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她干嘛要摸你?”
子彤气得一股腮帮:“她摸之前说了这么一句‘胸脯这么鼓到底是藏了多少银子’,结果,摸了后还说了一句。”
“什么?”
子彤扫了我一眼,暴跳如雷道:“她道‘练鞭子的就是好,胸肌特别发达!’”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子彤嗔道:“嫂子,你还笑!”
“你不知道,她对我们说你去了玉人谷,差点没把我担心死。”
“这个老骗子!~”
龙星宿与我们相隔了一段距离,虽然子彤和我都把音量放得极低的,可是以他的内力修为,应该也是听得见我们的对话,此刻,我真是觉得他的心是冰做的,他的表情居然没有分毫变化,啧啧,佩服,佩服!他的眼光却并没有落在赵子彤身上,而是注视着我,似乎要从我身上看出什么来。
我问他道:“那老太婆呢?”
他没回答,反问我:“你怎么会认识她?”
我将下午和子彤用完膳的遭遇告诉了龙星宿。
他听完,沉吟了片刻:“她竟然可以躲过你的鞭子,还能点了你的穴道?”他向子彤确认。
子彤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怎会如此走运,我每次都眼见她就在我跟前要挨鞭子的,可就是怎么都打不着她,一直追着她跑,她就是在我不远处,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追上的了,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她乱逃乱串闯入了客栈的厢房里,正闪避着桌椅什么的,一下子站不稳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撞到了我身上的穴道。”
龙星宿打断她:“不,她绝不是走运,此人轻功极好,深藏不露,虽然她身法看似笨拙,可连我都没办法追上她。”
“对了,你怎么会回来客栈的?”
“那老妇人故意引我往此处,之后便不见影踪。”
子彤接口道:“龙星宿从窗外见到我定身在此,便进来解了我的穴道。”
龙星宿忽然问:“赵子轩呢?”
我这才醒起,告诉他们琴儿被那位紫纱蒙面少女劫持了,赵子轩和姓裴的都追了去。
我又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细细告诉赵子彤。
子彤拍案而起:“我也一早看出那姓裴的不是什么好人!”
龙星宿眉头微皱,他并未理会子彤对那姓裴的评价,而是审视着我的脸色:“你不觉得身体有何不适么?”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十分困乏:“估计今天累了吧,想早些睡,刚才回来的路上都觉得步伐沉重。”
龙星宿缓缓对我道:“是毒医门的酣然迷香——风璃,带清淡花香,随风飘扬,可弥久不散,吸入之人开始并无知觉,只是稍稍觉得身体乏力疲累,可一旦发作起来毫无征兆,会瞬间陷入酣然沉睡状态,对外界一切触觉、听觉、痛觉均无感。”
啊?我哑然。子彤急切问:“那要多久才会醒来?”
“视乎吸入的量。”
毒医门似乎很耳熟,曾在哪里听过。
子彤又问:“那个毒医门,难道说就是寰姨此前自言自语的那个毒医门?”
龙星宿眼神闪出一抹忧色:“我和赵子轩今日所出去打探的正是毒医门的消息。”他简要地和我们说了一下打探回来的消息。毒医门是江湖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但它的掌门袁巧巧却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医术极为高明,哪怕是生死簿上已经划去了半个名字的人,只要她肯点头施救,一定能从阎王手上把人命抢回来。但她个性却极为古怪,只医治孩童,不医治成人。除非是未满十岁的稚童,其他人管你是位高权重还是富甲一方,她通通都不予理会不出手相救,而且她医治的方法也极为奇特,乃是以毒为药,通常所下的救命之药也是稍有不慎即夺人性命的剧毒。若不是走投无路的人也不会把自家小孩交给这样的人去医治,因为无异是与虎谋皮。却也没有人敢去逼迫她,因为她下毒的功夫比她救治人的功夫更胜一筹,配制的毒药配方繁复,除了本门弟子,其他人根本配不出解药来。只是她早已不问世事多年,这些年来江湖上早已没有了她的消息。传闻她却有一个弟子于五年前下了山,至今无人知其所踪,但是那位弟子的姓名叫作“袁了”,却并非“未了然”。
虽然姓名有所不同,可是龙星宿的眼里分明怀疑着这两者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样说来,那名神秘的紫纱蒙面少女极有可能是玉人谷的人!
我突然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初探秘谷
等我醒来时,第一时间捉住床边的赵子彤问到底睡了几天几夜?子彤告诉我,不过是昏睡了一宿,我才稍稍安了心,看来解药这个东东定要随身带着,不时吃上几粒!
