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彤忍不住赞道:“老婆婆,你家的花种的真好,这花可真美啊!”
老婆婆带着笑,把手中的蕙兰比到琴儿头上:“是啊,花了不少心血呢,姑娘啊,这花你戴着最好看了!”
琴儿羞涩地躲开:“我,很少戴花的。”
老婆婆依然举着花道:“那就试试呗,真的很好看,我这有面小镜子,你可以自个瞧瞧。”她见琴儿不为所动,神情略微悲戚又道,“这年头过个日子不容易啊,姑娘,你就行行好,帮我这个老太婆买朵花吧,这花一点也不贵,一朵才两文钱,你仔细看看,这花多水嫩多好看啊。”
子彤一把从老婆婆手中的篮子里挑出一朵花来:“婆婆,那我来帮你买。”她回头对赵子轩道,“哥,你也来挑一朵给嫂子嘛!”
老婆婆眉眼舒展:“谢谢你,这位小哥!你的心肠真好,虽然你戴不上,但可以送给喜欢的姑娘家。”
子彤一愣,突然醒悟自己是个男儿装束,不由傻笑了。
老婆婆又转向赵子轩,把手中的蕙兰递给他:“这位公子,给你娘子买朵花吧,看,这花多配她啊!”她在空中又把花向琴儿比了比。
老婆婆,你什么眼神啊?
子彤掩嘴笑着把我拉到老婆婆面前:“婆婆,这才是我嫂子!”
老婆婆用迷蒙的双眼看了看我,嘿嘿一笑:“老了,眼力也不行了,我以前看人可准了。”
赵子轩倒也不介意,他浅笑看我道:“那,你挑挑看,可有喜欢的?”我心中一荡。
子彤早已积极地帮我翻起了篮子里的鲜花。
接着,老婆婆又走到一旁的龙星宿面前,指指琴儿对他道:“这位爷,你也为你娘子买一朵吧?”她居然自动拉起了天仙配。
我们都乐了,琴儿脸皮薄,窘得把头一低,龙星宿一瞪眼,也不言语。老婆婆仔细瞧清楚了,被他那张丑陋的脸吓得缩了缩脖子:“爷长得可真是……特别……”丑!
龙星宿又要瞪他,赵子轩侧身上前却挡住他那寒箭一样的目光,微微一笑接过婆婆手中的蕙兰,掏出钱袋和颜道:“老婆婆,她们买下的那些花都由我来付了。”
这时小二出来门口热情地把我们迎了进去:“这位客官风尘仆仆,看样子是远道而来的吧,赶紧里面请!”赵子轩把钱付了,老婆婆又是欢喜地感谢了一番。
进了客栈,只见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有一位女子,身材苗条,甚为高挑,比寻常女子要高出几乎一个头来,她穿了一条浅紫的轻纱长裙,上面绣着祥云的暗纹,脸上蒙着烟纱,在光影暗淡的一角倚立窗旁。
我带着好奇回头看了一眼那紫色长裙的女子,视线正好与她一对媚长的细眸对上,她带着说不清的悠长意味看着我们一行人,虽她蒙着面纱看不出容貌,然而单单这一双仅露出的双眸却已是风情无限,引人遐想,一跑堂的提着一包东西走过来对那女子道:“小沫姑娘,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那紫纱女子点点头,拿起东西便出去,跑堂在后面点头哈腰道:“小沫姑娘您走好!”
掌柜的是个留着二撇小胡子的清瘦老头,和店里伙计的热情相反,他打着算盘,头也不抬懒洋洋道:“住店呐?”
赵子轩应道:“是的。”
他手中的算子也慢悠悠地上下拨弄着,无精打采道:“供应热水的一两银子一晚,冷水的三百文一晚,你要几个房间?”
子彤一听按捺不住冲上去:“抢钱啊!怎么这么贵?住个客栈都要分冷热水,现在天气渐凉,晚上当然需要热水的,你这分明就是在抬价!”
掌柜的抬头冷眼看了看子彤:“客官若是嫌贵,爱住不住!”
小二看似个经验老道的中年人,他在一旁赔着笑:“几位客官,小的劝你们还是在这住下吧,这里前后一百里地仅此一家客栈。”
子彤白了掌柜一眼,这不欺人太甚么!
琴儿小声问道:“小二哥,怎么这供应热水的房要价高这么多呢?”
小二四下看了看,捂着嘴悄声道:“几位客官有所不知,我们村需要的柴火都是要从邻村买回来的,所以烧水的成本自然要高很多。”
“啪”地一声,一两白闪闪的银锭敲在桌子上“不过是区区一两银子一晚,他们不住,本公子住!”一个身穿深蓝色锦袍的翩翩公子带着得意出现在掌柜前。
那掌柜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一下子就笑口迎迎地:“这位公子真爽快,小良,还不快领贵客去上房!”
一旁的小二哥点头哈腰地把深蓝色锦袍的公子请了上楼:“敢问公子贵姓?”
