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6-21 20:33:27 字数:1131
那晚陈龙特别觉得幸福,他等弦子熟睡后写下了日记:“假如世上真的有鬼魅,你的魅影将是我世世所追求的无怨无悔;假如你是一颗砂子,即使放在我的心中会令我的心流血不止,我仍不愿你从我的心中流走;假如你是吉普赛女郎,我将是那个丑陋的钟楼怪人,永世在心中爱你念你,为你做任何事,虽然可能再没有回报;假如你是风,我就是蒲公英,知道你没有我想要的泥土,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风之旅只有几秒钟,我都会紧紧的跟着你的脚步直到我再也无法移动被土深深地埋住,我还是会爱你,直到我死。”
以后的日子,如以前一样,不等弦子口渴,陈龙便会拿了吸管递到她嘴边。弦子想吃什么,只要眼光看到床头柜,陈龙便会问:“是苹果?我帮你削皮。”弦子到洗手间,陈龙会像抱着当年那个小女生一样抱过去。
以后的日子,陈龙不停地鼓励弦子,医院也开始给她做康复治疗。
每天陈龙都会按时抱着弦子坐上轮椅,出去外面花园散散步,呼吸外面的空气、沐浴绚烂的阳光。
不远处,有个孩子在顽皮地爬树,被他父亲抓了下来,屁股赏了一掌,痛得直叫。
弦子怅然地说:“真羡慕这孩子呀!”
推车的陈龙应声:“的确是无忧无虑如花的年龄。”
“不是,我羡慕他有那么敏感的疼痛。如果我能感觉到疼痛,那就意味着康复有望了。”
的确,有时,生命应该庆幸疼痛。
40天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终于有些好转,她的手和脚有了点知觉,可以做些简单的运动,但是好转却始终停留在这里,任他怎么努力给她做按摩也没有起色。弦子无法自己穿衣服、扣扣子,吃饭时拿不住筷子,饭菜掉得满身满床。弦子无法自己去洗手间,没有人扶着,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再次陷入崩溃,自己不可能回到健康的状态了,这,已经是恢复的极限。
弦子偷偷用语音识别器在电脑写下日记:“如果有一天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最后的归宿是在你的怀里。即使喝下奈何桥边那碗遗忘前世的孟婆汤,来生,我依然能够带着对你怀抱的记忆去找到你。”
弦子面对着镜子,她看到自己蓬头后面,哪还有当初的魅力与娇媚?恐怕只有这面没知觉的镜子,才是她完全的依靠!
“现在的陈龙,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自己这半残的身体还有哪点值得他留恋?不能让他把大好时光浪费在一个绵缠病榻的女人身上!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该到了我成全他的时候了。”
弦子彻底对自己身体的康复失望了,歇斯底里,哭得天昏地暗,以后可怎么办呢?从此成了一个废人了,不能工作、不能持家、不能再带心爱的女儿儿子去公园,不能再挽着陈龙的胳膊散步,终生都要躺在床上了,要躺多久?10年?20年?弦子无法想像,无法忍受,她所有的幸福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从植物人到了脚不能走动,意味着可能再也不能行走,后半生就可能拖累家人,弦子偷偷吃了许多安眠药,留了许多遗言,特别是给自己的两个孩子。
最后,弦子含着泪笑,笑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