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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胭脂画 当前章节:1518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0:58

 

  ╭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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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不见时光的伤

作者:胭脂画

文案

安雅从出生起,就没有父亲,只知道母亲是个疯子,恨不得掐死她的疯子。继父猥琐的魔爪几度伸向安雅的身体……在灰色的青春里,为何不见阳光?

[quote]安雅是奸生子。什么意思?就是她的妈妈在还是姑娘的时候被强、奸,然后有了安雅。

安雅的妈妈很漂亮,是十里八村数得着的水灵姑娘。谁能料到在上夜班回家的路上被三个陌生男人强、奸,然后就——傻了。但是还不疯,只是傻傻的,呆呆的,直到,安雅出生。[/quote]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雅 ┃ 配角:唐朝、古晋宸 ┃ 其它:高中、大学、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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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妈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了。。。希望大家给点鸡血。

安雅是奸生子。什么意思?就是她的妈妈在还是姑娘的时候被强、奸,然后有了安雅。

安雅的妈妈很漂亮,是十里八村数得着的水灵姑娘。谁能料到在上夜班回家的路上被三个陌生男人强、奸,然后就——傻了。但是还不疯,只是傻傻的,呆呆的,直到,安雅出生。

那是一个寒冷的腊月,积雪还厚厚的没化,老天阴沉着脸。村里的李婆婆慌慌张张被拉到安雅母亲身边帮着接生,根本没有去医院,因为安雅的姥姥当时就想把这个“杂种”直接掐死。可是没想到孩子刚生下,安雅母亲晕了过去。安雅姥姥忙着伺候晕过去的女儿,加被子,灌水袋,加炭火……忘了那个刚刚生下来的“小杂种”。当李婆婆抱起浑身发紫的安雅时,居然唏嘘不已。“安嫂子,你看这是个女娃,眼睛真俊,你们不想要的话,给俺好不?”

安雅的姥姥这才扭过头来,看了看这个被李婆子抱在怀里的没有一丝包裹的女娃。浑身发着抖,也不哭,只是费力地睁着双眼,茫然地看。好像也知道自己只能再看一会,就得再投胎去了。

安雅姥姥把孩子接过来,用旧褥子简单包了一下,抱在怀里。仔细看着这个预备掐死的“小杂种”。

可真是奇了怪了,不哭不闹的“小杂种”,居然冲着她笑了。姥姥的心顿时就软了,想到了自己女儿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可爱,这样让人酸心。

所以,安雅就这样活了下来。

这是安雅姥姥给安雅讲的往事。姥姥在感叹,丫丫,要不是你那时候冲着我笑,可能我就和你妈妈一样,狠下心了。

是的,安雅的妈妈够狠心。本来只是呆呆傻傻,可是自看到的安雅后,就魔疯了,伸手就掐安雅。被及时赶回家的姥姥撞见,阻止了一个小生命的死亡。

想到这些,安雅有些凄然。也许死了更好。妈妈在她五个月的时候嫁人了,嫁给了邻村的老光棍——魏老鼠。本名魏青树,由于长得猥琐,一双贼眼特像老鼠,人就送外号“老鼠”。

安雅姥姥本来想养着自己女儿和外甥女一辈子的,可是总免不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半夜爬墙头。这一家三个女的,一个傻,一个小。所以在邻居牵线把安雅的妈妈嫁给了魏老鼠,邻村,挨得近,也方便照顾。再说,魏老鼠爹娘都在,对安雅妈妈不会太坏。他们就是想抱个孙子,媳妇疯不疯的没事。他们哪里知道疯病是可以遗传的。

就这样,安雅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被几个男人强、奸后生的杂种,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有一个疯子妈,一个老鼠爹。只有姥姥真心太疼自己。

安雅一直跟着姥姥过。姥姥手很巧,会裁衣服,会编筐子、笤帚。农闲时,指着这手艺挣点钱。村里又每月发40元补贴。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安雅的妈妈在嫁过去一年后生了个儿子,魏家人很高兴。可是安雅的妈妈真的是疯子,连这个孩子都想掐死。所以魏家人把孙子护的紧紧的,媳妇就不重要了。只是魏老鼠还算疼媳妇,没怎么亏待她,至于晚上怎样就不知道了。大家见到的就是安雅妈妈的疯病越来越严重,总是一不留神就跑出来,又唱又跳,给村里人笑话。

安雅到了7岁,村支书到了姥姥家,说让安雅念书。给安雅报户口,办学籍。安雅到今天都记得当时村支书到姥姥家安排她念书的事情,那是改变她命运的第一步。后来身价过亿的她总是不断回想起这段往事,并感激着村支书。后来给村里捐钱修路,给联合校修校舍,捐赠教学设备,都是源于当年村支书的那番护住之恩。村支书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孩子们也都因此沾了光,这是后话。

当年村支书架着个旱烟袋,穿着一身青布衣,脚蹬着一双黑绒白底的布鞋,沉稳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弯背椅上。在桌角敲了一下燃剩的汗烟屑,又在烟袋里摁上了新的烟丝,用火柴点上,吧嗒吧嗒抽起来。

在烟丝一亮一亮间,村支书的话再次响起:“她嫂子啊,丫丫虽然……也得念书啊,别想不开,现在国家都给帮着,花不了几个钱。孩子不念书咋办?一辈子呢?是不,她嫂子?”