那公子一边慢慢摇着折扇上楼一边炫耀地朝我们看了看:“姓裴。”当他看到龙星宿那张不堪入目的丑脸时,不禁嫌弃地别过了脸。
小二谄笑着:“裴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掌柜又恢复那副爱理不理的表情:“怎么,几位想好了没,要住哪种房啊?这房剩得也不多了,再晚可就有钱也住不上啰!”他正准备将桌上那锭银子收起来。
龙星宿却比他先了一步抓起那银锭,捏在手中两手揉了几揉,掌心贴紧旋转一展,将那锭银两碾成一张饺子皮一样薄的银片,亮到掌柜眼前,突起金鱼泡眼淡淡道:“哪种房最好,我们便住哪种房。”
掌柜显然吃了一惊,当他看清龙星宿的长相,更是吓得一呆,但他很快神色自如,眼珠一转,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从龙星宿手中夹起那块银片,一边脸上堆着假笑奉承道:“有上房,有上房,客官好身手,小的佩服之极!为表诚意,给几位安排供应热水也只收取三百文一晚,不知道客官可还满意?”
小二也从楼上下来了,殷勤接口道:“正好,正好,还有三间空的厢房,两位客官可与各自娘子住一间,还有一个单间可给小兄弟住。”
估计小二刚才在门外听得我们与那老婆婆的对话,误会了。我和琴儿都急忙摆手:“不行!”
掌柜和小二同时看我俩。
我依着琴儿道:“我要与她一间。”又指赵子轩和龙星宿,“他们两一间。”
掌柜和小二又暧昧地同时看向他俩:男男?女女?。
子彤过来解围:“哎呀,还没过门的啦!”
掌柜和小二先是原来如此地“哦”了一声头一点。随即抬头看我们的眼神更暧昧了,没过门就带着出游?4P?龙星宿朝他们一瞪眼,掌柜立马打住了无限联想,哆嗦道:“小良,还不赶快带客官上房去!”
小二连声应“是”把我们领了上去。子彤一边上楼一边探头对我道:“嫂子,我晚上怕黑,过来和你挤一屋行么?”我对她笑笑:“好啊!”
瞬间便看见小二的额角抽了抽,流下两滴汗,楼下的掌柜微微叹气“世风日下啊!”。
子轩问小二:“为何村里的柴火要去邻村买呢?”
小二道:“几位是外地来的,定是不知道,唉,以前我们村可不是这样,热闹繁华得很,可后来村里的人都不敢上山去砍柴拾枝后,慢慢就冷清了,因为购买柴火生活成本大,这几年,渐渐地原来住在村里的人都纷纷搬走了。”
“为什么不敢上山了呢?”
“离村不远有座山,可凡是上去的人都有去无回,这样一来谁都不敢再靠近那山了。”
“可知是何故?”
小二神色骇然,神秘地对我们道:“那山里有鬼!”
子彤见他害怕成那个样子,顽皮道:“嘿,那肯定是女鬼,还是一眼勾魂的那种?”
小二大惊失色,望着子彤:“小兄弟,你,你怎知道?”
子彤故作惊讶:“还真的是啊?”随即嘻嘻笑道,“我随口说的,小二哥,看你年纪都一大把了,怎么还如此不经吓啊,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什么鬼怪么?”
小二抹了下汗:“小兄弟啊,你有所不知,这神鬼之说有时候不由得你不信。别处的我不知道,可这山中的女鬼可是有来历的。”
赵子轩颇感兴趣地问道:“哦?那可否说与一二?”
“以前,这山中有个幽谷,鸟语花香,宁静安逸,叫作忘忧谷,谷主名唤师震普,为人乐善好施,和蔼可亲。那时村里也不似现在这般零落,而是车水马龙,商贾名流云集,多少文人侠士都聚集而来,他们全都是冲着那忘忧谷而来,只因天下第一美人的师诗姑娘正是忘忧谷谷主的女儿。”
听见“天下第一美人”这几个字,众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又听小二惋惜道:“后来师诗姑娘觅得良缘,成了亲,可惜那师诗姑娘福薄,遭天妒红颜,这恩爱日子才没过多久,一场大火将忘忧谷烧了个清光,谷主一家满门都丧生在那场火海当中。”
赵子轩暗暗点点头,和龙星宿对了个眼神:“此事当年震惊武林,江湖上确有所闻。”
小二走在前头,并未听见他们之间的言语,继续道:“那场火灾过后,忘忧谷便荒废了,日子也慢慢平静了,可却在四五年前,山谷中出现了怪事。谷中雾霾缭绕,有人竟发现其中有美人的身影,肌如胜雪容颜如玉,这消息传开后,最先有些个大胆的人想探个究竟,结果后来凡是去了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连尸骨都无存啊,后来又有高人点拨,说是那是师诗姑娘的鬼魂,她遭遇横祸,含冤而死,阴魂不散,现在化成厉鬼,索债来了。再后来,也就无人敢上山了,连带原来居住的村民都因害怕而搬走了。逐渐地,忘忧谷也被改称玉人谷了。”
我手臂骤觉一紧,低头一看,见是琴儿的手,她脸上绷得紧紧的,手不自觉地捉住我。
小二叙述得阴森可怖,子彤却不以为然:“那你们干嘛不请个高僧啊,道士啊之类的做做法事超度冤魂,又或者除妖捉鬼啊?”