而龙星宿已不见踪影,子彤说他去了那玉人谷相助赵子轩,走前交代过让我们留在客栈等他们回来,还留了一些风璃的解药。我赶紧把风璃的解药倒了几粒进我的小空瓶里。
我见子彤脸上写满了心不在焉,早就不知道魂游到玉人谷的哪个角落了,于是问:“难道你不想去那玉人谷看看么?”
子彤先是兴奋了一下,继而又垂脸摇头:“那样太危险了吧。”看来经过老太婆一事,打击到她的自信。
我漫不经心地摇着小药瓶子:“也不知道龙星宿什么时候才找得到赵子轩他们?”他俩都武功高强,而且剧情是他们杀了未了然,所以我其实并不担心他们有危险,只是琴儿……
子彤轻轻靠了过了,抚上我的手,停住小药瓶道:“你在担心琴儿?”
我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答应过自己,不能让琴儿有事的。”
她道:“想不到嫂子对个区区的丫鬟都那么上心。”
“我没把她当个丫鬟,我们情同姐妹!”我眼光烁烁,琴儿不顾个人安危地陪着我到这来,我怎能任由她被人抓走呢。而且,我心里还惦记着要帮姚老伯找回他的儿子和媳妇。
“难道嫂子就不怕自己有危险么?”子彤凝视着我双眼,似乎想要找某种答案。
我对她一笑:“怕!所以我尽量小心!”我朝她扬了扬小药瓶子。子彤,你大概不知道吧,有个女主定律叫做:打不死!不过能少受些痛苦就当然是尽量少受些!“但琴儿如今因我被牵连卷入玉人谷,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安坐这里的。”
子彤一拍我肩头:“嫂子,难怪我说怎么一见你就那么的喜欢,原来你的决定总是那么合我意!”
明明是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子彤却有一种别样的兴奋呢,轮到我问她:“那你呢,不怕么?”
子彤傲然道:“有何可惧?若我有危险,龙星宿他定会来救我的!就像这次被老太婆点了穴,还不是龙星宿他帮我解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听说玉人谷中有美人,也不知到底有多美?”
我斜眼看她,浅笑道:“小姑子,你不是喜欢龙星宿那种孔武霸道冷酷有型的阳刚男子么,怎么对阴柔妩媚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有兴趣?”
她则坦坦落落:“美丽的事物谁不欣赏呢?”
我喜滋滋报她一笑,真是同道中人,我也爱美男,同时也爱美女,哈哈!
我与她都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循规蹈矩的人,想做就去做,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稍稍准备过后,便结伴去玉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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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这座山确实荒废了许久,杂草丛生,灌木横长,只依稀可辨还有一条未被草木完全遮挡的通往山中的泥路,山上的大树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几乎都是参天茂密,野草也长到几乎有半人高,人影没见着一个,那些会飞的,会爬的,会跳的,会跑的,会窜的倒是活跃得很,若是那养着小青的变态龙星宿看见了估计会很兴奋,可我和子彤两个女孩子家的,走进这样的深山,胆子再大心里也发悚。越是深入那泥路痕迹越是清晰,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分岔,子彤望我,我望天,心中懊恼自己,你个大路痴怎么次次都爱写这种迷宫般的场景!
最后还是子彤拿了主意,跃上一棵大树,朝各个方位看了一下,决定朝西南方去,尤是觉得西南方似有迷雾缭绕,像是通往山谷的方向。然而这西南方的路可一点也不好走,枝丫横伸,不时要弯腰绕路,障碍物众多,甚至还有眼前这丛灌木林那样的如矮墙般挡住了去路,这可怎么过去啊,子彤回头对我道:“嫂子,我抱着你跳过去!”
我看着赵子彤那单薄的小身板,连连摆手心虚道:“你嫂子我很重的!”
她却不看在眼内,笑了笑:“你不要小瞧了我,我练鞭子的时候可是要日举千斤的。”
她也不容我再拒绝,一下把我拦腰抱起,轻盈地向前跳起纵身一跃,便越过了灌木,刚把我放下,就听见一男子的声音:“啧啧,想不到啊,想不到!”
我俩一看,正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姓裴的淫贼!
他肆意地将我们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对我嘴角一歪,露出邪魅一笑道:“难怪我看上小美人那会你要嫉妒的,没想到你会饥渴至此!”他凑近我,低语,“莫不是你那夫郎一副病怏怏的半死人模样满足不了你?也不至于要勾引这羽翼未丰的小叔子吧,他虽模样俊俏,可有些事情小孩子又怎能让你痛快呢?”他声音清亮磁性,眼神带着暧昧诱惑。
子彤少不更事,听得一脸茫然不知所以。
我却是怒不可遏,喊了声:“你去死!”气愤得伸手就甩他一耳光。
他依旧是那么随随便便地一抬手,就接住了我的手,挑眉轻浮道:“又想要看我变禽兽么,那本公子就做个好人,你若预约,我便把你排在头号,解一解你的□□,如何?”