姥姥看看再一旁叠“元宝”的安雅,叹了口气。“王兄弟,不是我私心重,只是这孩子……唉,那就念吧!上到哪算哪,我能帮这孩子的不多,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吧,都是命啊。”

安雅在一旁认真听着,似懂非懂,只是知道要去念书了,可以和虎子、涛子一起去念书了。她高兴地咧着嘴笑了。村支书看着安雅童真的笑容,也微笑地点了一下头:“她嫂子,你忙吧。俺走了,明天一早就把丫头送学校去吧,交给王老师。”王老师是村支书的大女儿,高中学历,嫁给了自己村里人,是村小学的民办教师。

从那天开始,安雅有了自己的名字。从前只是被人叫“丫头”“丫丫”,王老师却给她取了学名“安雅”,然后郑重地写在档案里。

安雅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那个像玉兰花一样的王老师——王玉兰。她像母亲一样给了安雅渴求的母爱,填补了安雅母爱的缺失。是安雅灰色童年里最美丽的珍藏。没有村支书,没有王老师,也许就没有那个后来的安雅了。可能只会多一个叫“丫头”的村妇,而不是叫“安雅”的企业家。

命运真的很奇特。安雅从出生起,就差点死去,在不到半岁时,差点被亲妈谋杀。但是幸运活下来的安雅,真的那么幸运吗?

老天总是不喜欢人过的太得意。安雅9岁时,姥姥去世了。她就被送到魏家,跟着疯妈过。从此灰色一直蔓延。

姥姥死于心肌梗,人还没到医院就咽气了,然后村支书做主,直接拉到火葬场,变成了一盒子骨灰。安雅的妈妈疯疯癫癫,给她说她妈死了,她也只是嘿嘿笑,脏乱的脸上没有一点变化,嘴张着,淌着口水。安雅姥爷去世早,没有留下什么家财,几个堂兄弟,平常也不来往。安雅姥姥死了,冷冷清清地一场葬礼,一口廉价的薄棺材,还是村里给垫付的,骨灰盒也是村支书自己掏的钱。

安雅抱着方方正正的黑白遗相,一步一跪从家里跪向坟地。她嚎啕地哭着,哭着……

☆、老鼠爹

安雅没了依靠,村里没有办法,只得把安雅送到了邻村魏家。

魏家人很不情愿,可是七岁的魏小志却很是欢喜。他终于有姐姐了,一直羡慕别人有哥哥姐姐,自己连个弟弟妹妹都没有。听奶奶说本来可以有弟弟的,不知怎的竟流了。那个疯子妈妈也没亲过他,抱过他,只有爷爷奶奶疼自己。现在终于有姐姐了,以后姐姐也会疼自己,陪自己玩。魏小志是唯一欢迎安雅的魏家人。

魏家全家人住在一起。魏家是那种破旧的土坯房。乌黑的房梁,破落的墙皮,而且屋里的地面是硬土,还疙疙瘩瘩不平整。墙上挖了个矮窗户,用木框子固定着。安雅想起姥姥家的干爽,顿时心里像糊了沾满油渍的抹布。

魏小志牵着安雅的手,抬起脏脏的小脸问奶奶:“姐姐和我一块住?住咱们屋?”奶奶摸着孙子的头,笑嘻嘻的。“小志说啥就是啥,依你!”

于是安雅就和弟弟一起住在了正屋,那里有一张从北到南的大土炕,足够五六人睡觉的。土炕南边挨着一张油乎乎的旧桌子。南边开了一扇小窗户,使屋子不至于太灰暗。可是安雅的心还是很灰暗。

连着几个晚上安雅睡不踏实。也许是姥姥刚走,她还没适应一下子没姥姥的日子。也许是刚换了环境,对这个乌黑的环境缺少融入感。总之是睡不踏实。睡不着,就发现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男人和女人的事情。

在半夜最安静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然后就是粗粗的喘气声,还有些压抑的低吟。安雅起初还以为是有人说梦话。整个屋子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睡在最北边,挨着弟弟。弟弟南边是奶奶,然后最南边靠窗户那是爷爷。

安雅起初是睡不着,后来就睡着了。很多个夜晚她总是在睡睡醒醒之间。直到那个月亮很亮的晚上,莹白的月光照进屋子,桌子很亮,床上亮了一片。借着月光,安雅终于知道,以前听到的那些不是什么梦话,而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是男人压在女人身上不断起伏时弄出的声响。以前听到男人低声说“真松”,她还不知道什么意思。长大后,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就这样,9岁的安雅过早地接触了性教育,还是现场直播。那衰老的身体在另一身体上使劲撒欢的样子。总是回播在她童年的梦里。

