份大概就此濒临崩塌了。她只那样木然地坐着,半晌不见起身领旨。

“贵妃娘娘……”苏培盛好心提醒着。

霈尧这才勉强起身,身子空乏的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在别人的牵引下没有意识地走了几步,发出低声道:“臣妾遵旨。”片刻又恳求道:“苏公公,本宫想见皇上。”

苏培盛略显为难:“这个……恐怕不行,今晚皇上翻了熹妃娘娘的牌子,这会儿怡亲王刚去了养心殿正与皇上议事呢。”

她立马又变得暗淡下来,更像是失去了外力的牵引,只眨了眨空洞无神的眼,喃喃道:“熹妃……”

这夜允祥在养心殿中与雍正议着年羹尧的事,允祥问:“皇兄,年羹尧非死不可吗?”

“非死不可!”雍正重重地咬牙说道。

“可皇兄若是杀他,难免落下诛杀功臣的罪名。”

“可他不死朕无法向文武百官交代,也无法跟江山社稷交待,可……不是现在,只要……只要……”他本想说只要贵妃活着,他便会留年羹尧一条小命,可出于帝王的尊严,他怎可拿一个女人说事,再者白天发生的事情犹让他对那个女人生气至极。

允祥何等聪明,深知他心思,试探地问了句:“皇兄是为了贵妃吗?”

雍正突然横眉怒目,喝道:“笑话,朕岂会为了一个女人!”嘴上硬气地说着,心中却知已是口是心非了。

第二日一早,霈尧便要离宫去圆明园了,她多少有些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身后巍峨的翊坤宫以及跪在身后的那些留在宫中的太监宫女们。他们哭得稀里哗啦,身子起伏不停,她亦流着泪,仿佛生离死别般凄惋。几人拥着她走出翊坤门却见长街上站着一名女子,素色的衬衣外罩着一件湖蓝色的斗篷,她的边上只跟着一名宫女,走近才发现那人竟是慧月。

慧月福了福身,语气轻柔:“贵妃娘娘。”

霈尧感激她的送行,落难之时想到自己的仍然只有她,上前一把握住她温热的手:“熹妃姐姐……”

在幽长的深宫甬道中,两人相顾无言,慧月紧了紧她的手,心中有些难受,只见霈尧苦笑了一下道:“保重。”

“贵妃也保重,臣妾等您回宫。”慧月怔怔地看着,眼里泛上一层层水气。

霈尧轻轻地点了下头,松开手,径直而去。马车一路往西北而去,霈尧轻靠在绿瑛肩上,心如死灰。

时隔三年再次踏入圆明园却是不同的心境,记得第一次来圆明园时她是那么的开心,这里的田园山水叫她忘却了王府生活的枯燥单调,这在里的每一日都过得快乐而充实。她犹记得杏花村漫山遍野的粉色云霞,也记得濂溪堂一望无际的嫣红娇嫩……还有她与胤禛在园中一起度过的那些欢乐时光,一一想来竟然遥远的恍如前世。原来哀莫大于心死,当心一寸寸冰凉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会灰飞湮灭。

进入这一年,圆明园大部分地方都在阔建了,她们一路行来见到园中到处摆着的石块木料,工人们忙忙碌碌地搬运着。一路行至园中最北处,车子方才停了下来。

“贵妃娘娘,这就是您的住处了,知过堂。”园中的太监一路引着她们到了住处,指着眼前一座带着小院的屋子说。

霈尧四处看了看,这个院子很小,四周种了些竹子,有一间很普通的正堂两边各是一座偏房,正房中间匾额上写着三个楷书大字“知过堂”。霈尧冷笑了一下喃喃道:“知过堂?皇上是有什么寓意吗?是叫本宫知错要改?”

