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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风如在弦 当前章节:1452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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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银魂|Gintama同人]长相思》作者:松风如在弦

云烟

《长相思·三叶》

朝颜开,夕颜开,曾是惊鸿照影来,昔人谁为哀。

春水蓝,秋水蓝,相见时难别亦难,今宵独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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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啊啊……头好疼。

土方从榻上坐起来。昨天是谁绑的绷带,太紧了。

他轻轻把头摇晃了一下,弯着背沉默地坐了几秒钟。枕边血迹斑斑的制服凌乱地堆在那,一旁的袋装辣仙贝颜色鲜亮,塑料包装微弱地反着光。

/副长。/

山崎拉开门。

原本下意识地向着仙贝包装袋伸去的手臂猝然改了方向,落在一旁的香烟盒上。站在门口的真选组监察看在眼里,心底揪了一下,但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

/怎么?/

土方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

/新制服,给您送来了。/

/……还有,上面的判决下来了。藏场当马是死刑,后天。/

(2)

冲田停下来。

皮鞋着地的声音在墙壁上荡起些许回音。里面的男人眼睑动了动,仍然静静坐着。

/姐夫、/

/——要用这样的称呼来果然做不到呢。/

藏场当马身上有伤,是那天留下的。

从被捕,审讯,到现在即将问斩。这个人,一直保持着冰一样的表情。

/啊…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怎么了?是专门来笑我的吗?/

/还是打算直接把我砍了?/

/如果是那样也不错。你是三叶的弟弟,如果是你的话,就有资格那样做。/

冲田稍稍向前倾身,把双手插到两侧口袋里。

/即使那样做姐姐也不会复活,怎么都。/

/那样做的话我的罪又增加一条了。阎王才不可怕,我怕的是姐姐会生气。/

他俯视着铁门内的男人。算是不短一段关押,藏场的脸颊上已经生出了短须,这让他显得消瘦。

/三叶她,不会因为你杀了我而生气的。/

少年不出声地叹了口气,仰起头。阳光被割裂着,从牢顶的天窗漏下来。

/是啊。/

/从你那样的眼睛里根本什么都读不懂。/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接近我,选择她作工具,是否太得不偿失。

———藏场当马,你所谓的利益标准,究竟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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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大人,藏场即将被斩首。/

三味线停了。

河上万斋走进船舱的时候,高杉站在窗边,屋子里氤氲着烟草香味。

/晋助。伊东已经启程了。/

高杉没有回头,许久,他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想?/

/恩?/

/藏场的事情。/

/……他选错了对象。/河上简短地说。

高杉泛起了笑意。他转身斜倚在窗棂上,一只手插在和服前襟里。夕阳低斜,金红的射线里光影不均,让河上居然产生了一些柔和的错觉。

/是啊。明明知道自己选错了对象,还是没有抽身而退。/

/……果然像我这样无情的人是没法理解呐。/

(3)

----------一年之前----------------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呢,老板?是打算来办事么?/

/停车。/

/…是?/

/我说停车。/

/你没事吧?/

——温和的微笑,以及关切的话语。

——一切都是早已规划好的「偶然」,想让你以为这样的相遇,是冥冥中的安排。

那是,春风初起的日子。

茶色头发的女子渐渐恢复注意力,对面前陌生男人的帮助回报以微笑。

/我,送您回去吧。/

/谢谢您。不必了,我家就在前面。/

他俯身帮她捡起刚刚因为眩晕而掉落在地上的纸片。邮局的回执,上面写着「江户·真选组屯所·冲田总悟 收」。

/是我弟弟。/

/真巧。我也在江户做生意。/

/您?/

/……叫做转海屋的。藏场当马。/

(4)

什么东西猛地砸在土方后脑。烟灰震落,掉在了面前案几上的《红樱事件报告书》上,烧出几个细小的圆洞。

/哪个混蛋,切腹去啊!/

他气恼地扭过头抓起刚才击中自己的纸包,打算回扔过去。纸皮里面的东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什么玩意?/

冲田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去死吧土方。/

许久,又不情愿似的补上一句。

/辣仙贝。姐姐的手信。/

拉门哐地一声狠狠地合上了。少年站在走廊上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低着头,手里还攥着刚刚收到的和包裹一起寄到的医院诊断书。