弟弟小志很黏安雅,安雅上学,弟弟就跟着安雅,拽住安雅的衣角,不想让姐姐走。

“小志,暑假后我就上三年级了,你也可以上学了。我们一起去上学。现在你先在家玩,等我放学了和你一起玩,好不?”安雅的话很温柔,很耐心地哄着这个喜欢自己的弟弟。她对喜欢自己的人向来很有耐心,因为她感激这些对她好的人。

“姐姐,你放学赶紧回家。我带你去池子里捉蝌蚪。”魏小志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姐姐安雅。

“好,姐姐走了。”安雅像个大人一样摸摸魏小志的头发,挎着书包上学了。

暑假很快到来。魏家人也慢慢习惯了安雅的加入,虽然不怎么热心,但是却接纳了她,至少孙子很是高兴,至少安雅可以帮着割草,烧火,甚至还能蒸馒头。能干不少话,没有白吃饭。而且念书的学费不用管。村里拿一部分,学校里免一部分。魏家人觉得自已没吃什么亏,对安雅也渐渐好起来。

暑假里,安雅陪着弟弟魏小志玩,还帮忙干活。搂草,放羊,喂鸡,做饭。勤快的安雅知道,魏家人觉得她有用才让她住在他们家,如果她不干活,魏家人很有可能把她撵走。她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有拼命懂事地干活,却很少说话。

那个疯子妈好像不认识她,只对着她傻笑。继父魏老鼠对她不理不睬,完全是对待“外来户”的态度。全家人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着日子。知道这个暑假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安雅的疯子妈离家出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丢的,还是被人拐走的。反正,那个暑假,很是不平安。魏家人喊着亲戚族人找了好久,没找到。魏老鼠还是不甘心,他爹娘劝了一伙,也就不怎么上心找了。

暑假后,安雅上了三年级,魏小志上了一年级。姐弟俩终于可以一起念书了。小志很高兴。更黏姐姐安雅了。

魏老鼠自从媳妇跑了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去工地打些零工,赚些钱喝些酒,打打牌抽抽烟,过河以前一样的日子。本来这样也很好,可晚上总是觉得少了什么。虽然媳妇有些傻,可是身子还是好的,晚上弄的很爽快,媳妇的身子光滑滑的,那地方也紧得很,让他这个老光棍“性福”了许久,所以不小心把自己第二个孩子弄没了,他也没怎么难过。反正有儿子了,忍着不行,宁可没孩子,也不能委屈自己的那个。

可媳妇跑了。像他这样的人,长的挫,家里穷,又结过婚的,再难找媳妇了,媳妇只是跑了,还没离婚。魏老鼠只能守着空房,在午夜寂寞难耐,用手自己满足一下。泄了后还骂骂咧咧,总没抱着媳妇整,舒坦。

一次喝酒后,拍着大门,看见小女孩安雅穿着短衫短裤来给他开门,他那醉醺醺的眼睛陡然冒出了一道精光。然后装着站不住,往安雅身上倒去。

“爸……奶奶——快来——爸爸又喝醉了。”安雅大声叫起来。

魏老鼠伸出手想堵住安雅的嘴,可是捂错了位置,一巴掌糊在了安雅的头上。安雅疼地想流泪。一会奶奶急慌慌地过来了。

“又醉了?”魏婆子伸出手搀住了儿子魏老鼠,使劲往南屋拽,“成天价喝,喝成这样,能有啥用?啥也不顶用……”

声音笃笃喃喃,可能说给自己听的吧。魏婆子这辈子就围着三个男的过日子,丈夫、儿子、孙子,哪个都让她费心。

安雅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刚才一个猛劲,她倒在地上,支着酒醉的魏老鼠。她喊他“爸爸”和弟弟一样叫他爸爸,也希望自己能有个爸爸,哪怕是这样成天喝酒的爸爸,她也很知足。

安雅揉揉发疼的屁股,一步一步慢慢回了屋子,躺下。

从这天开始,安雅认定的“爸爸”,却化身毒蛇色狼,完全演绎了一个“继父”的角色。

安雅从来不单独在家,因为弟弟小志总是粘着她 。周末那天——魏老鼠酒醉后好几天后——小志被魏老鼠打发出去找奶奶了,屋里只有安雅在写作业。魏老鼠凑到安雅跟前:“丫丫,你都几岁啦?”

安雅很吃惊,爸爸从来没这样亲切地喊过她。

“10岁。”安雅老实地回答。其实没必要回答。小志八岁,她大弟弟两岁,自然就十岁啊。可是难得爸爸这样亲切地问她,她也愿意和他说话。

“哦,十岁?”说着,魏老鼠的手就搭在了安雅稚嫩的肩膀上。

安雅身子有些僵,但是想想,好像爸爸也这样搂着弟弟魏小志。那么搂着她也没什么,只是这心里怪怪的。不免就侧歪了一下什么,略微挣了一下。

魏老鼠眯着眼睛,看着有些拘谨的安雅。“丫丫,爹我对你好不?”

