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一晚上没动静, 孔净把今天的错题集整理完之后看了眼手表,居然十二点过了。
宿舍十一点断电,她用的是台灯,两个舍友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整理好桌面也爬上床。。
【睡了?】
孔净缩在被子里敲敲打打, 发出这两个字。
困倦来袭, 一直没等来回信,手机自动熄屏。
第二天醒来抓过手机看一眼,一条未读信息于凌晨三点接收, 【嗯。】
“……”
孔净不知道他是三点才睡还是中途醒了。
【去吃早饭吗?】
孔净洗漱完再回来,对面都没回。
整个上午, 手机没响过。
【三鲜米线,我请客。】
最后一节课还剩五分钟就打铃了, 孔净趁着老师不注意偷摸掏出手机打字。
低着头, 目光虽然都落在屏幕上, 但视觉和其他感官都在观察老师的动向,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敲击,孔净感觉都要出汗了。
这条发过去之后,正要把手机塞回桌肚, 但一想到陈端拽拽的表情, 指尖再次点击虚拟键盘;【包养你, 中午。】
前面三个字也不是没听陈端说过,但说归说,切实落在字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况且这还是孔净发给他的。
讲台上忽然传来一道咳嗽声,孔净肩膀一跳,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飞快丢进桌肚,捏起桌上的笔就开始在本子上瞎写,全身每个毛孔都在配合表演“认真听课”这四个字。
新同桌全程目睹孔净这套做贼心虚,很不厚道地笑了。
“老师没看见啦。”新同桌凑过来快乐道,“原来年级第一上课也会偷玩手机,好接地气哦。”
孔净还沉浸在差点被抓包的胆战心惊中,转头对新同桌眨眨眼。
最后那天发出去之后陈端回没回,孔净没敢再把手机拿出来查看。
不过下课铃刚响,她就看见有个没穿校服外套的冷拽身影杵在走廊上。
孔净想笑,那样子好像谁欠了他五百万。
“走啦!”
孔净急忙忙出去,怕晚了要等餐。
陈端偏不急,左肩上的石膏还挂着,右手插校服裤兜里,秋游似的散漫走在浓荫郁绿的校道上。
眼看着一大片蓝白身影涨潮似的从身侧漫过,然后在前面岔口分成两拨,一波涌向食堂,另一波攻向校门外的餐馆。
“……”
孔净转头,表情不善。
陈端却勾勾唇,左脸上一颗小酒窝歪歪挂着,专门露出来气人。
孔净懒得和他斗嘴,自动放慢脚步和他并肩往前。
“除了米线还有什么?”
陈端习惯了用左手去圈她腕骨,孔净余光察觉到他的动作提前把手背在身后。
“什么?”
“你说呢,包养。”
陈端别样的固执,小臂绕到她身后还是把她的手腕握进了掌心。
周遭的蓝白身影密密匝匝,距离上次的流言事件才过去不到十天,虽然大家都不再提,但不代表不信。
孔净皱了下眉,把手从他掌心抽出的同时往旁边拉开距离。
“好好走路。”
她不想再生事端。
但这不是陈端想要的。
少年之所以是少年,是因为他们拥有无限的赤忱,对于喜欢的人和事可以奉献一切,相应的,既然喜欢就要拿到手。
“你怕了?”
陈端眼睫半垂,温凉目光落在孔净脸上。
他嗤笑,“又不是真姐弟。”
“还是说你喜欢以姐弟的名义玩地下情,喜欢背德带来的刺激。”
声音不大不小,孔净不信从他们身侧经过的人听不见。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扯着陈端的胳膊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
“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陈端比孔净更不解。
“你忘了你是为什么跟人打架了吗?之前的事还要再发生一次你才开心吗?”
孔净不提陈端倒没想起来,他恍然道:“早知道就不打了,因为他们说的其实就是事实,不是吗?”
孔净睁大眼睛,忽然找不到辩驳的声音。
“只是时态用错了而已,”陈端垂眼牢牢盯紧孔净微微张开的双唇,他忽然伸手,指腹在上面轻轻一抹。
孔净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转头检查有没有被人看见。
陈端厌倦这种孔净这种躲藏的态度,“他们说的接吻和上床如果不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那么,孔净我想问问你,你昨天在医院对我做的那些行为,是不是可以定性为骚扰。”
什么接吻什么上床?
她连他嘴唇都没碰过就想这么远了?!
一天天课不好好上,哄他好好待在学校比什么都难,脑子里全是这些鬼东西!!