那太监尴尬地笑笑:“皇上说本想让娘娘还住濂溪堂的,不过天气冷了,那里水又多怕是会冻着娘娘,那个地方还是适合夏日里避暑住。再说边上都在新建,怕吵杂不利于娘娘静养,所以给娘娘挑了这个地方,地方虽小了些,不过清静呀。”

霈尧露出一丝苦笑:“罢了,住哪里不都一样。”

绿瑛扶过她,轻声安慰道:“主子……奴婢看这里也不差。”

霈尧并不说话,只是径直进了堂屋。只见屋子里的摆设也很简单,明间只摆了一张长案和两把靠背椅,案上摆着两只黄地粉彩折枝瓶,瓶中空空如也。东侧次间由竹纹雕花隔扇隔开,里头摆了张月白帐幔的木床,西侧由格子落地罩隔开,却是一间书屋的样子,有书架、书案,但架上却没有几本书,想必此处便是作为书房用得多些。如此待遇自然不是应该给一个贵妃的,当她见到这一切时方知皇帝对她的情份已然没有了,或许他正恨着自己呢,才会把自己圈在这么一个又小又偏僻的地方,原来自己竟也沦落到了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1]的境地。

“你们都下去吧,绿瑛陪着本宫就可以了。”她哀然吩咐了句,众人方才郁郁而退。

绿瑛扶了她进了次间,她一不小心跌坐在床沿上,噙着泪道:“绿瑛,走之前竟然没有去看一眼福惠,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绿瑛也禁不住红了眼:“主子,您胡说什么。”

她呆坐半晌又幽幽道:“伴君如伴虎,为人臣子永远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一朝不顺便落得人头不保的命运,绿瑛,我又何尝不是。”

绿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此刻真是无比痛恨自己没有多学些诗书,要不然哪至于这么词穷,她抹了抹眼泪,听霈尧又说:“我现在什么也管不了了,帮不了二哥,也帮不了年家,也帮不上皇上,我已然两面都是罪人了,恐怕去了地府也无颜面对爱新觉罗先祖和年家的先祖,叫我如何是好?”说罢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主子……主子……”绿瑛也难过地蹲在她身旁,主仆二人竟相拥而泣。

霈尧抚了抚绿瑛乌黑的发辫:“是我害了你,将你耽搁了。”

绿瑛直摇头:“主子,绿瑛愿意陪您一辈子。”

霈尧欣慰地搂紧她,可又万分愧疚:“要不是我的身子不好,也不至于这样耽搁你。”

绿瑛只顾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奔涌。

霈尧看着院外隐约的人影,知道那些统统都是看守她的人,这个小院子,唯独一个小门,竟是把她看得死死的。这一幕竟然让她想起她第一次被关,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的她虽然灰心却不绝望,可现在真的是今非昔比,离绝望恐怕也不过一步的距离了。

下午时园中的管事太监派人陆续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还有炉子、炭火、棉被之类的御寒物品,以备冬季来临之需。

绿瑛道:“主子您看,日常用物一样不少,那公公还说了,有什么缺的尽管问他要,一定紧着主子用。看样子……看样子皇上还是关心您的。”

一听到“皇上”二字,霈尧心里紧紧疼了一下,转头只看窗外并不吱声。

绿瑛见此,转开话题:“对了主了,奴婢去讨要了些花花草草,一会儿送来在屋里屋外摆些,也就不那么沉闷了。”

霈尧只嗯了一声,仍是发愣地看着窗外被秋风扫过沙沙作响的竹子,对别人说了什么已是了无兴致。

绿瑛自顾自地安排着,没一会便在屋外廊下摆好几盆翠菊、桂花,又在屋内摆了几盆长春花、一串红等,又将那几个空瓶子中插了几枝竹子,衬着棕木色的家具倒也显得生机盎然。

然而这样的日子终是苦闷,不过是“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2]”。雍正这一关也终是关闭了霈尧欲要寻找希望的心,终日郁郁寡欢之下她的身子每况愈下。

[1]选自唐代白居易的《**词》,全文为: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形容失宠的妃子孤寂、清冷的生活。

[2]选自唐代杜甫的《佳人》,此句形容生活孤寂,只能与植物相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