耳边夹带着刚烈的风声,一记黑鞭朝着姓裴的身上打来,赵子彤喝道:“拿开你的臭手,别脏了我嫂子!”
姓裴的不得不松开我,侧身避过凌厉的黑鞭,道了一声:“好鞭法!”
黑鞭如像游龙,瞬间在他四肢和头顶五个方位同时出现,猛地围绕收紧,子彤冷笑:“淫贼,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教训你!”
姓裴的轻轻一笑:“你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他展开纸扇弹挡,弹指间,他已经躲过了十几招。
子彤终究是女孩子,我怕她时间长了,她体力不支会给对方露出破绽,不由道:“算了,子彤不要与这种人计较,自降身份,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你哥!”
子彤收起鞭子,指向姓裴的:“我哥哪里去了?”
我把手搭在子彤的手上,轻轻把她的手扒拉下来:“别问他,问了他也不会告诉你的。”是敌不是友,那个人可是个淫贼,得万分小心,不然说不定一个大意就被他给设计了。
子彤一想也是,便不再开口。
姓裴的似笑非笑地看我道:“哦~,你倒是个聪明人!”
我朝他哼了一声。这人明明生得一副好皮相,怎么就做了个讨人厌的淫贼呢?
子彤问:“嫂子,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我寻思了一会,赵子轩是和这个姓裴的一起去追琴儿的,而如今赵子轩和琴儿都不知所踪,唯独这个姓裴的却出现在这里,于是扭头问:“姓裴的,你怎么跟着我们啊?”
他一怔:“我才没有!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
我眉毛一挑:“若不是跟着我们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摇着纸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哼,本公子为何要告诉你们?”
我斜眼睨他,我见过他与赵子轩过招,看起来他武功似乎在赵子轩之下,所以,我相信既然这姓裴的都相安无事,那赵子轩应该暂时也是安全的,这姓裴的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和赵子轩追到了这里附近,因为某些原因放弃继续追下去,另一种是他和赵子轩分道扬镳,各自走了相背的方向。
想到这,我伏到子彤耳边:“先不忙走,一会若那姓裴的动身,你便跃到高处且看他往哪里去。”
子彤点头。
我对他大声道:“那好,既然你说没有跟着我们,那你先走吧。”
果然,姓裴的瞅了瞅我们,估计是顾忌赵子彤手中的那根鞭,也不与我们纠缠了,转身朝我们来时路走了,边走边回头道:“看好了啊,我和你们可不是一路的。”
不一会,子彤便在树上给我汇报“他向东北走了十来米,左转又走了十来米,嗯,不见了,哦,被树挡住了,在南边有现了,咦,怎么往回向右走了?走了十来米停了一下,又向西南方向走了几步……”
我不由笑了,终于明白了原来还有第三种可能——那个姓裴的十有□□是迷了路!
我把猜想告诉了子彤,两人哈哈一笑。我让子彤下来:“行了,咱不用管他,我们走我们的!”
依旧是向着西南方而去,依旧是枝丫横长,障碍物众,而且又碰到一堵矮墙般的灌木丛,子彤正要像刚才那样抱我跳过去,却猛然听得一男子对面道:“喂,你们怎么却反而跟着我?”
定睛一看,冤家路窄,怎么又碰到那个姓裴的淫贼,没好气道:“分明就是你跟着我们!”
“本公子怎么会跟着你们呢?我走的方向明显是和你们相反的!”
“好笑,如真如此,那你怎么又会出现在……”话语顿住了,他出现在我们面前,方向的确是与我们相反的,这情形与刚才不是一模一样么?
我与子彤相视对望了一眼,天啊,不是吧,我们也迷失了方向?!
子彤脸色一黑,提起我纵身上了棵大树,脚点树干,飞了十来米,再翻身落下,眼前还是那从矮灌木,姓裴的在对面摇着纸扇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们。
是真的!我们在这片被布了迷阵的山林里困住了!就如高井之下的青蛙,无论怎么挣扎,还是跳不出去,即使抬头,也只能看到井口那么大的一片天。
我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姓裴的一眼,他没说话,表面上若无其事地装风流,可眼神分明无奈地表示了“你们现在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子彤道:“是被人施了迷阵?”
我问:“你可有好的法子?”
姓裴的“咳咳”两声,插了句:“我倒有个法子,不过需要你们配合。”
我和子彤鄙视了他一眼,谁都没搭理他。
子彤对我道:“迷阵虽然蒙幻凡人肉眼,可是却骗不了清风,若以丝带作引,跟着风向而出,或能破阵,只是……”
姓裴的接口道:“只是在山林里,风向多变,此法或不可靠!”
