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局长,你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呢”他们刚走进去,就有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十分讨好的问道。
“我来肯定是来查案子的,难不成是来喝茶的吗?”沈安看到眼前这个点头哈腰的小警察,眼神里透露出不屑,平日里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群小人,办事没有能力,就会溜须拍马。
“沈局长,你说的是那起走私案吧”他嘴角露出谄媚的笑,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庸俗。
“好了,好了,我想见一下你们的上级,把他叫出来一下”他懒得跟他废话,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头儿出去调查案子去了,现在不在”
“那我想见一下被你们关押的犯人,不知可不可以”
“这个……”那个小警察面带难色,眼前这个人是个大人物,就连头儿见了也得敬三分,他可得罪不起,可是头儿特地嘱托过不可以让任何人见她,这可如何是好。他想了想,说道“那好吧,不过只能沈局长一个人去,其它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
沈北一听怒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问道“什么叫闲杂人等不能进?”
那个警察看到他这么嚣张,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面子上过不去,扯开他的手吼道“你是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小子,牙儿还没长齐,竟敢在警察局如此嚣张,信不信我把你关个十天半个月的”
“咳咳……”沈安清了清嗓子,又看了看那位小警察,笑着对沈北说“儿子,既然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就要守别人的规矩,要是有人真把你给关上十天半个月的,老爸可救不了你啊,哈哈……”
那位小警察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随后又很快恢复了小人般的嘴脸,走到沈北面前说“呦呦呦……,原来是沈局长的公子啊,都怪我眼拙,一时没认出来,怪不得这么器宇轩昂,就跟他爸一样,呵呵”说完连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干笑了起来。
“好了,现在可以去看了吧”沈安把双手放在背后,显得威力无比。
“当然可以,沈局长,请跟我来……”说完就在前面领头走去。沈北的爸爸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回过头对他们说“你们等在外面,不可以轻举妄动,我先去看看”沈北用鼻子哼的一声,把头偏过去不去看他,但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没有先前那么冷漠了。浅宁仍是很谦逊的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那个小警察领着他七拐八拐,才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停了下来,而且这个牢门比其它的更加牢固一些,沈安感到有些意外,不就是个小女孩吗?至于弄的这么隐秘嘛,难不成她还会长出翅膀飞了不成。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他的儿子如此上心。
铁门‘吱’的一声开了,当他看到那女孩子时,被彻底震惊到了,她把身体蜷缩在墙角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反正眼睛是闭着的,但眉头却紧锁着,好像在做一场恶梦。她被打的浑身是伤,而且身上的淤青被白皙的皮肤衬得十分明显,有些伤口还发了炎。他无法想像才一天的时间而已,怎么就会被折磨成这样呢。虽然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心里竟会对她如此心疼。
“喂喂喂,起来起来”那个小警察走到她的面前,用脚去踢她,语气粗暴,想要把她喊起来。
洛一感受到外界有声音,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但每动一下,身上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看到有人来了,于是抱紧胳膊坐了起来,身体还是靠着墙角,她审视着眼前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那个打骂她的小杂种,还有一个是……?哼,跟他在一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悻悻地想着,头偏到了一边去,不去看他们。
“这是我们的沈局长,你给我老实点”说着就又要去踢他,但脚还没挨到她,就被沈安给拉住了,摆了摆手,示意让他靠边站。
他轻轻的走到洛一的身边,蹲了下来,语气温和的说“姑娘,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的,好吗?”
洛一抬起埋在膝盖里的头,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他真的会帮她吗?不,不可以,能帮那又怎样,如果真的是龙哥藏的那怎么办,她不会出卖他的,况且她最爱的人已经结婚了,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想到这里,她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满不在乎的对他说“不用调查了,那是我藏的,直接跟我说什么时候执行枪决吧!”
