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倒没有觉得不可理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发现自己除了头发不合校规,其余几乎都是照着校规来的。看来中午要去理发了,她好几年没去过理发店了。为了节省理发的费用,她一直束着头发,虽然洗头麻烦些,但是用洗衣粉洗头也早就习惯了。她一般都是先用洗衣服洗一遍头发,再用洗发水洗一遍,这样头发就不会有股子洗衣粉的味道了,还节省洗发水,毕竟洗发水比洗衣粉要贵的多。
放学后,安雅去餐厅快速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玉米粥,就去了书店。陈秀娟正想着安雅呢,就见安雅抱着一堆东西进来了。
“这什么呀?”陈秀娟好奇地指着安雅怀里的东西。
“衣服和鞋子,下午要穿的。从下午开始要军训,说是一个月呢。”安雅把东西放到里屋的床上。这是上下铺的铁架子床,是暑假里书店老板给淘来的,方便安雅和陈秀娟两个人住,要不然这个小屋就没站脚的地方了。
“哎,真是羡慕。”陈秀娟看着那一堆绿色的衣裳,满眼艳羡。
“羡慕什么呀?才不好呢?校规特繁琐,都整整一百条呢!对了,娟姐姐,待会儿我要去理发店。”安雅把衣服收拾了一下,找出了自己的方方正正的铁盒子,从里面拿出10元钱。
“嗯?你去理发?真稀罕,我从来没见过你理发啊?”陈秀娟摸摸自己的齐耳短发。
“是啊,现在就得去了。因为校规规定,女生头发不能过肩。我的这个太长了。”安雅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
“真可惜,这么好的头发!”陈秀娟摸了摸安雅的发梢,“要是我有你这么好的头发,多好啊,就可以天天换着花样的整头发了,可是我的头发不好,枯得很,还发黄,所以现在干脆染成黄的了。呵呵……要不,安雅,你把头发染成栗色的吧。你皮肤白,再配上栗色的头发一定更迷人。”陈秀娟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想象安雅栗色头发是什么样子。
“姐,饶了我吧!我们班有一个同学今天还特别被批评了呢!就是因为他头发烫了还染成了栗色。被班主任当成了典型,放学时还特意嘱咐他必须变回去呢。”安雅想起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一下子红了脸,就想笑。那男孩就坐在自己身后,大家都看他的时候,她也好奇地扭了一下头,那男孩接触到她的目光时,脸红彤彤的,估计是被大家看的不好意思了。谁叫他这么新潮,这么惹眼呢!不过,那男孩真的是好看,比比孩子都俊俏。
安雅笑了笑,摇了摇头,算了,自己还得忙着去理发,好赶紧回来看书店,中午是最忙的时候。那就不去远的地方了,书店旁边就有一个“明星造型”美发店。只是安雅从外面看就觉得那里面很高级,估计很贵,幸好外面立式广告牌上写着精剪10元,染发60……要不然她真的不敢去。
到安雅推开了“明星造型”的玻璃门后,她眼睛晃了一下,咦?这不是那个害羞的男孩么?真是好巧。但是安雅却没有上前打招呼,虽然是同学,但是还不熟,连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虽然大家都已经上台作自己介绍了,可她却没怎么记住他的名字。也许那人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安雅这样想着,就走了进来。
“小美女,欢迎,想理个什么发?”理发师热情地迎了上来,习惯性地打着招呼。
安雅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太懂,剪短就行,越短越好。”
理发师看着这个漂亮地不可思议的姑娘,一时竟忘了回答。愣了足足5秒,理发师才干咳了一下,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来,先洗个头。”
理发师给安雅认真洗着头发,“你这头发真好,平常经常护理?”