子彤并未反驳。
姓裴的又道:“难道你们没发现么,这迷阵主要是扰乱我们的视觉,足下的小道它让我们觉得明明前行的路是直的,可实际上却是曲的,尤是如此我们才兜兜转转,总围绕着一个圈。我这有根长丝线,合我们三人之力或能破此阵。以一人为中心,其余两人各拉着丝线向两头清除障碍物,中心一人保持两端丝线不致偏离,始终为一直线,相信此法可找到突破口。”
我们听了,觉得也许可以一试,可是,一想到要与这个淫贼合作,心里极端不爽,于是又都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踏破铁鞋
僵持了一会,我对子彤小声道:“不如一试?”
她瞧了姓裴的一眼,回我道:“离了你一人我不放心。”
我思索了一下自己过往写的小说,好像没有强啥一类的情节和描写,于是道:“应该没事,放心。”
于是我们决定在合作走出迷阵前暂时抛开成见。
子彤勾着丝线一端,对着姓裴的道:“你先走。”等见到姓裴的走远了,又凝望了我一眼道:“嫂子,有危险喊我!”
我对她点点头,她这才小心地扯住线离开。
两端的线果然不时地偏离了方向,我站在矮灌木丛边,不停两头纠正,保证它们在原直线上,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忽然,矮灌木丛蓦然消失了,眼前的参天大树也有如长了脚忽地移动了位置,周围霎时一片明亮宽敞,我心里大喜:应该是他们终于成功破解了此阵!
前方传来子彤开心的呼唤:“嫂子~”
我也回她:“我在这!”
她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我身边,脸上表情兴奋喜悦。
随着丝线的紧收,姓裴的也回来了,他笑逐颜开地摇着扇子走来,正要走近的时候,忽然眼光一转,身形一呆。
我和子彤顺着他目光看去,不由也呆住了。只见数十丈开外有一片开阔的花地,绿草菁菁,繁花似锦,水雾弥漫,胜似仙境,仙境中有一女子身穿明亮杏黄丝质绸缎,身姿婀娜,体态优雅,一手提篮,正悠然采花,她抬头朝我们这方看来,尤像仙女下凡,飘渺清逸,虽蒙着薄薄的面纱,可脸型五官也隐约可辨,那双弯弯的眉眼似乎在对我们嫣然一笑,“玉人谷中生玉人,一眼勾魂!”传说果然不假!
一时间,我们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住了,姓裴的淫贼更是喜上眉梢地按捺不住向着那女子步去。我和子彤虽也身为女子,可是仍被那黄衣女子所吸引,她身上散发着千娇百媚,即使身处繁花之中,依然出色出众,让人眼前一亮,目光再也转移不开。
子彤叹了一句:“好美的女子啊!”不由自主地也朝那女子的方向迈了脚步。
等我回过神来,他们二人已经一前一后距我十几步之遥,虽然与那片花地相隔很长的距离,可是我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这是一股很熟悉的淡香,只是比上次更为浓烈,不好,我赶紧从小瓶子倒了一颗解药拍进嘴里——是风璃!
一条淡紫色的丝带悄无声息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我的头部,包住了嘴脸,一眨眼的功夫,已把我整个人都严实地卷了起来,使我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手脚也动惮不得,但觉身体被猛然一扯,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不知往何方而去了。
子彤~~,救我!!!我于心中无力呐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光明与黑暗交错,听着外界的声响,判断着似乎过了几个密道,然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我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被抛到了地上,“嗖”一下,身上的丝带全抽走了,我依然闭紧双眼不敢睁开,佯装中了迷药,耳朵却是竖起来,仔细听周围的声响。
只听一个女子道:“小沫,你又带了人回来?”她的声音如风铃般悦耳,但语气却是木然不带一丝情感。
“嗯。”小沫低低地应了一声。
一双不知道谁的手,把我翻了一下,面朝上,又听见那把风铃般的声音道:“她的姿色很一般。”
小沫冷笑一声:“她与你一样,搭上了小叔。”小沫的声音很低沉,还带着沙哑,竟然是一把“公鸭嗓”!
这声音与容貌好不搭啊,我脑中将这把“公鸭嗓”与那双柔媚入骨的细长双眸结合起来,不由打了个寒战。
我身上的那双手顿了一顿,风铃般的声音也带出一句:“男人,都是不可靠的!”话里带着刺骨之寒。
“你醒悟了便好。”小沫轻语,接着又道,“将她与先前那人关一起吧。”
“好!”
“那我先走了,你可要好生把她们看管好,菀心!”