他听见屋子里静默了一阵。然后缓缓地响起了撕开纸包封皮的声音。

(5)

/三叶小姐,初次见面。/

和冲田队长果然有很多相像,山崎暗自想。

而且,真是漂亮的人呐。

/我是山崎。山崎退。呃,真选组的监察。/

山崎加入真选组是在到江户之后,所以之前并没有见过冲田三叶。

/请喝茶。……那么,山崎先生是来武州出差吧?/

/噗……咳咳咳……/

/小心,不要呛到呀。/

/是、是的……咳咳咳……/这是什么,姜茶么?为什么茶也是辣的?!

山崎有些狼狈地把茶杯放下,对上女子笑眯眯的眼睛,忍不住再次感叹一下。

——和冲田队长果然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啊。

/局长和冲田队长,让我顺便给您捎来些东西。……不不,茶就不用添了。/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

/这是信。还有照片。……冲田队长还给您买了点礼物。/

/……另外这个是草药,中国的偏方。呃……听说镇咳特别有效的。/

/还有,从前道场的弟兄们说很怀念三叶姑娘做的点心……/

姑娘露出纯净可人的开心表情。

/费心啦。真的很高兴呢。/

这样轻快地说着,她却抬起头来,依旧看着山崎。

仿佛还在等着他……期待他说些什么。提起什么。

山崎觉得被看透了一样,嗓子有点发干。但他还是咬了咬牙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唔……就是这些。/

/……是么。/三叶的神情稍稍黯下去,不过她依旧回答得很真切。/总悟有你们在我就放心啦。也请替我给大家问好,我会做点心寄过去的哟。/

/一定。/

他思来想去,终于下决心加了一句:/还有,您上次寄的仙贝,屯所的大家每人都有吃呢。/

在“每人”这个词上,青年有些局促地悄悄地加上了重音。

三叶愣愣,然后善解人意地展颜一笑。

/是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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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

/是?/

/去武州见到那女人的时候,不许提到我。/

/哎??可是这药明明是您买来的啊,要怎么……/

/不准告诉她。否则回来我给你介错。/

/三叶姑娘一定也很想听见您的消息,哪怕是一个口信也好,为什——/

/山崎!你听见我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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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走出村庄一段路程,山崎又回头,看见三叶仍然站在村口的树下,手里举着一盏纸灯笼,那团薄雾一样的飘忽的灯光好象夜里孤独闪烁的萤火虫。

是不是当年,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

他不禁想起刚才在谈话中,两个人都欲言又止、刻意绕开的那个名字。

——其实很想告诉她,那个人很平安,很忙,那个人和冲田队长还是总吵架,那个人每天还是吃着很多很多的蛋黄酱。

其实很想告诉她,那个人瞒着近藤和冲田跑遍了江户的大小药店,只是为了找出有一丝可能救她的药。

其实很想告诉她,那个人的思念,比其他任何人都来得更加痛苦,更加熬煎。

副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在等你啊。

各自

(8)

他追随着脚步声。

苍白的月光似水银泻地,浸泡着后半夜的江户旧城区,大小房屋门窗紧闭。月光触及之处和阴影处朦胧地混合着,整个街道浮动在明明暗暗之中。

急速的奔跑中呼吸刺耳粗重,除此之外能听见的是叫喊和枪声,以及腰里的刀不安分地一下下撞击着刀鞘的金属音。

——没想到会演变成巷战呐。

“轰”的一声,他立刻趴下,感觉滚烫的气流从头顶上冲了过去。炮弹击中了身后不远的民房,顿时腾起火焰。

火光中,冲田注意到他的脸色变了变。

/该死的!!三番,先救人!!!/他大吼一声,一跃而起继续向前追赶。

/土方!!他们有枪!!/

冲田警告性的喊声没有效果,土方十四郎已经拔出了刀。少年疾步跟上,真选组黑色制服被气流掀起,如同上扬的鸟羽一般。

-

他们那样奔跑在江户的黑夜。道路两侧,客栈或酒馆门前的地上还亮着一盏盏彻夜不灭的四方纸地灯,光晕黄白。土方想起盂兰节时那些漂浮着布满水面的河灯,它们写着一个个亡灵的名字,照亮这个动荡的时代。