沈安再一次被她的气魄给震惊到了,像她这个年龄的姑娘,应该是正青春活泼的时候,可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犹如一团死灰般的沉寂。他沉默了一下,缓缓的对她说“外面有个人,让我告诉你,他在外面等你出去,还说有他在让你别怕”沈安看到她死灰般的眼神,觉得有点不忍心,才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想让她重拾一些希望。
洛一淡淡的笑了一声,才说道:“是沈北吧”沈安听到她提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感到惊讶,以小北的性格是根本就不会在别人面前提他的爸爸,那她又怎么会………
洛一看出了他表情的变化,边摸着裂开的伤口,边回答道:“首先你姓‘沈’,其次你没觉得你们长的很像吗?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气质,都很像”她停顿了一下,打趣道“其实我开始只是怀疑,所以想试探你一下,果然不出我所料,当你听到沈北的名字后,你的眼神就已经暴露了你啊”沈安听着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开始佩服起这个不仅勇敢而且聪明的姑娘了。
“哈哈,你很聪明,不过有一件事你错了,其实那些话是一个叫浅宁的孩子让我转告给你的”
“什么?你说浅宁?真的吗?是真的吗?”当洛一听到那个不知道在心里喊了多少遍的名字时,原本平淡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些光芒,那是希望,就像经历过死亡的人突然绝处逢生一样。她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沈安明显也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是真的,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的调查”原本很激动的洛一,听到这句话时,脸顿时一僵。她慢慢的松开了他的手,开始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在身体受到摧残时,她没有哭,在妈妈抛弃她时,她没哭,在别人都骂她怪胎时,她也没有哭,可是一听到浅宁说在外面等她出来,但她无法做到时,却可以哭的如此肆无忌惮。她怕了,真的怕了,要是以前,她不会去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现在面对的是她深爱的男子,这可让她怎么办才好,她舍不得死了,舍不得让她阳光般的男子伤心,但这一切都已经没有退路了,也许这就是命吧,不属于自己的强求来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孩子,你怎么了?叔叔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告诉叔叔,我立刻就去帮你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沈安为了安慰她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洛一停止了嚎哭,却忍不住一直在抽泣,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的说:“沈叔叔,谢谢你,不过不用了,事情的真相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对不起,我好累,你先回去吧,好吗?如果你真想帮助我,就请你帮我跟浅宁说,我对不起他,辜负了他的心意,让他现在暂时把我放在心里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等我死了之后,就彻底的把我给忘了吧,这一辈子就当我欠他的”她一口气说完以后,就又躺回到了原来的小角落里,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他。
沈安看到她执着且倔强的眼神,也就不好在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随着那小警官出去了。
沈安在路上边走边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不愿意出来,难道是受人胁迫?那也不至于啊,那么是甘愿代人受过?可那又是谁呢?
“沈伯伯,你看到洛一了吗?她有没有怎么样?”浅宁看到沈安出来了,急切的上前询问道。
“这……,唉~”他叹了口气,还是不忍心说出口,沈北看到他沉默的样子,耐不住性子的大声嚷嚷道“你磨叽什么啊,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她怎么样了?”
“你这孩子……”他对着沈北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又看着浅宁,欲言又止的说道:“浅宁,洛一不肯接受我的调查,而且……”他把看到洛一的经过和她说过的话全都原封不动告诉了他,唯独隐瞒了她受伤的事。
浅宁听到后,简直快要崩溃了,他激动的想要冲进去看她,却被警察一把拉住了,沈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洛一可能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想办法”
“沈伯伯,我真的等不急了,看不到她我简直快要疯了”他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语气显得绝望而凄凉。
这时三、四个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体型庞大的中年女子,浅宁看到她,身体一怔,嘴唇颤抖的喊道:“妈,你怎么穿着警服?你怎么……”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王蕊把他拉到一边,小声的吼道:“我本来就是警察,不过你怎么来了?”