小沫最后那一句几乎惊得我把一颗心都跳了出来,菀心!她叫她菀心!那个我众里寻他千百度的菀心!
过了好一会,我听得四周都没了动静,才小心地慢慢睁开双眼,别致的竹制天花攀满了绿萝,一直垂到窗边,屋内很简陋,一张茶几,几张椅子,但却打扫得一尘不染,茶几上摆了一个花瓶,插着鲜艳的紫红色勿忘我,我一眼看见身旁躺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琴儿,她仍在昏睡状态,不省人事。
门口有一女子素衣长裙,蒙着面纱,低头刺绣,头上并没插任何簪饰,乌黑的长发松松地随意盘了一个髻。
“菀心!”我很轻很轻地试探喊了一声。
女子停下手中针线,回头朝屋内看了一眼,缓缓站起身,向我走来,我一翻身坐了起来,对她欣喜道:“你真的是菀心?”
她并不回应我,只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眉目标致,可那眼神是呆滞的。
我心中划过一丝隐忧,但仍怀着兴奋对她道:“我见过你的一双儿女,我见过姚老伯两夫妇,他们只知道你失踪了,却不知道原来你被抓来了玉人谷,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她疑虑地盯着我看,远远地问:“你是谁?”
我还正愁怎么才能找到菀心,却不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她此刻正在我眼前,我跃前一步:“我叫庄绮莹,和姚老伯有一面之缘,所以他邀我去过你的那个家。”
菀心的表情很奇怪,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冷冷道:“那不是我的家!我只会留在这里的,哪儿也不会去!”
我心中一寒,站到她跟前,欲捉住她的手道,她却闪身挡在门口处,警惕看我。
我顿住了,只得站在原地对她急切道:“菀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你忘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还那么小,那么可爱,他们不能没有母亲,你可知道家中的境况现在是多么危急,姚老夫人卧病不起,姚老伯独力难支,稚儿也几乎断粮,你的失踪让他们有多担心,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呢?莫非你是什么难处,那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的,我是真心想要来帮你!”
菀心依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远远的一处:“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过得如何又与我何干?”
菀心的冷漠叫我吃了一惊,她如此的反常,这实在不是普通人的反应,菀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都忘了以前幸福的生活吗?姚老伯说,你们以前一家子很和美很快乐的,大郎精明能干,二郎正直老实,而菀心你,贤良淑德,过去的一切,你都忘了么?”
她木然地看我,目不转睛,突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得凄惨渗人,我听得汗毛竖起,她停下笑声,直直地朝我望来,我心中打了个激灵,只听她道:“不是我忘了,是他们忘了,他们留恋的,不过是我的这张脸,而不是我的这个人!”话语中透出浓浓的哀凉与幽怨。
“你的这张脸和你的这个人,有区别么?”我又瞟了她的脸一眼,她的眼睛确实很漂亮,她说我的姿色一般,不难想象面纱之下她的容貌应该是很美丽动人的。
她轻蔑一笑:“你以为会没有区别么?若是喜欢的是一张脸,他今天可以喜欢你这张脸,明天就可以喜欢别人的那张脸。”
我承认有些男人很花心,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世界上也一定有专情的男子,起码,龙星宿就肯定不会是这样的人,咦,奇怪,我怎么扯龙星宿去了,我想说的应该是赵子轩才对。
她苦涩地笑了:“我原本也这样以为。”
“原本?”
她脸庞侧转向我,幽幽问:“你也是有夫郎的人,你觉得你的夫郎如何呢,他喜欢的是你的脸,还是你的人?”
“当然是我这个人!”我回答得肯定,却心虚的很。子轩,我这张脸并不出众,你喜欢我应该不是因为我这张脸的缘故吧。子轩,你是那么的美好,难道就是因为太美好了,我没有足够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她似一眼看穿我的心:“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去勾搭小叔?”
“我没有!”
她又似根本没听见我的话,只是自言自语:“既然如此不顾礼义廉耻,那他不喜欢你这个人也是活该的,你又何必怨恨他只在乎你的脸?”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不太对劲啊。
说完,她一步一步,慢慢朝我走来,慢慢伸出手,触到我脸颊,由上而下的抚摸下来,又由下而上地抚摸上去,我一下子便起了鸡皮疙瘩,她失神道:“难道你不想验证一下吗?”
我汗毛直竖,吓得向后跳了一步,躲开她的手:“验证什么?”
她眼光聚焦到天花一角,淡然一笑:“若没了这张脸,他们还喜不喜欢你?”
她身上素衣白得耀眼,目光明明没有看我,面纱密不透风地遮掩了她眼睛以下,而我却放佛看见她化身如魔鬼,正狞笑着向我张开血盆大口。我惊慌的连忙道:“不必验证!”
