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瑾玉良年》作者:残妆【完结 番外】 > 瑾玉良年.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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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残妆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1:48

她一眼就望见了今日的大标题“赴港客轮沉没 乘客全数遇难”…她立即扫视了一眼下面的遇难名单,“段瑾年”三个字赫然在列。极简单的黑色宋体字,却变得那般的刺眼。

她用力的搅动着手中的帕子。这不是真的,他们一定是弄错了。瑾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乘了今晨的客轮去香港,又怎么会恰恰遇到了海难?

“父亲,你快打电话去报社问问,是他们弄错了对不对,一定是的。”她似是自我安慰似的一再强调。虽然是她抢走了她的未婚夫,虽然她对她亦曾有过憎恨。但毕竟血浓于水,毕竟,她依然是她的妹妹。

段暮宸看了他的大女儿一眼,用极淡的语调回应着:“我早已说过,她与段家从此再无瓜葛。是生是死,皆与我无关。”虽然,那略微颤抖的声音依然泄露了他难以掩藏的一丝震动。或者,是痛楚。

段瑾汜不可置信地看了着她的父亲:“可是,那是瑾年啊……是你养育了二十多年的段瑾年啊……怎么可能,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亲情一笔勾销?”

“先生,您不能进去,先生……”老周的叫喊声打断了父女间的争执。大步跨入的身影对于这父女二人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了。

是祈良玉。时间在刹那静止。

“你竟然还有脸来这儿?”段暮宸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怒意,额际脉络分明的血管分明展现了他的盛怒。

祈良玉低垂着眉目,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解释。”他抬眼望向那个将全部深思都聚焦在他身上的女人,“可以吗,瑾汜?”

段瑾汜紧咬着下唇,内心是深深的挫败感。对于这个男人,她竟然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人面桃花

“瑾年拿我来威胁你?”段瑾汜着实不能接受他此刻告诉她的事实。她眼中的瑾年,那样一个始终融着冰霜的女子,怎会对她这般残忍,怎会这般不知廉耻?

“她要我今天同她一起去香港。”祈良玉望着大厅内滴答作响的时钟,思绪却竟不知飘向了何处。

“那你,为什么没去?”

“我想,我始终还是个自私的人。”他将眸光重又投回了段瑾汜身上,竟让她从中看到了比任何时候都难以掩藏的强烈情感,“我选择了忠于自己的心。”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虽然他们也曾交往过一段时日,但他却是吝于甜言蜜语的。而在这样的一刻,乍听到他这般真切的直白,却也是有些欣喜的。

“她若是要来报复的话,我乐意奉陪。”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似要让她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恰如,他此刻的内心。

“可是…”她不知怎的,竟在这样的时候晕开了一丝笑意,“良玉,你没看今天的早报吧。上面说,她乘的那艘客轮,已经坠入大海了。”

他那一瞬的震惊那样明显的映衬在了眼中。却亦只是一瞬而已。随之换上的是如释重负的浅浅莞尔。

“那便最好了。不是吗?”

她没有忽略他灵魂深处投射出的些许痛楚。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愿意相信,他所告诉她的,都是真的。

她一直都深知,他对瑾年不可能没有任何感情。所以,那丝痛楚才更为真实。

而现在,这个男人已然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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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瑾年素来最喜红色。不是粉红,不是梅红,亦不是绛红。却是那种最纯粹,在许多人看来艳俗的过分的正红。

所以,柳凤儿给她的戏折子,她看也未看,便选了这出《桃花扇》。她爱极了这个女子的傲骨,亦爱极了那般刚烈决绝的性子。她想,她们到底也是有几分相似的,那么,让她当一回李香君也算不得过分。

她虽也曾学过些昆曲段子,但本是极受不了那慢悠悠的唱腔的,却又不若越剧来的软糯好听。不过这些天下来,倒也习惯了这里时刻萦绕着的温婉旋律,以及似乎每个人都闲庭信步似的生活状态。