安雅想了想,没有回答。

魏老鼠接着说:“那我会对丫丫好,只要你……”说着,魏老鼠的手就撩开了安雅的上衣,把手伸进去。

安雅瞪着眼睛,一时反应不了,也动弹不了。

“这么小?还没怎么长?”魏老鼠捏着安雅的小红粒,使劲揉。

“疼”安雅双手抓住魏老鼠的胳膊,往外拽。可她的力气太小,怎么也抵不过一个成年人。她越是这样反抗,魏老鼠越是来劲。干脆把手伸向安雅的下身,伸向桃花。

安雅慌了,她知道怎么回事了。

“爸爸,不,爸爸,不。”安雅只会说这几个字,然后哭起来,泪流了一脸。可她阻止不了魏老鼠的动作。魏老鼠的手指直接深入桃花里。

安雅张嘴咬住了魏老鼠的胳膊。魏老鼠一疼,甩开了安雅,顺便给了安雅一巴掌:“小杂种,不知好歹。”咬着牙,恨恨地,丝丝抽着冷气,估计被咬疼了。可下一秒又反应过来了。扑向安雅,双手撕扯安雅的衣服。

安雅哭着挣扎着。

“爸爸?”魏小志回来了,看着疯了的爸爸和哭着的姐姐,“爸爸,你打姐姐干嘛?”

魏小志跑上前,抱住魏老鼠:“别打姐姐,别打姐姐。”边哭边喊。

魏老鼠看见自己的儿子,顿时清明了,推开抱着自己的儿子,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安雅和魏小志。魏小志挪到安雅身边,安雅抱住魏小志就哭了,刚刚干的眼睛又湿了。

“姐姐,爸爸为什么打你?”魏小志跟着姐姐一起哭,只是因为姐姐哭,他就跟着哭。

“姐姐,是姐姐作业没写好。”安雅给魏小志擦了擦眼泪,“别给爷爷奶奶说,要不然,他们还会,骂姐姐。”

“可是,姐姐,你念书从来都很好,怎么会没写完作业?”魏小志也不是很傻,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打姐姐,但是他知道绝不是姐姐说的那样。

“小志。”安雅抚摸着魏小志的脸颊,“你不想让爸爸再打姐姐,就不要告诉爷爷奶奶,知道吗?要是爷爷奶奶知道我惹爸爸生气了,也会打姐姐的。知道吗?小志?”

“嗯”魏小志听话地点了一下头。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听姐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噩梦开启

安雅以为也许有了这次不愉快,老鼠爹再也不会怎么着她了。可是她错了。

魏小志陪着姐姐安雅,几乎形影不离。要不就去念书,要不就在一起写作业,要不就一起休息。姐弟俩好的和一个人似的。周围的邻居都夸魏婆子好福气,说丫丫和她亲孙女一样。魏婆子总是笑的满脸褶子,亲不亲的不重要,关键是小志学习好,将来有出息。从一年级到二年级再到三年级,都是前几名,而且拿的奖状也不少,虽然比不上安雅的,但是也不少了。她心里清楚,孙子书念的好,是因为这个姐姐。

安雅在灯下辅导魏小志功课。魏婆子在旁边给安雅做棉袄。已经11月份了,天寒地冻的,魏小志早就穿上了新袄,但是安雅依旧穿着去年的棉袄。魏小志央求奶奶给姐姐做个新的,魏婆子本来不愿意,棉花那么贵,可看着这么乖巧的安雅,也就应承下来了。这不正在灯下捏着针线,细细缝着。一遍抬头看看正在最功课的姐弟俩,咧着嘴满足地笑笑。儿子不能指望了,这个孙子还是能指望的。书念得好,人长的也好看,和他姐姐一样好看。一样的眼睛,都随了他们妈妈。只是安雅的皮肤更白皙些,水嫩些。魏婆子心里叹了口气,是个苦命的姑娘,长得又这么俊,不是什么好事。

安雅抿着嘴笑着:“好了,做完了,快洗洗脚睡觉去。”说完,习惯性地用手揉揉魏小志的头发。

魏小志听话地端水洗脚去了。

“奶奶”安雅看着灯下给她做新棉袄的魏婆子,“明年暑假后,我就上镇上念初中了,我想住校。”

魏婆子抬起头来,笑着说:“行,住校也方便。”

“可是小志?”安雅担心自己的弟弟,怕他不习惯姐姐不在身边。

“没事的,别担心,男娃子长大了就好了,和你一样从小没妈,所以比较黏你一些。大些就没事了。”魏婆子其实也希望孙子和安雅不要太亲近,有点吃醋。这个姑娘和他们魏家可没什么血缘关系。养了她这三四年也行了。等她上了初中,就不想管了,反正政府会管的。魏婆子下了决心,也打定了主意。

“奶奶,我想小志长大了。能不能把西屋收拾出来,给他单独住?”安雅说的有些小心。那些晚上的事情早就折磨着她好几年了。可是一想自己的弟弟也会早晚知道这些,就心里不安。虽然魏小志晚上睡起来很沉,难免随着年龄增长就过早懂了。

魏婆子倒没怎么往晚上她和老头子的运动上寻思,只是舍不得孙子,“小志还小,才10岁,晚上还总是蹬被子呢?再跟我两年吧!”

