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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真心束负 当前章节:1519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0:58

她静静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路狂奔,又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蓬头乱髻的,老天,为什么我每次都要以乡下逃难大妈的形象出现在赵子彤面前呢?我不由得心虚地嘿嘿一笑:“我,我真的是庄绮莹本人。”

龙星宿冷冷地“哼”了一声,把那翡翠玉佩坠子抛回给我:“你若是,便该待在你应该待的地方。”他是指我没去坐花轿么?

我气愤道:“你以为我不想高贵冷艳美美地坐着花轿被你们接去赵府啊,可你看那轿子多慢慢吞吞的,我还不是急着要赶去和赵子轩拜堂么,今天若是晚了,他可跑了,我找谁成亲去!”

龙星宿又是一声冷哼:“新娘子,本就应该花轿迎亲!”哪有自己跑出来抢着要去嫁人的!

我重新戴好玉坠,收进衣服里,拧着眉气道:“你不就心疼你那匹小白马么?真是小气!就载我回一趟赵府都舍不得?还要把我扔下地,真是的!”

赵子彤忽地笑了,爽快地朝我一伸手:“他不载你,我载!我的朱砂痣跑的不比他的雪猫慢!来,嫂子,上马吧!”。

这一声甜甜的“嫂子”叫的真让人酥心啊,从头软到了脚,我抬眼看她,赵子彤不凶人的时候笑容真是美好至极了!我一拉她的手,借力跃上她的马,抱住她的芊芊细腰道了声:“好姑子,谢了!”

龙星宿冷眼看她:“你对这个陌生女子一无所知,竟轻信于她?”

赵子彤对他一仰头:“她过了门便是我嫂子,怎能说是陌生女子?”谢谢你挺我啊,赵子彤,想不到你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我不由得抱紧了她几分。

龙星宿瞥了我一眼道:“嫂子?!她说是你便信?”

赵子彤对他点点头:“我信!”说完回头对我一个展了一个笑脸。我心中不由一暖,好姑子,你太让你嫂子感动了!

龙星宿沉默不语,周身又升起出那股浓浓的寒气。

我贴着赵子彤的耳边悄悄地小声道:“我的好姑子,谢谢你!嫂子知道你喜欢这个姓龙的,放心,等我过了门,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拿下他!”

赵子彤的脸颊立刻印上了两朵红云,我以为她会害羞不已,谁知她却扭头看我,眨着一双水盈盈的杏眼轻声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嘿嘿一笑:“你嫂子我,会算卦!”

与其同时我意识到既然赵子彤出现了,那赵子轩肯定已经接到了珠棺派的信物了,看来要改路线了,不能去赵府了,要赶往去玉人谷的路上截住赵子轩了。我刚要对赵子彤开口,却听见龙星宿突然问她:“你怎么出来了?”

赵子彤道:“赵府出事了,有人送来了一副紫檀空木棺。”

我不悦地瞪了龙星宿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唧唧歪歪地耽误了我的宝贵时间,害我的夫郎终于还是跑了。我接着她的话道:“里面有个锦盒,你哥打开看了便出去了。”

龙星宿和赵子彤同时看我,赵子彤惊讶地问:“咦,你怎么知道?”

别问了,我要哭了,我本来就是想要阻止他跑的!我只得叹了口气道:“你嫂子我算卦算出来的,不然干嘛急着要赶去赵府呢?”然后,又轻轻拍拍她的肩:“当务之急,先去追上你哥,他应该要去玉人谷!走,你快带我往东南方向去。”

赵子彤应道:“嗯,好!”扬起一记马鞭策马往我所指的方向去。

龙星宿催马追上来对她道:“子彤,不要鲁莽!”他戒备地看了我一眼,“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先回赵府。”

此时,天上传来一声有力的鹰叫,抬头一看,只见一只极为罕见的漂亮白隼在我们头上低低地盘旋,全身洒满均匀的星墨,龙星宿伸出一手,吹了一声口哨,它便落了下来。

赵子彤道:“是茗三爷的信!”

只见龙星宿小心翼翼地从那白隼爪子下解出一个纸卷,摊开一看,脸色霎时一变。

我得意地对他道:“这回弄清楚了吧,我没说错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莫名地后背一阵凉意。

龙星宿对着赵子彤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能去!”

我和赵子彤齐声问:“为什么?”

他指着我对赵子彤道:“你送她回赵府吧,赵子轩那由我来接应。回去告诉茗三爷,让他放心,我定会护少主周全。”

我急了:“哎,我说我现在不去赵府了啊!”

赵子彤也追问道:“我也去帮我哥不行么!”

龙星宿看了我一眼问赵子彤:“你们去了,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赵子彤想了一下,道:“那我先把嫂子送回去再来。”

我抗议:“我不要!我要去阻止赵子轩!”