安雅想摇头,可一想现在正在洗发,“没有。”安雅不想说话,她本来就不是话很多的丫头,对来书店的顾客,她也总是笑容多,但话却很少。她不知道怎样和人热切地攀谈,就算是最相熟的陈秀娟,也多是陈秀娟说,她偶尔插一两句嘴,大部分时候是安静地听。
理发师见安雅不怎么搭理他,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要是以前他一定会接着忽悠,女孩都爱美,在头发上舍得花钱,只要他说上几句,再送上迷死人的帅气的笑容,几乎都能稳稳拿下。可今天他却一点继续下去的勇气也没有。默默地双手触摸着眼前女孩那如缎子一般的头发,感觉心里柔柔的。“我叫王小帅,你叫什么?”一阵安静后,理发师突然问道。
安雅愣了愣,笑着说:“我叫安雅。”
“我属小牛的,今年19了,你呢?”理发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安雅还没有回答,旁边的人就插了一句:“帅子哥,她是我们班的,是学生。”安雅朝着声源望去,看见了那个整扭着头看她的男孩。
男孩一头黑色的碎发,几缕在眉角不羁地垂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映着春水般的温柔,阳光洒满了男孩周身,美好地如同一幅精致的油画。男孩嘴角邪邪地上扬着,好看的唇色如涂抹了樱花的色泽,衬着男孩那如细瓷一样干净的脸庞。
这幅画面一直刻印在安雅的脑中,很多年后,她想起他,不是那个坐在她身后的含羞的男孩而是这个阳光下的美少年。她固执地以为正是那初见的美好,才让她回忆起来,更加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一更。
☆、军训高中
那穿着洁白衬衣搭着米色长裤的帅气男孩微笑着,冲着安雅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我就坐在你身后,安雅。你知道我是谁吗?”安雅定睛看着,忘了回答。
头发已经洗好,那个叫王小帅的理发师拿起身侧的蓝色毛巾帮安雅包好了头发,安雅木木地,不知此刻该说什么。是对王小帅说谢谢,还是对那个男孩说,我知道你坐在我后面,但是我不知你的名字。
她低下头,苦恼了一小会儿,然后微笑着说:“嗯,知道。”算是礼貌性的回答吧,毕竟以后就是同班同学,要一起学习的,早晚会认识,不说话总是不好。
男孩笑了起来,眼睛闪着阳光般的灿烂。安雅慌忙移开了目光,她没有勇气盯着陌生男孩看。转身走到镜子前,坐下,等着理发。从镜子里,她看见那男孩坐到沙发上抄起一本不知名的杂志,看起来。
安雅只是纳闷,不是理好头发了吗?怎么还不走?但是片刻,安雅就释然了,也许这男孩和理发店的人很熟悉,在这玩,也说不定,反正和我没有关系。是的,和我没有关系。
银色的剪刀下去,一地青丝。那个叫王小帅的眼里闪过惋惜的眼神,但是手里的剪刀没有停下动作,半小时后,安雅一头简洁的短发呈现在视野里。安雅照着镜子,很满意地笑笑,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留短发是这个样子,像个假小子,但是却很清爽。顿觉轻松起来,身后的男孩抬起眼睛看着正在端详头发的安雅,微微笑了。
“师傅,给你钱。”安雅从衣兜里掏出十元钱递给王小帅。
“别叫我师傅,我才19岁,算不得师傅,再说你也不是悟空。”王小帅咧着嘴笑笑,露出洁白的无敌小虎牙,那可是他的必杀技——少女少妇秒杀技。可是这对安雅来说,毫无作用。安雅抿着嘴笑笑,然后说道:“那再见了。”
等安雅走后,王小帅还愣愣地盯着已经合上的玻璃门发呆。
“嗨,帅子哥。看上了?”刚才还坐在沙发的男孩起身来到王小帅身边,拍着他的肩膀。
“是啊,真好看。”王小帅扭过头来,也清醒了点,“唐朝,你得帮我。哥哥我春心动了。”说着,就握住了眼前男孩的手腕,仿佛抓着自己噗噗的心脏。
“得了吧,你?”那个叫唐朝的男孩,甩掉王小帅的手,“你对谁不心动啊?我表妹,你还说心动呢,你就是太滥情。”
王小帅比唐朝大三岁,是从小就认识的伙伴。在一个家属院里长大,彼此都很熟悉。只是王小帅在学习上实在没什么“天赋”,所以,高中还没毕业就去学理发了。王小帅的母亲和唐朝的母亲都在市人民医院上班,很熟,所以王小帅的母亲总是抱怨,“小帅不成器,没什么出息,还学什么理发,一个男孩子学什么不好,学这个?真气人,可还拗不过孩子。”王小帅从北京学习了两年回来后,开了这家美发店,才开业一周。他的第一个顾客就是唐朝,而那一头栗色微卷发就是王小帅的得意之作。
只是没有想到才只新鲜了7天就没了。王小帅很是遗憾,只恨校规的可恶,幸亏他没继续念书,要不靠着高价他也只是再多受两年罪,不知被折磨地呆成什么样子呢。
“兄弟,以后你这脑袋就交给我吧。”这是王小帅早就给唐朝说的话。可是现在他还想再加一句,“那个叫安雅的女孩的……是不是也归我?”想着以后还会见到安雅,王小帅贼贼地笑了。
唐朝瞥了一眼王小帅,“别瞎想了,我爸爸说,那个安雅是入学成绩全市第一,和你这种看着书就头痛的人不是一路的。而且她就在那边的书店里打工,你一次都不愿去的书店。”唐朝朝着知行书店的方向怒了努嘴。王小帅这才发现,自己多次过而不入的书店里原来藏着这么俊的一个姑娘,要是知道他怎么也得每天都去一趟。
“唐朝,你爸爸不是校长吗?要不也让我在你们班接着念书?”王小帅就一个缺点,见到美女忘乎所以。
“真的?那我就给老爸说了,你真的要去?”唐朝好笑地看着见色智呆的王小帅。
王小帅摇摇头,扯着唐朝,他自己是害怕那种带字的东西的,“唐朝,你不是喜欢唱歌吗?我给你买光盘去,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最喜欢听周华健的歌,你知道的,然后就是比较流行的一些什么歌都行,还有影视杂志,体育快讯什么的……”唐朝随口说着。他知道这些东西花不了王小帅几个钱,反正现在他挣钱了,花点也无所谓。
“好,每期的杂志和新的专辑,我都帮你买。你给报销!”王小帅嘻嘻笑着,终于有借口亲近心中的女神了。
“啊?”唐朝吃惊了一下,“你这守财奴的本性还真没变,逛了一趟北京,从首都回来,怎么还这么小市民呢?”
