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净和陈端中午算得上不欢而散, 下午放学,她转头看向窗外,一片流动的蓝白校服里人脸模糊,没有意想中的那个人。
林语珂已经和后排女生结伴冲去食堂了。
孔净索性又看了几页书, 才慢吞吞走去校外的餐馆。
回来时把拎着的打包袋递给林语珂。
“奶茶?!”林语珂受宠若惊。
“昨天晚上不是说想喝这家新开的港式奶茶。”
“是啊。”林语珂咬着吸管视线有点飘, 她转头小声跟孔净说, “昨晚你走那么急,都没看到后来的发展。就是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啊……”
孔净把书翻得哗哗响,一张夹在中间的卷子掉到地上, 她弯腰去捡。
在看不见的角度她用力抿了下唇。
重新坐直之后她问:“后来怎么样?”
“后来——”林语珂忽然瞥见她手上的卷子,右上角的分数很显眼, 又是单科年级第一。
她顿了下,已经到口的话忽然变了样, “……后来他们一直抱着, 好像、好像还亲上了, 不过光线太暗我没看清楚,也可能看错就是了。”
孔净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转身把窗子关上,感觉凉风不再那么无孔不入往毛孔里钻了, 她应了声, “哦。”
然后低头把卷子夹好, 继续看书。
林语珂看着孔净毫无波澜的侧脸,轻轻皱了下眉。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荒谬,也太蠢了。
孔净根本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陈端也不像。
那这么蠢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被戴望雅传染?
想到这里,林语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只会围着男生转的恋爱脑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二陈端没来找孔净。
周三也是。
由于陈端所在的18班在二楼,孔净所在的7班位于一楼, 又是一个住校一个走读,如果存心不想碰面就真的很难见到。
周四,孔净在食堂碰到18班的男生,对方还是甜甜地叫她姐姐,并且趁陈端不在,变本加厉地展现自己的魅力。
孔净被他逗得笑出声,余光一闪,一个没穿校服的少年单手拿着手机慢慢走进食堂大门,偶尔抬眼朝四周看一眼,他不像是来吃饭,更像是来找人的。
紧接着孔净感觉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然后少年视线锁定她,四目相对。
中间不断有端着餐盘的蓝白身影走过,他们的视线时断时续,旁边的男生又说了句什么,孔净偏过脸对男生笑了下。
男生莫名感觉背后凉凉,转身一看,“诶?端哥你回来啦?”
孔净听出端倪,“他又逃课了?”
“对啊,端哥昨天一早就翻墙出去了,晚上幸亏我们打配合瞒过了舍管,不过按照他这段时间的逃课频率迟早要被叫家长……”男生见孔净脸上的笑容消失,顿感不妙,“哈哈,姐姐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我我先走了!”
孔净再转过脸,陈端已经快走到近前了。
他看见她脸上表情,轻蹙一下眉。
“怎么又不高兴?”
刚才还和别人有说有笑,看见他就急速冷脸。
“没有啊。”
孔净端着餐盘去找位置,陈端走在她身后,偶尔伸手帮她挡一下只顾说笑不顾看路的人。
孔净看了一圈,远近都没有空位,心里有点烦,她忽然转身,“你从哪儿回来的?”
“外——”
“别又跟我说什么外面。”孔净喊他名字,脸上带着愠怒。
陈端垂眼看她,“还说没有不高兴。”
他伸手要帮孔净拿餐盘,孔净没松手,“别跟我嬉皮笑脸。”
陈端脸色清冷,绝对和嬉皮笑脸没有一点关系。
只是糊弄人的态度过于明显,是个傻子都能感觉到。
旁边人群来来往往,清安高中没有哪个不认识这对姐弟的,他们之间气氛颇为微妙,大家经过时都有意无意用余光偷瞄。
“给我留点面子。”
陈端忽然扯唇笑了下,指尖托着餐盘往自己这边拿的力道稍微重了些,语气却是软的,像在撒娇。
孔净视线落在他脸上,两个酒窝很有蛊惑性。
陈端到底是吃了皮相的红利,而他很少对孔净用这招,因为少用,所以每次效果都立竿见影。
孔净抓着餐盘另一端的手没忍住,慢慢松开了。
两人往楼上走,二楼食堂价格要贵点,但是用餐环境要好点,人也相对少很多。
楼道旁边就有个空着的类似卡座的双人座位,陈端把餐盘放在桌上,清瘦的下巴朝座位上一抬,孔净没看他,径直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陈端转身去附近窗口,过了会儿,端着一份拉面回来,随带还帮孔净买了瓶饮料。
像往常一样,他把饮料瓶盖拧松了然后放在孔净右手边。
孔净视线顿了顿,见他挑起面条就往嘴边送,忍了几次,最终还是出声道:“小心烫,会得食道疾病。”
“嗯。”
陈端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
接下来,他按照孔净的要求,十分乖巧地每次挑起面条,要等晾凉几秒才慢慢送到嘴边。
优雅得过分,也慢得过分。
“……”
孔净一下想到他刚被孔大勇领回家时,吃面条是一根一根吃的,那天早上为了等他,她差点因为迟到而被老师罚站!