龙星宿忽略掉我,一边策马一边对赵子彤道:“那你速速归去吧,一切听从茗三爷的安排。”

“嫂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赵子轩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离去,一定是危急万分的,赵子彤似乎也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我见没办法说服他俩,可恨自己又一点武功都不会,只得跟着赵子彤了,只好对着龙星宿背影的方向扯着喉咙大声提醒:“你让他小心瘴毒~~~~~~~”

回去的路上赵子彤问我:“嫂子,你能算出他们这次有没有危险呢?”

我侧过脸一头贴在她的背上:“根据卦象,他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不过……”我幽幽叹气。

赵子彤继续问:“呃……,不过什么?”

我一脸不开心:“不过,你哥今天怕是不能和我拜堂成亲了。”

赵子彤笑道:“嫂子啊,无论你今天有没有拜堂,我都认定你是我的嫂子!哎,对了,那我是送你回庄家还是去赵府啊?”

我想到下一步要守株待兔地照顾赵子轩昏迷醒来第一眼见到我,立刻道:“赵府!”

赵子彤很干脆地道了声:“好啊”我们两人便向着赵府而去。

我坐在马上不禁比较起来,上一次,无论是龙星宿还是赵子彤都是让我心生惧意的人,龙星宿浑身散发着天生的冷酷气势,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山样子,可我每次遇见他,都是他救了我,呃……附加暧昧地轻薄我!这一次,气势还是那种气势,样子还是那个样子,对我却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说实在的,我对着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害怕。

之前的赵子彤呢,我想起了她拿着小匕首说要在我脸上刻臭虫,又想起了她拿着黑金环蛇鞭对我的“百般折磨”,我背地里称她“索命阎罗”,还屡屡破坏我完美的逃跑大计,我与她简直水火不容!而现在的赵子彤呢,单纯仗义,心无城府,我简直想象不到她这么可爱的样子,纵然之前再怎么怕她,可此时此刻,我都不由得从心底里对她添了许多好感和亲近,尤其是她喊我“嫂子”的时候,我还真有几分当她是我的妹妹的感觉。

这一切重来的感觉真的很奇妙,赵子轩,不知道我和你之间又会变成怎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意想不到(一)

我想,我一定天生就有着让赵府下人们都热爱的特质,他们对我这个未过门的少夫人又有了新的深刻总结:“话说庄家大小姐迫不及待地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们的大少爷赵子轩,还嫌花轿太慢,上演了夺路狂奔,先是半途抢马车,后来又劫持了他们的二小姐赵子彤的坐骑,吓得赵子轩从婚宴上落荒而逃,被逼躲入深山老林,最后身中剧毒,不得不悲惨地由龙管家救回赵府!”仰问苍天,脸为何物?

我在房间内坐立不安,赵子彤在旁边陪着我,她道:“嫂子,不必太担心,有茗三爷和龙星宿在,我哥他不会有事的。”

我望着窗外,重重地叹气:赵子彤你不明白,你哥当然不会有事,可问题是我有,我有心事!我要去你哥床前,等着他醒过来,见到我,爱上我!你说我等啊等,望穿秋水地等,好不容易等到你哥终于受伤昏迷归来了,我欢天喜地巴巴要去照顾他,可这龙星宿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对茗三爷说了什么,茗三爷竟然拒绝我去看赵子轩,还让赵子彤在我这房里看着。

我向赵子彤一下靠了过去:“小姑子,我们去看看你哥好不好?”

赵子彤摇摇头:“茗三爷让我们在这里等等的。”

我转身欲走:“你不去,我去!”

赵子彤一把拉住我:“别过去,也许他们正在为我哥疗伤,嫂子,我们现在不方便去打搅他们。”

她见我一脸不悦,又笑笑:“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我不要你陪,我要去陪我的赵子轩!唉,我只得苦着脸又坐了回来。

正在此时,门被推开了,我一见买买提大叔茗三爷走进来便立刻问:“赵子轩身上的瘴毒怎样了?”

茗三爷依旧笑眯眯的样子,慢吞吞地边走边道:“幸而得到庄姑娘的提醒,我家少主中毒未深,不过此种瘴毒甚为奇怪,与普通的瘴毒有所不同,不知道庄姑娘可有解法?”

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反正他自己会醒,于是我摇了摇头。

茗三爷风轻云淡地问我:“那庄姑娘有怎么会知道我家少主会中毒呢?而且又怎么会知道他中的是瘴毒?”他握着手掌向我走来。

门外又进来一人,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说出来的语气却是冷冰冰:“你怎知那紫檀木棺内有锦盒?”