“奶奶,不是……”安雅不知道这话题怎么继续下去,也沉了声。

“姐姐,你先洗。”魏小志端着兑好水的盆子放到床沿下。

魏婆子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大乐意。

“你自己洗吧,我待会自己洗。”安雅把弟弟按在床边上,帮他去了鞋子,褪了袜子,抓住魏小志的脚丫方进了水盆里。魏小志咯咯地笑:“姐姐,这几年都是你给我洗脚。真好。”

安雅也笑笑:“开始我还给你洗脸洗头呢,也就是今年开始,你才自己洗脸。还值当说?”

微婆子刚刚沉下去的脸又活泛了,眯着眼睛笑着:“行了,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丫丫是姐姐,自然要照顾弟弟。”

安雅低着头,仔细给魏小志擦着脚,没有说什么。她注意到了刚才魏婆子表情的变化,她知道这个家里只有眼前的弟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亲人,其他人都不是,也没过多的关心给她。她懂,所以她从不埋怨,也不计较。能活着就很好,她活得很不易,所以她感激着,也珍惜着。

新年在鞭炮中到来,安雅穿着暖和的新棉袄拉着弟弟魏小志去邻居家找朋友玩。过年大人喜欢聚在一起喝酒打牌。老太太们喜欢找人聊天拉呱,一般要么就是家里很多人,要不就一个人没有,因为人都扎堆了。这不,孩子们也喜欢扎堆玩。

魏小志和邻居家的男孩子一起放炮仗去了。男孩子总是很顽皮些,在屋子里憋不住。安雅和邻居家的姐姐一起说话。看着女孩手里的毛线,安雅好奇地问怎么织成围脖。女孩好心地教她。安雅想给魏小志织一条围脖。于是就坐在一旁仔细看着。这个女孩和她一个班,也是小学六年级。明年暑假后一起去镇中读书的,所以安雅很愿意亲近这个邻居同学。虽然这女孩总是对她很冷淡,但是她也不生气。

“哎呀,对了。丫丫。你寒假作业写完了么?”邻居女孩停下手里的活。

“嗯”安雅点点头。

“那你拿过来,让我抄抄吧?”女孩有些笑模样了。

安雅愣了愣,随即点头,“你等着,我给你去拿。”

可是安雅回去了,却没有给女孩送寒假作业去,女孩很生气,以为是安雅不想让她抄作业。从那以后,更加不爱搭理安雅。只是她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她知道,也会后悔要什么寒假作业了。

那天半晌安雅回家,拿起自己的作业就想出门,可是却在门口碰到了输钱回家的魏老鼠——继父。安雅很慌张。此刻家里没人,小志也跑出去疯玩了。她躲闪着,恨不得快速夺门而出。可是她终究逃不了。那年她刚刚十三岁,那天她穿着暖和的新棉袄,却从此坠入了冰窟。

魏老鼠怎么能放过她?他先一步,把门栓上,抓住安雅拖进屋子里,安雅挣扎想尖叫。魏老鼠用大手捂住了安雅的嘴。一股恶臭钻进了安雅的口鼻,混着恐惧安雅真想此刻就死去。她绝望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魏老鼠把安雅捆了起来,非常熟练,那是他以前困安雅妈妈时练出来的。魏老鼠心里咒骂:“这娘俩都他妈的这样倔!”可越是这样越有意思。魏老鼠想起以前媳妇在自己身子哭号的时候,就一阵兴奋。

他用破布堵住了安雅的嘴巴,把安雅的双手捆在身子后面,就忙不迭去撕扯安雅的衣服……安雅呜呜地叫着,双脚踢腾着,身子却被眼前这个她喊了三年的爸爸抱住,压下。魏老鼠一手忙乎着撕扯衣服,一手揉搓着安雅小小的身子。

当撕扯传来,安雅真想撞死。

“真他妈紧,真紧,比你妈的还紧。”魏老鼠一遍呼哧着浑浊的口气,一边晃动着丑陋的身子。

安雅拼命摇着头,泪模糊一片,只有身上传来的痛不欲生。

魏老鼠完事了,瞪着安雅说:“你他妈地聪明点,要是你说出去,我立马捅死你。”魏老鼠也只是吓唬安雅。他知道这样做,就是犯法,他色厉内荏地说完就走了。

安雅从肮脏的床上爬起来。这是魏老鼠的东屋,脏乱的被子,虽然魏婆子也给儿子收拾,可还是免不了脏乱。

魏老鼠走之前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手腕处有深深的勒痕,安雅颤抖着挪了一下身子,顿时疼痛让她又落了泪。她艰难地踱回了北屋,摸摸索索换下脏了的棉裤。洗了一把脸,然后掀开被子就躺下了。