小二看了子彤一眼,小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心有余悸道:“小兄弟,你以为没有么?当年村里专门请了两大高僧一大法师,结果他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自从上了山以后,至今都音讯全无啊!”
我的手臂又是被箍得一疼,回头瞧着琴儿,见她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便轻轻拍拍她以示安慰。
进了厢房关上门,琴儿马上焦虑地对我道:“小姐,你也听见小二刚才说的了,这个玉人谷是个如此恐怖的地方,你还是不要去了,万一……”
我知道剧情的发展,所以十分淡定,再说我是打不死的女主,怕什么?见琴儿那么恐慌又好笑又心疼,可我又不能将实情告诉她,于是道:“琴儿,子轩是我的夫郎,若他有危险,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我轻轻握住琴儿的手,“琴儿,这次前去是有风险的,可我不得不去,但是你,不必跟随我一起去冒险,你到时候留在客栈就好了。”
琴儿一抬头,眼眸闪动:“小姐觉得我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么?”
我知道你不是,可是我不愿意你冒险。我微微笑着,楼她入怀:“琴儿,我不想你有事!”
她扶住我肩头,眼帘低垂,语气却是无比坚定:“小姐去哪,我便去哪,琴儿绝不一个人留下!”
我拥紧琴儿那副柔弱的小身躯,吐出一个字“好!”。琴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和你一起这么久,又怎会不知你对我的忠诚和坚决?纵然我知道你心底的害怕,但我知道你就是我身边最维护我的那个人,愿意大逆不道帮我逃婚,愿意替我嫁给坏蛋,愿意替我挡暗器的小傻瓜!而现在还愿意为我送上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卖花婆婆
子彤来拍门,说是赵子轩和龙星宿不知道去哪了,房间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纸条,让我们自己去用晚膳,不必等他们。
于是我们三人准备去先去用晚膳,客栈对面便是一家餐馆,看起来应该是村里装潢最高档的一家餐馆了,外面挂了个大大的牌子“许记——驰名吊烧鸡”。出门的时候还见到那卖花的婆婆卑躬在一旁,篮子里还有大半的鲜花,不过已经开始凋零了,更是无人问津。
子彤主动上前两步:“婆婆,天色也不早了,你这一篮子的花我都帮你买下吧,你好早点回家吃晚饭。”
老婆婆眉开眼笑:“小哥,又是你啊,你真是个好人,谢了啊!”不过她又马上收起了笑容,愁眉苦脸道,“可就这么一点钱也不够几顿饭啊!”
子彤好言道:“我那再给你些银子吧。”
老婆婆不乐意了:“老太婆我是个卖花的,又不是叫花子,才不要你施舍。”
见子彤有点为难的样子,她又道:“要不这样,你请我吃顿晚饭?”她指指对面。
这话听起来像是很有骨气又合情理,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顾虑到我们现在的身份还是不要招惹外人的好,于是悄悄对子彤道:“现在赵子轩他们不知去哪,我们还是少惹麻烦吧。”我转头对那老婆婆道,“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不买些包子给你回去当晚餐?”
老婆婆睨了我一眼:“我不想吃包子,我想吃吊烧鸡!”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她刚才说让子彤请吃饭的时候指着的是对面的“许记”,本来吊烧鸡也不过是寻常食物,但是在这个柴火要从外地购买的村子里,吊烧鸡就显得身价昂贵了!老婆婆提的这个要求就好比你在街上同情一个小贩,他却提出要你请他去星级酒店吃一顿饭一样,这不合常理!不过也可能是老人家确实没有经济能力,很久都没吃过了,我道:“那一会我们点个吊烧鸡,给你分个鸡腿,你拿回家慢慢吃好了。”
她嘴一扁:“一个鸡腿哪够,我要吃一整只!”
琴儿也皱了皱眉,这个要求听起来有点得寸进尺,我轻笑:“老人家,我说你也这个岁数了,晚饭吃一整只吊烧鸡就算不怕上火便秘,难道就不怕晚上撑得睡不着?”
子彤悄声对我道:“嫂子,算了吧,见她可怜,我们请她一顿又何妨。”
我也压低声音道:“难道她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你也由着她?”
子彤细语回我道:“也许她只是想着拿回去和家人一起分享呢,嫂子,我们还是帮帮她吧,你看,我原先要给她钱她都没要,她不是坏人。”说罢,她回头对老婆婆道,“婆婆,那好,我们这就去给你打包只吊烧鸡。”
老婆婆惊奇看我们:“打包?不,不,我在餐馆里面吃就好了,坐里面吃有人斟茶递水伺候着,多好,嘿嘿!”