赵子彤突然叫了起来:“三爷,不要!”也不知道何时,她贴近我身,一把推开了茗三爷那快要拍到我肩膀处的手掌。好险,我冷汗涔涔,这老狐狸又打算用他那可怕的冰丝蚕掌来试我啊~

茗三爷收起笑容:“子彤,听龙管家说,你只听了她一面之词便信了她,这也未免太轻率了。”

龙星宿在后面接着道:“你若寻常新娘,怎不好好待在闺中等候出阁,却擅自跑去。而我赵府又怎在此时收到珠棺派的信物,赵子轩怎会中了埋伏染了瘴毒,你却又怎会知道得这样一清二楚?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我立刻疼得泪水猛在眼眶里打转,他的手像上了螺丝一样固定的死死的,我怎么挣扎都抽不出手来,我急得跳脚:“你们真是好人当贼办,我说了,我是庄绮莹,是赵子轩未过门的新娘子。”

龙星宿盯着我,眼睛半眯,与我对视:“难道你是庄绮莹就不能是珠棺派的人,难道你是庄绮莹就不能是故布疑阵?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扣住我手力度再加了一分。

我疼的面目扭曲,断了,断了,我的手没知觉了!我是世上最悲催的女主吗?上一次就是赵子彤和茗三爷折磨我,这次就换成是龙星宿!能不能有一次是不用受苦的啊!

我咬着牙忍痛道:“我一心想要和赵子轩拜堂成亲,我一心想要赵子轩避免受到伤害,你们却居然怀疑我!”黄豆大的汗珠夹着泪珠顺着我的脸庞滚下来。

赵子彤挥着双掌向龙星宿打过去道:“你放开我嫂子!她不是坏人,我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

龙星宿侧身避过,伸手往前一推,松手把我推开,我一下子倒了下去,被赵子彤扶在怀里。

茗三爷对赵子彤笑着问道:“哦,那是为什么?”

赵子彤抬眼望着茗三爷,认真地道:“因为,我嫂子她,会算卦!”

众人静了,茗三爷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龙星宿则冷冷地看着我,也只有那天真的赵子彤小妹妹才会那么相信我吧!我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白了龙星宿一眼道:“你刚才已经试过我了,没有武功,没有内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在你们赵府,随便一个下人都比我武功高强,都可以轻易致我于死地,我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什么还要待在你们赵府承受这危险呢?”

龙星宿“哼”了一声:“你若敢在赵府耍半点花招!”他拂袖而去。

茗三爷微笑道:“也许有点小误会,庄姑娘,多有得罪了,切勿见怪!我们龙管家他性情一向如此,要知道他负责着整个赵府的安危,自是甚为紧张几分,庄姑娘请见谅!”

又是误会!我看着这只老狐狸,后背阴冷,龙星宿就算狠也是明着来的,若是换了茗三爷,他那手冰丝蚕掌我可是见识过了,都是阴着来的,今天要不是赵子彤,估计我就不是现在揉手腕这么简单了,可能要躺床一年半载了,我想到头皮发麻,避开他的眼光,道:“算了。那我现在可以去见赵子轩了吧?”

赵子彤立刻附和道:“我也要赔嫂子去见见我哥!”

茗三爷沉吟道:“可惜,子轩他中了瘴毒一直昏迷不醒啊。”他又看我,“庄姑娘是真的没有解毒的法子么?”

我没好气道:“没有。不过我知道他会醒的。他既然是我的夫郎,昏迷了我很应该去照顾照顾他吧。”

茗三爷干笑两声:“怎敢有劳庄姑娘,粗重活儿都交由下人去做吧,庄姑娘有看望子轩的这份情义已是体贴了。”

赵子彤拉着我向门外走去:“嫂子,走,我陪你看看哥哥去。不必太担心,我们赵府的寰姨对制药颇有研究,待会我去找她看看可有法子。”

终于又将可以见到我亲爱的赵子轩了,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我心里却不怎么痛快,都怪那个龙星宿,不愿意送我来赵府成亲也就算了,现在还怀疑我是珠棺派的人,他自己才是怎么就不说?最可恶的是他居然怀疑我要害赵子轩!老天,他是哪只眼瞎了,我为了赵子轩把脸都丢光了,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我这种行为在学术上分明就叫做“花痴”。

我还记得上次主动去找赵子轩是为了送颜料,那时的龙星宿还悄悄地跟在我身后保护我,他还关切地安慰我,他还拥我入怀帮我擦去脸上伤心的泪水。我看着自己的手又比刚才肿了几分,一碰就疼,果然,那一切都是幻觉,龙星宿根本就是个让人寒意顿生的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想想重生之前他怎么会救庄绮莹回府,他怎么会为庄绮莹运功疗伤,真是笑话,他应该像现在这样把马上的庄绮莹推下去,把庄绮莹逼问得捏肿了手腕,这才是真实的他!我就说嘛,怎么之前从第一次见到他就从心底里畏惧,只是后来被剧情安排出来的他的温柔而蒙蔽了,龙星宿这种的男人实在太冷酷了,我要敬而远之!哪里像我喜欢的赵子轩,温文和煦,让人暖意洋溢,禁不住的让人想要亲近!

一想到赵子轩,我的心又开始紧张地加速起来,这个我心心念念的人啊,很快就可以又再见面了!子轩,这次照顾你的人是我而不是琴儿了,这次你醒来见到的人是我而不是琴儿了,子轩,你会和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么?