而他们奔跑在同样的幽灵般的微光之中。

逃窜不及的攘夷分子开始丢弃武器。鬼副长下刀凌厉干脆,近身战毫无胜算。他们看见他鬼魅一样逼近,倒映在眼眸里的分不清是剑光还是月光。刀刃的锋芒流转,划出的弧线中风雷涌动,直奔后颈劈来。

然后是闷痛的叫喊。敌人瘫倒在他脚边,男人轻易地跨过,并不停下来看一眼。

这是生死相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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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没伤着?/

/唔。/

扛着火箭炮的少年站在街道中心,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机械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神疲惫中带着迷茫。一瞬之间他发觉总悟真的还只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说实话不愿意啊。让这家伙做这种事情。

/我们跑出多远了,土方先生。/

/三四条街吧。/他喘息着在口袋里摸索烟盒。后援在磨蹭什么,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香烟顶端的红点由小变大,土方咔嗒一声合上打火机,塞进怀里,然后把烟从嘴里取出来,吁一口气。

这个动作,冲田已经不知看过了多少遍。包括他点烟时候习惯性略微前倾的样子,以及总是稍稍合上的海灰色眼睛。

土方学会抽烟是在来到江户以后。冲田写信回去终于忍不住跟姐姐抱怨过一回,收到三叶的回信却很简短。

[告诉十四郎,抽烟不好的。还是戒了吧。]

于是他在下一次土方掏出烟来的时候更简短地转告。

/喂,姐姐说抽烟不好。/

然后得到更简短的回应。

/……哦。/

此后他依旧抽烟抽得很凶。近藤只当他是压力太大,而冲田也懒得再次提起。少女的叮嘱,连同她本身,都被不动声色地遗落在遥远宁静的记忆里。

-

烟头上的火光晃动着,有些许燃烧着的红点掉落,落到土方的衣服上。

/活着的带回去,问清他们武器的来源。/土方说。/最近的浪士手里火器越来越多了。/

现在那红点从衣服上晃动着移到了他的太阳穴。冲田眨了眨眼睛,突然回过神来。

这是……镭射瞄准点?!!

少年猝然把肩头的火箭炮对准土方,炮弹破膛而出。一声巨响,房檐的瓦碎裂飞溅,硝烟顿时把他们包围起来。

/咳咳……混小子,你往哪瞄准啊?!/

/反正你肯定能躲开不是么。/冲田轻描淡写地朝土方背后仰了仰下颌。/有人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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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当马先生。/

他对三叶点点头。/我先出去一下。/

/什么事?/

属下压低了声音。/最近真选组查得更严了,前天夜里鬼副长亲自出动,桥田屋下属的转运点被全盘端掉了。/

/真选组么。/

土方十四郎果然是根难啃的骨头。

他略加思索,说道:

/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情况再说。/

-

/她最近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

/感觉最近每次见到,好像都会变瘦一些的样子。/

/啊…那个是…前几天去医院的时候听说了……已经,没有太多日子的事…/

/她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熬过这个冬天…/

他叹了口气。

-

/三叶。/

藏场当马回到庭院里的时候她还在廊下坐着。姑娘把双手放在膝上,仰着脸出神地凝视着树枝上叽叽啾啾的小鸟。

/今天已经去看过医生时说了些什么?/

/啊,您今天不用到店里去吗?/

/…啊啊.刚听下人说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也不准太勉强自己。/

他走到她身边,把外衣小心地轻轻披在她身上。

/来,风已经变得这么冷了,快点回屋里去吧。/

/…我在想,/

/想起了,和你初次你相遇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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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这个女人唯一可以利用的,就只有她是冲田总悟的姐姐这件事

——只有活着才能发挥作用的工具

/也是像这样,风微微吹拂着的时候。/

——应该舍弃

/很不可思议呢,明明是还不到一年的事情,却像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过去一样。/

他看着她。女孩子扭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她发丝柔顺,脖颈雪白,眼瞳晶莹,永远像水一样清爽恬淡。干净,温柔地,荡涤着所有靠近她的人。

-

/我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呢.您不是很清楚吗?/

——她,是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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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人物参见TV 51-52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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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唷唷,银乐君~叫妈妈哟~~/