有时候她会想,这样下去,倒也是很不错的。

只是,命运不允许她拥有这样奢侈的妄想,哪怕只是一刻而已。

“梅妆姑娘,这唱词可都记下了?”莺语于耳畔流转,一听便知是当红的旦角儿柳凤儿的声音。

段瑾年微愣了一下,随即略略自嘲地笑了笑。她竟忘了,她如今的名字已是梅妆了。

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本是极美的意境,却只落了个最断人肠。

“词自然是记下了。只怕……到底还是难解这词中的境界。”不过也是谦虚的套话罢了。这出戏是她自小听到大的,这中间的几分情境已是熟稔万分了的。

“那便行了,下个礼拜的元宵宴怕是又得去段家的。你只需看着学些即可,倒也不用紧张的。”柳凤儿的唇畔晕开浓浓的笑意,“不过这话说回来,徐爷荐来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

“说我呢?”话音未落,徐文轩挑了帘子,大踏步迈入。

柳凤儿的眉色间是藏不住的欣喜:“可不是说你呢?说你荐来的这梅妆姑娘长得这般水灵,音色也是上佳,不久之后,这台柱子可得换人当了。”

“我竟不知你柳凤儿这般自傲的性子,也有恭维人的一天,今儿可算是见着了。”徐文轩脸上的表情仍是一贯淡淡的,然而却亦藏着几分宠溺。

她柳眉微蹙,嗔怪着急欲上前与他理论:“我几时自傲了…啊…”,却是走得太急了些,脚下像是踏在了刚润过雨水的青苔上,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一个她熟悉至极却又陌生如斯的怀抱。

“小心着些。”徐文轩揽着她,言语中透着一丝严厉。但柳凤儿的双颊却霎时变得绯红。

恰在此时,高跟鞋的声响停在了门口,一双美眸注视着房中的三人。

门外的夜玫瑰虽是微笑着的,但不知怎的,竟让人感觉到了无限凉意。

“哟,今儿这云吉班倒是热闹得很。”

就像我早说过的,这世上若是少了巧合,是会失了许多乐趣的。

作者有话要说:  

☆、鱼传尺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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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姐?”段瑾年倒也有些诧异。正如夜玫瑰所说,今儿这地方那个倒是热闹,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她没有办法判断现在夜玫瑰的笑意中有几分真切,而她亦猜不透徐文轩的心思。虽然曾经在他手底下工作过好几年,但她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神秘的阶段。而这样的神秘在她从祈良玉那儿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愈发浓烈。

“梅妆。”夜玫瑰极亲热地上前揽着她,倒像是多年的闺中密友似的,“前些天才听人说你来了这云吉班,今儿可算是见到了。”

她对于夜玫瑰的热情有些莫名,要说她们虽也算有些私交,但也不至于此。但聪明如她,立即明白了夜玫瑰的用意。定是良玉有事要她来告知的。

而此时,一旁的徐文轩早已放开了柳凤儿,定定地看向夜玫瑰。眼中浓烈的深邃,叫人仍是看不穿他此刻的想法。

“走,我们去里屋谈。”段瑾年知她定有些私话要同她讲,也就顺着势拉着夜玫瑰往里走。

在她们与徐文轩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他紧紧地蹙了眉,用只有极低的声音喊了声:“夜儿。”似是在强迫自己隐忍着什么。

然而夜玫瑰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直直地走了进去。

段瑾年忽然有些明白,这世上痴男怨女之事,倒也不止她和祈良玉这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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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了里屋,夜玫瑰的表情在一瞬间陷落,遂又漫上一丝自嘲的笑意。

“你和徐主编,相识很久了吧?”段瑾年总觉得空气中蕴含着某些压抑的东西,于是先开了口。

夜玫瑰自顾自地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支雪茄,用一种极优雅的姿势点燃。莫名的,段瑾年总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与雪茄有种天生的契合。

“是啊,很多年了。”她似是陷入了某些回忆中,眼中有甜蜜,却也浸润着寂寞。

“算了,不说我们的事儿了…”她忽的回过神来,从最里面的夹层中掏出一封牛皮纸包裹着的信,递给了段瑾年,“这是良玉给你的信,记得看完了把它立刻烧了。”

她忙接了过来,将它紧紧攥在了手中。那封信,似是触及了她心底最深刻的软弱。大约这个男人,始终会成为她的致命伤。

又或者,他们生来就是彼此的软肋,和归宿。

“我于段家诸事皆顺。下周元宵宴段暮宸会出席,抓紧时机。即日。勿念。”