本来我们还没想好去哪里用完膳,这样一来,子彤也只好道:“嫂子,要不,我们就去对面的许记用膳吧?”
这老太婆的脸皮是有多厚?!我领着琴儿没好气地走在前面,径直入了餐馆。
老婆婆走进来后在最靠近门口那个小桌子一屁股坐下道:“我吃得快,省得一会吃完看着你们吃,惹你们不自在,就不和你们一桌了。我坐这吃就成,你们上楼去吧,二楼有雅座,风景更好,别看这穷乡僻壤的,这里的农家菜特别有风味,你们慢慢品尝哈。”说着转身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对店小二道,“小二哥,一会我这桌算她们的,找她们付账!”
小二看向我们,子彤点点头对他道:“嗯,这位婆婆的账单就由我们结。”
老婆婆嘻嘻笑着毫不客气地点上了一只吊烧鸡,还对我们做个请上二楼的手势。
我看不惯那老太婆脸上的神气,拉了拉子彤的衣袖:“你觉得这样真的妥么?”
她笑道:“本来还觉得不太厚道,扔下婆婆一个人一桌,不过既然婆婆这样说了,那我们就上二楼雅座看看吧。”
赵子彤同学,你居然还觉得自己不厚道,我说的是这老太婆哪有一点值得同情的样子?她像是个卖花的吗?更像是许记请来的托吧!还没开口,子彤已经拉着我和琴儿奔上了二楼,老婆婆还朝她挤眉弄眼地道:“小兄弟啊,慢慢吃啊,不着急!我识趣得很,不会当你们的电灯泡滴~~”
我们一愣,才意识到子彤现在是一身男子装扮,却一手牵着一个女子,真是哭笑不得。
二楼的雅座确实舒服,街外的风景也一览无遗,我们一边吃饭一边猜测赵子轩和龙星宿到底去干什么了,又说起那忘忧谷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子彤感慨道:“也不知道那天下第一美人究竟有多美?我一直觉得我娘的容貌已是绝世无双,不知她俩比起来会如何?”
琴儿插口问道:“二小姐的娘?可是那位寰姨?”
子彤摇了摇头:“不是。”她放下筷子,望向窗外,似又沉浸于遥远的往事中,缓缓道,“虽说我从小是由寰姨养育长大的,我也视她有如亲娘。我小时候总把寰姨‘娘,娘’地唤着,可是她从来都不让我这样叫她,她说我的亲娘当年因为生下我得了怪病,从此沉睡不醒。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寰姨负责照顾她,为了救醒我娘,寰姨想了许多的法子,配置了许多的药方,可是却一次也没有成功过。为了不让这病发作,保住性命,我娘她只能待在冷得连时间都几乎可以冻住的千年雪棺里,我每次去见我娘的时候,都是搓着手哈着热气,穿成粽子一样,我每次去都会带上一件厚厚的绒套,因为我总是幻想着有一天她能突然醒来,然后抱住我,温柔地喊着我的名字,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把绒套给她披上,告诉她,娘,我想你想了很多年。我娘长得可美了,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她时自己还很小很小,但仍然被惊呆了,就像见到天上的仙女一样,可惜她的眼睛却是紧紧闭着的,她的气息却是冷冷冰冰的,我总在想,若我娘是醒着的,她一定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子彤眼神迷离,似乎又陷入了见到她娘的情境当中。
琴儿受她感染,不禁也流露出几分神伤,她柔声道:“二小姐放心,你娘她总有一天一定会醒过来的。”
子彤回过头来,收回眼神,对着我们俏皮一笑:“若我娘醒了,我就带她来尝尝这吊烧鸡,可真是做的不错,皮脆肉嫩,甘香带汁!”
吃得差不多了,我们打算结账,店小二屁颠跑上来,拿着一张账单对我们道:“几位是不是先把楼下那桌的账给先结了?”
“好啊。”子彤把账单接过来,“什么?你们这是家黑店?一只吊烧鸡居然要卖这么贵???”她怒目一睁,啪地把账单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和琴儿一看账单上的金额,不禁吓了一身冷汗,果然——黑!
子彤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领质问:“那老婆婆不过就吃了一只吊烧鸡,何来这么贵的账单?”
店小二吓得瑟瑟:“她,她是只吃了一只吊烧鸡和一碗稀饭,问题是,她吃完还打包了十只走!不信,你去楼下问问别桌的客人。”
啊?!这个老骗子!她果然啊,就不是什么好人!
子彤气得咬牙,一把推开店小二。
这时另一位店小二拿着我们自己这桌的账单上来了,不明所以地笑着问:“客官是要结账吗?”
子彤一把抢过账单一看,更是气得脸都绿了,我们三个人吃的是那老太婆的十分之一。
这时街外飘过路人的对话:“哎,别在这买吊烧鸡了,村尾有个老太婆有在摆摊卖,比这便宜些,我刚买过尝了点,味道果然是一样的好!”