/我说神乐!!!你到底给孩子喂了什么东西啊!!!/

/醋昆布阿鲁。/

/有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给婴儿吃醋昆布么?!还有不要随便给人家起名字啊混蛋!!/

万事屋老板把脚翘在桌上看着眼镜少年和中国少女围着银色卷发的小宝宝玩得不亦乐乎,挠了挠头勾起嘴角。

/真是令人怀念呐,从前左手奶瓶右手木刀被称为‘护子狼’的银さん。/

他站起来,走到新八和神乐中间,把堪七郎抱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转了两圈,孩子咯咯地拍着手笑起来。

/小鬼,有没有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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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过得还不错?/

银时跟着阿房走到玄关,低头看着少妇拨弄着衣角有些复杂的表情。

/恩……托阿银的福。/年轻的母亲说。

/哪里,您家公子和我这样没出息的人混在一起可没好事情。会堕落的哟~喂新八,不要大呼小叫的,男人从小就是在与命运的搏斗中成长起来的啊。/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神乐快让定春松口啊啊啊!!!!!!!!/

/先把宝宝给我抱阿鲁!!!/

无视客厅里的吵闹,他回过头来。

/那么……这次到底是什么事情?/

阿房咬了咬嘴唇,踌躇了一下。/桥田屋事发了。……老爷他,被真选组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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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喂,你!干吗的?/

/探监。/万事屋背着孩子,径直进了真选组屯所的大门。

-

山崎退抱着笔录夹子从审讯室低头出来,正撞见银时站在院子里和守卫的队士拉扯。

/老板?/他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们,随即又看见银时背上的孩子和站在旁边忐忑不安的阿房。

/啊咧?!老板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菊一文字的刀柄当地敲到了山崎头上。冲田跟在后面走出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是监察么。哟老板,终于下定决心负起责任了?不过补办结婚证不归真选组负责哦。/

/我说?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

话音未落,审讯室里传来一声惨叫,几个人都顿住了。阿房更是脸色发白。

银时把勘七郎从背上解下来,男人的死鱼眼对上婴孩亮晶晶的瞳孔。他把孩子交回母亲手中安慰地对她一笑。

/你们先到外面去等等吧。/

他目送母子俩走开,山崎和冲田也不再说话,银时隐约意识到了审讯室里正在发生什么。

——不应该让女人和孩子看到那样的场景。

铁门打开了。他们看见土方嘴里衔着烟,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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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被近藤或冲田某些不能用常识衡量的行为刺激到,忍不住抓狂的场合之外,土方十四郎总还算是个当断则断、决不藕断丝连,偶尔又沉稳到有些发闷的人。万事屋把右手小指伸进耳朵用力掏了掏,心里突然想这个动不动就要砍人的家伙到底会不会有哭鼻子的时候,随即又打消了自己的恶趣味。

/哟,多串君。/

/你再喊一声试试。/土方挑起了眉毛。/来做什么?/

/喂喂人家可是来办事的善良市民……/天然卷拖曳着声音,眼睛小心地注意着土方按在剑鞘上的左手拇指。

/没工夫跟你这样的闲人胡闹。/黑发男人闭上眼睛别开脸,把烟头吐在脚边地上打算绕过他走开。

银时没有动,把笑容稍稍敛了起来。

/呐副长先生。我是为桥田屋老头子的事情来的。/

(14)

/桥田屋贺兵卫和攘夷浪士关系密切。他和攘夷党通过不正常渠道有大量的武器交易,曾经雇佣过鬼兵队的冈田似藏,证据确凿。/

/我说……这年头,没有黑白全揽的本事,生意做不下去的啊。/

很久以后土方在褐发少年用竹剑劈头盖脸地向自己发难时听见过同样的话。他并非不通人情冷暖,只不过决定了走的是修罗道,哪怕伤人也只能挥刀向前。

/原来是来求情么。还是要行贿?/他冷笑着,脸上有“倒要看看你万事屋能有多少钱”的神色。

坂田银时换了个重心站着,左手叉腰,洞爷湖墨色的字迹轻微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带。

/那么看来是想劫狱了。/土方说。

他敏捷地侧身,右手伸向和泉守兼定的刀柄。万事屋苦恼地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压下心底里‘在这打一架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的小小想法。