不一会,家人陆陆续续回来。

“姐,这才中午就睡觉了?”魏小志伸手摸了摸安雅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发现不烫才放心。

“嗯,有点头疼。小志,你下午别出去玩了,陪着我行吗?”安雅声音很弱,很轻。可是魏小志确很高兴,因为从来都是他粘着姐姐,像这样姐姐离不开他,还真的很稀罕。

“恩,柱子喊我我也不出去玩了。今天就陪着姐姐。”魏小志很高兴能陪着姐姐。

午饭安雅没有吃,魏老鼠也没回家。魏老鼠不回家,全家人都不稀奇,他经常在外面打牌、喝酒,甚至彻夜不归的,何况中午不回家。于是,没人在意。更没人知道,魏老鼠刚刚从家里走。

这个新年一直是魏小志陪着安雅,直到开学,安雅身体才好些。放学后安雅也紧跟着魏小志。这让小小少年虚荣了一把:“姐姐,放心,我会保护你。”安雅却听了以后就抱着魏小志哭了。这突然的哭声吓了魏小志一跳。他不安地拍着姐姐安雅的背:“真的姐姐,我长大后,我就护着姐姐,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你,不会有人欺负。”

半年后,安雅去了镇中。彻底从魏家脱离出来,只是周末,她不知道去哪?两周过一次的周末,让安雅很是不安。忽然发现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亲人就是魏小志,走在夏末的阳光里,安雅的心很荒凉,很灰色。

没有办法,她还是要回魏家,因为今天是周末,是来到镇中后第一次过大周。许多学生都高兴地回家了,只有她不情愿地背起书包,最后一个出了校门。

回家后,最高兴的还是魏小志。他拉着姐姐的手,问东问西。魏婆子也笑嘻嘻的听着孙子像个八哥一样,叫个不停。

吃完晚饭。收拾完,上了炕。魏婆子拉着安雅说了会话。问了问安雅的住宿和学费的问题。和魏婆子想的一样,学校能给减免的都免了。因为安雅又是尖子生,家庭又困难,所以可以享受每学期1000元的贫困助学金,学费的问题都解决了,而且安雅还可以免费住宿。又赶上有人捐款助学,安雅属于无父无母的,因此每月还发给她100元生活补贴。

魏婆子安心地笑笑,其实也不是她狠心,只是自己家里的情况也不好。自己俩口子老了,挣不来多少钱,儿子还喝酒赌钱,不怎么着家,孙子还要念书,实在帮不上安雅什么。幸好这六年来,都是安家村(安雅姥姥所在的村)的村支书帮衬着。要不这孩子早就念不了书了。

“奶奶,明天我想去看看村长和王老师。”安雅临睡前对魏婆子说。

“应该的,明天就去吧。早去早回!”魏婆子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初中静好

第二天踏着灿烂的初阳散下的金光,安雅来到了安家村,先去了村支书家。村支书问了问安雅的学习,是不是适应,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安雅很感激,但是却摇了摇头。她觉得王爷爷已经帮了她许多许多,她不能得寸进尺,继续享受好人的恩情。她已经13岁了,算是大孩子了。

聊了一会天,安雅就告辞了村支书,去了王老师家。王老师嫁给了本村人,所以拐了一个胡同就到了。王老师正在喂两岁多的儿子吃饭,还是和安雅印象中一样耐心和细心。看到安雅,王老师很惊喜:“丫丫?”

“老师好。”安雅一直喊王玉兰老师,虽然王玉兰曾经说过可以喊她姑姑的,但是安雅一直都毕恭毕敬地喊老师。那是一种感恩和崇拜胜过了孺慕之情。在安雅心里,王老师也如一朵玉兰花一样,美丽,娴静,又温柔。

“丫丫,我正想去找你呢。”王老师把孩子抱在怀里,仔细地为孩子擦了擦嘴角,“我高中的一个同学在你们镇中附近开了一家书店。”

“知行书社?”安雅知道,那个书店,从小学时就知道,她的大部分文具都是从那里买的。

“对。正是那个书店。我同学说她又在县一中附近开了一家,忙不过来。所以她想雇两个人来帮忙。毕竟县里的那个刚刚开业,那边缺不了她,家里的这个需要人手,她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勤快又机灵的孩子,我就想到了你。只是周末和中午必须在书店帮忙,你有时间吗?”王老师说了很多,觉得自己很啰嗦。可安雅却好像听见了佛音,欣喜不已,“我有时间,有时间。”安雅忙不迭地回答,真怕是老师在开玩笑。

“你这孩子……”王老师笑了笑,“待会我就给她打电话,说说你的情况,实在耽误学习,就再和她商量商量。”