她转而看我:“你害怕么?”对着我轻笑,如魔鬼魅惑世人般将声音放至极柔,温和道,“不用怕的,知道真相,总比自欺欺人的好。”
菀心啊菀心,你是不是疯了?我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菀心,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醒醒好不好?”
她目光如箭,看我道:“该醒醒的人是你!你的夫郎不爱你,你就去勾引小叔,你以为小叔就会真心爱你吗?”
我急得快哭了:“我没有……”勾引小叔,子彤是我的小姑。
她又把目光转向琴儿,呆呆道:“小沫说,她的夫郎丑陋之极,所以便欲勾引你的夫郎,甚至你的小叔……”
这都是谁造的谣啊!可怜的琴儿,我道:“她也没有……”没想到赵子彤为了避免麻烦而一身男装打扮,却给我和琴儿带来了这许多的麻烦。
“这也难怪你的夫郎不爱你,她的容颜确实胜你。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哈哈……,果然,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她又着了魔一样狂笑不止,直到有泪水从她那空洞的瞳仁里渗出,她才失魂落魄地又踉跄走到门口。
我头皮发麻,菀心,你是不是被喂了什么疯癫的毒药,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你那双年幼的稚儿该怎么办啊?菀心,医治你的解药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面纱之下
我看她心神不清的样子,猜测道:“是因为姚大郎去了玉人谷的事情让你悲伤过度吗?唉,菀心,那你也要想想自己还有一双儿女啊,你怎么就能狠得下心来抛弃了他们呢?”
她苦笑一下:“姚大郎?!哼,他根本就不值得我一丝一毫的眷恋,姚家的男人,没有一个值得我眷恋,我又何必还念及他姚家,又何必为他生儿育女,何必?”
看来并不是未了然给菀心为了迷失心智的毒药,她是真的受刺激了,女人,在一个情字面前总是那么软弱。只是,姚老伯当初不是说,姚大郎去了玉人谷以后,菀心还很正常么,不是还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么,后来不是还生下来养了一段时间么,难道是得了产后抑郁症?只是,她又怎会出现在玉人谷?
我不禁又问:“菀心,既然你也在玉人谷中,那你可曾见到过姚大郎?”
她轻蔑冷哼一声:“见过,丑态百出!”
她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她说她见过姚大郎,那说明他还活着,可是既然他还活着怎么她却是这般的漠然?于是我又追问:“那你可见过姚二郎?”
她身子一僵,目光顿了一顿,反问我:“姚二郎也来了玉人谷?”继而神情似乎痛苦万分,咬牙挤出:“他果然也和他哥哥一样!我没见过他!”菀心的面纱微微颤抖着,她空洞的双眸隐隐跳跃着仇恨的火焰,切齿恨道:“我也不想再见到他!”
“姚老伯说,因为你失踪了,所以二郎进了玉人谷找寻你和大郎。”
她身子一僵,呆了片刻:“是么?”继而摇着头连道了几声“不可能!”之后直视着我,“你会信么?”
菀心的反应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刺激到她。
她却逼近一步,我只好机械地点点头,脱口道:“我信!”
她却笑了:“你信?你居然信?你怎么和我以前一样傻啊?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男人来玉人谷都只为了一件事情,我告诉你,男人都一样的,他们喜欢的不过是女人一张漂亮的脸!”
玉人谷的女子,真的都很漂亮吗?可惜我见到的全都蒙着面纱,从菀心的双眼看来,她的容貌应该也是沉鱼落雁之姿,为何处处如此痛恨美颜?难道说玉人谷里的所谓美女都是被那个叫做未了然的谷主抓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上山的外人?也就是说他把美丽的女子抓来谷中魅惑男子?甚至被其他的男子……。所以,菀心才会对容貌如此执着地介意?然后姚大郎和姚二郎又被谷中其他美丽的女子所魅惑,甚至对其他的女子做出……?所以,菀心才会如此痛恨他们?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可怜的菀心,一想到她有可能被其他男子……我不由得心疼她来,这样想来,她变成现在这样疯疯呆呆的样子也就不奇怪了,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安慰遭遇此不幸的菀心,只下意识紧张地捏紧椅子靠背,小心道:“菀心,其实……,你也不必如此偏激,男人女人都难免有以貌取人的习惯,不过,以你的容貌,定是很多男人喜欢的,又何须担忧?再说,两个人相知相守,岁月一长自然见人心,到时候,便是爱的那个人而不是那张脸了。”
她嘲弄地看着我,眼底藏着无法言语的伤痛:“是吗?”她盯着我,徐徐逼近,“你从未见过我,又怎知我的容貌如何?”