/我知道呵。但那家伙已经洗手不干了不是么。所以——/

/哦,你怎么知道?/

土方的语气里有着玩味的意思。银时诧异地抬起头,忽然意识到自己撞上了面前这个人最不好对付的职业敏感。

/万事屋,要不要到审讯室把你自己的事情也好好地说清楚呐。/

……

坂田银时所知的土方十四郎,一旦较起真来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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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银时看着女人把孩子从探视的铁窗之间把孩子递向牢里年迈的老人,她泪花闪烁却勉强自己微笑。铁栏冰冷的触觉让孩子缩了缩幼小的身躯,却又在祖父温暖的怀里伸开白嫩的小手去擦他皱纹里纵横的老泪。

他转身走出真选组地牢的斑驳阴影,把一家三代单独留下。

土方十四郎站在墙边的枫树下面,红彤彤的叶子旋转蹁跹,纷纷扬扬划过他飘扬的发稍。

/桥田屋原本就会被释放的,轮不着你小子在这越描越黑地作证解释。虽然量刑肯定还要坐牢一段时间。/

/他那把老骨头,还不知能不能撑到出狱的那一天。……嘛,当初弄脏自己的手的时候,也早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吧。/银时走过去,脚下被压碎的落叶唽簌作响。

他慵懒地仰头,树叶间的漏下的阳光扎疼了他的眼睛。

/不连我一起逮捕么。/

对方不冷不热地回一句:/改天一定。/

-

擦肩而过的一瞬他看见土方衣肩上因长时间同一坐姿产生的细小皱摺,以及眼角下淡淡的阴影。不成型的句子脱口而出,他的思维在话音落下的时候才跟上了节奏。

/放下些……吧……/

/恩?/

责任不需要一个人背,恶人的角色也用不着一个人演。亲自刑讯逼供这样的事情还是放到真实的历史里去吧这里明明是银魂不是么。我想方设法去逃开有着血腥弥漫的过往,你却要自己迎面走上去。

为什么。

——这样想着却最终说出‘多串你还是早点戒了烟吧要缓解压力干吗不选择看JUMP那样更有益身心的方式’,然后听见他从背后骂一句‘混蛋我果然应该立刻砍了你’。

土方十四郎所知的坂田银时,一旦认真起来的时候谁都拿他没办法。

-

黑发男人掐了烟,缓慢地在脑海里倒转着刚才审讯室里的对话。

/在那次所谓的诱拐事件之后那位老爹就已经把他名下来路不正的实业经营权都放弃了不是么。/

/然后犯过的罪就一笔勾销了?开什么玩笑!!/

/——所以你们就在女人和孩子面前把他抓走?/

/哼,要是为了人情枉法那就不是真选组了。/

/我没有叫你把他赦免,只不过罪不当诛,总有好一点的处理方法吧。/

/和攘夷党纠缠不清的头号可疑分子,坂田银时,你有什么资格替别人开脱么。/

两个人针锋相对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银时沉默了。许久,他移开目光,不出声地叹了口气。

/土方君啊。/

-

/桥田屋从前或许是和高杉的人扯上了关系。不过他现在只是个疼爱自己孙子而不再追名逐利的老爷子而已。/

/我和他一样,现在是个只为自己想保护的东西活着的家伙,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

土方望着银时塌着肩膀一点也不挺拔地走开的背影,天然卷银白色头发在风里吹得乱七八糟。

哼,保护么。

他低头看看手里掐断的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万事屋,你知不知道,有个人,也和你刚刚一样,说过要我把烟戒掉的话。和你的引退相反,我拿起刀往前走,也只是

只为了……保护她。

静水

(16)

/连副长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果然老板是清白的吧。/山崎说。

冲田把眼罩拉下来,眯起眼睛望了望头顶的天空。

/谁知道。既不掺和攘夷党,也不站在我们这边。他就是那样的人哪。/

——某种意义上讲真的很羡慕啊,那种随性所至的生活态度。

-

山崎瞅一眼抱着双臂坐在屋外的冲田,忍不住悄悄凑到近藤耳边。

/喂局长,冲田队长和副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怎么一回事?/

/……总觉得,他们平时虽然总吵个不停,冲田队长也老是一副不满的样子,但终归是不往心里去。——可是每回牵涉到三叶姑娘,感觉冲田队长就会真正地生起气来。/

/这个么。/

近藤扭头怜爱地看了看门外冲田的背影。/……要怎么说他们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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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十四郎对近藤家道场的第一个印象是花香。

