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心知肚明地延续着。
那天晚上他肏我肏得太狠,第二天腿打颤得都要下不了地,只好坐在床上看书。
疯癫的孩子喜欢独自数着玫瑰,一万句我爱你换来的是心上人的背影。
“好傻。”
合上书页,恍惚间望向窗外,依旧是那片夕阳。
暖黄的光泽轻抚着我的侧脸,手中沉甸甸的故事让心脏逐渐哀伤了起来,兴许人类的情绪永远是那样的无常,我分明已嘱咐过了自己要听话些,却也还是会控制不住……
就像那时那样。
家里的生存资源一日日地消耗,入不敷出是早晚的事,霍诚在外面给我拼命,我在家里只能看书,心脏却好像比他更劳累一些。
我不想那么矫情,可确实控制不住。
再多的话,再冲动的事,我前些时日也已经做了,现在还能干嘛呢?只不过是像个废人一样等他回家,唯一能做的只有张开腿去承受他的宠爱,在做爱过后与他互相安慰互相舔舐伤口罢了。
也许灾难真的能让人失去希望。
就这样坐到了傍晚,到了时间,我像以往那样给他开了门。
昨晚他的伤口已经用绷带包住了,好在不算很深,抱着我肏的时候我才想起,他居然也没觉得疼,还跟我亲昵如常。
倒是我发了火。
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想诓我没大碍,我才不信,忍不住想多说,却也多说不了什么,到了最后只能是我像个小媳妇一样念念叨叨的,做爱亲吻的动作都带了几分狠,故意用后穴去夹他的性器,他却更加兴奋,后来又低声下气地哄我,向我道歉。
“宝宝……”
我还在气。
这场气一直气到了现在,夜晚到白天,白天又到傍晚。
楼道里的霍诚满身的血腥味儿,对我温柔地笑。
这个人好像永远是这样,发着光一样。
大概不止飞蛾会扑火,人也有趋光性,假以时日到了那种境地,铺天盖地的黑暗丛林,到处都是荆棘,焦虑与迷茫下我们总想要握住些什么,才不至于失去方向。
热烈的情感便如同火光,痴缠的性爱使它更加烧得激烈,噼里啪啦地间歇蹦出一些火星子,燎出了伤口,却也没有谁想要放开。
我们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举着火把。霍诚被我牵着向前走,谁也不知道这场背德畸形的感情何去何从。
“……”
我不说话,隐约的月光漏过楼道的窗沥入,我牵起他的手回了家。
……
时间大抵对我们是偏爱的。
落日夕阳,坠落又东升,我看见了漫天瓢泼的大雨,霍诚去顶楼接了很多水,我没机会帮忙,这些水给后来的日子延续了不少时间。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大雨。
起初天都是阴沉的,乌云缓缓地盘踞在城市的上方,我一开始没在意,只觉得要下雨。
我对雨天很敏感,知道这是一场不同寻常的大雨,于是跟霍诚说了。
“哗啦……”
雨是夜里突然下起来的,我那时候已经睡着了,噼里啪啦的雨声撞进了他的听觉。
他睡觉向来挺浅的,我就不一样,睡着了就是睡着了,不会轻易地醒。
前提是在不在他怀里。
他偷偷从被子里起来,没想吵醒我,我却敏感地感觉到自己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揉着惺忪的睡眼,我起身,打着哈欠问他在怎么了,他哄我说下雨了他要忙,让我先自己睡好不好?
我不可能开心。
但我也不是任性的孩子,听见轰烈的雨声愈发激烈之后,就问他是不是想去接水?
他说是。
我眨了眨眼,最终还是点头。
……
就这样,我们又苟延残喘了几个月。
家里附近的超市他都快洗劫完了,末日里没有秩序,我也从未问过他有没有再遇见和我们一样的“幸存者”。
那晚霍诚受了伤,我心中只想把他们都剁了,才没有闲心管其他人活没活着。
其实那天有个细节我忘了说的。
霍诚杀了人。
惊讶吧,但这不是我由任何证据推测出来的,事实上我不需要推测,光凭一个眼神,我就能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退役军人亲手动了枪,反杀了那些妄图杀人越货的盗贼。
或许不该这么称呼,毕竟末世来了再没有社会秩序,没有警察,没有犯人,没有道德,更没有同类。
只有人类,也只有我们。
我日复一日地窝在他的怀里,近些日子他开始有意识地训练我的体能,虽然效果不大好,但是也还算是有所提升。
“爸爸……”
我累倒在地,喘息剧烈拿着一瓶矿泉水就往嘴里灌,被他接到怀里,哄我慢点喝。
他刚刚倒是狠得下心。
到了夜里,累极了他还会帮我捏捏腿,捏捏胳膊,在温暖的床铺上我什么都不用想,因为霍诚是我的庇护所,是我的一切世界。
在一片漆黑里,他摩挲着我的眉眼,无声的温柔蔓延开来,最终小心翼翼地印上了一个吻。
我贴紧了他的怀抱,眷恋地呢喃着,“爸爸……”
只要他还在,我的心就永远是安定的。
夕阳照常落下,世界一去不回。
磅礴大雨中我们如同共载一叶小舟,在动荡不平的海面上驶向未知的远方。
可哪里是终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