信的最后是一个简单而透着无限风骨的“凉”字。她认得他那独特的写法,以及熟稔的笔触。看完后,她亦只是淡淡勾起了唇角。这个男人,到底也是不会说些甜言蜜语的,这么多天没见,竟也只是如此简单的“勿念”二字。

但若他真同那些街头巷尾的公子哥儿那般只懂得哄着她,也便不是她的祈良玉了吧。爱情,实在不是寻常人能够参透的。

“我今儿这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不便多留。段小姐,自己小心着些。”夜玫瑰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她却仍是听出了她对自己的关照。

“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瑾年吧。一直小姐小姐的,我还真是不习惯。”她嫣然绽笑,为冰冷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她亦晕开了真挚的笑意:“那么,瑾年,后会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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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玫瑰的身影缓缓从梨院的后门消失的时候,段瑾年走至徐文轩身后,亦望向了他凝视着的方向。

“徐主编,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极轻的声音,但却仍是叫他听的极清楚。

他没有接话,于是她继续说着:“你,有没有爱过?”

徐文轩略怔了下,回头注视着她。他一向自诩城府极深,却没想到如今被个小丫头看了个通透。

“我没有爱过。因为,我一直爱着。”

☆、一别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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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瑾汜第一次来这个她妹妹工作了许久的地方。她在英国时倒是也去过几家报社,不过那些地方总喜欢装潢得富丽堂皇的,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的名气。自然也都是些高贵雅致的场所,但却总让她觉得不够舒坦。

这里却很不同。简单到几乎没有任何装帧,将它最原始的姿态呈现在你的面前。或许,新闻本就该是那般简朴而真实的。

“请问,你们主编在吗?”她站立在门口,一身洋装显得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她来这里,只是想证实报上关于她妹妹的消息,究竟是否真实。

然而事实上,她却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希望她的妹妹尚在人间;而另一方面,在她的心底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如果她就这么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是不是会更好?

“他刚才出去了,小姐你有什么事么?”夏峥嵘应了她一声,抬头的瞬间,眼底映衬着一丝诧异,“段小姐?”

她亦看向了他,在记忆中搜索着这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孔。

“夏先生……”她终于记起,是那个妹妹曾提起过的夏师兄,他们亦曾有过一面之缘。

“段小姐是来问关于小瑾的事么?”他托了托金丝边镶嵌着的镜框,一闪而过的光芒叫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呵,”她干笑了声,“大约是,我始终不愿相信,那是事实吧。”

“那么至少,你还是爱着她的。”他站立起身,径自走至窗前,脸侧含着深深忧郁的表情叫她有了那么一瞬间的触动。

“你后悔吗?”她忽然就想问他,“在她生前,没有告诉过她,你爱她。”

他笑,笑得那般倾国倾城:“连你都看得出来,她又怎会不知?只是…她从来没有给过我那样的机会,哪怕一丝也没有。”

段瑾汜怔然。她突然觉得,也许这个男人的内心有很多常人难以触及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也许隐藏着最深沉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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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从来都是个热闹的日子。

元宵这个词,似乎有种天生的魔力。琳琅错落的街头巷尾,都是浓浓的团圆气息。也许,那些缤纷的节日装点亦不过是种形式而已,对于人们来说,只是个追求温暖的借口。

而段家更是如此。也许愈是荒凉的情境背后,显露的是愈凄美的繁华。

这是那次订婚宴之后,段瑾年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依然是熟悉的亭台楼阁和那些浸润着无数记忆的点点滴滴。只是,心态到底已是不同了。

因为今日没有她的戏份,所以段瑾年并未着戏装。一身明艳的丽色套装与她以往的风格很是不同。徘徊在九曲回廊之上,一个熟稔的背影蓦然撞进了她的眼眸。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她一眼便认出了,是他。

刹那间,思念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断地用仇恨来麻痹自己,却始终难以抵挡对于这个男人的念想。

