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爹起身来到我身边:“我今天,是特地为了你的婚事而来。”
呃……,果然是商议成亲的事情吗?哎哟,人家娇羞了,这些事情就听从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好了嘛,既然爹你自己都来了,由你和赵子轩商量就行了,我好歹一个女孩子,这种事情,很难为情的啦!
庄老爷看了一眼赵子轩,又道:“赵公子昨日特地亲自去我们家,对成亲当日的事情登门赔礼致歉。”
正题,爹,直接说正题就好!我低着头,心如鹿撞。
赵子轩静静朝门外走远了几步,也许觉得我们父女重逢彼此间应该有很多话要和对方说,他负手而立,离了我们一段较远的距离。
庄老爹凑近了我,小声问:“他也告诉了我一些你在赵府的近况,听说你摔了……屁股,可好些了?”
屁股?!“是尾椎骨!还很疼!”我纠正,天啊,这个时候就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吧。
庄老爹“咳咳”两声,关切地看了我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说起来,其实,爹也有责任啊。爹上次就应该坚持把你带回庄家,这样你便不会受伤了。”
我道:“也没什么啦,疼几天就好了。”老爹啊,你上次来,我伤得更重啊,没人告诉你吗?
庄老爹左手交着右手放在身前,看了看远处的赵子轩:“赵子轩昨日来访,阐明了当日的因由,态度诚恳殷切,且的确事出意外……,到后来,反倒是我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莹莹你逃婚两次……”
爹,其实,不止两次。我在心里暗暗应他,不过现在不逃了,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抬头懊恼道:“对不起,爹,是莹莹的过错,莹莹实在太自私任性。”
庄老爹轻轻拍拍我的头,慈祥道:“是做爹的不好,爹一直疏忽了你。所以,自昨日赵子轩离去之后,爹和你娘思量了很久,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来一趟赵府,和赵子轩商量一下关于你们的婚事。”
太好了,正题,你终于来了!我期盼地望着庄老爹。
庄老爹语重心长道:“我与赵子轩的爹曾因缘际会立下盟约,早在你未出世的时候已经指定了这门亲事,若不是如此,像赵子轩这样的人中龙凤,我们庄家无论如何都高攀不上,一直以来,爹都觉得这是莫大的荣幸,为莹莹你寻到了一个世间多少女子都羡慕的夫婿。可在成亲当日,你却跳窗逃离了……”爹,这前奏是不是有点长?
“那时爹真的很生气,只觉得莹莹你怎么如此不可理喻。可随后,赵子轩也不明就里地离去了,我更生气了,猜测莫非是他赵子轩嫌弃我们庄家的身份,怨恨你逃婚在先,所以不肯与你成亲,想到此转而心疼起我的宝贝女儿来,莹莹,你还记得吗,你那个时候还暗示我有危险,让我回家准备。”我记得,爹啊爹,那你怎么没跑?
“这赵府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望有地位的,我当时以为因为你逃婚的事情遭赵府的人为难了,一时情急便赶紧回家雇人挖地道打算去救你。”挖地道救人?我惊恐地看了一眼庄老爹,盗墓贼的逻辑果然有异于常人。
“只是这地道才挖了那么一小段,赵子轩便上门来赔礼了,顺便也得知了你第二次想要跳墙逃走从树上掉下来的事情。”我想起了那原触手可及的“弃稿”选项,还有赵子轩那晚春风含笑的脸。
庄老爹重重地吐了口气:“莹莹啊,爹以前糊涂啊!”
我忙道:“爹,过去了的事情不要再提了。”这都是好丢脸的事情啊。
庄老爹摇摇头:“你的逃婚点醒了我,女儿家的婚事应该慎重地好好考虑,所以,我决定不要再拖延下去,我要早早地来找赵子轩,对他提出。”
“爹……”我紧张得手心出汗,你终于回到正题上了。
“退——婚!”庄老爹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啊?!庄老爹,你说错台词了吧?我瞪圆了眼睛错愕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庄老爹怜爱地看我:“莹莹啊,枉我还一直自认为给你安排了一门好亲事,一直自认为这是给你终身个好归宿,我却从未考虑过你的心情你的意愿,你的两次逃婚终于让我觉醒,什么婚盟,什么赵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莹莹的幸福,既然你不想和赵子轩成亲,那就不成亲,既然你不愿意嫁入赵府,那就不嫁,爹和娘都不想再看到你这么折腾自己了,伤着哪都疼在爹和娘的心上啊,莹莹,就算你这一辈子都不嫁人,爹都支持你,只要你快乐就好!”