“真的,真的?在村尾吗?”
“是啊,快去,就那么几只了,被人抢完就没了!”
赵子彤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了:“岂有此理,我去找那老骗子算账!”说完,一个身影跳出窗外。
“喂,那你也先把帐给结了啊!”她身手如此敏捷,我拉也拉不住,对着两张账单,我哭丧着脸捧心肉疼!死老太婆,我也好恨你!!!
牢骚归牢骚,最终还是琴儿从荷包里掏出银两把账款付了,看着荷包一下子扁去了一半,我欲哭无泪啊,这可是我自己的私房钱!
出了餐馆,我拉着琴儿就往村尾跑去。果然就看见赵子彤挥舞着鞭子追着卖花婆婆抽打,那婆婆手里还挥舞着一只卖剩的吊烧鸡,笨拙地左串右跳,嘴里夸张地大喊:“不过就那么几只吊烧鸡么,至于么,哎呦,鞭子无眼啊!”
“小兄弟,你出手真狠呐,这招可是要老命的欸!”
“你看,你看,我要不是绊了一下就被你打掉脑袋了。”
“别死命盯着我手里的吊烧鸡么,你若爱吃,和我讲就好了,何必动手,我请你哈!”
“哎呀呀,小兄弟你的脸蛋怎么红得像个大姑娘似的?”
赵子彤气得发狠地甩了几鞭疯狂的招式,她的狠辣我是见识过的,眼看这老太婆是劫数难逃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身形拙劣,每每就要中招了却是在最后关头总能躲过。
赵子彤深恶痛绝道:“看你还往哪里躲!”她一鞭子回旋包围住老婆婆,速度之快,鞭影成墙,根本看不清老婆婆的身影了。
却在此时,不知何物“嗖”地一声从那老婆婆手中飞出,竟穿过鞭影,赵子彤跳开侧身避过,那个物体径直朝我和琴儿打来,我们都不会武功,可躲避不开,只听琴儿“啊”地叫了一声,脸上多了一个鲜明的鸡腿油印子,一个油光粼粼的鸡腿慢慢顺着琴儿的鼻脸滑落下来,扑通掉在地上。
子彤也停了手,赶紧回头问:“嫂子,你们没事吧?”
琴儿摇摇头,我回道:“没事!子彤你自己小心!”
老婆婆看着那个鸡腿,无限可惜,她看见了我和琴儿,对我们挤挤眼道:“姑娘,你喊错了吧,该小心的是我这个老太婆!”
赵子彤回头怒目瞪她,又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只见老婆婆两脚抹了油似的,立刻逃得飞快,一边逃一边还冤屈道:“哎呀,不是都请你们吃鸡腿了么,还追着来?怎么这么贪心!噢,掉了,可这不怪我啊,不你们没接住么!”
老婆婆,你赢了,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比我更不要脸!
赵子彤听了她话,气得头发倒竖,风一样追了她去,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我掏出手帕帮琴儿擦去脸上的污渍,可油腻腻的总也擦不干净,我看着她微红的痕印问:“是不是很疼?”
琴儿摇摇头:“刚打的时候有点,现在好像不怎么疼了。”
我还是担心:“你摸摸鼻梁,看看有没有断?”
琴儿笑了:“没有啦!那老婆婆的力度一点也不重,就是现在脸脏得很,也不知能不能寻个地方清洗一下。”
可不是么,琴儿的脸本来是打了粉丑化了的,现在被我用手帕一擦那油渍,整个大花脸一样。
“要不,我们先回客栈洗个脸吧。”我拉起她就往回走。
没走几步,突然听得一老伯叫住了我们,我们回头一看,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有个老伯正对我们招手微笑,这老伯好脸熟啊,再抬头看那户人家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姚宅”。
作者有话要说:
☆、姚家遭遇
姚老伯招呼我们入屋:“方才听得外头有打斗声,正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却不想这么巧,原来是二位姑娘啊!”
我摆摆手:“不是我们,我们是被殃及的池鱼。”我向姚老伯指指琴儿的脸。
姚老伯惊呼:“啊,怎么成这样了,快,入屋清洗清洗吧。”
姚宅由五六个房子围成四合院,庭院中央种着些时令蔬菜和瓜果,可能疏于打理,也冒出了很多杂草。大堂内宽阔敞亮,家具考究,看得出原本也是户殷实人家,只是现在很多摆设上都是空置的,也不知以前都放置了些什么瓷瓶玉碗的。中央现在摆置了一张稍大的婴儿摇床,那对龙凤胎正熟睡安躺在上面,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不时露出一脸天使般纯净的笑。“刚喂过米汤,现在他们睡了。对了,二位用过晚膳了么?”姚老伯端了两杯茶水给我们。
我接过茶杯:“不劳客气,我们都已经吃过晚饭了。老伯您呢?”
这时从某个房里传出几声苍老的咳嗽。
姚老伯对我们解释道:“我家老太婆身体不适,我正煮着一锅粥呢。”
琴儿洗过脸走了出来:“哦?姚夫人怎么了?是病了么?请大夫看过了没?”
