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了。
影视和小说里描写的末世,往往会写到,主角被丧尸抓咬,挣扎过后命丧黄泉,化身异类这一桥段。
我从来都知道。
霍诚被我强硬地拉入家门时,他的手都是冷的,我却还是坚定地拉着。
……
“被抓的?”
入了家门,一声响动合上,我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里有疲惫,有无可奈何,偏偏却没有犹豫。
我松了口气。
“被一些人抢走了物资……”
他试着开口解释,倒是风轻云淡的,还想多说两句安慰我,便被我按住了唇,让他闭嘴。
血液还在温热地流。
我顾不上奚落他,只觉得心疼得紧,万语千言堵在我喉咙里出不来,只得死死得憋着眼泪,万分埋怨地瞪着他。
我听见自己哽咽着开口,“为什么不回家?”
我不怪他,也不怨他。
真的,真的……
我对自己说。
霍诚的嘴唇在我手心下蠕动了下,又僵住了,他从不擅长应付我,也从来都只能实话实说,直到我拿下手。
“对不起,宝宝……”
他也不是故意的,要不算了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听见无数温柔的乖巧的劝慰,在叽叽喳喳,在喋喋不休,一刹那间我防不胜防,想捂住耳朵却又发现根本没用,直到缓慢流逝的时间将我从阴沉的水沟里捞出,我还在自顾自地疯狂着,几个深呼吸后,我才发现是我快疯了,时间是寂静的万物是寂静的,只有我是喧闹的。
只因他也会回不来。
大厦将倾是一瞬间就决定了的,情绪的崩溃也是,我受不了等待,受不了末日,受不了停了的水,受不了漆黑的夜。我最受不了他离开我,每次的风平浪静背后我的心都在滴血,所有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
“呜……”
我抱着自己的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滑落在地上,无助地蜷缩自己的身体。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来不及顾及自己满身血腥就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他低声温柔,安慰着情绪崩溃的我。
“宝宝,宝宝……爸爸在,爸爸没事……”
我病了。
其实并不是假话。
我蜷在他怀里,神思却是漂浮的,想着在末日般的黑暗中我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可最终我们都会变得冰冷。
我不自控地胡思乱想。
霍诚能对我多重要呢?不过是养父,不过是监护人,既不是生理学上的父亲,又不可能成为现实眼光中的爱人。
他能对我多重要呢?我可以一个人活。
对啊,不重要……
离开他吧,离开他。
很早就说过,我就是个野种,没心没肺地活着才是生存的王道,我将心放谁身上,谁都会被我拖累死,连着这场孽缘,也不过是他怜惜我,且我白日做梦,才能苟且偷生至今,殊不知不是自己的始终不是自己的……
人对命运犯了贱,到头来还是要还。
我天生同其他人不一样,既想着他不能离开我,我会疯,疯了之后又会想,我再也不要他。
这其实有假话参进去的,可谁会知道呢,明明是希望他再也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