她张口欲喊出他的名字,却终是止住了声音。这后花园时常有人走动,若是让人瞧见了,倒是说不清了。虽然她似乎已经忘了,她现在已是用一副全然不同的样貌出现在这里了。

一时的怔忪,竟让她忘了此刻身旁的坏境。一个不经意,一只脚已然踏入了回廊旁的水池中,在她发觉之时,已经收不住身体向前倾的趋势,眼看着就要落入池中。

一只大手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身,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猛然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她的惊惶在瞬间消失,脑中剩下一片空白。她只是贪恋着这个怀抱,哪怕只是一刻也好。清晰的心跳声在两个人之间缓缓做声,而他们似乎都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个拥抱。

终于,还是他先放开了她,水墨染成的眉微微上挑,唇边凝练出一簇微笑:“小姐,此处荷塘甚多,还是小心着些为是。”

她听出了他那般陌生的语调背后的深深无奈,因为,她正感同身受地体验着这样的悲哀。

“多谢先生了。”

他们给彼此留下了一个蕴含着无限深意的笑容,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两处背离的方向。

他终是回头望了一眼,似乎在默默地希冀着什么。

然而,她并未回头。留给他的,仍是那个叫他心痛的背影。

☆、番外:山有木兮木有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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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我还在考试的压力下徘徊...

四年前,北平,晚秋。

她是个歌女,没错,就是你想象中那般纸醉金迷、婉转承欢的女人。本名叫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她只知道,她如今叫做夜玫瑰。

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娇艳、瑰丽,却淬着这世间最叫人惧怕的毒。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她是不是生来就该是这样一个另世人唾弃的女人。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们总说她骨子里有种魅惑的本质,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深切的痛楚凝练成的悲伤。

很多年,她都以为,她这辈子就这般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没有情感的羁绊,没有灵魂的束缚。然而,她错了,错的那么彻底。

那是个清冷冷的夜晚,她独自坐着黄包车,从舞厅回家。风毫无征兆地抚在脸上,生生催出几分凉意。黑压压的树影透着莫名的阴郁感。

她本是有些昏沉沉地正欲睡去,却忽觉身下的坐垫猛地一震,冷冷的触感在她的脖颈划过。她没有睁眼,因为她已然明白,发生了些什么。

“若是要钱的话,尽管拿去。”她将手中的钱袋仍给了身后的男人,竭力试图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呵,你以为我是来要钱的吗?”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极其大声。

然后,她只觉得一阵眩晕,就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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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竟是被绑着的。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物并无凌乱,却觉得有些奇怪。她本以为那人既不是劫财,无非就似乎贪图她的容貌和身子了。

现如今,她倒是没了头绪。不知自己还要在这昏暗的房间中待多久。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的。反正,她的生命总是在那般循序往返中度过,这小插曲,倒也算是有趣。

她合上眼,静静等待着,直到细微的开门声传入她的耳中。

她微微抬眼,看见了那个缓缓步入的男人。只一眼,就足以惊艳的男人。在那般鱼龙混杂的舞厅中,她自诩见过各个类型的男人,却没有一个,如眼前的这个人这般独特。

他并不像她见过的许多男人那般美丽,甚至,在他的脸上,映衬着的,是独特的沧桑。她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气质,她只知道,那是一瞬就足以蛊惑他的男人。

“夜玫瑰?”她未觉他已走近,近到足以扰乱她的呼吸。他用一种极淡的眼神看着她,“你就是那个纪四的女人?”

他的口气是透着轻蔑的,然而那样的轻蔑竟不让人感到厌恶。

“原来,你们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对付纪四?”她浅浅莞尔,“那你们可是打错了算盘。纪四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向你们低头?”

他轻笑出声,将她的下颚轻轻抬起,眸中融着她看不懂的危险信号:“会不会,总要试了才知道,不是么?”

她不屑地瞥过头,亦是在不觉中逃避着他的目光。

“你愿意囚着我,那就囚着吧。反正,纪四的事,或是你们的事,都与我无关。我在这里,一样是活着,倒还活得更有意思些呢。”

他微微眯眼,略有些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女人,忽然伸手用力地将她的脸掰向自己的方向,用极具蛊惑的眼神直视着她顾盼生姿的眸子:“夜玫瑰,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了。不如,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赌什么?”她下意识地挑眉,迎向他的目光。

“赌你,一定会爱上我。”