“爹~”我悲愤地看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想和赵子轩成亲啊,我愿意嫁入赵府啊,我为了和他成亲连自由之门都放弃了。
庄老爹情真意切,眼角含泪:“莹莹,不用这么感激地看着爹,爹和娘这一辈子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女儿,再怎么疼你也是应该的。”
“爹,你就让女儿和赵子轩成亲吧。”我跺着脚哀求。
庄老爹试了试眼角的泪:“爹知道你孝顺,爹知道你不想爹为难,可是爹不要你那么委屈自己。”
“我不委屈!”我欲哭无泪,你若不让我和赵子轩成亲那才委屈。
庄老爹与我泪眼相迎:“莹莹啊,你怎么对爹这么好啊,爹真是深受感动,既然如此,爹更不能让你嫁给赵子轩!”
我双手抓紧庄老爹:“可是,爹爹,你不可以就这样说退婚就退婚啊!”
“以我们的身份地位,确实很难开口,不过为了莹莹的终身幸福,爹已经向赵子轩说了。”
什么?!我含恨地望着他,再慢慢转头望向赵子轩,不是吧?我问:“那他,答应了?”
庄老爹点点头。不会吧?剧情呢?说好的剧情呢?
我喃喃道:“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答应呢?”
庄老爹偏还再加一句:“他赵府也理亏,怎能不应?”
我悲愤地向庄老爹一甩头,眼中冒着怒火问道:“退婚可以收回的吗?”
庄老爹脸色骇然:“怎么收得回?我今天来,还打算接你回家的。”
难怪,难怪他赵子轩躲得我们远远的,原来是等着庄老爹带我收拾包袱走人么?
我深深地一合眼,拧了一下眉,罢了罢了,父母之命果然靠不住,还是自己去争取算了,于是一跺脚,冲到赵子轩面前:“你答应了我爹说的退婚?”
他看着风风火火的我,眼光仍是柔柔的,肯定地微微一点头。
我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你怎么可以答应呢?这门亲事我们两家的长辈不是有过婚约盟誓的吗?”
他也面露一丝歉意:“家父确实临终有遗言,要我迎娶庄小姐过门,父命本难违。然则我赵子轩虽出身武学世家,却也是通情达理的,婚姻大事,总也得讲求你情我愿,子轩不愿意强人所难,况且庄姑娘之前离开的心意如此坚决,即使庄老爹不开这个口,我也应当主动成人之美。”
剧情,我的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都是那个可恶的庄老爹坏我好事!我又扭头折返几步怒问庄老爹:“既然订了亲可以反悔退婚,那退了婚也可以再反悔么?”
庄老爹听我这样一问尤是一呆:“若我提出,赵公子也同意,那就算是达成一致协议,退婚的手续便已算完成。退了婚再反悔,这……从未听闻啊。”
你这老东西说一声可以有这么难么?我真是要被庄老爹气死,于是气急败坏道:“虽然我和赵子轩没有拜堂,但是我人都在赵府住了这么久,你现在居然让我退婚?”
赵子轩连忙插嘴道:“以我赵府的声望,绝对可以保证庄姑娘你的清誉,大可不必担心。”
清誉?我担心个P啊,我脸都不要了,还要什么清誉啊,我咬牙指着赵子轩对庄老爹道:“不!我要和赵子轩成亲!既然退婚没有得反悔,那就由我们来向他提亲好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庄老爹和赵子轩同时一怔,庄老爹一脸难为情:“莹莹,不要再胡闹了。”
我痛心疾首道:“谁胡闹了?我明明是要和赵子轩成亲的呀,我就是要嫁给他!”
庄老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由提醒我:“莹莹,你是女儿家……”
赵子轩倒是从诧异中回了神来,嘴角一弯:“庄姑娘,真是甚为有趣!”
他笑容温润,看的我又是一阵心动,赵子轩,那你到底还和不和我成亲?
他不疾不徐地小步踱了一个来回,面向我和庄老爹道:“婚姻为终身大事,不可儿戏,更不是那三岁孩童玩过家家,望庄姑娘慎重,认真考虑清楚。”今之成亲,明之退婚,兼之逃婚,这真的不像是玩过家家吗?
我对赵子轩道:“我要和你成亲,是认真的!”
庄老爹却“咳咳”两声:“可是,你之前却逃婚了……,如今怎又如此坚定地说是认真呢?”
我咬牙切齿道:“因为我之前的逃婚,是在玩过家家!”
庄老爹满头黑线。赵子轩眉眼半弯如月,笑意融融。
又隔了一会,赵子轩见大家都僵持不下,便正色道:“那我们拟定以半月为限好了,若庄姑娘到时候真的心意已决,那半个月后,我们再作最终的决定,我再向庄老爷您请议行礼之事。而在此期间,庄姑娘与我,暂无任何婚约束缚,可来去自由,这样可好?”