她是个可怜人,我是很心疼她,但可怜人有时候偏激起来也是会做出很疯狂的事情来的,她的咄咄逼人不禁令我惊得手心出汗,大口喘气道:“只你一双美目,足,足以动人!”
她眼睛半眯,似在无声冷笑:“那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动人!”
她几乎贴近我的鼻尖,猛地抬起手,掀去一边的面纱。
啊~~~~!我惊得翻侧椅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这是一张被疤痕扭曲了的脸,眼睛以下是红肿过敏的皮肤,全是毁容后新长出来的爬虫般突起的嫩肉伤疤,若不是光天白日,我定会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菀心像是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不屑地看我,“你说的真好,果然男人女人都有以貌取人的习惯!”她垂下眼帘,用冷漠掩饰着心中无限的伤痛,“你又可知道,越是美丽的外表越容易蒙蔽人心?”她抬头朝天,狂笑不止,发疯地手舞足蹈,嘴里呼喊道,“红颜,都是祸水!”
我心里被震惊得说不出半个字:菀心,她被人毁了容!
她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抬头看我,眼里满是苦涩的泪水,那双空洞的眼睛也许因为原本留了太多的泪水而早已麻木,现在流出来的更像是从干枯的沙漠最深深处流出的血,她朝我微微一笑,牵扯着满脸的疤痕,比哭更令人心碎:“你说,我这个样子,还回得去姚家么?你说,我这个样子,还如何面对我的孩子?”
我的心一阵阵紧抽,菀心她原本的容貌一定很美丽很美丽。世间上没有一个女人会对美貌满足,只会不停地追求完美,若在一夕间将她所有的美貌夺取,那简直比直接取了她性命还要残忍百倍,我对菀心狰狞的容颜心生畏惧,更多的是心酸和心痛,菀心,我以为你是被其他男子……,原来你所承受的是比这更残酷的痛楚。我原本以为,玉人谷只是将山谷外的美女抓回来?却没想到是抓回来毁了人家的容貌!
我不忍再看菀心那张满目疮痍的脸,压下心中的畏怕,扑上去,抱住泪流满面的菀心,轻柔地为她系上面纱:“对不起,菀心,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你不要再这样糟蹋自己了,其实女人老了以后,谁都是一张老脸,美不美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菀心,容颜如何并没有那么重要,没有男人喜欢也不重要,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想想你的两个孩子,你不能不顾他们啊,世上哪有儿女嫌母丑的?”
她听了我的话,眼泪流的更汹涌:“哈哈,我与你素未谋面,你尚且能如此安慰我,二郎啊二郎,你却是为何那样的狠心?”她忽而瘫软在地,痛哭不止。
我心痛地抱紧了她:菀心,我原本以为找到你们就好了,却不想你被毁成了这样,我该怎么才好,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到底要怎样才能救赎你?
都是那个未了然干的好事!我冷静了几分,问她:“你可见过玉人谷的谷主未了然?”
她在我怀中哭了一阵,抬起头,却是一脸茫然:“我在这里只听从游小沫的吩咐,从未见过什么谷主。”
“游小沫?就是那个穿着紫色纱衣的女子么?”小沫姑娘,原来她叫游小沫。
菀心点了点头:“嗯。”
是不是她把你的脸……?我忍了几次,终究没问出口,我抚着她的背,轻轻道:“菀心,不要留在这里,我们想办法出去,我们想办法回家吧,好不好?”
她触电般弹开,扳着我的肩,离开我的怀中:“不,我不回去!”
我小声地劝道:“你的孩儿还小,而姚老伯和姚老夫人年纪都大了,若日后他们……”
她将我两臂捉得生疼,眼睛呆呆看着一处,眼神依旧淡漠,但声音却有了哽咽,过了很久她才用极微弱的声音问:“你说见过我的孩子,他们现如何?”
那声音比蚊子飞过还要轻,但我却听得真切,不由叹了口气:“姚老伯原为他们寻得郊外的母牛乳喂养,可惜近日生了变故,现在只得喂以米汤……”
我手臂猛然一痛!低头看去,菀心几乎将指甲都陷入我的皮肉之中,她极力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躯,我正要安慰她,一把“公鸭嗓”却捷足先登从门外飘了进来:“菀心,你怎么又开始执迷不悟了?”
小沫把菀心拉了过去,语调温柔地责备:“我这不才走开了一小会,让你好好看着她,你怎么不但没有看好,反而被她迷惑了自己?”
眼见我刚唤起菀心那一点点未泯灭的母性,又要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游小沫搅和,我急道:“菀心,你别被她迷惑了才是!”