他笑,眼中是一如既往的笃定。而她,却亦是笃定的。因为,她以为她早已没有心了,那又何谈爱情呢。

只是,似乎,她又一次错了。

后来,她从看守她的人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背景。徐文轩,听起来倒像是个儒雅书生的名字,与那个危险的、魅惑的他,是那般的不同。这样年轻的岁数就当上了青龙帮的首领,倒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但那些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不是么。她以为,这段囚禁的生活,以及这个带给她一丝触动的男人,不过是她漫长而乏味的生活中的一段插曲。

他们,终将是一交而过的直线,驶向愈来愈远的方向。

☆、粉墨登台

戏终于开场了。而她,只是个旁观者。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正坐在段瑾汜身旁的祈良玉。虽仍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俊秀,但她总觉得他与以往的他已是不同了。她不禁想知道,他们这般费尽心力的报复,是不是真的有意义。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终归也是很好的结局。但是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了,就容不得你脱身。

柳凤儿不愧是云吉班的名角儿,一出“离魂”唱的情真意切、入木三分,道叫现场的众人都似是沉入了那段故事中,久久流连。

“柳老板的戏可是愈发出神了。”一曲唱罢,段暮宸首先鼓起了掌,唇边牵扯出几分若有似无的笑容。

“那还不是有幸得了段老爷的赏识,这请凤儿去唱的人便多了。唱曲儿本而是个孰能生巧的事。”柳凤儿着着戏装,从台上走了下来,端起台前桌上的一杯清酒,递到段暮宸面前,“喏,这酒,就当是凤儿敬段老爷的。”

段暮宸接了酒杯,一饮而尽。

“柳老板倒是愈发会讲话了。”他略顿了一下,“不过,我听说你这云吉班可是藏龙卧虎,只可惜,我倒没听过几位开嗓。柳老板可别是藏着掖着才好。”

柳凤儿润着蜜色的唇角浅浅扬起:“凤儿哪里敢藏掖着。今儿来的这一众云吉班的人,您看了哪个顺眼,就让他给您唱一段。”

闻言,他扫视了为云吉班安排的位次,然后,将眼光定格在了段瑾年身上,眸光骤然变得深邃,语气却仍是极淡的:“就她吧。”

段瑾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认为,仅凭这么一眼他就可以认出她,毕竟,她已经变换了样貌和身份。然而,他的眼神是那般透彻得,似乎可以看到她的心底,仍叫她不由有些惊诧。也许,他们终归是父女,血缘的牵绊在他们之间筑起了若有似无的联系。

虽是心中有着万般念想,她仍是极淡定地走了下来,在与段暮宸约五米的地方站定:“段老爷,承蒙您看的起,可梅妆今儿本是没有登台的打算的,这装扮也不齐全,您看……”她故作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想叫段暮宸断了这个念头。

她现在,还没有绝对的把握在他面前,做到完美。

“不碍的,梅妆姑娘只需随意唱一段就行了。”他低头轻抚着手中的茶盏,没有刻意看着她,却不自觉地让她生出无限压力。

“这…”她犹豫着,一旁的柳凤儿却暗自推了她一把,“段老板给你面子就唱一段吧,这般扭捏,倒也不像我们云吉班的人了。”

她将视线在柳凤儿和段暮宸之间流转了一圈,虽是无奈,也只得略点了点头:“那,梅妆就献丑了。”

轻提了裙角,她缓步登上了台。似是不经意地往台下扫了一眼,在祈良玉的方向略一停顿,随即划过,停驻在了远处开得正艳的一株桃花之上。

一曲《梁州序》从那樱桃袖口中缓缓溢出:

楼台花颤帘栊风抖

倚着雄姿英秀

春情无限金钗肯与梳头

闲花添艳野草生香消得夫人做

今宵灯影纱红透

见惯司空也应羞破题儿真难就

眸光一转,音色一划,李香君的情调倒是被她唱了个入木三分。

她本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戏子,不过是自小爱听昆曲,自己跟着胡乱学的罢了。所以,这唱腔未免也有些生涩,架子搭得也不那么圆滑。但柳凤儿却是满意她今日的表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人有种天生的风骨,那是许多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东西。

段暮宸只是愣愣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而一旁的段瑾汜,却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段暮宸的异常,笑得甜腻而天然:“我看这梅妆姑娘唱的倒是真不错呢,云吉班可是人才辈出的地方。”