庄老爹似乎对此提议很满意,附和并恭维了赵子轩一番之后便提出告辞,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道了一声:“莹莹,……”
我立刻对他道:“我不跟你回去,我要留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多保重!不可再耍小性子了啊,无论有什么事,都要和爹商量。”他拉近我,压低声音说,“若有人欺负你了,告诉爹,爹和娘都永远护着你。”
他目光眷注,脸上满是牵挂的神色。我见他这个样子也不知为何,心中竟莫名一酸,双眼忍不住一红,情不自禁地拉过他双手,心中生出依依不舍之意,下意识叫了一声:“爹!”哽咽道别,“那你和娘也要多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
☆、一瓶丹药
好了,现在我更受赵府下人们的欢迎了,因为他们茶余饭后笑柄又多了一重:那个之前想方设法狼狈逃婚的庄绮莹现在又哭着喊着死活要嫁给他们的大少爷赵子轩。
琴儿递我一杯金黄的香茶,温婉道:“这是清晨采摘的新鲜胎菊,配以初开的金银花,用流动的泉水煮泡而成,很是清心火。”
我接过茶抿了一口,满口清香,味留余甘,细心的琴儿还在茶中还加了冰糖。茶苦尚可以加糖,那心苦又可以加什么?
唉,我郁闷啊郁闷,这该死的剧情啊,不想它开展的时候怎么千方百计阻止它都毫无意外地开展,希望它开展的时候任你风吹雨打它却偏偏一动不动,明明接下去的剧情是我回复身份后依然和赵子轩成亲,怎地就变成了我向赵子轩求婚了呢?现在坊间都传言我庄绮莹是个很不要脸的女子,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身为作者兼主角,已经没有了“脸”这个东西了(就算曾经有过,都被我一一丢光了)。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婚我是求了,赵子轩却不像是想娶我的样子啊,他觉得我是三岁孩童在玩过家家,恕不奉陪么?我又抿了口茶:“琴儿,这茶真的很清火吗?”
琴儿轻捶我背:“小姐,你不要这样闷闷不乐。对了,我告诉你件趣事,是我今天在后山采菊的时候发现的。”
“赵府这里还有个后山啊?”我放下茶。
“嗯。”琴儿点点头,“你整天都闷在房里,没到外头走动,自然是不知道的,就在这里出去的不远处,那座山上还有一汪清冽的泉水,山上有参天的古树,也有错落的灌木丛,还有绵软的青草和漫山遍野的百花,你若愿意,我真想带你去那走走,那真是个让人心情舒畅的好地方。”
我笑笑,听起来是不错:“这么个让人心情舒畅的地方让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琴儿神秘的笑笑,凑到我耳边:“我发现,赵二小姐赵子彤喜欢他们的龙管家龙星宿。”
我还以为什么新鲜事呢,原来是这个啊,这不是赵府上下都公开的秘密么?不过也难怪,琴儿来了赵府,一直都没怎么外出,前段时间就忙着照顾赵子轩,现在就忙着陪我,她之前不知道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我故意逗她:“真的?你怎么知道?”
琴儿停下手,转到我面前:“我正在山上采着菊,忽然听见有人隐隐约约在说话,一时好奇便走近了过去。”
“却看见树林里站着一女子,细细一看,原来是那赵子彤”琴儿学着赵子彤的姿势和声调,“龙星宿,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寰姨那求得的。”
接着又学着龙星宿的样子:“我说过不需要,我的伤已好!”
“你骗人!我都问过茗三爷了,他说你走火入魔,吐了好多血,那天都昏迷了好久。这瓶玉枣阿胶露不但是上好的补血圣品,还有助于增长功力,我求了寰姨许久许久她才肯给我,你就收下吧。”
“没有必要。”
“我也不过是一番心意,我知道,只要是我送的,你都不会收,对不对?那你就当是寰姨给你的,不就可以了么?”
“你的好意,我心领便是。我的事不必劳你费心。”
“我不管,你拿着,即使现在你用不上,日后也可以有用得着的时候。”琴儿学着赵子彤的样子伸手往前一送,“那个赵子彤把药硬塞给了龙星宿后便飞身离去,那个龙星宿看着药瓶寻思了片刻后也离去了。小姐,你说,照这样看来,那赵子彤不是很喜欢龙星宿么?可惜啊,那龙星宿好像对赵子彤没什么意思的样子。”
我也很喜欢赵子轩,可是,赵子轩也好像对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听完琴儿说,突然很理解赵子彤的心情,她对龙星宿,不也放下了自己的“脸”,我忽然萌生了一种与赵子彤惺惺相惜的情愫。问琴儿:“你说,这世间上,若要两个人都同时相爱对方,是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琴儿低头想了一想,对我柔柔一笑道:“爱,本就不可勉强,只可随缘,而缘分,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使对方不爱自己,但是若在世间上能寻获一人让自己投入去爱的话,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呢?”
我又追问:“那你说,被爱的那方又是不是幸福呢?”