“妈,我是来看洛一的,她是被冤枉的,既然你是警察,你让我看看她好不好”他眼神坚定无比,都是满满的信任。
“胡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见就能见的吗?并且你这孩子知道什么啊,现在这社会这么黑暗,你懂什么啊?”她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昨天你结婚,后来怎么突然跑了啊,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你知道小翎有多难过吗?”浅宁偏过头去不去看她,倔强的说:“妈,我心里只有洛一,除了她,我谁都不娶,什么我都可以听你的,就这件事不行”
“王警官,你好啊!”沈安走到王蕊面前,很有风范的把手放在背后,面带笑容的说道。王蕊把视线从浅宁身上移动到眼前中年男子身上,他身上透出的气质,一看就是个大人物,她轻轻的问了下旁边的下属,然后点了点头。
“呵呵,原来是沈局长大驾光临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么小的地方啊”她微微一笑,脸上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王警官日理万机,怎么会认识我呢,还有就是哪里有案子,我当然就在哪里啊,俗话说的好嘛,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哈哈”他干笑一声,故意调侃道。不过凭自己多年的经验来说,眼前这个女人当听到来着是谁时,还可以从容不迫,看来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啊。
“沈局长,你可真会说笑啊,在你面前我那些事还算大事吗?”打趣道。
“听说你最近有一个大案子,是关于走私案的,我想请教一下你会如何处理这个事情”沈安试探性的问道。
“噢……这个嘛,已经证据确凿了,犯人已经承认了,而且搜到了赃物,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案了,沈局长你就放心吧!”她有条不紊的回答道。
“枪毙??”
“什么?妈,你要枪毙洛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是清白的”浅宁听到这个敏感的词汇,脸色大变,温暖的脸上就像渡上了一层薄冰,大声的吼道。
“放肆,你个孩子懂什么,还不快滚回去”王蕊用手指着门,示意让他出去,面目凶狠,一点都不像是该对待亲生儿子的态度。
“妈,你没有调查清楚,就草草结案,我要去告你”
啪……
一巴掌搧上了浅宁的脸,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掌印,并且红肿着。声音格外的响亮,他的头也被打到一边。但眼神却变得格外坚定,他轻笑着说:“就算今天你把我打死,你同样也阻止不了我爱洛一”说完就漠然的离开了。
“王警官,我们有事就不打扰了”沈安对着满腔怒火的王蕊客气的说道,随后又对沈北温和的说“小北,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沈北就径直离去了,眼神里满是不屑。他只有尴尬的朝王蕊笑了笑,也随即离开了。
沈北刚走出警察局大门,就看到浅宁低着头在墙边站着似乎在想些什么。他抿了抿嘴唇,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走到了他旁边,用自己的肩膀蹭了噌他的肩膀,问道:“喂,是不是因为你妈打了你,才……”
而浅宁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表情平静,似乎那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他。笑着说:“我现在在乎的只有她一个人”
“噢……”沈北听到他的回答,有些异样的感觉浮上了心头,感觉酸酸的,他右手握成一个拳头,轻轻的捶了下他的后背,这是一种用男人的方式进行交流。虽然心里感觉复杂,但表面仍很平淡的问道:“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浅宁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头,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现在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只想在这里陪着她,就算她死了,我也要陪着她,这是我答应过她的”
“呵呵……”沈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撇了撇嘴说:“那好,我祝你们幸福”浅宁微笑着点头说“谢谢”,随后对着他用眼睛向后面示意了一下,他转过身去,看到爸爸站在后面笑着看着自己,那一刻,他突然觉得爸爸苍老了许多,在自己面前,他不再是一个上司,而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而已,是一个有血有肉也需要爱的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妈妈临死前都对自己说,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这只是他的责任而已。那一刻,突然释然了许多。
浅宁在沈北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已经放下了,于是笑着用拳头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很识趣的离开了。
沈北看到浅宁离开了,才缓缓的走到他爸爸身边,双手还是插在裤袋里,脚在地上画圈圈,仍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老沈,走,回家”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背对着他之后,脸上却洋溢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沈安看着儿子的背影,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憨笑着说:“嘿嘿,嗯,回家去,走”然后就小跑着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并排走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当俩个影子叠到一起时,那画面显得无比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