孔净发现陈端总有办法阶段性把她气炸。
“对,就是骚扰!就是白嫖!你满意了吗?!”
孔净压着声音表达愤怒,冲着陈端一点不怯场。
白、嫖。
“你再说一遍。”
陈端满眼戾气,弓着腰与孔净视线齐平向她靠近。
“白嫖!白嫖!白嫖!不嫖你嫖谁!”
孔净用力推了他一下,紧接着往他脚上的白色板鞋一跺。
在陈端要抓她之前,提起膝盖做了个假动作,鉴于孔净有这方面的前科,陈端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并且横挡在腰腹部前。
孔净冷眼看他一眼,表情完美诠释“就你这水平”。
陈端沉着脸再去抓人,指尖在秋光中捞了个空,孔净已经荡着马尾跑远了。
孔净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男生比女生晚熟,陈端根本就是小学鸡!
她气鼓鼓地跑到校门外,更气的是果然连餐馆都没位置,双重气愤之下她跑去旁边的路边摊吃了很大一碗炸串。
在碳水化合物的安抚下,总算平心静气上完下午的课。
早上就收好了东西不用再回宿舍,因此放学铃一响,她就背着包火速离开座位。
经过教室后门时,被林语珂叫住,“昨天晚上我让陈端帮你把快递拿去宿舍,他有拿吗?”
这是林语珂自愿调座位之后第一次主动和孔净搭话。
“嗯。”孔净停下来应了声。
林语珂看她,“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可孔净记得一直在生气的人明明是她。
“我先走啦,拜拜。”
孔净笑笑,快速走出后门。
“等下,我也要去车棚!”
新同桌也从后门出去,快速追上孔净。
林语珂看见她们手挽手走在一起的快乐背影,用力咬了下唇。
她想,如果不是友情本来就脆弱,也只能说明从一开始孔净就没拿她当朋友。
孔净直接把车骑回居民楼,在网吧旁边的米线店吃了晚饭,就背着书包找Lily开了一台机子。
她在网上发了寻人启事,隔几天就会上论坛查看有没有热心网友回复。
一段时间下来,收效甚微,骗子倒不少。
李贤梅的手机还是打不通,或许她已经换了新号码,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如果真是这样,孔净觉得很好。
前几天她抽空去了趟石材厂,那边已经有新的承包人接手,原本他们一家住的两间房子都被腾出来。那些跟了李贤梅和孔大勇多年的工人叔叔和嬢嬢也被遣散。
孔大勇还是不知所踪,这么多天他只接了一次孔净打的电话,“读你的书,老子还轮不到你管……”
在类似荷官发牌、看客吆喝的吵闹声,通话中断。
孔净吐出一口气,拍拍脸,一鼓作气爬上六楼。
门板不隔音,在走廊上隐约听见从屋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开门进去,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套书桌椅、一盏落地灯,外阳台和屋子之间的隔断玻璃上还挂了一道碎花挡帘。
小小的空间因为这几样东西,而添上家的意味。
孔净从中午开始积压在心里的火瞬间消了大半,他们都太了解对方,既能轻易拱火,也能随意戳到对方软肋。
但是问题来了,屋子就这么大,放了桌椅和落地灯,就没了打地铺的可能。
浴室水声停了,孔净转过头,一道冷白身影推开玻璃门走进来,“……你怎么不穿衣服?!”
陈端周身氤氲着热汽,浑身上下就一件校服裤子,裤腰松松卡在人鱼线上,松紧带垂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
“忘拿了。”
他语气恹恹,赤着脚走过来,孔净扶着桌沿让开道,肩膀还是被他裸露的皮肤剐蹭到,那股带着水汽的凌冽皂香直往鼻孔里面钻。
衣服都收在行李箱里,陈端弄出的动静挺大,弓下腰,长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翻捡,箱子里统共里就那么几件衣服,他翻了一遍又一遍。
年轻的身体结实又漂亮,影子被落地灯映在墙面上,弯成弧线的背脊还泛着未干的水汽。
“……”
孔净把书包里的东西往外倒,目不斜视,犹如误入妖精洞的得道高僧。
那边传来一声轻啧,孔净以为陈端终于穿好衣服了,听见脚步声靠近,转过脸,“……找这么久,衣服呢?”