“爱若宽容,便是惜福,爱若执着,那便是束缚了,小姐,你说,对么?”琴儿一边回答着我,一边探究地望着我。
我却怕被她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不置可否回她一笑:“也许吧。”
不过琴儿提醒了我,赵子彤关心自己所喜欢的人所以送了他一瓶丹药,那我是不是也应该送赵子轩点什么他喜欢的东西呢?赵子轩的喜好,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很清楚,也很乐意告诉我。我问琴儿:“你知道赵子彤的住处吗?我们去找找她!”
琴儿脸有疑惑:“知道是知道的,可你不是一直都很怕她么?怎么我们现在却主动去找她呢?”
我小小得意笑了:“人家现在情场失意,估计只有我可以安慰安慰她受伤的心灵了。”她不是一直对我和龙星宿之间有误会么,现在知道我想讨好她哥,她肯定很开心!
琴儿满怀忧色道:“赵子彤心灵受不受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姐你每次见到她,都必然受伤!”
琴儿的话让我心中退宿了,我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我还戏称过她作“索命阎罗”,可是,除了她,我能找谁问呢,茗三爷估计不会好好告诉我,龙星宿就更不会了,赵府的下人不一定知道得细致,想来想去,还是赵子彤最合适,为了让赵子轩快点与我成亲,就算硬着头皮我也要去找她。果然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对琴儿眨眨眼:“放心吧,我现在是她未来的嫂子,她不舍得我受伤的。”
琴儿半信半疑地陪我出了门,朝赵子彤的居所而去。等来到赵子彤的住处,却不巧被告知赵子彤不在屋子里,去哪了呢,莫非在练功房?我一想起那个练功房就冒冷汗,那个地方就算了,我改日再来吧。
正往回走着,却听见一曲悠扬的笛声,旋律优美,犹如山间溪流,清丽脱俗,又似天籁之音,从云端飘至,这笛子吹得真是引人入迷,我一时间竟忘了从哪来,要往哪去,停住了脚步,痴痴地折返追寻着笛音的方向。
笛声渐近,直到远远看见一座假山,更觉笛声就像是从假山后传来一样,我和琴儿再往前走了一段,只见莲花池中央的凉亭里,一男子银衣素袍,双手扶笛,吹出串串乐韵,衣饰虽然朴实无华,却散发出一种璀璨的风姿,音调虽然平淡无奇,却组合出怡人的仙音,明明是初秋潇湘风渐凉,他却给人以蝶舞蹁跹春竞芳的感觉,那一股和煦融暖扑面而来,让人烦忧尽消,我的心既是欢喜又是紧张,怦怦直跳,捉住琴儿的手不觉一紧,那个正是日夜浮在脑海中心心念念的人。
一曲奏毕,赵子轩缓缓转身,向着我们这边的方向颔首,我还在沉醉中,琴儿看我愣住呆呆的样子,笑着用肩膀在我身后碰了一碰,然后拉着我向亭榭快步走过去。
“庄姑娘,琴儿姑娘。”赵子轩握笛作了个礼。
我和琴儿也赶紧向他回礼,我还没开口,却听见他身后一个女子叹着气道:“今天的运气真差,连想安安静静听几首曲子都要被搅和。”
我侧身看过去,赵子彤屈膝环抱着双腿,坐在和亭子连接的桥栏上,她把下巴埋在双膝之间,正看着我和琴儿。我刚才整颗心都放在赵子轩身上,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她。
赵子轩笑笑:“你这个小丫头,一大早便来要我这个当哥哥的为你吹曲子解闷,还好意思说呢。每次一来就让我奏上个十首八首的,也不怕寰姨又要教训你偷懒。”
赵子彤轻巧地跳下来:“哥,人家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来找你的,怎么今儿到了你这,心情更差了。”
我想见的那两个人,现在一下子都出现在我面前了,而我,却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了。我赔笑着对赵子彤道:“真不好意思啊,我在路上听见这样悠扬的笛声,听得心动,一时好奇便跟了过来,不知道,不知道……原来是你在解闷!”
赵子彤瞪了我一眼,赵子轩轻轻笑了:“子彤,大哥想起来前阵子茗三爷寻来了一件好玩的东西,必须凑齐四人才能玩,现在我们这里正好够人数,不如让我把它摆上,一起来乐乐?”
赵子彤大眼睛一闪:“是什么玩意?”
赵子轩收好笛子道:“名叫四象棋,有点类似象棋,不过更有趣得多,棋盘为地子为天,色按五行妙中玄,春夏秋冬轮流转,通变阴阳造化全。”
赵子彤嘻嘻一笑:“好啊,这看来好像比听曲子更解闷!”
赵子轩转问我们:“两位姑娘意下如何?”
呃……,我的小说里有过这玩意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摆摆手:“可是,我不会啊。”
赵子彤一眯眼:“怎么,还没开始就怕输啦?”