姚老伯叹了一声:“唉,心病!大夫也没办法。”
我点点头:“心病还需心药医!”
姚老伯看着那一对孩儿,苦笑道:“哪里还有什么心药!”
琴儿宽慰道:“天无绝人之路,老伯您不必如此心灰意冷。”
又听得房内姚老夫人连声咳嗽,咳得费力,停也停不下来。
姚老伯赶紧回房去,我们也跟在他身后看能不能帮的上忙。
只见房间内昏暗,床上躺一老婆婆,头发全白,面容枯槁,盖着一床薄毯,缱绻着身子在咳嗽,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姚老伯把她小心扶起拍背顺气,我倒了一碗热汤递过去:“老夫人,先喝碗热汤吧。”
姚老伯道了声谢接过去,那姚老夫人听见我的话语,立时停止了咳嗽,迷蒙着双眼看我,突然伸手欲扶我,悲泣一声:“菀心,菀心你终于回来了……”接着吐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我和琴儿都吓了一跳。姚老伯却似乎习以为常,他把姚老夫人平放好,擦去血迹,为她轻轻盖好毯子,叹息着走出房去,眼里满是无奈和无尽的悲凉酸楚。
回到大堂,琴儿忧心忡忡地:“老夫人的病似乎很严重?”
我不禁疑虑:“菀心是你们的女儿?”
姚老伯轻拍又开始有点躁动不安的婴儿,凝视了好一会才嗟叹道:“我与老太婆一共生了两个儿子,菀心是我家大郎的媳妇。有一天,大郎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去了玉人谷,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过。那时,我和老太婆伤心了许久,菀心也差点要去寻死,可终究是舍不得肚里的孩子,把所有的苦都忍了下来,大郎虽然没了,可他孩子还在。等孩子出生了,大家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毕竟还有菀心和二郎。可惜那孩子才刚出月,菀心竟失踪了,二郎估计也是一时急糊涂了,他居然说要去玉人谷把大郎和菀心找回来,我们怎么拦也拦不住,最终连二郎都没有了。”一行清泪从姚老伯那倍受打击皱纹纵横的老脸上流了下来。
我听得心中一紧,琴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只得万分同情地看着姚老伯,眼角含泪。
姚老伯眼光转为怜爱:“老太婆接受不了一下子就倒下了,一直到现在都卧床不起。我和老太婆当时也想随了儿子们一起去了,一家人在阴间团聚罢了,可稚子无辜,我舍不得,下不了这个手啊,看他们的脸,他们笑我心疼,他们哭我更心疼,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我已是一把半入棺材的老骨头了,但这对孙儿才那么小……”他抹了一把泪,声音哽咽,“原先我们家在村子里是人人羡慕,大郎精明能干,二郎正直老实,菀心贤惠淑德,还给我们姚家添了一对龙凤胎……,而如今……。唉……,现在最叫人放不下的,就是这一对天真烂漫的小儿……”是的,也许姚家原先的家境还很富足,本来乐也融融的一家子,本来可以享受天伦之乐的姚老伯,现在却只能靠变卖家当度日,他担心的何止是自己日渐老去的年纪!何况,在这个村子里生活成本还那么高……。
琴儿悄悄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姚老伯,为什么你不考虑一下投靠其他的亲朋,或者换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居住呢?”
似是又触到姚老伯心中某处痛楚,他脸上悲戚莫名,愤然道:“我不走!他们说玉人谷里有女鬼的时候,我不相信,那个时候,我都没搬走,现在,我的大郎和二郎都在玉人谷,我更不能搬走,我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二郎会告诉大郎,他有一双儿女还在这里,我知道,我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婴儿像是有感应似的,猛地从梦中惊醒,“哇,哇”地大哭起来,琴儿连忙过去帮着一边抱起摇着哄着,一边查看着是不是尿布湿了。
我却像是一根木桩被钉在原地,动惮不得,老伯的话语,婴儿的啼哭放佛一场突降的严冬酷雪,冷得我的心一阵阵发寒,我不知道姚大郎和姚二郎是不是还活着,我也不知道菀心去了哪里,我只知道眼前的姚老伯所承受的遭遇和痛苦是那么尖锐地刺激着我的心,看着姚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看着老人家的有心无力和沉痛得麻木的样子,看着婴儿短暂的笑容和不分昼夜的哭喊,我竟由心底深深地憎恨,我并不憎恨那个抛家弃子的大郎二郎和菀心,也不憎恨那个毁去多少个像姚老伯这样家庭的玉人谷,甚至不憎恨那个痛下毒手的玉人谷谷主未了然,而是憎恨我自己,是我作的设定!我觉得自己在发抖,是啊,是我作的设定,所以才造就了这一切的悲剧!庄绮莹,你真是个大混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我暗暗对自己下了一个决心:我要尽力去救赎,救赎这个悲剧的家庭,若姚大郎姚二郎菀心没死,我一定要救他们回来,还有玉人谷里所有遭遇了毒手的人,我发誓,我要拯救这个因我的剧情设定而被摧毁得支离破碎的家庭,我要拯救那对风烛残年的姚老夫妇,我要拯救那对嗷嗷待哺的天使般的稚儿!