段瑾年不置可否的随意谦虚了几句,便走下了台。只是,她总觉得段暮宸的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逗留在她身上。或许,只是她的杞人忧天吧。

从祈良玉身旁擦肩走过的时候,她未曾抬头看他,但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淡淡侵袭着她的嗅觉。然而,她亦只是匆匆走过,没有一丝留恋。

良玉,我们会在一起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鸾雁双飞

夜如期而至。

段家的元宵节向来是灯火通明,热闹万分的。段瑾年对于那些酒席宴请、观灯赏月向来没有什么兴致,遂跟柳凤儿知会了一声,提前离了席。

本是打算立刻回梨院的,却竟不自觉地在段家的后院逛了大半圈。她明白,她对于这里的留恋,也似乎有些了解了母亲当日决定跟尉迟珏私奔时的心境。但当一个人面对选择犹豫不决的时候,总有一些东西是更为重要的,那便也就决定了她最终的选择和归宿。

她正自顾自地想着,没曾留意脚下,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不好意思,先生。”她道了个歉,转身欲走,却在抬头的一霎那愣住了。

那男人,竟然是夏峥嵘。

“你……”她欲开口,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日在报社,段瑾汜偶然提起元宵一事,遂也就邀了他来段家。而他此刻断然是认不得她的了,却见眼前的女子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倒叫他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托了下镜框:“呃,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她骤然回过神来,温婉浅笑:“可能是先生与我一位故知长得颇为相似,一时认错了。方才真是失礼了。”

“无妨。”他坦坦然地笑,正欲离开,却不经意望进了她的眸子。这回,倒是他愣了神,“小姐,事实上,我觉得你与我的一位朋友亦很神似。”

“哦?是么?”她压低了声音,来掩饰内心的一丝不安,“那大约也算是我和先生有缘吧。”

“可是,我和她,终究还是无缘。”那一刻,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她一直刻意忽略的东西。那种深入骨髓的哀伤,和绝望。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她怕自己在他那般决绝的目光中,终会不忍。

绕过回廊的转角,她终于离开了他的视线,却不禁觉得身后陡增了一股极其霸道甚至带着一丝愤怒的气息。

然后,她被一个强势的怀抱从身后紧紧揽住。

他的气息吞吐在她耳畔,让她按压了许久的眷恋和脆弱,骤然释放。

“良玉……”她知道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瑾年,你为什么要见他?你为什么要特意约他到后院见他?”她能听出他此刻言语中压抑着的怒气,而这样的他,是她此前从未见过的。

原来,她是在介意她和夏峥嵘的事。原来,他刚才什么都看到了。原来,他以为那是她安排的一场与旧人的重逢。

不知怎的,她竟忽然生出几分委屈和愤怒。骤然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冰冷:“你不信我?”

他本是极生气的,却被她眼中的委屈深深刺痛:“瑾年,我只是以为……”

“以为我和夏师兄之间余情未了?祈良玉,我还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我。”她背过身去,叫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瑾年……”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方才的怒气终还是在她软糯的声色中化于无形,“你在生气。”

“不是我在生气,而是你在生气。我只是,不明白。”

他略皱了眉头,眼中笼上一层浓烈的色彩,忽然用极大的力气将她扳转过来,在她还未来得及反抗时,准确而极其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吻本是带着极度的控制欲和力量的,却在触碰到她的一刻,突然便得柔软。

他发现,他似乎,很喜欢她的味道。

段瑾年骤然瞪大了眼睛,思维停留在了一片空白。半晌,她终于想起她还在跟眼前的男人闹别扭,忙开始了极力的挣扎。然而,她却被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中,没有半分逃避的余地。

她发现自己的力量实在太过于微薄,遂放弃了挣扎,直到她惊觉她已经被祈良玉完全地蛊惑。

良久,他终于放开她,而她,却对于自己的无能极其懊恼。

他看着她,微扬了唇角,笑得如梨花般开落:“瑾年,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了么?”