“什么怪毛病。”
孔净低声吐槽。
陈端冷白眼皮略微一挑,静淡黑眸笑意浅浮,“还不都是你惯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孔净才不背这口锅。
陈端只是笑,并不辩解。
适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一下瓦解了。
孔净暗自在心里叹口气。
其实明知道他是故意示弱,但还是清醒着中了圈套。
孔净先吃完,她伸手拿起饮料喝了两口,温凉的甜饮在口腔里停留两秒然后才咽下去。
甜食让人产生多巴胺,短暂使人心情愉快,抛却先前的坏情绪。
但,毕竟是糖衣炮弹。
孔净又不是小孩子,事情不解决,哪里是听他说两句好话、买几瓶甜饮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等陈端吃完把筷子平放在汤碗上,孔净没急着起身把餐盘端去回收处,她看着陈端,“这周剩下两天,能待在学校好好上课吗?”
陈端敛起笑意,似乎在思考。
孔净火气一下窜上来,“你——”
“能。”
清爽的男声一下截断孔净的话头,他身体微微前倾,搭在桌沿的冷白手掌越过桌面,修长指节轻轻圈住孔净手腕,温凉指腹在她腕骨上轻抚两下。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带着强烈的安抚、保护意味。
孔净已经记不起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
她抿了下唇,脑海里忽然闪现那晚在校门外的银杏林里看到的画面,被他圈着手腕一下变得僵硬。
“干嘛这样,”孔净甩开他。
陈端不设防,手背磕到桌面,桌上的汤碗左右晃动,冷却的汤汁有洒出来的趋势。
孔净伸手把碗扶住了。
陈端抬眼,孔净接住他冷清视线,“我比你大,是姐姐。”
不需要这种对待弱小一方的安抚。
况且就算在陈端眼里她不是弱小一方,这种动作也……太亲密了。
或许他只应该拿去对待他喜欢的女生。
“姐姐?”
陈端缓慢吐出这两个字,缱绻意味太浓,常规化的亲情部分少得可怜。
孔净皱眉,“不是吗?”
她端起面前的餐盘和喝剩的饮料瓶起身。
纤瘦的背影朝餐具回收处那边移动,高高的马尾轻盈扫动校服后襟,很漂亮,但是头也不回的样子很决绝。
陈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孔净重新绕回到座位边,问他:“不走吗?”
他才端着吃剩的汤碗起身。
两人直接从楼梯下去,一楼出口处也有餐具回收车。
他们在楼上待的有点久,大部分人已经撤离食堂,校道上显得很安静,只有教学楼和操场那边不时传来几声呼喊和笑闹声,声音在湛蓝的天空中盘旋,传到他们耳边时只剩下一点点无可捉摸的尾音。
正午的阳光直晒在身上,还是会感觉有点热。孔净想把校服拉链拉开,拉到一半,拉链头卡在中间,用力扯了几下还是不行。
“我来。”
一直插兜走在她身侧的人长腿左移,转个身,随即高挺身影站定在她身前,一下遮住阳光,灰淡的影子将她整个笼住。
孔净垂眼看见青石砖上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板鞋尖对尖,挤压得没有一点缝隙。
她甚至要脚趾用力紧紧扣在原地,才能避免因为陈端的逼势而后退一步。
她又闻见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香味,隐隐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势。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头顶上方忽然响起陈端好听的嗓音。
“什么?”
孔净脸上一片空白,过了两秒,她说:“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先问。”
陈端指尖勾着她的校服拉链已经快要拉到底部,金属拉链头被他体温浸热。
孔净看他,大概是在太阳底下站太久,他身上那股皂香被烘热,闻起来更加凌冽了。
她清了下喉咙,开口道:“昨天没上课去哪儿了?”
陈端微微眯起眼眸,直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一张一合的漂亮唇瓣。
他还记得指腹从那上面擦滑过的触感。
他想听她问的不是这句。
“怎么不说了?”孔净没有察觉到危险。
陈端静了静,一下将她的校服拉链拉到底,冷白指尖抬起,伸向她的脸。
孔净在被他触碰到之前往后退了半步,绕过他,大步往前走。
“骗子。”
陈端左手在澄明阳光中停顿一秒,然后转身跟上她。
“嗯,我是。”
孔净胸口起伏错乱,回头看他一眼,“脸皮真厚。”
陈端笑起来,“我是。”
孔净不理他了。
但少年高挺清冷的身影一直跟在她身后,只要孔净回头就能看见。
快要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孔净慢下脚步,强硬下指令,“下午放学来教室外面等我,不止,以后每天中晚饭都一起吃。”
没听见应答,孔净想起什么,“如果你要和别人吃也行,总之,别再逃课了。”
别人?