“嘿嘿,你知道的,哥我得攒钱娶媳妇啊。”王小帅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两个人又天南海北聊了一会,无非是些男孩子之间的话。时间差不多了,唐朝就回家换衣服准备上学了。
王小帅送走了唐朝,满面笑容地急步走到“知行书社”,可扫了一圈也没发现刚才那个叫安雅的女孩。
“顾客,您想买些什么?”陈秀娟看着这个留着奇怪发型染着白色头发的少年,心里有些打鼓,“不会是痞子吧?可痞子从来没有来书店的啊?”所以语气里不免有了一丝紧张不安。
“啊?”王小帅茫然地看着陈秀娟,“就你一个人吗?”
“您要买什么?”陈秀娟觉得这个人真奇怪。好像在找什么,但又不像买东西。
王小帅挤了一下眼,笑了,他也发现这个女店员特紧张,像是张开翅膀护着小鸡的母亲,难道他特像老鹰?有这么好看的老鹰?王小帅自嘲的笑了。为了方便以后再来,王小帅清了清嗓子,特显得有礼貌地买了一些杂志和周华健的专辑。
陈秀娟送走了这个奇怪的顾客,对着店里位于南侧的一扇不起眼的门喊道:“安雅,你快点吧,快迟到了,怎么还没换好衣服?”
“好了,就好了,只是这衣服真肥。”跟着声音,安雅走了出来,一身飒爽的迷彩,手里拿着一顶带着帽檐的军帽,真精神。
“呀。真好看,真是雌雄莫辩啊。”陈秀娟平常喜欢看些小言情,此刻脑袋里居然蹦出了这个词,就顺口说了出来。
“你呀。”安雅地用帽子轻碰了下陈秀娟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她对那些言情是没兴趣的,童话是骗小孩的,而言情是骗大孩的。现实中哪有这么梦幻和美好,哪有那么多的缠绵和缱绻。安雅是不相信童话的,因为她的心早就衰老。这朵还没来得及开放就被毒虫蛀咬的花蕾,早就失去了开放的勇气。她满脑子里只有念书,只有未来的功成和锦绣。
安雅早早来到教室,静静等着教官的到来。不消片刻,陆陆续续到来的同学嘁嘁喳喳,教室乱哄哄的,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喊道:“安静!”顿时,鸦雀无声。这时,同学们才发现讲台上那个风姿劲爽的年轻教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的门,大概全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又都是不认识的同学,所以忽略了这个将带给我们一个月记忆的“主角”。同学们齐刷刷看向教官,等待教官的训示。
“咱们的军训为期一个月,四周,严格来说,是24天。周一到周六,周日是整理内务时间,也是每周固定大扫除时间,不军训,服从学校安排。记住一句话,一切听从命令,不问理由。记住了吗?”最后一句,教官威严地高喊。
“记住了——”同学们带着浓烈的热情和青春的无敌朝气,欢快地步入了军训时光。
军训虽然要训练、集合、正步走……还有几个女生在开始的时候晕倒了,有体质弱的男生也摇摇摆摆,但是安雅却是喜欢的。她喜欢这种充满了拼劲的日子,这种简单而执着的动作。大家休息时,围坐在一起,和别的班级赛歌,安雅的歌声混在集体里,她觉得自己很快乐,终于融入高中的快乐。
“高一三班来一个”是安雅听到的最多的话,也是安雅一想起来就会微笑的话。因为她能想到这句话,就会记起唱歌的那个人。
集体比过,又比个人。那个叫唐朝的男孩主动站出来,唱了一首《花心》,赢得了热烈的掌声还有许多女孩的心,整个年级都知道有那么一个美丽的少年会唱多情的歌。他温柔的歌声很容易让单纯的少女们陷落,从此就成了夜夜美梦里的羞涩。
安雅听着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四月的和风抚着河边的绿柳,像清澈的泉水流过圆润的山石,像开满春天情怀里的娇粉桃花,那花瓣随着春风而落,落在安雅的心尖,滑下融在了骨血里。也许从那时开始,安雅就喜欢这个男孩了吧?只是她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更加珍惜那相识的每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同桌后座
教师认真根据高矮个排了座位,巧的是唐朝依旧坐在安雅的身后,而安雅的同桌却换成了另外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叫薛静,高高的个子,比安雅都高半头。安雅觉得自己已经很高了,却没想到同桌薛静不仅比她高,还比她壮实,有些黑的面庞,衬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挺挺的鼻子,微厚的嘴唇,整张脸有些圆,乍看特像男孩子。安雅起初也把她当成男生,因为薛静的嗓音也沙哑些,不像女孩子的那种细细柔柔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同桌也很好,性格大大咧咧,很仗义。