在半昏迷的意识游离之中,他首先能够感觉到的,是透过眼睑的柔暖光线,春天的夜里微凉的晚风,和风里迎面送来的阵阵清香,丝丝缕缕沁入他的肺里。

……好舒服,让人不想醒过来。

他头脑沉重,一时想不起之前发生过什么。或许是自己不知不觉在花丛里睡着了也说不定。

然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像是生怕把他弄醒一样,一点,又一点地落在他的腮上。

是掉下来的花瓣么。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去拂,手指却碰到了什么纤细柔软的东西,用手去抓,它却受惊般地缩了回去。于是他睁开眼睛。

女孩子?

大概是被他突然的醒来吓了一跳,她的手还悬在离他的脸几寸远的半空中,指尖上粘着药膏一样的东西。

/啊……/

她有着清澈好看的酒红色眼睛,跪坐着,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绺茶色的秀发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垂落下来。半是惊愕半是羞涩的神情还停留在她脸上。

少年和少女都短暂地愣了一下,土方连忙把头扭开。然后他听见姑娘有些犹豫地先开了口。

/……那个,近藤先生叫我来帮你上药来着。/

她的嗓音甜而不腻,带着乡下少女特有的不加雕饰的纯真。

——不过,近藤又是谁啊。

说话间浑身的伤口逐渐开始恢复知觉,之前孤身一人和乡里武士们的恶战隐隐约约地浮现在脑海里。最后一记狠击落在他后脑,倒下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高傲终于被人踩在脚下。在血把他的视线慢慢模糊时大片杂乱的脚步声扬长而去,然后寂静中一个脚步声悄悄走近。

之后他听见叹息。

/真是个逞强的家伙啊。/

-

那个春天的夜里一切都像笼着青纱,缱绻成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安详图画。少女最后落在他脸颊上的混合着药苦和花香的指尖,走进屋的男人大大咧咧说着‘你醒啦’的嗓音,以及扛着竹刀赤脚跑过的茶发男孩好奇打量着他的目光,仿佛再自然不过地把他拉进了无言的恬淡。

生命中那些险滩激流到来之前,名为土方十四郎的不系之舟,漂进了那段让他一辈子深深难忘的平静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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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呐小子,你赚大啦。三叶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哟。/近藤擦了把汗在土方身边坐下来。/……竟然两次都是她给你包扎。难不成你是故意伤成那样的?!/

/怎么可能。/他扯下脖子里的毛巾,闷声闷气地回道。姑娘绑的绷带,不松不紧刚刚合适,环绕过他的腰间。

近藤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啊啊……终于稍微话多起来了呢,十四。/

-

近藤和土方两个人满身是血地回到道场是那天天黑的时候。门人提了灯出来,见状吓了一大跳,把他们扶进院里就要去请大夫。

近藤摆摆手。/去请三叶姑娘过来就行。/

他把土方搀到院里石头上坐下,自己走进屋去。土方歇了口气,蹒跚着站起来走到院里的水塘边,跪下身去用手舀起水来喝。他仰头让清凉的液体流过喉咙,眼睛里倒映出夜空的点点星光。左腿受伤,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后背上也在隐隐作痛。然而,这些都不能和他此刻心里久违的安然感相比。

在首次并肩作战之后他忍不住对近藤勋的自说自话沙哑着嗓子抱怨:/所以说我啥时候进了你家流派啊!!/然后对上近藤坦诚不拘的笑脸。

这家伙,偏偏是土方最难对付的那个类型。

虽然嘴上还不承认,他却依旧听从地跟着那个人回来了。——或许先在道场帮点什么还清了又欠下的人情,再走也不迟吧——他这样说服着自己。

而且,这里……

/近藤桑?/

院子门吱呀一声打开来,清脆的女声探询着传进土方的耳朵。少年赶紧俯下身去,捧水把自己脸上的血迹洗掉。

真不愿被她看见哪,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洗了两下,他的动作僵了僵,因为他发现三叶的倒影正浮动在水面上,她用袖子微微掩着口,偏过头望着他。