赵子轩和颜悦色道:“没关系,很简单的,我来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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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非我盟友
他让人取来四象棋,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摆好棋盘,我和赵子彤相对坐下,赵子轩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琴儿姑娘,你也请坐。”
琴儿看了看我,我朝她点点头:“快点坐下来,站着没法玩。”
赵子彤扬声道:“我倒要看看,今天的运气是不是真那么差!”
了解了大概的规则后,四个人摸索着下了两轮,便开始熟练了起来,我开始还很担心自己不会下棋,结果后来发现凭着自己各种网上桌游的棋牌类游戏的长期浸淫,居然很快上手,而且下得很好。我向前推了一子,轮到琴儿,赵子彤叫道:“这不是故意送给她吃么?”琴儿也道:“小姐不用让着我的。”赵子轩抿嘴一笑:“琴儿姑娘可要小心,庄姑娘这着可是妙棋!”
经赵子轩这么一提醒,琴儿慢慢再仔细看棋局,也笑了:“小姐这么让着琴儿,我怎好意思吃你这子呢!”她往旁一推了一子,轮到赵子彤。
她手起棋落,叠在我的棋子上:“哼,你们都不吃,正好让我来!”
哈哈,赵子彤,你中了我的诱饵,把你的王宫露出好大的破绽!
轮到赵子轩,他轻轻松松地下了一子,正正挡住了我的炮,补上了赵子彤的漏洞,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把自己的王宫暴露给了琴儿,琴儿的一只小卒子可是正在他的王宫内虎视眈眈。
这么护着你的妹妹呀,我也不着急,反正我还有后着呢,我睨了赵子轩一眼,把炮移了一步,喊了声:“将军!”
琴儿“呀”了一声,急忙收了个“相”回来护驾。
赵子彤看着棋盘犯难了:“我吃的子儿最多,可是我的子也被吃得最多!”她过了好一会,才无奈地把“王”移了一步。
赵子轩微微笑着把自己的“王”向琴儿的“卒”靠近了一步,两者相邻。
琴儿惊呼:“赵公子,你这样下会输给我的?”
赵子轩呵呵一笑:“琴儿姑娘,不要太早定论,这局你是赢不了的!”
我举起一子叠向赵子彤的“帅”,轻轻叫了声:“吃!”
赵子彤一下子反应过来:“啊?!怎么又是我输了!”她一甩手:“不玩了,不玩了,老是我输,一点也不好玩!我今天的运气果然是极差的!”
我们三人一起笑了起来,赵子轩让人把棋盘收了。
赵子彤一脸不开心,不一会便说要走了。我想起今天本来是要找赵子彤问正事的,于是,也想赵子轩告别,追了出去。
“赵子彤,你等等!”我一路小跑地拐了好几个弯才看到前面的赵子彤,忙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我:“怎么?”
我气喘吁吁地来到她面前:“我上午其实去你的住处找过你,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她一挑眉:“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她说完便回头准备继续走。
我急忙道:“是关于赵子轩的!”
她收回脚,侧过身子对着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着脸问:“其实,其实我是想送件东西给你哥,却不知道他喜好些什么?”
赵子彤问:“你为什么要送他东西?”
我脸更红了:“那个,我不是想着将要当你未来大嫂了么,希望让你哥高兴一下。”怎样,我的未来小姑子,我这么讨好你哥哥,你也很高兴吧。
却不想赵子彤脸色透着鄙夷,冷冷道:“你不是说自己是龙星宿的女人么?怎么现在突然想要嫁给我哥了?”而且之前还三番四次地隐瞒真正的身份想着逃婚!
琴儿听闻吃惊地望我!
我则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龙星宿的女人了?等等,我回想起来了,确实好像说过,可是,可是,那个时候我是被剧情设计了,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我心虚地小声说:“我那个时候不过是想气气你!”
赵子彤横眉倒竖:“可是我看见龙星宿带你回赵府的时候,你是没穿衣服躺在他怀中的,你分明是勾引了他!”
琴儿又是一惊,她不敢置信地望我!
天!我不是啊,我还有肚兜和亵裤的,琴儿,你要相信我!我冒着冷汗解释道:“这都是误会!”
“误会?哼,若是误会,那为什么你一直不表露你是庄绮莹的身份?为什么一直假冒自己是琴儿?”赵子彤咄咄直视着我。
“我……”我张口结舌,真是百口莫辩!
“怎么不说话了?无话可说了吧!”赵子彤白了我一眼,“我最恨你这种女人了!当初结亲的时候,你就逃婚去勾引龙星宿,后来你爹要退婚了,你现在又想回过头来勾引我哥!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我也生气了,握紧拳头跺脚道:“我没有勾引过谁!我既没有勾引你的龙星宿,也没想过勾引赵子轩!我当初不愿意成亲是因为不知道你哥是个怎样的人,我现在是真心想要和他一起的,至于龙星宿,我都说了,那是误会,误会,误会!”说实在的,其实我正是因为知道赵子轩是个怎样的人才不想成亲的,不过那时候的我还没见到他本人。
赵子彤道:“我才不要你当我大嫂,我才不希望我哥娶你这样的女人!”