她微嗔了他一眼:“祈良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君子。”

他终还是揽她入怀,笑言:“那么,我宁愿这辈子都不做那劳什子君子了。”

她在他的怀中浅浅展颜,融化在他低沉的嗓音中。她又一次想着,这就是他们的永远,是不是会很美?但她亦是又一次无奈地发现,那终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姻缘相错

“梅妆姐,又在想什么呢?”一个水灵的小姑娘挑了帘子,天真的大眼睛不住地眨着,略带不解地看着正暗自出神的段瑾年。

她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锦帕,轻掩了唇边的一抹笑意:“哪有想什么,不过是发呆罢了。樱桃,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那个被唤作樱桃的女孩子极亲昵地轻扯了扯段瑾年的衣角,笑得灿若星河:“梅妆姐,我知道你最好了,帮我个忙好不好?”

“哦?你倒是说说看。”段瑾年不禁想,这小丫头不知又有了什么鬼主意来刁难她。

“我听说最近电影院有部新电影,都说好看的很。我很想去看,但是……我又不敢一个人去,所以……”她眨了眨铜铃般的大眼睛,看向了段瑾年。

“所以,你想让我陪你去?”段瑾年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这丫头平时看着胆子挺大,时不时地爱跟柳凤儿抬杠,可如今不过是场电影倒不敢去看了。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自然是爬生的。

正在她思忖的片刻,樱桃又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角:“梅妆姐,你就跟我一起去嘛,要不,我明儿买糖葫芦给你吃?”

段瑾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可不稀罕吃你什么糖葫芦。不过正好我今儿晚上也没什么事,便同你一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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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明是上海滩最大,也是最赋盛名的电影院。

樱桃本是极开心的跟着段瑾年来到了这影院门口,可见着这里如潮水一般涌动的人群,竟不觉有了几分怵意。

“梅妆姐,咱们,真要进去么?”她自小在戏园子里长大,虽说也曾跟着云吉班四处走场,但这样洋味十足的场合,她还真是第一回见。

段瑾年不由得有些好笑:“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看的。我去买票,你在这儿等着,可别胡乱走动。”

樱桃犹豫着点了下头。

“你好,给我两张晚场的电影票。”售票口,段瑾年拿出手提包,将几张钞票递给了售票员。

在她接过电影票的时候,却听见一个极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这不是云吉班的梅妆姑娘么?”段瑾汜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她面前,在仔细盯着她瞧了片刻后,方道,“还真是梅姑娘,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了呢。”

“段小姐。”她极力用着礼貌而疏远的口气称呼了一声。

“梅妆小姐也来看电影吗?”段瑾汜倒是极热情,“上回元宵的那出《梁州序》唱的可真好,家父至今还惦念着呢。”

“是段老爷和段小姐抬爱。”

“哦对了,还没同你介绍,这位是我未婚夫,祈良玉。”段瑾汜的声色中满是甜腻的幸福感。

段瑾年的视线略微偏转,果然瞧见了在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人。

不知怎的,心蓦然抽痛了一下。

“梅小姐,幸会。”他坦坦然地伸出了手,而她在怔忪了一瞬之后,立即上前回握了一下。

他们的动作和言语都是极冷淡而礼貌的,但她却在握住他的一霎那在他眼中看见了电光火石一般闪过的深深情愫。

“梅小姐是一个人来的吗?不如同我和良玉一道吧。”不知是出于真心亦或只是基本的礼貌,段瑾汜出口相邀。

“我是同朋友一道来的。”她浅浅莞尔,口吻中竟听不出半分异样,“再说了,段小姐和祈先生伉俪情深,我可不来凑这个热闹。”

“梅小姐这可是在打趣我呢,罢了,那我们便先走了。后会有期。”段瑾汜拉着祈良玉往影院里面走去。

而她,直直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至那两个身影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静静地摊开掌心,一枚翠绿的扳指躺在她的手中。触感是极冰凉的,但却莫名叫她觉得温暖。

那是方才他们握手时,他悄悄递给她的。

绿松石。她记得那是她头一回在岫玉阁见到他时,他曾评述过的物件,而如今却辗转到了她的手中。

他是怎么得了它的,而又为何会在此刻交给她?