陈端还是裸着上身,左肩上的石膏浮着几滴水珠,他干脆倚在孔净桌边,“都旧了,不喜欢。”
孔净坐着,漂亮的腹肌与她视线齐平,看着就感觉手感不赖。
“……”
“别闹了。”孔净翻开复习资料。
“谁闹。”陈端长指一伸抽走资料,垂眼便看见资料上的署名,孟书宇。
孔净觑见他表情,“只是学习资料,别瞎想。”
陈端撩起眼皮,“我瞎想什么,我们什么关系啊。”
胡萝卜吊在眼前,看得到吃不到,他不要这种不确定性。
孔净看了他一会儿,时间滴答过去,久到陈端以为又将迎来一场舌战。
孔净忽然说:“我记得你有次说过,你实际生日要比身份证上的早两个月?”
这些年陈端从来不过生日,孔净也就没刻意张罗。
陈端想不起来了,说过吗?
孔净:“……”
她把资料重新拿回手里,“算了,当我没——”
“对,是早两个月。”陈端反应过来,右手压着孔净面前的资料,指节潮热,身体压下来也是潮热的。
孔净靠着椅背往后仰,一根指节戳在他腹肌上,结实燥热的触感让她大脑宕机一秒,然后才说:“到时候去买个生日蛋糕庆祝你成——”
“没有到时候,就今天!”
不等孔净反应,陈端转身从行李箱里抓起一件衣服就套上,袜子都来不及找,赤脚踩进板鞋,“嘭!”
出门了。
下楼的声音很大,咚咚咚……
孔净的心跳也被踩乱了。
她低头去看复习资料,上面隐隐有他留下的潮湿指痕。
不可能再心如止水地看书,装样子都装不出来。
孔净拿了衣服去洗澡。
陈端在浴室里留下的热气还没散尽,刚从花洒流出来的水也是热的,但即便是这样,皮肤被水流包裹的一瞬间,孔净还是打了个摆子。
都乱了。
反正都理不清了。
孔净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听见咚咚的敲门声,她才反应过来陈端出去得太急,连钥匙都忘了拿。
“唰”的一下拉开门,少年额发尽乱,大口喘着气,右手上提着一个印着24小时便利店logo的购物袋,这家店离得不算近,因为没带钥匙,他是跑着去再跑回来的。
“蛋糕呢?”
孔净只扫了一眼,就被他眼里的冷焰火烫伤。
“面包不行吗?”
陈端跟着孔净进屋,怕她反悔,急忙解释说,“便利店里的蛋糕卖完了,带馅的面包也一样,不过就是一个形式……”
“蜡烛呢?”
孔净歪着头用已经半湿的毛巾继续擦着湿发,发丝甩动,几颗水珠打在陈端的脸上。
他离她很近,垂眼看她。
明知她这句可能是在故意刁难,还是笑着问一句,“我现在再去买?”
孔净没说话。
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购物袋,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再抬起头时,被热水冲红的脸颊更烫了。
“……我让你买这个了?”
电影里看过无数次,在现实中却是第一次接触,陈端就算表现得再老练,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但他硬是装出几分痞气,“今天不用?”
孔净一把将购物袋搡到他怀里,里面的东西从袋口掉出来,两个方正包装盒“啪”的一下落在地上。
“坐下。”
不等陈端再说什么,孔净忽然下命令。
“坐哪儿?……床?”
陈端一直看着孔净,慢慢后退,旧床板因为承受他身体的重量发出一声呻|吟。
他两腿放松敞开,单手撑在身后,和那天在医院病房一样的姿势。
孔净走到他面前,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以此借力,宽松的全面睡裤面料被屈起的膝盖抻平,折起的小腿缓慢落在他的大腿边。
“咯吱”,床板被迫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湿发垂落,孔净居高临下,背脊挺得很直,跪抵在他的上方,迟迟不肯再有下一步动作。
十月底的秋季,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里却热得出奇。
陈端喉咙哑得厉害,撑在身后的指节开始发颤。
“别玩我,孔净。”
孔净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压在他肩膀上的左手指尖把他的T恤面料揉皱、弄湿。
她没有任何经验,却强硬地牢牢抓住主导权。
“又不喊姐姐了?”
声音又软又饱满,掐出一汪水来。
“姐姐……”
陈端的声音更哑了。
“嗯。”
孔净身体直直地往下压,缓慢的,所有重量都落在陈端的腿上。
陈端脖子竭力往后仰,孔净脸朝下,另一手抓着他的领口往身前扯。
鼻息交混,从身体里快要爆炸。
孔净手扶着他的脸,“乖一点,好吗?”
“……好。”
“不许再说浑话,能做到吗?”
“……能。”
“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好。”
拉得太长了,陈端手抓着孔净的腰,是祈求,“姐姐……”
话音未落,烈火烹油。
两片柔软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