我邪恶地微微一笑:“赵子彤,你想想啊,若我和你哥成了亲,那龙星宿便会死心,难道你不希望这样么?还是你盼着我和你哥成不了亲,留给龙星宿一个希望?”
赵子彤顿了一顿,她怨恨地看我:“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我哥关于你和龙星宿之间的事情,是因为不想他伤心难过,可是,我绝不会帮你的!你这种女人,你……我只知道你贪财爱盗,却不知道原来你还喜欢偷男人!庄绮莹,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是要用真心去交换的,不是去偷就可以得来的!”她说完愤愤然离去。
我愣在原地,我想错了,原来我和赵子彤并没有共同的利益,只有共同的误会,唉!我回头看看琴儿,尴尬道:“琴儿,你不会相信她说的,我就是那样的人吧?”
琴儿看着我,似是回过神来,摇摇头,平复我的情绪道:“小姐,我跟随了你那么多年,难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吗?”她又忽地掩嘴一笑,“我只以为自己今早发现了有趣的事情,没想到原来小姐身上发生的事情更有趣呢,你若有空,可否说与琴儿听听?”
我嗔打了她一下:“琴儿,我都快郁闷死了,亏你还笑!”
迎面来一家丁,十分眼熟,正匆匆忙忙往前赶,我一看,这不是那个热情的小哥吗,他这回不拿两个大壶了,而是手里托着个盒子,我叫住他。
他见是我,嘿嘿一笑,挠挠头,怪不好意思地道:“庄,庄小姐。”
我问他:“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
他告诉我:“我要赶紧把这盒颜料给大少爷送去。”
“颜料?”
“嗯。我们大少爷颇爱丹青,这是刚研磨好的赤砂,我得赶紧送过去,不然一会就凝住了。唉,只可惜之前研制的铅白少爷总是不满意,说是每次调好就发灰,现在还正愁着呢。”
“哦?是吗?那你快去吧,不要耽误了。”我心下一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想从赵子彤哪打听却没得来的信息,不经意就从热情小哥口中得知了,这铅白的问题,我正好有主意。之前我碰巧在网上看了一篇关于古代颜料的制作优化的帖子,而这个帖子追根溯源居然是由食品安全的问题而引发的,各种延伸一直到后来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古代颜料的改进,现在居然被我派上用场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啊!难不成,这也是作者的设定?
我喜上眉梢,牵起琴儿的手:“走,琴儿,带我去后山!”我们采集原料去!
琴儿却没有动,她定在原地,目光停留在两点钟的方向,我顺着看去,三米开外,有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琴儿小声道:“是龙管家!”
我心中一慌,这个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啊!
他来到我跟前,淡淡道:“我从赵子轩那听说了,你的棋下得不错。”
“运气好而已。”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了?”自从那天以后,我一直没有见到过他,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我是庄绮莹了,还知道我要逃婚,现在我爹要退婚,我却向赵子轩求婚了,唉,也不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他看了我一眼,并没回答,反问:“你呢?”
我连忙回他:“已经没什么事了。”随即补充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必谢!你的伤本来就因赵府而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这药对你的伤有好处,每日空腹一茶匙,记得按时服用。”说完不由分说地递到我手里。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便独自走远,我只好转身看他远去的背影问:“这是什么药?”
他没回头,远远地传来他平静的语调:“玉枣阿胶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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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两瓶丹药
我和琴儿拿着后山寻来的滑石、云母等原材料回到住处,一个小丫头迎上来:“你们回来了!今早上,你们刚出门不久,龙管家便来了,我告诉他你们去了二小姐的住处,他就又匆匆走了,好像找庄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沉默不语,我已经知道那个要紧的事了,就是来要把赵子彤送他的丹药拿来给我。
琴儿笑笑:“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进了屋子,她沏了杯茶递给我。
我抿了一口,似乎和早上的味道有点不同:“又是清心火的?”
她拿出研磨的钵子,小心地把滑石和云母一一放好,含笑道:“这是枸杞决明子茶,明目的!”
我叹了口气,我又不是那个看不清自己心的人。掏出那瓶“玉枣阿胶露”给琴儿:“帮我放好它吧。”说完便开始精心挑选纯白的小珍珠。
当我正在研磨着三种材料的时候,不经意抬头却瞥见被琴儿放在桌上的那瓶丹药,于是便唤道:“琴儿,不要把它放那了,抬眼就看见它在眼前晃,改放梳妆台吧”。
又研磨了一会,一侧头擦汗又看见了梳妆台上那瓶丹药:“怎么总能见到它,琴儿,把那瓶丹药锁柜子里吧。”
琴儿起身按我说的把那瓶“玉枣阿胶露”放墙边的柜子里锁好,然后来到我身边关切道:“你今天出去了一整天,也累了,不如早点歇息?”