“不耽误,老师。真的,课下时间我正愁闲着没事干呢。”安雅正期待一份工作能自食其力。

王老师笑着点点头,“每个周六、周日两天和每天的中午一个多小时,每月200元。幸好和你学校离得很,你也不用很辛苦。”

“200?这么多?”安雅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自己能赚钱了。

王老师温柔地看着安雅:“不多。多什么?我今天也没事,要不我一会带着你去看看?”安雅高兴地答应着。

很顺利的,安雅有个固定的收入,虽然很忙碌,但是却很踏实。其实她不知道,王老师的同学本不想招一个还在念初中的13岁孩子的,嫌小又嫌她时间不充足。可是听了安雅的事情后,就同意了。还主动说给安雅每月200元的工资,她另外雇的那个女孩一个月全天在书店才一个月400元工资。这些事情安雅后来知道了,内心更感激这些帮助她的好人,工作起来很卖力。

每天中午放了学就抓紧时间往书店赶,忙乎一中午后,在回去时,路过馒头房就买个馒头吃。三四天后,店家发现了安雅没吃饭就来书店帮忙,就让安雅在书店和那个女孩一起吃饭。安雅推辞了,但是拗不过店家的热诚,以后就在书店吃午饭了。安雅觉得很幸福。

可最让她苦恼的是周六。周六下午忙完后,她还要回家。可是她不想回魏家,她厌恶那个地方,也害怕那个地方,尤其是不经意间撞到那带着恶念的色迷迷的眼神,她就吓得浑身哆嗦。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装作若无其事,才能不让弟弟发现她的恐惧和肮脏。她恨那个人,从那天后,她再也没有喊过她爸爸,安雅想这辈子不该有什么爸爸。爸爸这个词,本身就是屈辱,刻进骨髓的屈辱。

她不想回家,所以她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籍,不想走。那个叫陈秀娟的女孩看见安雅的心神不定,就好奇地问:“安雅,你爸爸妈妈不着急吗?你家不是很远吗?再不走,天就黑了。”

安雅咬着下嘴唇,“我……不着急……”安雅知道谁都帮不了她。这个陈秀娟家是镇上的,18岁了,高中没考上就不念书了,来这帮姑姑的忙。

“那我先走了,你待会把防盗门关上。其实我姑姑也是胆小,这里除了书就是练习本,铅笔、钢笔、墨水什么的,哪有值钱的东西啊,可姑姑还那么小心,让我晚上住在这里看着。我才不愿意呢。所以姑姑就安了防盗门。”

安雅听着听着,眼前一亮:“老板想要人住这?”

陈秀娟奇怪地看了一眼安雅:“是啊,你这么激动干嘛?放心啦,现在不用了,有防盗门嘛。比人管用。”

安雅又泄了气,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

“你知道吗?那个小杂物间,其实就是安排晚上住看店的。我没住过,所以现在成了杂物间了。”陈秀娟好心地继续解释,她虽然不知道安雅为什么突然激动有又突然丧气,但是她模糊地觉得大概安雅喜欢留在书店里。因为不忙的时候,安雅总是抱着书看,而且是看她看不懂的一些书。

“哦”安雅慢慢继续收拾着借阅出去还回来的书,分类归架。

“安雅?”陈秀娟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特想呆着这里看书?”

安雅抱着书蹬在梯子上,把书放到原来的位置。“是啊,我喜欢看书,看书的时候,心情很好。”

陈秀娟为自己猜对了高兴了一下:“你好办,你就住这呗。我姑姑其实还是希望有人住这的。她觉得有人在这,她心里踏实。其实我是不乐意的,但是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姑姑当然很高兴。”

“真的吗?”安雅一高兴,手里的书差点拿不住。

“当然啦。我还骗你?我现在就回去和姑姑说,让她明天把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你住。”陈秀娟拍拍胸脯,很仗义地说道。

“那谢谢你,娟姐。”安雅真是太高兴了,只要回那个地方,她住哪都行。

第二天,安雅就顺利地住进了书店的杂物间,现在已经不是杂物间了,搁置很久的单人床上也铺了一床垫子,还有带着蓝色被罩的被子。老板说这是自己念高中时的被褥枕头,旧是旧点,但是很干净。而且老板还给安雅了一大包衣服,全是她女儿穿小的穿旧的衣服。安雅很感激。其实昨晚她回家想好好收拾收拾,但是却发现,除了带去学生宿舍的几件衣服,她在这个家里什么也没有。如果老板不给她准备被褥,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幸好老板都想到了,还送了她那么多衣服,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衣服,虽然是别人穿过的,但是也九成新,算不上旧。

老板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所以很照顾她,她暗下决心,等她有了能力,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些好心人。要不是他们,也许安雅早就死了。她的命不单单是自己的,还是这些好心人的。