课下有男孩借口过来搭讪,都被薛静给堵回去了,可以说薛静很自觉地当了护花使者。刚开始,班里只道安雅长的漂亮,却很少有人只道她是全年级第一,所以第一次摸底考试后,大家都跌破了脑袋,震惊死了,连薛静也想当然以为安雅就是花瓶性质的女孩,从来没想过智慧和美貌集于一身的人就在身边。后来知道安雅不单单是花瓶后,对安雅更上心了,护的更厉害,仿佛护着自己的宝贝一样,紧张的不行。
安雅是从一开始就喜欢这个同桌的,也合得来。薛静会给安雅讲许多她初中的趣事,因为薛静是体育特招生,加分上来的,所以文化课上不出色,太平常了。于是,她和安雅成了互补,一个外向,体格好;一个安静,学习好。她们一起学习还一起吃饭,除了薛静住宿舍,安雅住书店外,几乎形影不离。让一些有想法的男生望而却步。薛静的大嗓门太戳人小心脏了,许多男生经不住,就隐藏了。
但是唐朝却例外,他就坐在安雅后面,近水楼台啊,所以根本用不着找借口搭讪。晚自习,大家安静地抄写着校规,绞尽脑汁、搜遍肠子想着心得体会,教室里很安静,班主任杨海平偶尔来看看。
“安雅,我看看你的作业。”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时,唐朝冲着前座的安雅说道。
安雅拿着已经写好的作业递给唐朝。
唐朝得逞地窃喜了一下,再次借到作业,很有成就感,只在第一次借作业时,安雅皱了皱眉,把他差点打击了,他真怕安雅不理他,甚至嘲笑他,可是她还是把作业借给了自己,这让他欣喜了一通。看来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追女孩嘛,脸皮要厚,这是初中哥们告诉他的,以前都是女孩追他,他还从来没试过追别人,着实有些无从下手。
看着安雅俊美的字迹,唐朝发现自己的字真的很糟糕。小时候,爸爸就逼着自己练字,可他就是不喜欢,妈妈也支持他,尽管爷爷总是说“慈母多败儿”,但母亲总是不屑,还说“我的孩子,怎样都好,瞎不了”。也对,他遗传基因好,字不用练都比较工整,谁叫他爷爷和爸爸都有一手好字呢。可是如今,他没那份自信了。连一个女孩写的都比自己的字有气势,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这让他感到挺没面子。他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练字。嗯,周末就去爷爷家跟着爷爷练字。爸爸很忙,是没有时间教自己的,他也很怕爸爸。
唐朝握着签字笔,寻思着练字的事情。薛静却回过头盯着唐朝说:“喂,你每次都抄安雅的,都不能自己写?你怎么那么笨?”
“哼,我怎么是抄呢?我只是参考一下,你听见老师说我的作业是抄的吗,听过吗?没有吧,我从来不抄作业的,只是借鉴,懂不?黑玫瑰?”唐朝满心不服气,最厌恶别人说他笨了,这种就属于人身攻击了。
“你?给我起外号,犯了校规了,懂不?”薛静也不示弱。
安雅不得不听他们的争吵,好像哪天不吵架,就太不正常了。她总是怀疑两人都属斗鸡的,一见对方就斗志昂扬,竖起全身的鸡毛。
安雅悄悄拽了一下薛静,薛静小声问“怎么啦?”那温柔的样子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瞬间化身小白兔。
“老师!”安雅小声回答,也没有扭头,怕班主任发现这些小动作。她从来没有当坏孩子的意识,而且尊师重教早就根植她的生命。一见老师,就就肃然。任何小动作和杂念都会烟消云散。
好学生就是这样炼成的。
薛静顿时哑巴了,装成老实写字的样子。后面的唐朝也聪明地没有吱声。班主任从讲台转到后面,又回到了讲台,然后又从反方向转了一圈,就走了。班主任总是固定的两圈,虽然开学才一周,可同学们却知道班主任的两圈定律。
等班主任前脚刚走,薛静就扭过来,“拿来!”从唐朝手里夺过安雅的作业,自己抄了起来。唐朝不服气地撇撇嘴,好男不和女斗,算了。他一手托着腮,一手握着笔在作业本上轻轻敲击。好像在思索写什么,实际上他在注视前面的安雅。安雅低着头,碎碎的短发遮不住她细白的脖颈,细致的肤色透着淡淡地粉,唐朝的心脏突突地轰鸣,他真想伸手触摸一下,想必该是怎样的滑腻和细柔。遐想着,不觉脸就红了起来。他的同桌孟凡科用胳膊顶了一下唐朝:“发什么呆啊?快点写吧,放学后要交的。”唐朝从臆想中回来,抚着下巴,然后笑笑,写起了作业。