哪个别人?
话音落地,教学楼二楼非常应景地传来一道明亮女声,“姐姐!陈端!嗨——!”
戴望雅趴在走廊栏杆上,笑容无比明媚。
她最近收敛了一些,没再穿那些奢牌公主风套装,但是她把校服做了更改,原本的直筒裤改成小脚裤,短袖上衣的衣摆在侧腰上打了个结,头上依旧戴着那个闪亮的蝴蝶造型发卡。
一眼看上去,和走廊上其他同样穿蓝白校服的女生完全处在不同滤镜下。
别人都是朴实高中生风,她还是藏不住的明艳千金风。
随着孔净视线上移,陈端也朝楼上看过去。
尽管隔得远,但戴望雅捕捉到陈端目光里的警告意味。
想起那天晚上他的威胁,戴望雅压下心里的愤怒,直接无视他,然后又冲着孔净喊了声姐姐,并示意孔净看手机。
孔净点开屏幕,陈端仗着身高随意一扫就看见那个聊天框。
他扯唇,“还聊上了?”
孔净继续往7班教室走,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说:“她约我国庆去逛书店。”
“行,孟书宇不是国庆也要回来?不如一起。”
身侧传来少年讥讽嗓音。
孔净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半秒,而后快速删掉拒绝的话,直接敲了个“好”字过去。
“好啊,我跟孟学长说。”她回。
孔净和陈端陷入一场无形又奇怪的拉锯。
表面上是孔净盯着陈端不让他离开学校,逃不逃课已经无所谓,就算上课时间跑去操场打球或者躺在宿舍睡觉,只要他人在学校就行。
但陈端本质上根本不是服管的人。
换句话说,他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对孔净言听计从,就算不听,也会亮出两个酒窝敷衍过去。
起码维持了虚假和平。
可显然,现在不是“大多数时候”。
孔净越是盯得严,陈端就越是翻墙翻得频繁。
有时专门翘掉半节课居然就只是坐在奶茶店里听歌,如此种种,孔净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狂躁得想要把陈端抓来暴打一顿。
周六下午放学,孔净连陈端的面都不想见,就想背起书包就走,眼不见为净。
但是心里再怎么抗拒,难道真的能放任不管?
不能。
于是孔净气鼓鼓地去18班抓人。
刚要踏上台阶最后一步就听见前面走廊上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哎这不是我们端哥的女朋友吗?你好啊嫂子。”
“你们谁啊?”
戴望雅被这一声喊得有点飘,但是眼前这两个男的一个寸头花臂另一个黄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是端哥的兄弟。嫂子,改天跟端哥一块儿来玩。”黄毛吸吸鼻子,贪婪地打量戴望雅。
戴望雅皱眉,本能就想把故意缩短的上衣放下来,遮住露出的腰。
视线一抬,看见从楼梯间转上来的人,她眼睛一亮,声音比平时都大些,“姐姐!你来找陈端吗?”
话音落地,那两个外校人也都跟着转头。
“姐姐~~!”李哲已经毕业两年,但身上莫名穿着职高的校服。
大概是因为闽城这边的初高中校服都是蓝白款式,遮住学校名字,趁着放学人来人往,很容易就从校门混进来。
他把校服外套搭在一边肩膀上,上半身只有一件灰色工字背心,因为瘦,背心没有帮他达成型男的目标,反而衬得像一支弯扭的竹竿。
但手臂上的彩色纹身很惹眼,在高中校园这种环境尤其显得狰狞。
自从听阿禾说过那件事之后,李哲这帮人在孔净眼里就跟蛆虫没什么两样。
她冷着脸没理会,而是问戴望雅:“陈端呢?”
“已经走了。”戴望雅边说边走到孔净身侧,语气有点小窃喜,“他没跟你说吗?”
孔净没答,转身原路返回。
戴望雅跟在她身后,李哲和黄毛不近不远地也往楼道这边走。
并且他们时不时吹一声口哨,说些“嫂子好漂亮”、“嫂子腰好细腿好长”之类带骚扰性质的话。
戴望雅跋扈地回头瞪一眼,李哲和黄毛反而笑得更欢说得更嗨了。
“他们为什么光针对我?”戴望雅倒不怕他们会在学校里做什么事情来,就是觉得恶心,像被两只癞蛤蟆隔空舔了。
孔净说:“我又不是嫂子。”
戴望雅:“……”
她摸了摸头上的蝴蝶发卡,心里莫名觉得被阴阳了,但是孔净一本正经,令她完全找不到证据。
孔净回教室拿书包,戴望雅也跟着进来,她回头看一眼在教室外等着的李哲和黄毛,烦躁道:“他们到底是来找陈端还是来恶心我的?!”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肉桂色的美甲因为奇快的打字速度而在夕阳余光里晃成了尖锐的虚影。
孔净和她错身而过,扫见她正在和司机发短信,好像是喊他赶紧把车开到校门口等着。
“等等我!”戴望雅见孔净从后门出去,收了手机跟上来。
“姐姐我明天去你家和你一起做作业好不好?”戴望雅冷却几天之后,又原形毕露贴上来。
“……”
你觉得我像是想做幼师的样子吗?