赵子彤回头看我:“嫂子,怎么慢了下来?”

我一抬头,显得有些失神:“啊,没有啊,可能走得有点累了吧。”

赵子彤掩嘴一笑,凑到我面前:“嫂子,是不是快见到我哥你紧张了?”

我掠过赵子彤,看见她身后的那池清雅的莲花,心中一荡:“嗯,也有些担心。”

赵子彤摇摇我的手:“先看看我哥情况怎样吧,嫂子,你也不必过分忧虑的,寰姨一定有办法制出解药!”

我对她笑了笑,我心里的担心和她理解的并不是一回事。其实,事情进展得应该说还算顺利,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心,是因为茗三爷和龙星宿对我的不信任吗?不单纯是,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撇开了作者的身份,所以除了能把握自己的感情和行为,对其他人都无法控制,于是由此而产生了许多的不安?

可是再想想,剧情好像都没怎么变,成亲之日我离家出走,途中遇到龙星宿和赵子彤,最后都是回到了赵府,我还是被折磨了一下,赵子轩依旧受伤中毒,是啊,剧情还是那些剧情,人也还是那些人,可是,我怎么就感觉不一样了呢?

我看着赵子彤清爽的侧脸,心中又想,赵子彤不与我为敌时竟是如此的可爱,是啊,我选择重生本来不就是想要不一样吗?我怎么差点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子轩,为了你,我又来了。

“嫂子,到了。”赵子彤回头对我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意想不到(二)

推开门,我跨入这舒适优雅的屋内,高雅的家具和巧致的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我不由朝那扇关闭着的窗望去,窗边的书桌上空空如也,庄绮莹,你真是很好笑,我嘲笑自己,你明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却怎么非要先往那边看呢,像是有强迫症似的。

我和赵子彤一起来到榻前,床上铺了一层两指厚的波斯绒毛毯,看上去十分的柔软,上面躺着的正是我朝思暮想的赵子轩。我见到了赵子轩明明心情应该很激动才对,可为什么我的眼睛却是落在他身下的那床绒毛毯上呢?不知为何,我的强迫症又犯了,我想起了琴儿曾经对我说过她那次醒来后睡在一张十分柔软的床上,当时听这句话我根本就没有留心,可此时此刻,这话却清晰得像根针似的猛刺了我的心一下。

我怀着胸口那一丝痛楚望向昏迷中的赵子轩,他静静躺在床上,即使是这样,他的样子仍然让人觉得很美好,放佛只要他一睁开双眼,周围便会立显满园春色百花齐放。

赵子彤说她要去找寰姨拿解药,就和我别过。

我拘谨地倚坐在床边,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怔怔地看着赵子轩的容颜,把他细细地端量了又端量,心中像风吹过的湖面,涟漪漾开一圈又一圈,他呼吸很平稳,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额上微微地渗出几颗汗珠,我见状心内立刻欢呼,有活干了!伸出手,正准备去擦他额头的细汗,突然,一双女子的小手先我一步拦在前面,我吃惊地抬头,见是个小丫鬟。

她不等我开口便抢先道:“奴婢叫小舒,茗三爷吩咐过,要好生伺候少爷和庄小姐,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怎么会有个丫鬟出现在屋里头的,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呆滞道:“我只是想帮他擦擦额上的汗。”

小舒麻利地掏出棉手绢,飞快地在赵子轩额上轻轻印了两下,那汗珠顿时不见了。擦完汗下她又道:“茗三爷吩咐过,庄小姐无论要为少爷做什么事情,都让奴婢代劳,千万不能让庄小姐累着了,所以有什么活儿庄小姐都尽管吩咐。”

我气啊,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来这几颗可怜的小汗珠冒出来,却被你抢了去。我不满道:“只不过擦擦汗而已,累不着我的。”

小舒陪着笑脸:“茗三爷嘱咐,庄小姐对我们少爷已是至情至义了,所以若是伺候少爷需要动手的一切活儿就都由奴婢代劳。”

她把“需要动手的一切活儿”这几个字尤其强调了一下。

靠,茗三爷这只老狐狸就这么防着我,我看了看赵子轩,美男当前,叫我看得见,摸不着,气死我了。我黑着脸甩身往后去:“屋里空气好闷,那我去把窗给开了!”

窗边又有一人迅速就把窗户打开,然后恭敬地候着我。

“你……”我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咦,这人好熟悉啊,不是那热情小哥又是谁。

热情小哥弯着身子脸上堆着笑:“小的叫小畅,同是茗三爷吩咐过的,他怕小舒一人忙不过来,所以,庄小姐,您要是有什么粗重话儿可以差小的为您去办。”原来你叫小畅啊,好啊,我记住你!

开个窗户叫做粗重活么?你们两个,分明就是茗三爷派来监视我的,我真是火大,对着他们俩吼道:“我最劳累、最粗重的活,就是坐着什么都不能干!”