放学后,薛静挽着安雅,一起下楼。“安雅,你说那个唐朝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薛静认真地看着安雅。
“什么呀,乱说什么。我们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再说我从来没想过。别说他不喜欢我,就是喜欢我,我也不会怎样。”安雅知道薛静是看唐朝不顺眼。可是就凭唐朝喜欢跟自己借作业就断定他喜欢自己,太武断了。照这个标准,那个唐朝喜欢薛静多点吧?安雅想了想,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薛静。
薛静瞪着滚圆的眼睛,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呀,本姑奶奶还真看不上呢!我喜欢纯爷们,铁汉子那种。”
“唐朝不是纯爷们?还是假爷们?”安雅真的不能理解他们在县里念书的这些人怎么竟说自己听不懂的话。
“这你就不懂了。这么说吧,唐朝就是韩国花美男那种,我喜欢的是武侠乔峰那种。差太多了。哎,你说,那个唐朝不会是喜欢我吧?哎呀妈呀,我等离他远点。我可不喜欢他。”薛静自说自话,根本不需要安雅回答。
听着薛静的自言自语,安雅咯咯笑起来。“不用担心,我估计他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你没发现吗?隔壁班的一个漂亮女生经常来找他,每天都能看到他们在一起。”
薛静点点头,很认同。像唐朝那样的估计早有女朋友了。
“县初中和我们下面的就是不一样,我们那没有早恋的。”安雅真的败了,薛静说起男女恋爱时。一副理所当然、司空见惯的样子。
“嗨,那是你们那里的人淳朴,我们学校就是汇文中学,有个初二的女生怀孕了,最后没办法被家长知道,找学校闹了一通。最后赔钱、退学了事。这事多了,整出孩子的少,大部分都没问题。”薛静越说越来劲,安雅迟疑着,到底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这是她从没接触到的另外初中,和自己的初中简直不是一个时代。
“嗨,你们那里就是过于保守。你都不知道,我们班有好几对都发生过关系,一点事都没有。”薛静根本没有留意安雅那变白的脸色。
“这少男少女嘛。到了一定年纪,就情窦初开,校规又怎么能禁止?别说一中这百条校规,就是千条校规,该怎样还是怎样。谁能管得了人家在外面的事,是不?老师也管不着。那些都是在学校需要遵守的,出了校门,就用不着了。”薛静想到了那些在校外偷偷抽烟的同学,就有感而发。
“薛静,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到了门口,安雅停下脚步,和薛静再见。薛静把薛静送到门口,但是还不想离开。“我送你。反正9点才关宿舍门,我早回去也没事。送送你?”薛静继续挽着安雅的胳膊。
安雅也没拒绝,俩人继续往前走。
“安雅、薛静——”身后的一个追了上来,“你们走得好快。”唐朝站定身子,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
“干嘛?”薛静下意思地往前站了一步,微微挡着安雅,挺了挺胸。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
“没什么,一起走啊,反正我和安雅顺路嘛!到是你,没出入证能出校门?”唐朝不喜欢薛静这把安雅当初自己的东西的样子。她护的太严实了,他都没机会和安雅一起放学,他明明和安雅同路,明明有很多机会和安雅单独相处的。可恶,就是这个因为这个黑黑的女汉子,害得他平白多了很多焦灼。
“糖糖哥哥……”安雅转头看到身后一个女孩惊喜地喊着唐朝,她认识那女孩,就是经常找唐朝的那个可爱的小女生。“糖糖哥哥,这是谁啊?”女生看着安雅和薛静问道。
“我们班的,我前桌。这个叫安雅,这个嘛,叫薛静。”唐朝给女生介绍着,然后看着安雅和薛静说,“这是我表妹林乐乐,也是高一新生,在13班。”
彼此打过招呼,算是认识了。然后四人一起王校外走去。到了门口,薛静只能停下,她是想送安雅的,可是她的确没想到还需要出入证这个东西。所以就被门口保安拦了下来。
“我回去了安雅,你路上慢点。”薛静还是不放心安雅。其实她俩一样大,可薛静总把安雅当成妹妹照顾。这让安雅又好笑又感激,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自己啰嗦叮嘱,所以她就笑笑,欣喜地点点头。
“乐乐,你不是和王璇一起吗?怎么今天就你自己?王璇呢?”