土方生硬地扭过头,压低了目光,感觉水珠顺着自己的脖子流下来。三步之外他看见少女秀气地并拢着的木屐,以及和服柔软的棉布下摆。他用袖子擦了擦下颌,打定主意就是不抬起头来。

他看见她垂下的双手握在一起,微微紧了紧,又松开。

/……你回来啦。/

那是他第一次长久地正视着她的眼睛。走回道场的路上也曾猜想过她看见他会讲些什么,也许吃惊,也许关切,却绝对想不到,她只说了这样一句。

——你回来了。

———这是,可以归来的地方。

许久他们才听见近藤站在廊下忍不住的会意笑声。他发觉自己忘记了从她身上挪开视线,顿时觉得脸上一阵发烧。女孩稍有尴尬地出声询问:

/这伤……/

近藤冲他眨了眨眼睛,坏笑着说:

/哎呀~那是被商场的自动门夹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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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

——呐,谁能

给我们时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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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后来呢?/

/后来啊……/

/攘夷战争进入后期,开国已成定局。幕府开始镇压各地武士,并且招募维持治安和防范攘夷党‘天诛’的武装组织。——后来,就有了我们真选组。/

近藤回忆起这样的事情,表情总好象父亲在讲着心爱的孩子小时侯的事情一样。山崎受到这种感染,忍不住微笑起来。

心里,也多少猜到了之后发生在这几人之间的事情。

毕竟……想要继续拿起刀,在那时,眼前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

说话间他们看见土方从房间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冲田的背后。

/你小子,又在偷什么懒?/

/呐呐不要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是蛋黄酱星来的工作狂啊土方先生。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变得和老板一样满头白发了哟。/

/那家伙是天生的好不好!不要把我和那种好吃懒做的自来卷混为一谈啊混蛋!!/

/……到那时观众就会来信抱怨说土方和主角本来就像现在的造型更重复了好无聊,收视率会下降的,所以干脆快点自己消失吧土方先生。/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讲话!!!/

冲田向后把双手撑在木质地面上,耸着肩仰头向上,正对着土方站在身后低头瞪着他。

他看见他眉毛拧着,黑发下面眸子锐利,而自己赤色的瞳正在那里面和他的交叠着。

少年有一点小小的心机,对谁也没有说过,不过他屡试不爽。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长时间地直视土方的眼睛,那家伙必定会先败下阵来。

果然,他看见土方的神情有了些动荡,生气又无奈地移开了目光。冲田带着一点胜利的嘲笑看他弯下腰坐到身边,心里却明白自己胜之不武。

——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的眼睛

———只是因为相像么

这个家伙,最惹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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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副长!发现桂的行踪!/

土方和冲田都直起头来。/在哪里?/

/……歌舞伎町,万事屋。/

屋檐

(20)

/桂先生,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你根本就是来蹭饭的啊!!/

锅底也被刮干净的时候新八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吐槽话讲了出来。

/唔。唔唔……/

眼镜少年抬眼看看端着碗往嘴里倒面汤边发出含糊不清声音的长发男人,叹着气把菜篮子挎上拉开门出去了。

外面在飘着毛毛细雨。银时犹豫了一下,起身从壁橱角落里拽出一把伞,站在阳台上喊声‘眼镜仔’把它扔了下去。

/真像一家之主啊,银时。/

背后人有些打趣的意思。银时懒洋洋转身进屋,哗啦一声把阳台门关上。

/别看我这样,天然卷的魅力还是比假发大的唷。/他一语双关地调侃道。

/不是假发,是桂!!/

虽然早已料会听到怎样的称呼和回答,两个人还是互相微笑起来。……反正,这样一个永远没有改观的错误,如同平安信,在他们分离后的岁月里,总带着经年的记忆温暖着彼此的双耳。

——听到总比听不到好得多吧。

-

/都听说了,桥田屋的事。/

桂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说着。银时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在遥控器上随便按来按去。

/啊啊……新来的节目主持果然不如结野奈亚小姐啊~~/

桂顺着他的目光淡淡看了一眼。

/银时,你又在逃避了。/

银时没做声,心想这家伙又要开始大道理连篇满口国家前途了,堵也堵不住,干脆当背景音乐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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