我一边将手中的云母研磨成细细的粉末,一边道:“我还不累,就想把这白颜料快点制出来。”
琴儿笑着拿过珍珠敲碎道:“那好,我陪着你。”她拨了拨灯芯:“这蜡也快燃尽了,我去外头拿些回来。”
“嗯”我朝她点点头。
琴儿刚出门没几步,又折返回来,迅速把门一关,对我道:“我好像看见赵公子往这边来。”
我有点吃惊,我制颜料是想给他个意外惊喜的,可不希望被他现在就发现,连忙对琴儿道:“我把灯吹灭了,一会他若是来了,你就在门外头叫告诉他说我睡了,不要让他看到我们在这里制颜料。”
琴儿应了,又出去了。
我赶紧把蜡烛都吹灭了,果然,不一会就听见外头琴儿对赵子轩请了个安,并告诉他说我已经歇下了。
赵子轩和颜悦色道:“呵呵,这么早就睡了?不过,庄姑娘今天下了大半天的棋,确实费神了。”
琴儿:“不知公子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呢?”
赵子轩:“并不是什么要紧事,前几天托寰姨做了两瓶丹药,刚刚得知做好了,便送过来。”
琴儿:“公子客气了,这种事情吩咐琴儿去拿就好了,怎劳公子亲自送来!”
赵子轩:“我也是正好顺路,便带过来了。”
琴儿:“那我先替小姐收下吧,她若知道公子一番心意定是很高兴的,我替小姐谢过公子美意!”
赵子轩:“琴儿姑娘见外了,不过是区区小事。这个鹅黄色的瓶子装的是膏药,医治跌打的上好良药,请转交庄姑娘。这另一个浅粉色的瓶子装的是药丸,可补益元气,清心怡神,是给琴儿姑娘你的。”
琴儿:“这……这一瓶是给我的,公子……?”
赵子轩笑如清风:“我在昏迷的日子里,承蒙琴儿姑娘连日的悉心照顾。我一直未有机会正式向琴儿姑娘你表示感谢,这一瓶小小的丹药,算是在下的一点点小小的心意吧,琴儿姑娘千万不要推辞。”
琴儿不好意思地回道:“公子言重了。昔日我冒认是我家小姐,欺瞒了赵府,如今公子不怪罪于我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何况公子既是未来姑爷,替小姐尽心照顾公子是奴婢的本分。”
赵子轩诚恳道:“在琴儿姑娘心目中是本分,但是我心目中,却是恩情。况且我从未将琴儿姑娘看作奴婢,琴儿姑娘当初为照顾我累得晕倒了,我一直都很过意不去。与琴儿姑娘为我所做的一切相比,这瓶小小的药丸实在是微不足道,琴儿姑娘若是不收下,我于心不安。”
琴儿踌躇了一阵子:“我当日是替小姐照顾公子的,公子真正要感谢的应是我家小姐。既然如今公子这样说,那琴儿便替了我家小姐收下公子的这番心意!公子果如外间所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琴儿替小姐在此多谢公子!”
赵子轩话语轻柔,让人尤觉安适:“呵呵,琴儿姑娘客气了!那我就先把这两瓶丹药都交予你了,至于这补益元气的药丸我让寰姨多做几瓶吧,到时候做好再让人送来,我也不多叨扰了,先告辞了,琴儿姑娘你自己多保重!”
过了一会,琴儿送走了赵子轩,又领了些蜡烛,回到屋内。
我点亮了烛芯,烛痕斑驳,蜡大滴大滴地融落,残余的蜡油搅成了一滩软软的糊,所剩无多了,光线也昏暗的很。
琴儿小心对对我喊了一声:“小姐,……”准备换上新的蜡。
我轻轻对她道:“不必忙了,我忽然觉得很累了,就去睡了,留到明天再换吧,你也早点休息。”
琴儿把蜡放在一旁:“那我把赵公子送来的丹药先放好吧。”她把那鹅黄色的小药瓶放在我的床头柜前,又走到墙柜边上开了锁。
我走过去,把她刚要放进去的那个粉色小瓶子挡了下来:“这本是赵子轩送你的,不必给我,留着自己吃,你现在身子弱,吃它最合适了。”
“小姐,”她不安地抬头看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生琴儿的气?”