“她啊,见男朋友去了,还让我帮她掩护。真是的,要不是看在帅子哥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她呢。她那眼光真差劲!哼……”林乐乐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子,叨叨说个不停,“还让我在小区门口等她,一起回家,阿姨问的时候,就可以说一起回的啊。真是的,还让我晚回去会儿,你说我晚回去会,我妈知道后,不尅死我?再说,我上哪去啊,所以就磨磨蹭蹭走。糖糖哥哥,正好你陪我走一会儿,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安雅作为局外人,听着林乐乐的喋喋不休。这是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安雅想着,只有在安逸的环境下长大的女孩,才会这样保持着天真和可爱,这样无拘无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她吧?想到这儿,安雅突然有些伤感。
爸爸?妈妈?对安雅而言,这是多么奢侈的字眼。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安雅对自己说。
唐朝看着沉默甚至有些伤感的安雅,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他需要耐心,来让这个女孩喜欢自己,可是她对自己真的毫无兴趣。除了学习,这个安雅大概对什么都没兴趣吧。
“乐乐,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买本新的专辑。”唐朝真的觉得这个表妹是个千瓦电灯泡,晃得他眼疼。
“嗯?哦?”林乐乐后知后觉,“那我走了。”她的表哥今天真是深沉啊,还真没见过,他这么彬彬君子的样子呢。他对自己都是吼得,这么温柔的话,让她不适应。
“安雅,你们书店有没有周华健的新专辑?”林乐乐走后,唐朝终于得偿所愿,能单独和安雅说话了。
“好像有吧。我得回去看看。要是有的话,我明天给你带到学校?”安雅对顾客向来周到。
“啊——不用,我现在反正也没事,和你一起看看,拿回去我就能听着睡觉了。”唐朝绝对不能放弃一丁点相处的机会。
“这个?好吧!”安雅倒没有拒绝他,现在才刚过晚上8点,书店是早七点晚八点营业,但是晚一会儿也没事的,何况是自己的同学。
俩人才说了两句话就到了书店门口。陈秀娟正收拾着书籍,核对租阅簿。
“娟姐姐,有周华健的新专辑吗?”安雅抬脚进到店里,对着低着头的陈秀娟道。
“有,有。怎么都在找他的专辑?”陈秀娟嘟囔了一下,转身去拿专辑了。
唐朝已经猜到,帅子哥可能帮自己买了。可为了接近安雅,多买几张一样的也无所谓。这样想着,他就好整以暇地随意翻翻桌子上的书。都是还回来的武侠言情什么的。看来,可以天天来租书啊。他得想想谁喜欢看这些来着。这些书,他爸爸不喜欢自己看的,但是却支持自己看名著。家里买了很多书,每次出差,爸爸都会给他带很多书回来。他卧室里都一面墙放的都是书,安静地窝在书架上,他偶尔也翻翻。却不怎么认真看。
“你们这样只往外借这种书?没有名著什么的?”唐朝决定还是自己主动出击,制造机会。
“没有。那些名著不往外借,是卖的。”陈秀娟回答,等她看清眼前的男孩子时,整张犯困的脸就生动起来了。这男孩子长得真俊,太美了,男孩子也能长成这样?真是“雌雄莫辩”!
安雅看着呆呆的陈秀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陈秀娟虽然定亲了,可仍然是顶级花痴。看见帅哥美男就忘乎所以。
从那晚开始,唐朝经常光顾这个“知行书社”,买书。这让唐朝的爸爸很是安慰,自己的儿子终于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发展了。很好!却不知道那是爱情的力量。
唐朝也总是想,“一见钟情”这个词居然能出现在自己生命里。他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论据可证的命题。他还一度以为自己追安雅不过是因为安雅漂亮罢了,不过是因为安雅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罢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会爱得那么深。也许从爸爸那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就开始爱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改错别字
☆、继父难缠
安雅努力地学习和工作。积攒着知识和钱财,节省的安雅自从打工以来,已经攒下一万六千多元。三年打工,她把所有的工资都细细地积攒着,后来有了身份证,便去银行开了一个账户,办了一张银行折,专门存钱的。
手里攥着钱,心里踏实。陈秀娟总是笑她守财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对自己很狠心,可是对那个弟弟却很慷慨。陈秀娟知道安雅的情况后,很是同情和佩服她,所以也愿意帮着安雅。
陈秀娟的工钱比安雅要多,但是却什么也没攒下,仍旧是月光的。衣服化妆品小东西乱七八糟总是不断花钱。
安雅不能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是的不一样。自己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只能靠自己,努力奋斗,赢得活着的空间。所以,她能看到好看的衣服而不动心,从来不因为吃的不好而抱怨什么,她觉得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其余的都不重要。至于薛静说的那些闻所未闻的事情,她除了觉得不可思议外,就是觉得太浪费生命。
安雅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刚才薛静的那些话,慢慢消化着那些东西带给自己的震撼。
“娟姐姐,你说爱情是什么?”安雅忍不住问。
“就是小说里说的那样啊,可是那也是小说里说的吧,姑姑说过,我们不需要爱情的,需要安稳的好男人就行。别看我喜欢看小说,喜欢美男,可是要是过日子呢,还是稳妥的好。怎么啦,安雅,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陈秀娟看着上边的木板,那上面睡着安雅。
“没事就是问问。我觉得,现在的中学生年纪太小,根本不适合谈恋爱,该学习才对,这么胡闹,他们爸妈得多担心啊。”安雅想的薛静说的那个打胎的女孩,心里就不好受,她的爸爸妈妈会不会被伤透心?
