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不清楚过了多久。
水管的水流一天天地变少,我们不得不早些做好储备,在忙活了几日之后,水龙头终于彻底没了水。
发电机倒还是兢兢业业。
我还是在家里等他,一日又一日,一日复一日,我知道他辛苦,原本若他一人活着,这些资源已足够,可他偏偏摊上了一个我。
没用的我。
细想来过往十余年的人生也是这样,自从他把我接回家,对我付出爱意,浇灌玫瑰开始,我就成了一株再脆弱不过的温室花朵,离了他不能活。
他害怕我受伤,我害怕他不在我身边。
也许我与他的感情都是畸形的,这份爱意不算什么歪打正着,是早已注定也说不定……
我被霍诚抱着去洗漱。
昨晚上我缠着他做,他无可奈何,陪着我胡闹,我想给他口交,他却说什么也不答应。
气得我第二天起来不让他抱。
当然,他耷拉下眉眼认个错,再哄哄我,我又心软得不得了。
我很想反思,暗中怪自己不争气,被他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可是相爱的人都是这样的,我们的眼中都只有玫瑰这一种花。
为此愿意付出无尽的耐心和包容。
我以前很害怕主动走向他,现在倒是被惯得敢和他胡闹了。
霍诚低头,突然亲了我一下。
“宝宝,在想什么?”
温热的水流被他用木勺轻轻地浇灌到我的身上,我舒服地眯了眯眼,搂住他的脖子,回吻了过去。
浴室里顿时响起缠绵情色的水声。
最后我没给他口交成,他倒是主动俯下身去含我的东西。
喉舌的伺候下,我大脑一片空白,哭叫着差点没维持住平衡,爽得射在了他嘴里。
然后我又在一片朦胧中,看着他咽了下去。
“……”
我被震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呆呆地被他再抱着清理了一遍,再被浴巾裹着送回了房间。
他,他……
也许是我的目光暴露了我的想法,他居然主动冲我了笑,还故意在我耳边轻声说,“是甜的。”
我气得想打他。
……
照例还是傍晚,照例还是夕阳。
事实上不管多少次等待,我的心情都很难平静。
到了时间,他还没有回来。
我细数着延误的分秒,试图转移一点焦虑的情绪,可悉知一切都其实是无用功。
在漫长的等待中,我的心像是被火星波及的稻堆,一点点地燃烧起来,直到弥漫出欺天的大火。
再也藏不住。
我快走着去拉开窗帘,望向外面的黑天,什么都看不清,却依旧像疯了一样地用目光搜寻着他的身影。
……八点三十二。
夜色已经彻底遮掩了废墟的一切,时钟嘀嗒地响着,像生命的倒计时,我再也受不住这刻骨的煎熬,数着时间,我的骨头里面似乎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血管里面似乎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在爬行,我以为自己的心脏都变冷了,偏偏还能感受到它还在不知疲倦地狂跳。
怎么还不回家啊?
我沉默着走向杂物室,蹲身从里面拖出那个漆黑的行李箱,拉开一看,果不其然是满眼的枪械。
我会用。
但也仅仅是会用而已。
霍诚不会主动去教我这些,是我同警局的阿姨偷学的。
那是发生在前年暑假的事了,那时候还有漫长的假期,我待在房间里太过无聊,便去警局找他。
可惜他当时不在,说是帮着去勘探一起重大案件去了。
留守警局的女警阿姨同我认识多年,见我耷拉着眉眼,慨然一笑,便让我和她去训练室,她教我玩枪。
大概所有男人骨子里对军械都有向往,哪怕我身体孱弱,也是一样。
那个下午我几乎把手腕都玩得脱力,才酣畅淋漓地收心。
不是我主动收的心,是霍诚得知我在这儿之后,赶过来把我接走的。
那位阿姨也算是警局的老刑警,年轻时干缉毒的,性子豪爽,战功赫赫,算得上是彪炳英雄的人物,可惜因为伤病,现在只能干些系统体制的活儿,难得“叛逆”一把,陪我玩枪。
霍诚听我絮叨了快一个小时下午的经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经不起我软磨硬泡连声哀求,他最终同意我和那个阿姨学一段时间。
可能是天资不够,我最终练到离神枪手还有很大的距离,但也算是能中几枪。
倒是足够。
一段时间后,霍诚看着我说,如果我真心想学他亲自教我,我本来一口答应,没想到第二天,家长群一条消息,就得返校补课去了。
那时我们暑假才过了一个半月。
我没办法,只得放弃成为神枪手的伟大理想,不得已投身学业。
……
对于现在来说,几个月的末日生活已经让我离从前那些日子很是遥远,唯一能庆幸的,便是还有几项技能傍身。
我拿起一把格朗宁M1900,正预计着出行的必要物资,枪械食物还有寻找方向,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
我瞬间红了眼眶,几乎不敢相信。
等扔了枪飞奔到门前,屏息凝神地核对着频率,几秒后终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我站在门内,呼吸急促,思念成疾。
他立在门外,浑身鲜血,疲惫不已。
在漆黑夜色下我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但直觉告诉他在说他爱我,他的眼睛永远都在告诉我这一点。
“……”
我们第一次沉默以对,但有些话并不需要宣之于口。
楼道里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遍地的不知名的残肢,汩汩的血液流淌在台阶上,满了一地,显得格外惨然。
我视而不见,踏上前去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