我对她笑了笑:“傻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只是觉得这赵子轩挺细心的,我呢,需要跌打药,而你呢,需要调养身子的药,他都照顾到了。再说了,即使他真的本意要这两瓶丹药都给了我,那么我也是要把这个小粉瓶的药丸给琴儿你的,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怪我粗心,没怎么好好关心过你,难得现在有这么个药丸,你得好好把自己的身子补回来。需要它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把药瓶放回琴儿手中,慢慢把柜门锁上。
琴儿拿着药瓶推回给我:“不,不,这药丸还是小姐留着,若再过些时候,多送了几瓶来的话,那时小姐再分我一点便好。”
我双手包着她那只拿着药瓶的柔嫩的手,轻轻捂了捂:“琴儿,我们不是好姐妹么?你还跟我这么客气?这药丸你好好留着,乖乖把它全部吃了,你呀,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现在这赵府里,只有你在我身边真心陪伴着我,若是你再晕倒了,叫我怎么才好呢,是不是?”
琴儿脸一红,不好意思道:“小姐真是好人,那赵公子……也是个好人。”她忽然侧头轻笑,“回想之前小姐还一直误会赵公子了,总说他是个坏人。”
我看了看琴儿,眼底闪过忧虑,笑笑不语。
昏暗的烛光下,她并没有留意到我的眼神,却是看着我情真意切道:“所幸,照如今看来,公子真是个世间难寻的良人,小姐现在应该也不会再有顾虑了吧,琴儿真是很想快些见到小姐和公子结缘成亲,百年好合。”
“琴儿,你以前还教育我说要顾及大家闺秀的形象,要矜持,要淑女,怎么现在却和我毫不避忌地高谈阔论起和男子成亲来了?”我刮了她的小脸一下。
琴儿明白我在取笑她,轻轻捶了我一粉拳:“就你那形象,早把大家闺秀这个词都毁了,还有什么不可说!”
我笑着躲开:“好了,好了,不闹了。蜡都快烧没了,都早点歇去吧。”
琴儿帮我铺好了床,便出去了。我看着烛芯里残喘的火焰把最后一点蜡燃尽,最后辉煌地突然闪亮了一下,终于自然熄灭了,我叹了口气上了床:琴儿,他送你他的药你可以让给我,可他若送你他的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幅丹青
“小姐,还疼么?”琴儿细心地帮我手里磨出血泡的地方上了金创药,再用纱布包扎好。
我心情愉快,摇摇头:“不疼啊。”
“可是我心疼!”琴儿看着我的手,皱着眉道:“你为了研磨粉料,没日没夜地赶工,看把自己都弄的伤痕累累了。”
我吐吐舌头:“我也没想到做个颜料会这么麻烦。先别帮我包扎了,快,去看看那汁料蒸煮开了没。”
琴儿端过一个小瓷炉,炉上的水壶正冒着丝丝白烟,散发出阵阵植物的混合香味:“好像快开了。”
我看了一眼,连忙拿出那大碗细腻的白粉:“是差不多了,一会烧开了你就帮我慢慢往碗里倒,我要边倒边把它们搅匀,不要倒太快了,快了怕搅拌不匀,也不要倒太慢,太慢会凝在一起化不开了。”
琴儿应了一声,紧张地提起壶:“小姐,开始了没?”
我握住搅棒:“等一下,我换个姿势,好了,你开始倒吧。”
冒着白气的透明液体从壶嘴倾出,带着舒爽的清香,彷如琼浆,和碗里白色的粉末一相遇便瞬间胶着在一起,我小心地用力飞速把它们搅开,这小小的白粉末遇着这透明的液体却似力量无穷,对抗着我的搅棒不让它转动。我咬着牙,头上冒汗,吃力地一下一下搅拌,摩擦着手中的血泡钻心地疼,我告诉自己,不要停,不能停,这时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终于,碗内的白色膏状物慢慢在搅拌下从水泥般的硬块渐渐变得绵软,再渐渐变得如奶油般白皙、顺滑、光洁。我开心地对琴儿道:“琴儿,我们终于做好了,你看!”
琴儿惊喜道:“好漂亮的颜料!”
我把搅棒递给琴儿,喘着气用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琴儿失声叫了起来:“呀!小姐,你的手,满是血!”
我低头一看,果然,刚才用力过度,手都被蹭破皮了,原先的血泡混夹着新的伤痕正从纱布渗出血来,我刚才一心制作着颜料还浑然不知,现在一放松,两手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琴儿赶快拿过湿巾,先是小心帮我擦干净额头的血迹,又端来一盆温水,解了包扎为我清洗双手的伤口。
我对她道:“先别忙活我了,你先去把那大碗颜料装起来吧。”
琴儿不太放心地看看我,我对她点头:“快去,我自己上药就好了。”
等琴儿把颜料装好,我也上好了药,她急急又寻来用干净的手帕帮我把手轻轻地重新包裹好,一脸的痛心怜惜。
我安慰她:“没关系的,真的,不怎么疼,过几天就好了,反正你小姐每隔两天就一会儿这受伤一会儿那受伤的,都习惯了。”我只顾想着赵子轩看见这白色颜料的惊喜,手中的伤痛便麻木了,一脸的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