安雅不能理解这个世界,这个和以前不同的世界。她的初中是单纯的,而为什么薛静眼里的初中却是那样的。充满了错乱和糊涂。
哎,安雅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军训按部就班,热热闹闹进行着,转眼就三周了,还有一周就要结束。中午安雅依旧早早来到书店,换好衣服,准备工作。
门口却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断张望。陈秀娟皱着眉毛,生气地走到那人跟前:“你?你怎么又来了?”陈秀娟看到眼前的人,就厌恶地扭开头。
“怎么啦?”安雅挽起袖子,抬头看到那个人时,身子瞬间僵硬了。
“丫丫啊,那个你弟弟上学后就总是胃不舒服,我想给他买点药,可是没钱,你看……”魏老鼠搓着手,眯着布满眼屎的眼睛,脏脏地衣服上还带着几根草屑。
这几年,魏老鼠更加懒惰,什么活都不想干,就知道喝酒打牌,没钱了,就跟老两口要,后来家里都被榨干了,没办法,就想到了已经搬出去再也不回来的安雅。
安雅自从离开魏家后,只在过年过节提着东西看看魏老头老太,给自己的弟弟魏小志带着穿的和学习用品。甚至偷偷塞给弟弟一些钱,与这个继父从来没有任何交集。
安雅恨他,魏老鼠没钱后,去镇上的书店找安雅要,被当是镇上派出所的民警给吓走了,后来书店老板也和周围的商铺打好了招呼,只要魏老鼠来找安雅麻烦就报警。魏老鼠也怕当年的事被揭穿,所以就灰溜溜走了,只能想办法从魏小志那里搜莫点钱。
现在,居然打着儿子的名号来要钱,这是什么爹?
安雅哼了一声,冷着脸说:“你走吧,如果不想被抓走坐牢,就赶紧走!”说完再也不看他。
“丫丫……”魏老鼠不死心。不过一个黄毛丫头,还治不了她。
这时候,书店正好走进来一个顾客,看看那个猥琐的男人一眼,就走到柜台前:“安雅,给我找找有没有比昂乐队的专辑,我一直在别的地方买不到。”
来的正是唐朝,吃完午饭,就赶紧下楼,跑到书店来了。
安雅没有笑容地转身翻找着专辑。摇滚乐队Beyond的专辑随着1993年黄家驹的离世,反而更风靡,任何书店音像店都有的,唐朝怎么会买不到?
不过安雅此刻没有留意唐朝话里的纰漏,满心满肺地抽疼,身体瑟瑟抖着,害怕又倔强地咬着下嘴唇。转身对着琳琅的书籍和音像专辑,她憋回去了要溢出的眼泪。
唐朝不好意思地说完,摸摸头,就笑着看安雅,等着,这才发现回过身的安雅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木然接过安雅手里的影碟,“怎么了?安雅?不舒服吗啊?唐朝的眼睛没有离开安雅,担忧地问。
安雅摇摇头,不想说什么。
“丫丫!这是谁啊?你认识我们家丫丫?”一个突兀的声音横□□安雅和唐朝之间。
唐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破烂,头发和脸都脏兮兮的矮小猥琐的男人。满眼地不解和好奇。
“你走!”安雅大声喊道。把唐朝吓了一跳,因为安雅地声音充满了尖尖地恐惧和不耐烦地厌恶。
“嘿嘿,那个丫丫啊!我……”魏老鼠舔着脸使劲笑了笑,黏糊糊地就想往安雅身边凑。安雅猛地伸开双手,用力推开魏老鼠,躲到唐朝后面。唐朝很瘦,但是却很高,能挡住安雅一部□□子。
唐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此刻安雅很需要他,顿时,男子汉的豪气就冒了出来。对着那个踉跄了一下歪在地上的猥琐男人说:“你是谁?干嘛的?”一副护着心爱女子的骑士气派。
魏老鼠从地上爬起来,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你又是谁?她是我女儿,丫丫,是不是?”魏老鼠被推到了,被眼前的小小少年质问着,心里很不得意,想着自己好歹是个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居然被小孩子欺负了,觉得很没面子。
唐朝回头用眼神问着安雅,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难道这人真的是安雅的父亲,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有个这样的父亲?
安雅眼睛红红地看着唐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伸手轻轻错开遮住她身子的唐朝。
“你走!快走!”安雅哆嗦着声音,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来支撑自己还“理智”地和魏老鼠说话。她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错了你
安雅指着门口冲着魏老鼠喊道:“你!你走!”