或许,这世上真有冥冥注定的巧合吧。

“梅妆姐,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就在她暗自出神的时候,樱桃不知何时跑到了她身边来。

段瑾年的眼中融起如春的笑意,拉着她走进了影院。

“樱桃,如果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就一定要把它走到底。”

她似懂非懂地看着身旁那个比她高了近一个头的女子,直觉似的点了点头。她想,梅妆姐的话,从来都是有道理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跌宕歌词

她从来都极不喜欢医院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冰凉而冷寂的嗅觉总让她联想起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帐幔、以及那些混杂着病痛和无奈的记忆。

所以,她是极少来仁立医院的。虽然,段家亦有着这里的六成股份。

然而此刻的她,却提着一篮子水果,伫立在一间病房的门口。房间里的,正是她的父亲,岫玉阁的老板,段暮宸。

她本以为段暮宸的身体一向是硬朗的,可昨天,祈良玉却托人告诉她,他在用晚饭的时候突然晕倒,随后就被送来了这里。医生的诊断无非说是些心脏血压的老问题,只嘱托了要注意保养罢了。

不过,她倒不是担心他,才来这一趟的。只因为,这于她来说,绝对是个机会。

她扭开了门,意料中地看见了正躺在病床上的段暮宸,然而她的脸上却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段老爷?抱歉,我似乎走错病房了。”

说着,就作势欲离开。

“梅小姐,请等一下。”果不其然的,他叫住了她。

“段老爷?您有什么事吗?”这么多天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克制自己的语调,也已经习惯了将真实的情感隐藏在深处。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在此时化开了一层淡淡的笑意:“我只是想告诉梅小姐,您上回那出戏唱的很是精彩,希望有机会还能听到梅小姐的演出。”

“梅妆是云吉班的人,若是段先生听得入耳,日后自是会经常到府上演出的。”

“那样就好。”他目光未曾落在段瑾年的身上,而是望着极远的地方,叫她难以猜透其中蕴着的情感。

“那么,我就不打扰段老爷了。”

她扭动了门把手,却从身后传来他极低的声音,低得叫她几乎未曾听清:“梅妆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和某个人很相像。”

她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装作未曾听见似的将房门轻掩上,退了出去。

她本是想借机再一次接近段暮宸的。但到底,却是自己终还是没法完美地控制住情感。

她以为,她与以前的那个段瑾年已然大大的不同了。却没想到,她和他之间血肉相系的东西仍叫他感到了莫名的熟稔。

到底是她仍不够狠厉,还是命运注定无法这般善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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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瑾年的房间在梨院最靠里的角落,当初柳凤儿指了几间屋子让她挑,她独独选了这里。

她素喜安静,虽然在这样的安静之中,难免是含着几分孤寂的。

不过说来这里的东西倒也齐全,棉衣被褥皆是替她备好的。甚至,在雕着图纹的书桌上,还置了一部电话。虽说只是最简单的款式,但在如今的上海滩来说,也算得是奢侈的物品了。

她不禁暗笑,这般看来,这云吉班这些年来倒也是挣了不少钱的。

她正盯着那电话想着,它却骤然发出了声响。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始终想不透电话那头会是谁,却仍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瑾年……”低沉的嗓音冲击着她的耳膜,熟稔而温润。

她不自禁地晕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语调中是满溢的幸福:“你怎么知道我这儿的号码的?”

他低笑:“自然是问了文轩。我以为段小姐该是极聪明的,怎么今儿个倒糊涂起来了?”

“几日不见,祈公子倒是愈发能言了。”她亦笑出了声,手不经意拨弄着那块绿松石的扳指,“对了,那天你为什么塞给我那块绿松石?”

“我看你似乎很介意我和你姐去看电影,所以拿来收买你的。”他笑的愈发大声。

“你…又拿我打趣。”她故作生气地嗔怪着。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

他的思绪流转回了许多天以前的岫玉阁,其实那日,他亦隐约瞥见了单间内那个窈窕的身影,以及从那里传来的暗暗赞赏的目光。他便仔细留了意,后来和段家有了交集,方才明了,那女子必定是段瑾年无疑了。

“所以,你早知道,那才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嗯…我只是觉得,它,亦算是我们相遇的鉴证。所以,后来就去岫玉阁买了来。”

她的心上蓦地抚过轻柔的温暖。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从她眼前划过,叫她不经意勾起了唇角。然而,她却忽的想起了那个导致他们相遇的因素,眉心忽地略微皱起:“对了,我今儿去见了…段暮宸,而且,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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