游小沫侧过脸,用她那双柔媚入骨的双眸不紧不慢地扫了我一眼,一副对待笼中将要遭遇摧残的小白兔一般的神情,眼底深深地隐现出一丝擒获猎物的快意。
她目光所到之处让我激起鸡皮,不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菀心说她没见过未了然,那难道说不是未了然,而是眼前这个叫做游小沫的女子干的好事?光是看她那双随时都把男人魂儿勾去的媚眼就知道她是多么浪荡的一个女子,是了,是她,一定是她嫉妒菀心比她貌美,所以才将菀心的容貌毁去!若真是如此,游小沫啊游小沫,你真是太恶毒了!
我见菀心还是一脸呆滞,又大声道:“菀心,你想想你的遭遇,想想你的脸,这个叫作游小沫的人即使不是毁了你的凶手,也是个帮凶!你怎么就听从了她呢?”
游小沫冷笑一声:“菀心,毁了你的人是姚大郎和姚二郎,你不会忘记吧?”
菀心愣了一下,神情暗淡。
游小沫道:“你曾经以为大郎很爱你,你想想为了姚家,你付出了多少,而姚大郎呢,厌倦了你以后,便四处寻花问柳,他甚至为了贪图玉人谷的美色抛弃了你,抛弃了你们的孩子,抛弃了这个家!”
菀心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游小沫的话似乎又勾起了她痛苦的往事。
游小沫继续娓娓道:“在你生无可恋自寻短见的时候,是姚二郎救了你,他在你人生最低潮的时候给予了你温暖和关爱,尽管他是你小叔,可你却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他。菀心,你是知道的,这是世俗难容的不伦之恋,可是你却心甘情愿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又重新投入了对姚家的无怨无悔的付出,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你觉得姚二郎爱你,他才是真正爱你的人,你本以为姚二郎和姚大郎会不一样的,可结果呢?”
菀心的肩头止不住地微微抖动。
游小沫凑到她耳边,吐字极轻却又清晰道:“那天,他看到你这张脸的反应,你可还想得起来?”
眼泪像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般从菀心脸庞滴下,她双手捂着耳朵,用力地摇头大声道:“不要再说了!小沫,我的头好疼,求你,不要再说了!我记得,我记得,我发誓,我永远都记得!”
游小沫轻轻一笑:“你记得便好。所以,你要知道,现在,我们是在帮她们,你醒悟了,可她们还没醒悟,她们还没看清楚自己,更没看清楚男人的本质!”
小沫笑得那是云淡风轻,百媚生色,但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犹如剑光疾影令我心惊肉跳!我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一步想远离这个浑身散发着妖魅气息的女子。
小沫转头斜睨着我,忽然话锋一转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你怎么,居然会这么快醒来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沫姑娘
我心下一凛,下意识就去摸腰间的小药瓶,思考着到底要如何才能脱身,究竟是朝她泼清水好呢还是朝她泼面粉好,可是一想到她有武功,我心便凉了半截,恐怕我都没来得及动手,她就把我制住了,我现在反抗会不会激怒她,让她虐我更惨啊?
她将花瓶中的紫红色勿忘折了一支,一步一步向我款款走来,微微笑道:“女人啊,就像是我手上的这支花,开得正艳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是最独一无二的,其实它不知道,有很多人折去了却是并不珍惜,等凋零了便会将她舍去,寻找更美的一朵。嗯,你说,对不对?”她将那支勿忘我凑到我的鼻下晃了晃,一阵刺鼻的浓烈花粉味道直冲鼻腔,我忍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都流出来了,不由心里骂道,这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但这花瓶里的花却怎么居然沾了这么多粉尘,连我这个平日对花粉根本不过敏的人都受不了。
游小沫看见我的样子,觉得很可笑,眉眼弯弯道:“既然你先醒来,那就先来打救你吧。”
“打救我?你有没有弄错,是你把我捉来的!”我气愤道,后退着,脚跟忽而撞到了墙。
小沫将手里的勿忘我晃了好一会儿,然后随手一扔就着椅子仪态万千地坐了下来,拨弄着裙摆,慢条斯理道:“看来,你还真是糊涂。你是跟着你的小叔,自己要来的,怎么转眼却说是我把你捉来了呢?”
我一时语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我自己来的。我指着琴儿,问:“那她呢?你为什么又要把她捉来?”
她把目光转向还在昏迷中的琴儿,兴致饶然对我道,“你好像对她很紧张啊,可是,你不是应该嫉恨她的么?”
我一愣:“为什么要恨她?”游小沫,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那么变态的,对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女人嫉妒得要毁了人家的容。
小沫眼中带着嘲弄的笑意:“你的夫郎当着你的面给她买花戴,你的夫郎当着你的面帮她教训小淫贼,若不是你的夫郎对她有意,又怎会如此的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