我蓦地站了起来,对着姚老伯一鞠躬:“老伯您放心,老夫人的病会有一天好起来的,你的孙儿一定会健康成长的,只要您的儿子儿媳都还活着,我一定会帮你找他们回来!”我过去拉起琴儿,“琴儿,我们回去吧。”是的,我一刻都不想延缓,我想立刻就去找赵子轩和龙星宿他们商量尽快去玉人谷!
我和琴儿一路狂奔,将近客栈的时候,突然差点撞上了一个人,那人一展纸扇摇在胸前,脖子以下是风流倜傥,可脖子以上却是一脸作状卖弄:“怎有人风风火火地坏了本公子赏月的雅兴啊?”
我仔细一看,这不正是那个嚣张的裴公子么,我和琴儿对此人都没有什么好感。这路又不是他家的,谁不能走,凭什么说我们坏他雅兴,凭什么我们就不能风风火火了?
我根本就不愿意多搭理他,斜他一眼,正准备继续要走,他却伸手一拦,挡住了去路,眼光落在我身后的琴儿脸上。
琴儿在姚老伯家洗了把脸,把妆容都抹去了,露出本来的面貌,面如粉桃,目若流溪,柔美的五官组合出一张温婉精致的脸。
我见那裴公子一双俊目弯成半月,直直地盯着琴儿,脸上跃然轻佻的神色,心里暗叫不妙!
琴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禁拧眉不悦,她扯了扯我,示意快些离开这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却被他一把纸扇托住下巴,只见那姓裴的一挑眉:“姑娘,走得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啊?”
琴儿抬手打掉他手中的纸扇,憎嫌道:“关你什么事?拿开你的臭手!”
我前去护住琴儿,喝他道:“你要作什么?”
他也不恼怒,转头嘻嘻笑着瞧我道:“怎么,见本公子看上了她没看上你,嫉~妒~了~?”
“我呸!”怎么今天遇见的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你这种禽兽也配说人话么!”我扬手就要甩他一个耳光!
他轻而易举地捉住我的手腕,看似不经意地那么随手往旁一推,却把我摔倒三丈之外,嬉皮笑脸道:“原来你是想看我变禽兽,不用那么着急嘛!”
琴儿见我摔倒,急切扑来:“小姐,你没事吧?”
姓裴的一拍手,将纸扇折起,伸手一横,拦住琴儿,他回瞟了我一眼,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不紧不慢道:“不过,本公子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若想本公子对你禽兽,可是要预约排期的哦。”说完,他还朝我抛了个媚眼,然后又扭头转向琴儿,讨好地笑道:“但若是小美人你,可以优先提前,我马上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的魅力!”说着,他挥手将折扇画了个优美的弧,准备又往琴儿下巴挑去。
空中传来一道朗声:“哪来的淫贼,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调戏良家女子!”说罢,眼前闪过一道金光,一支熟悉的铜笛架住了那把就要碰到琴儿脸上的折扇。
作者有话要说:
☆、琴儿被劫
这个突然飞落的身影让我和琴儿同时顿感惊喜,是赵子轩!
姓裴的反应极快,见那铜笛打来,抽回折扇,伸手便是打出一掌,赵子轩侧身避过,反手将铜笛戳向他右肩,他抬臂化解掉招式,同时提脚踢向赵子轩,就这样,两人一来二去在弹指之间过招了数十招,虽然动作极为迅猛,然而身影却极为优雅,虽然彼此都是招招狠着,可是却看不见刀光剑影,只见那雪白的纸扇开合,和那金色的铜笛交错,就像是在上演一出月下仙人舞鹤。
渐渐地,裴公子似乎落在下风,只有招架之力却无进攻之势,在避过几招之后凌空翻身跳开道:“若你喜欢这位小美人,本公子大方,让你便是了。”他朝琴儿抛了个媚眼,“小美人,有缘咱们下回再相见,不用思念本公子!”
琴儿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赵子轩拿起铜笛提气出招对姓裴的穷追猛打:“大胆狂徒,你以为有本事可以逃脱么?”
裴公子被赵子轩的招式缠绕,两人重新陷入了你来我往的打斗中去。
此时,屋顶上却飘来一把阴阳怪气的老妇人的声音:“啧啧啧,丑八怪,你看看,你娘子被人欺负了,怎地你不去帮她出头,却是旁的男人去为她出头?”
我这才发现,龙星宿就站在不远处,正在冷眼旁观,再抬头一看,那说话的老妇人不是别个,正是那个卖花婆婆,她正优哉游哉坐在屋顶上看好戏,我心下一惊,怎么只有她一人,禁不住大声问她:“你怎么在这,她呢?”我指赵子彤!