孔净不说话,后面李哲和黄毛的声音却是不断。
因为戴望雅一直走在孔净身边,李哲和黄毛跟着戴望雅就是变相跟着孔净。
校道上人很多,被两个流氓样的外校人跟在身后,很瞩目也很烦。
孔净还是没忍住,转身,“你们——”
“吵到姐姐了?派些(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李哲弓着腰抬起两只手做投降状,转而看一眼孔净身边的戴望雅,“嫂子,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下回请兄弟几个喝杯奶茶,反正嫂子有的是钱!”
黄毛又吸了吸鼻子,对着戴望雅嘿嘿笑几声,然后才跟着李哲离开。
戴望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什么意思?他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我?!”
“你之前见过李哲他们?”孔净问。
“什么折?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哦,陈端也和他们认识。”
戴望雅:“……陈端、陈端跟他们不一样!”
孔净没问哪里不一样,继续往车棚方向走。
她正想打电话给陈端,就看见淡橘色的棚架下少年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散漫身影。
就在孔净视线落下的下一秒,少年偏头看过来。
夕阳将他的身影勾出柔和毛边,这个瞬间,他给人一种错觉,温驯,乖巧。
但孔净知道不是。
所谓的温驯与乖巧只是他外表给人造成的假象,骨子里他就是一个恣意、自我到无法无天的人。
气死人。
戴望雅也知道不是。
因为再一次,她感受到陈端投来的沉冷视线。
“姐姐我先走了。”
戴望雅维持着傲娇,没跟陈端搭话,转身仰起下巴就往校门那边去了。
孔净走到近前,看见陈端手机屏幕上一只吃到快爬不动的彩色贪吃蛇。
“……”孔净猛踢一下自行车胎,“你最后一节课不上,就是跑来这里玩这个??”
是真的没办法不暴躁!
陈端随着车子歪了下,右脚点地维持平衡,转头看过来的眼神甚至还有几分无辜和茫然,“不行吗。”
孔净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发明速效救心丸这种东西了。
她把陈端从自己车上推开,调个头,骑着就走了。
奈何校道上蓝白校服三三两两,根本不适合骑车,没过五十米就被陈端追上了。
烟蓝色自行车并排在旁边,初中就喜欢玩的把戏到现在都还乐此不疲。
他说他记不得八岁以前的事情,因为他的八岁和别人的三岁差不多,可孔净觉得他的十八岁也未必能比得上别人的三岁。
孔净白他一眼。
怕撞到人,还是下来把车推着走。
孔净一直没说话,火气肉眼可见地在身上凝聚。
陈端全然不察的样子,甚至出了校门之后还问她要不要喝奶茶。
“刚才李哲混进学校去你们班找你。”孔净打断他的散漫。
陈端“哦”一声,十分的轻描淡写。
孔净抿紧唇,嘴角止不住地轻抖。
“说好的好好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陈端终于收起那副轻慢表情,他看着孔净:“什么叫好好的?”
孔净不明白,“不是说过了吗?一年以后我们一起考——”
“一年以后太久,现在呢?”陈端淡声问。
孔净忽然觉得他无理取闹,“只要你不逃课好好待在学校,我们就能好好的。”
“这就是你随便找个女生把我推出去的理由?”
陈端脸上浮现一种嘲讽的笑意,静黑的眼眸折射出来的光却那么锐利,不仅割伤了别人,也残害了自己。
孔净被他的眼神伤到,同时也觉得好笑,“我把你推出去?戴望雅不是我让她转学的吧,你们晚上在围墙下拥抱接吻不是我硬绑着你们的吧?!你凭什么说是我推的?!!”
“你看,你不是什么都知道,”陈端并未因为孔净突然爆发的怒意而后退,他反而有条不紊地步步逼近,他脸上的讥笑也愈加明显,他问孔净,“又为什么装不知道?”
“我知不知道又怎么样?难道我叫你不要这样,你就不这样?我叫你不要抱她不要亲她,你就不——”
“对。你还不清楚吗?”
陈端胸腔微微起伏着,说出来的话音量并不大,却犹如山石崩落,“轰”地一声炸响在孔净耳边。
然后,世界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