少女的怒吼声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其中包括染着白色头发和留着奇怪发型的王小帅,此刻他正疑惑地看着那对峙的安雅和猥琐男。
刚才他也听到,那浑身脏臭的男人口口声声说是安雅的父亲,这太匪夷所思了。简直就是旱天雷啊!王小帅甩甩头,很是叹了口气。这叫安雅的女孩子看着漂亮,原来这样虚荣,自己的爹,再丑再邋遢也是爹啊!怎么能这样对着他大吼大叫?难道这父亲让她丢人了?
想到这,王小帅最近几周燃起的爱情之火瞬间熄灭了,甚至庆幸,没有向安雅表白。看来,人品更重要,幸亏没那么冲动。看着文文静静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原来这么虚伪!王小帅内心哼了哼,耸了一下肩膀,算了,这和我没关系了,以后也不用天天中午傍晚地往这跑,丢下自己的生意,来追这么个徒有其表的女孩子,不值得。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秀娟看到书店门口聚集的人,不悦地嚷嚷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说着就快速到门口准备轰人。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说道:“小姑娘啊,你这可不行!哪有你这样对待长辈的?还开什么书店啊?你一点道德都没有……”老人还想继续说教,被陈秀娟堵住了话头:“你知道什么呀?这不是安雅的父亲,这是后爹,只知道要钱,从来都不管安雅的后爹……”
其实安雅从来不告诉她这些事情,是她姑姑有一次聊天无意中透漏的,她认识安雅村子的人,从她们那里听来的,也都不是很八卦的人,但是知道了就知道了,再说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只是安雅的出生太多尴尬,所以陈秀娟也从来不提这些,免得伤害安雅。可是今天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毫无血缘的继父来这闹腾,一群毫不知情的人还误会安雅,她实在不平气。
安雅攥紧拳头,说不出话,耳朵边上吵嚷的声音也听不到,此刻她的脑袋哄哄地,血液倒流,她真想上去撕掉魏老鼠。真想!可是不能,那是小志的爸爸,小志……想到那个弟弟。她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唐朝就在安雅身边,看到将倒的安雅,赶紧伸出胳膊,把安雅抱进怀里,用并不宽阔的胸膛撑着苍白无力的安雅。
少女身上淡淡地香气,冲击着唐朝的嗅觉,他的脸上羞红了。这样剑拨弩张的时刻,他居然不可控制地心脏快速奔跑,上不来气,他不敢呼吸了,轻轻抿着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血色的安雅,然后冲着那个和老鼠一样猥琐的男人说:“你找安雅干嘛?既然你不是安雅的爸爸,那你……”
安雅积攒了些力气,瞪着魏老鼠,老唐朝怀里离开,站直了身子:“我一份钱都不会给你!你走!……”声音沉静很多,虽然还带着微微地颤抖。
魏老鼠看向刚刚扶住安雅的男孩,顿时小小的眼睛一亮:“小兄弟,安雅的弟弟生病了,我来找安雅要点钱,不是我要,真的不是我。嘿嘿!”露出那一口黄黑的牙齿,嘻嘻着,双眼贼溜溜地注视着唐朝的动作。
唐朝从裤兜里拿出2张百元钞票,还没说什么,魏老鼠就急速夺了过去,“谢谢啊,谢谢,叫丫丫还你,我走了。”
说完也不管周围人的眼光,攥着200元钱,高兴地拨开人群就开溜了。
周围的人摇摇头,渐渐散去。王小帅走了进来。
“安雅,你还好吧?”王小帅刚刚误会了安雅,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这瞬间的叛变,没人发觉吧?他看到眼前的安雅依旧如昨日美好。
安雅看看身边的几个人,在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苦涩的笑。“没事的。我没事。”
“那……没事的话,我们走了。”唐朝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安雅,想像刚才那样紧紧拥住她,但是安雅眼睛里全是疏离和客气。
“唐——朝,你等一下。”
闻声,唐朝本就不想走的脚抬起又落下,脸上有着不自知的笑容。王小帅看着唐朝,略有所思。
一分钟不到,安雅就从隔间的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两张百元钞票。“谢谢你,唐朝!但是以后我的事情,还是我自己处理吧!”安雅把钱递给唐朝。
此刻,唐朝脸上的笑容瞬灭,换上了不解和羞愤。
“不用谢!这钱?你留着吧,当我借你。”唐朝真想骂自己,帮了人却落得这样埋怨,何必出头?可是想到刚才的情景,他有些恼安雅的“冷酷”和“无情”。
“借?还是要还的。你拿着吧!我有钱。不需要借你的。”安雅把钱又向唐朝递了递,右手捏着钱,一直等着。
唐朝低头看了看那两张钞票,觉得很刺眼。但是女孩那么固执,他就淡淡接过来。顺手放进裤兜里。
“我不会多管闲事了,可是他虽然是继父,但是也是你亲人,你是不是太无情了?”其实唐朝并不想说这些的,也不知是不是被安雅的冷淡伤了,所以话就这样毫无预料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