小畅嘿嘿一笑道:“庄小姐真会说笑话。”说罢他和小舒各自瞄了我一眼很自觉地又在屋里屋外忙开了。

也不知道琴儿那时是怎样的状况,不过,我可不愿意像现在这个样子,想想啊,和自己的情郎两相对望,情意绵绵之际,被左一个丫鬟右一个家丁围观,哪里还有什么兴致嘛!

我正准备想法子支开他们,赵子彤却进来了,她提着两大纸袋药包朝我一扬:“嫂子,我从寰姨那取来了药。”她把两袋药摆到桌子上,吐豆子似的一口气说了下去“不过这药煎得有点繁琐,左边这一袋呢要先煎一半,水开了以后过半个时辰,再放右边这一袋的一半,再煎半个时辰后,把左边剩下的一半也倒下去,等过多半个时辰,就把右边剩下的全放下去,搅匀即可。不过这药需要在煎好后一刻钟内趁热先服下一碗。”

我听得头大,你说这两包药里面不都一样么,非要分开一半一半的煲个不同的时间,亏那个寰姨想得出。

赵子彤又道:“这药最先只能用三碗水来煎,然后每隔一刻钟要加一碗开水,一共要加七碗。”

煎个药而已,要不要这么复杂!不过,复杂也有复杂的好处。我灵机一动,气定神闲地喊:“小舒,小畅!”

两个人马上来到跟前。

我朝桌上的药包一努嘴:“你家小姐刚才说的可仔细听清了,快把这两包药拿到屋外头去煎了吧。”

小舒和小畅于是在屋外搭起了两个炉子,一人去准备水壶烧水,一人去准备药壶煎药。

赵子彤去床边看了看,回头问:“我哥他情况怎样了?”

我也向床的方向望了一眼,摇摇头:“还那个样子,一直没醒过。”

“等药煎好了,试试看。”赵子彤拉着我到桌子旁坐下。

我问:“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可以把这两大包药取回来?”

“是啊,我也觉得好意外,一去到寰姨那她便已是把药抓好了,于是便给了我,不过她告诉我之前龙星宿已经找过她,所以她便已经从龙星宿那了解这毒的症状把药研配好了。”

这龙星宿管的事真多!也好,早点煎好药,赵子轩早点醒。

赵子彤悄悄凑到我身边,神秘兮兮地问:“嫂子,那个龙星宿提到的珠棺派是怎么回事啊?”

我心中一警惕:“咦,你怎么会问我这个呀?”

赵子彤叹气道:“我本想找龙星宿问的,结果他人都找不到。我去问茗三爷,他只说等我哥醒来再说。想来想去,嫂子你不是会算卦么,说不定可以算得出。”

茗三爷他防着我,龙星宿他猜疑我,赵子彤啊,难道连你也要试探我?我无辜地看她:“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算卦是算不出的。”知道也不告诉你。

她脸上倒不像是试探我的样子,听了我的话神色失望:“这个算不出来的么?”她咬了咬手指头,又问,“那你是怎么算到我哥会离去的呢?除了中毒你还算到了什么?”

我咳咳两声:“这个呀,其实么,你也知道,太玄妙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反正就是根据卦象,算到了你哥会出走和中毒。”

“嫂子,那你能教我算卦么?”

我看着赵子彤很认真的表情,由不得好笑,心里歪念一动:“可以啊,不过,这个算卦啊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要讲求天资,像你现在这样天资还不够,而我呢,天生就天资充沛,你要用心的多对我好,这样我身上的天资就可以潜移默化给你了,等你天资够了,我再教你。”

赵子彤锁眉想了一下:“真的吗?我还没听说过有这样学算卦的。不过,嫂子,你放心,即使你不教我,我一样会对你很好的!”

我也不奢望你对我怎么个好法,你不要用鞭子抽我就行了,我用手托着腮,望着赵子彤那张透着稚气的脸,笑嘻嘻地问:“好小姑子,那你先告诉嫂子,你哥都喜欢些什么?”

“我哥他呀……”赵子彤板着手指正要数,突然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脸色一变,“谁?”说着像根离弦的箭飞出了门外。

什么人呐!关键时刻居然中断了我向赵子彤打听的计划!

无奈中,我只好转去监督着小舒小畅煎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眼见着很快就可以加最后一碗水了,我把小舒喊了进来:“帮我把这个茶壶洗一下吧,我想泡壶茶提提神。”

等小舒把茶壶洗好端进来,接着,我又对小畅说:“这一壶水怎么烧了这么久还不开啊,你去倒一碗出来我看看有多热了。”

小畅捧着一碗新倒出来的水给我,我接过来手里烫了一下,看样子再过多一会就烧开了,我对他道:“你再添些炭来,顺便拿把扇子扇一扇那炉火。”

趁着小畅走出去,我赶紧把碗里的水倒进茶壶。拿着个空碗向屋外走去,小畅去了领煤炭,小舒正在药壶旁翻搅,“咣当”一声,我特意在小舒身边喊:“哎呀,不小心把碗打破了。”