安雅从此安心住在书店里,一晃就是三年。三年初中,安雅觉得很幸福,岁月静静流淌,现在16岁的她长成了婷婷少女,如含苞的桃花,一米六的身材已经透着诱人的清香,光洁皮肤如冬雪白亮,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束着,饱满的额头泛着细美的光泽,秀挺的眉毛衬着漆黑的双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红润的嘴唇总是带着浅浅的笑。陈秀娟说安雅像画里走出来的。镇中的同学直接把安雅称作校花,书店的生意很好,其实很多男生都是冲着安雅来的。

安雅也收到很多情书,但是都被安雅漠视了。也没有纠缠的男孩,因为安雅是年年第一名,是整个镇中老师的宝贝疙瘩,所以大家只能看着暗恋着却下不了手。

初中三年,是安雅最感激的三年。静好的细碎光华里,安雅终于长大了。终于向着梦想又进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初见

安雅的青春如果一直如同初中三年一样,也许她还算是幸运的。但是老天特别喜欢捉弄看起来很顺利的平凡人。安雅来到了县一中。认识了她这一辈子都难以释怀的初恋。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可是谁都不能预测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现在相爱的人终有一天会变成什么。

安雅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市一中,作为对尖子生的奖励,学费全免,而且每月还有100生活补助直接打入餐卡。

安雅入校后的当天就被班主任认真又认真地接待。当四十多岁的杨老师看到这个文静秀美的姑娘时,也吃了一惊,他印象里的好学生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带着眼睛,瘦瘦矮矮的,要不就是高深莫测满面忧思的,这个带着春天气息的美丽姑娘,长得和画里的人一样,白净的皮肤,水水的眼睛,让这个四十多岁的老教师都不禁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班主任想给安雅安排宿舍,学校住宿费对安雅也是全免的,都是因为她的“全县第一”。而且学校早就有规定,如果退出了全县前十名,那么一切奖励都会撤销。这就要求学生时时刻刻不放松。拼命学习,争取考全县前十,因为这就意味着学费餐费住宿费全免,对贫寒子弟来说,是很大的诱惑,就是家里有钱的,也愿意争取这样的名额,因为这也是荣耀。

可是安雅却推辞了这免费的住宿。因为暑假前,书店的老板就和她商量了继续为书店打工的事情,一中附近几年前也开一家“知行书社”,老板很喜欢安雅的勤快懂事,又怜惜她身世可怜,于是想继续请安雅给她看书店。原来在书店的那个女孩是附近的,可以回家住,而且也乐意回家住。

而且陈秀娟也要来县城,因为她做老板的姑姑给她介绍了一个县城的对象,两人相看了,都很满意,这不陈秀娟决定结婚前多接触接触,不合适好及时换。所以安雅就和陈秀娟两人住在店里,暑假就已经安排好了。

安雅喜欢书店,也习惯了晚上睡前看书,如果离开了书店,她还真是不适应。班主任也没说什么,问了问安雅的住处,在学校门口不到百米,很放心。

入学后,每人发了一身军绿色的衣服,和军绿色的胶鞋,原来要进行一个月的军训。大家在兴奋中认识着周围的同学,听着班主任的讲话。

“同学们,咱们大家来自不同的初中,汇聚在高一三班,是我们的缘分。你想啊,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我们上辈子得回多少次头,才换来今天的集聚一堂啊?”

哈哈,下面同学们忍不住笑起来,随即鼓起掌来。杨班主任太逗了。

“可是同学们,”一阵热闹后,班主任接着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来到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校规,现在我把校规发下去,每天晚上两节晚自习,一节是背诵校规,一节是写校规心得体会。”

“啊?”老师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就嘘声一片。

“国有国法,校有校规。”班主任严肃起来,“这一个月的军训,这50来节自习,就学会这100条校规。每天两条,每天一张心得体会。军训结束后,你们也要进行校规考试。不及格者,重新学习。”

“啊……”下面又一阵嘘声。

同学们看着这满满两大张的“百条校规”,直接想崩溃。

一、不准迟到,不准旷课,不准……三、不准在高中期间谈恋爱,男女生不准手拉手……十、女生头发不过肩,男生头发不过耳……二十、不准顶撞老师,不准给同学起外号……六十三、不准穿奇装异服,不准化妆上课……七十四、周一到周五必须穿校服……八十九、不准传播□□期刊和影碟……九十八、考试时不准交头接耳,传代小抄……

哎呀,我的妈呀,林林总总,方方面面,差点连必须吃几个馒头都写上,不写上也差不多了,七十八条校规规定“不准剩饭剩菜,如超过100克,罚款50元”。很多同学都直接趴倒了,败了啊。这真是太细微了,不允许学生犯一丁点错误。根本就是把错误掐灭在萌芽里,谈恋爱,手都不能拉,还谈?男生也不能勾肩搭背,发展同性恋的可能也没有了。这学校真够狠的,估计三年高中后,这群娃子就是新时代的尼姑和尚和清道徒,没有任何人气的木偶子。怪不得一中年年高考升学率是98%,重点大学是69%。这真是有原因的,百条校规功不可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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