卖花婆婆嘿嘿一笑:“哎呦,小姑娘,你的夫郎正和别人打生打死呢,你却怎么还有心情关心起你的小叔子来啊?”
因为动静太大,街上本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听这话,大家的目光由赵子轩他们两的打斗先是转向了龙星宿,现在又转向了我,人群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快步走,一副“我不认识他们”的样子,正是那客栈的店小二小良!身旁还有一人与他一样的反应,嘴型变动,似乎无声说出四个字“世风日下……”正是那客栈的二撇子掌柜!
我顾不上老太婆的妄语,一心焦急地责问她:“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老太婆嘻嘻笑道:“那个傻孩子,不光脑瓜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明明一开始还跟着我后面追的,跑着跑着居然就跑去了玉人谷!”
什么?!众人脸色皆一变。
我惊呼:“你说她去了玉人谷?”
老太婆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轻描淡写道:“嘿嘿,是啊,你说你那小叔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咦,小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怎么,担心他啦?要追就现在快点追啦,再晚怕就追不上喽!”说着她便转身要走。
我急得指着老太婆赶紧对龙星宿大喊:“千万别让她跑了,那个老骗子的话里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要抓住她仔细问个明白,不然子彤可就危险了!”
不等我说完,龙星宿早已身形闪动,跃上了屋顶,说时迟,那时快,也没看见老太婆是如何动身的,只觉眼前一花,她与龙星宿已是化作两条跳跃的人影远去。
赵子彤,你去了哪里?你不会真的就这样只身闯上了玉人谷吧?我心神慌乱,那边的赵子轩和裴公子还在打斗得难分难解。
忽然一阵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神荡漾,一条长长的紫色丝带快如闪电地飘来,如灵蛇一般朝着琴儿身上扑来,一下缠了数圈,瞬间将她整个人凌空提起,丝带的另一端由一个紫纱长裙的蒙面少女掌控着,她的动作之快,之诡秘,旁观的人都把心思放在看着赵子轩和裴公子的打斗中,根本没人留意到她的存在和所为,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讶的一时张大了口发不出声音来,只见那紫纱蒙面少女露出的一对狭长的媚眼微微眯了一下,透出一股杀气,抱着琴儿便消失在夜空中。
“琴儿,琴儿她被人劫走了!”我大惊失色,惶恐大喊。
赵子轩和裴公子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紫纱蒙面少女懵了一下,但他们比我的反应快得多,早已双双飞身追了出去。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脑袋有些发沉,移开脚步也觉得吃力,步履艰难,一时间,只剩我自己一人了,我现在该如何才好?
我伸手一摸自己的腰间,一下子泄了气,我的所有银两都在琴儿身上,思前想后,还是盘算着回先客栈再说。我一边走一边暗唤神笔。
神笔像个偷懒了许久突然被查岗的小伙子一样:“闲来无事,怎会突然想起我来了呢,嗯,不对不对,无事献殷勤,非……”
“非你个头,我没对你献殷勤好不好!”
神笔一扁嘴:“反正你找我就没什么好事。”
“老神棍,我想问你,怎么我现在感知剧情的能力越来越弱了呢,就只有那么片言只语,而且感知不到人物角色了。”
“这很正常啊,你对庄绮莹的代入感越来越强,自然对别的角色的感知会越来越弱。”
“唔,我是会这样,但你不会,对不对?你依然可以知道全盘布局的,是吗?嘿嘿,我就想你告诉我一下那个老骗子是谁,那个紫纱少女是谁,那个姓裴的又是谁?”
神笔鄙夷了我一眼:“不带这样剧透的!”
“别生气嘛,就是和你开开玩笑,我想问的其实是,你知道姚大郎和姚二郎的下落么?菀心呢?我想救他们回家,我不希望那对可爱的小宝宝从此没了爹娘!”
神笔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的其实和你也差不多,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他们在哪,他们是否活着,不过,我和你一样,猜想也许玉人谷能够找到答案。”
“废话!”老神棍,你能不能找一次说点有营养的啊?
神笔斜了我一眼:“嫌弃我就别唤我么,真是的,我回去睡我的大觉去,哼,让你卡文!”
神笔消失了,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嫂子!~”
我一看,自己已是不知不觉回来了客栈上了二楼的厢房,房门外赵子彤正喜出望外地呼唤我,她身后站着冷若冰霜的龙星宿。
“子彤!”我喜形于色前去紧紧拥抱住她,“你没事吧?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多担心那个老太婆对你不利!”
“哼!别提那个可恶的老太婆了!”子彤怒目圆瞪,咬着牙恨恨道,“她不但是个大骗子,还是个好色鬼!”
嗯?我不解地看着赵子彤。
她脸一红,拉着我往边上走了几步,背对着龙星宿悄声贴在我耳边道:“她把我骗回客栈,点了我的穴道,然后,还,还,摸了两把我的胸!摸完还嘿嘿笑着从窗外逃跑了!你说可恶不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