小舒回身看了一眼地上,勤快地捡起碎瓷片道:“庄小姐不用着急,没关系,那屋里头的柜子里还有几个青花瓷碗。”

居然还有存货!我怒走回房,却愧疚急切地道:“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再去取一个出来。”说着冲到柜子里打开,把眼前叠放着的一排青花瓷碗留了一个其他全部拿了出来,走到屋外,双手一松,惋惜道:“哎呀,又不小心都把碗打破了。”

小舒抬头看我那副根本和惋惜不沾边的脸,皱着眉道:“庄小姐,这些活儿还是留着给奴婢做吧,你不要再去端碗了。”

我心里暗笑,脸上却一脸痛心疾首地点头:“嗯,嗯。不过我想去端都没得端了,柜子里已经没有碗了,小舒,你快去领些回来吧。”

“我……”小舒两手端着碎片,又看看正烧着的水壶和药壶,又看看房内。

我赶紧道:“别管这些碎片了,回来再收拾吧,这药快煎好了,先去把碗领了来,不然待会你家少爷喝不成药了。”

小舒还是不太放心,她缓缓放下碎片,慢慢起了身来,却见小畅的身影像个小芝麻黑点远远地出现在连廊处,他正扛着一把大扇子提着一桶木炭走来,这才探直了腰:“那好,一会有什么让小畅来帮你,我先去领了碗。”

我连连点头:“快去,快去!”

等小舒一走远,我狠狠地对着水壶的炉子踢了一脚,连壶带炉一起侧翻在地。小畅急急忙忙奔来:“呀,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摊手:“风太大,把炉子吹翻了,小畅啊,来不及再重新烧一壶热水了,你直接去提一壶热水回来吧。”

小畅愣了一下。我催促道:“还不快去!再不走来不及了!少爷还等着这药给他解毒呢!”他这才匆匆离去。

太好啦,两大电灯泡终于被我成功清扫干净啦!我欢呼着回到屋子把茶壶放在烛台上烤,不一会壶嘴便开始冒白烟了,我看了看沙漏,时间刚刚好,我抓起桌面剩下的半包药,提着茶壶冲到药壶前,一股脑全倒下去,搅拌了两下。

柜子里还有一只我刚才私藏的瓷碗,我回屋拿了从药壶里倒出一碗,小心翼翼地捧到床前,子轩啊子轩,我们终于可以相见了!

我把药放在桌子上,拿了面铜镜照了照自己,虽然没有琴儿为我梳妆打扮得光彩照人,不过总算是衣冠整洁,脸上干净清爽,头发纹丝不乱,我这才满意地放下镜子重新端起碗药,总算不是以逃难大妈的形象出现在赵子轩面前了,这回我要一雪前耻!

我坐到床头,稍稍扶起赵子轩的头,谨小慎微地把药一点一点喂他喝下去,子轩,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一会你醒来看见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不知道我的神情够不够憔悴,不知道你看见了会不会感动,你会不会感动得立刻想要以身相许啊,啊,我好渴望,呃……我太不矜持了……我既兴奋又羞怯,既期盼又忐忑,一碗药很快就被我灌了下去。我扶他睡好,理了理衣裙,倚坐到床尾,看着喝了一碗热药下去的赵子轩脸上有了血色,心里“砰砰”地乱跳个不停,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恍惚间放佛他的眼珠转了一下,重要时刻来了!我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半闭起双眼,准备上演奥斯卡金像奖的一幕:憔悴中带着柔媚,焦虑中带着惊喜,羞涩中带着希祈,含情脉脉,欲语还休,风情万种,弱柳扶风地向着床上倒去……

背景音乐悠悠响起:

也许我可以用一种最温柔的想像

让自己不再忧伤

因为有你最真实的目光给我方向

让真心不再逃亡

靠在你的臂弯

感觉你的胸膛

天堂就在不远的地方

梦想就在不远的地方

一见钟情不隐藏

两颗心才不孤单

……

突然,我的身子停在半途被人用手猛地挡住了,背景歌声戛然而止。NND的,谁又来坏我的好事?我愤愤然咬牙切齿狠狠地抬起头……

作者有话要说:  

☆、子轩醒了

一个声音冷冷地质问:“你在做什么?”

我和一对凌厉的眼神对视上,我对着那张完美得像雕刻出来的脸怒火中烧地回道:“这话,应该我来问你!”龙星宿,又是你!又是你!屡屡地来阻挠我!

“是我问你!”

我甩开他“你不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我侧身想绕过他看看赵子轩醒了没,我好心痛喔,我完美的一见钟情计划啊,好不容易踹开了小舒,小畅,准备得那么充分,却被这个龙星宿破坏掉了!

却见龙星宿身后探出一张带着英气的漂亮的脸蛋,水盈盈的眼睛看我道:“嫂子……”

我愣了一下:“子彤,你也来了。”

她点点头:“嗯。之前听到对面屋檐有异动,出去看才发现是龙星宿,本来想再回到屋里陪你的,却被他拦住。”

拦得好!我心想。嘴上却对龙星宿道:“你干嘛要拦住她?”

他望着我道:“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样!”

子彤跟着道:“我们一直就待在对面屋檐顶上。”

我看着赵子彤直冒冷汗,对面屋檐,我怎么一点都没发觉啊。

赵子彤却有点惭愧地凑前几步:“对不起啊,嫂子,我被他点了穴道,不能说也不能动。”

我有些心虚:“那你们一直看着这边?”

她严肃地点点头,附到我耳边小声道:“嗯,嫂子,我们都看见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在屋外头把小舒和小畅都支开了。”

“那屋里头?……”

赵子彤指指打开的窗户,点点头:“也都看见。”

我耳根发烫,心里直打鼓,不是吧,自己今晚见不得人的所作所为居然被全程旁观了,这刚建立起的姑嫂情谊啊,难道要毁于一旦?我又向床上看去,赵子轩依然昏睡没有醒来,还好,还有一丝安慰,毕竟我的丑态还没在赵子轩面前暴露。

她晃了一下小胳膊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嫂子,你刚才在干嘛呀?”

我脸一红:“我,我刚才,刚才……在算卦!”

赵子彤“噗嗤”地一下笑出声,她低下脑袋往上定定看着我双眼,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意,悄悄问:“嫂子,你刚才,在装晕吧?”

我窘,这小妮子虽然单纯,却并不笨,相反聪明得很,就是涉世未深!我扭开头不敢与她对望,脸像被烈日灼伤般的又热又红,她嘻嘻地坏笑着。

龙星宿在旁嗤之以鼻:“哼,是装神弄鬼!”

“你在干什么?”我和赵子彤同时喊了起来,刚才一直没留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药壶倒了一碗药,一口气仰头便喝了下去。

赵子彤随即满脸关切立刻问:“你,也中毒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比赵子轩要轻一些,没到昏迷的程度。”

他怎么中毒了,不是应该内伤么?我看了他一眼,谨慎地问:“你若是还受了内伤,应该要好好调养吧,到处乱跑可不大好。”

龙星宿深有含意地觊我一眼:“你这儿的药一煎就是七碗水,何必浪费!”敢情他原来是打算来蹭药的!

赵子彤却紧张地问:“你还受了内伤么?”

赵子彤的话还没问完他便立刻回应:“没有!”语气坚决。

我看着他,有丝狐疑,不可能,既然他和赵子轩都中毒了,怎么可能不受内伤?

他目光如炬,看我的眼神似乎在表示“你还说自己不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躲开他的视线,转向赵子彤:“你哥服下了药怎么还不醒过来呢?”

赵子彤拍了一下额头:“我忘了告诉你,寰姨嘱咐过,这药虽说是解此瘴毒,可本身也带着毒性,除了煎药有步骤,这服用也是要讲究的,先要趁热喝上一碗,然后等放凉了再喝一碗,这才算是服用完整。不好意思啊,本来是想陪你熬好了药再说的,后来听到有动静追出去便忘了。这药热喝是助眠的,凉喝才是醒神的。”

啊?助眠!我无语!赵子彤,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

龙星宿已经在屋外用随身带的小酒瓶装了一碗药进去,他盖上瓶盖道:“走了。”飞身上了屋顶。

赵子彤看着他的身影脸上显出一丝忧色,自言自语:“真的有点像是受了内伤的样子啊。”她回首对我匆匆一挥手,“嫂子,哥就拜托你了,我也先走了。”说完便追随着龙星宿的方向而去。

我叹着气,拿起碗走到屋外提着药壶又倒了一碗,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助眠?我真是被气得哭笑不得。侧身却看见连廊远处有两个身影急冲冲地赶过来,一个手里捧着两摞瓷碗,一个手里挑着一只大水壶,唉,今晚的电灯泡怎么特别多,刚走一对,又回来一对!

我把药放下,站到门口等着小舒和小畅。

他们刚喘着气走到跟前,我先发制人开口道:“怎么才回来,药都耽误时辰了,现在加热水也来不及了。”

小舒和小畅脸色一变,急了:“那怎么办?还有药么,要不我们再重头煎一次?”

我故意沉重地摇摇头:“不行啊。”

小舒急得快哭了:“那少爷他……”

我连忙接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

小畅马上问:“是什么?”

我看看小畅,又看看小舒,心里憋着笑,脸上却一本正经道:“这味药煎误了时辰,只有一个方法补救了。你们要知道,误了加水一直煎下去,药的性质会变得燥热,若要平润回去,需要一味阴寒之物来调和,此物就是——”

他俩同时看着我竖起了耳朵。

我继续道:“——白菌!”

他们身子一松,脸上却是写满了不相信,不就是小鸡炖蘑菇的那个小蘑菇么?但是,谁煲药会放小蘑菇么?

我见他们没有反应,又道:“你们赶紧的,去后山那,采些白菌回来,算上你们采摘还要再耽误的时间,大概要采2000朵才够。”

他们睁大眼睛看我,好一会小畅才嘿嘿一笑道:“你是认真的啊?”

我怒瞪他一眼:“难道你觉得我在说笑话?”

我重重的语气把小畅嗓子里头那句“庄小姐真会说笑话”压了回去。他讪讪道:“那我先去请示一下茗三爷。”

分明就是不相信我!我瞧他转身要走的样子,喝道:“回来!”

他扭头看我。

我又继续道:“你也不想想,这药是你们煎的,是因为你们的疏忽错过了时辰,你这样去找茗三爷,是主动讨骂么?”小舒和小畅脸色青白地看了我一眼,我自动过滤他们要杀人的眼神继续道:“要是因此再耽误了你们少爷的解毒,你们担当得起么?”

小舒和小畅同时一怔,犹豫了。

哼,想将我一军,哪那么容易,我踱着步在他们面前慢慢走来走去:“你们忘了茗三爷对你们的嘱咐了么,要好好协助我照顾你们的少爷,小舒,是你说不要让我劳累了,小畅,是你说粗重活都让你来办,好啊,现在,你们都不肯去后山采白菌救你们的少爷,那只好我自己去啰……”我瞧了瞧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情不愿地道:“我们去,我们去。”

我背过身子掩嘴偷笑,却语重心长地道:“那你们快去找个篮子吧,一人掌烛,一人寻菌,记住,要那种顶端厚圆的,千万别采错了毒蘑菇,不然一不小心又给你们少爷加了毒,多带些烛火照个清楚!”

他们听得冷汗涔涔,硬着头皮走了。

我在他们身后不忘提醒:“记住,要2000朵啊,速去速回,迟了还要再加数量的!”

我开心地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2000朵蘑菇,还不让你俩采到天亮!哼,想做电灯泡,照后山去吧!

我蹦跳着回房,子轩~,我们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独处了!你可知道,我为了与你的这次重逢,经历了多少波折,踢掉了多少挡在我面前的阻碍,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次是真的了,没有了龙星宿,没有了赵子彤,没有小舒,没有小畅,没有一切的电灯泡,我端着那碗放凉的药慢慢地走向床前,心中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理所当然,好像本该就是那样的,本该就是只有我和他,本该就是像现在这样由我喂他服药,本该就是他从昏迷中醒来,本该就是他醒来第一眼看见我对他微微一笑倒在他怀里。

回想刚才喂他喝热药的时候,我懊恼着自己,扮什么弱柳扶风啊,就应该直接霸王硬上弓!我坐到床头,看着他美好的脸庞,美好的眉眼,美好的鼻子,美好的嘴唇,他那美好的五官无一不在美好地诱惑着我,我往碗里一低头,嘴里含了一口药,子轩,来吧,让我用一个特别的方式喂你把药喝下去。

我一点一点凑近他,他的容颜一点一点放大,我一点一点地慢慢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既紧张又兴奋,像在上演某部色情片里的迷奸情节,他的唇就在我鼻尖下,我正要贴过去,窗外的古树上突然“呱”一声鸦叫,我心虚地吓得手中一抖,碗里的药差点泻倒了出来,我条件反射地猛然抬头往回看,只见一只乌鸦从古树上飞出,枝叶摇动,受惊之下我呛得连声咳嗽,竟不小心把药一口吞了下去。

乌鸦兄,难道连你都看不惯我这卑劣的行径?罢了,罢了,我放弃了,我作检讨,美色当前我也不应该受不住诱惑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我难受得拍着胸口顺了好几口气,过了一会,才又将药递回到赵子轩面前,扶起他规规矩矩地把药喂了下去,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脸,啧啧,皮肤真好。

这回吸取了教训,我决定要先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醒过来才采取行动,于是一喝完药,我就放他睡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可是却丝毫不见他有醒过来的迹象,也罢,我安慰自己:这药才喝下去,哪有那么快起效。我打算走去桌旁先把碗放下,刚一站起身头颅却一阵眩晕,难道今晚太折腾了,难道我疲惫了?我晃了晃脑袋,想把自己摇得清醒一点,没想到更晕了,怎么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我抬起脚,感觉提脚吃力,双腿像是各自绑了个小沙包,好不容易才挪到桌子边上,人就已感觉被抽取了全身力气一般软绵绵的,我放下瓷碗,转身想要走回床边,却再也迈不开脚了,只觉眼前变得一片朦胧,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隐约间似乎看见床上那人侧着头向我半坐起身,我用力眨了下眼,努力地想睁大双眼看清楚,却只见一片光影重重,凭感觉,那片光影中似有春风和暖,我禁不住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顷刻间便失去了知觉,倒地的最后一刻仿佛听见有人柔声道了一句:“姑娘,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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