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霍诚处理好一切,上楼接我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准备好了。
“爸爸。”
我扬起嘴角的弧度是完美的吗?我不清楚,只是都已经朝镜子偷偷练习过了,再不好我也没办法。
“宝宝……”
他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些无措。
我站起身来主动向他投怀,附赠上一个香甜的吻落在他的颊边,像平日里他常做的那样反过来去安抚他。
有时候我经常会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经常改变,爱情是女巫的魔药,千变万化,又生生不息。
他没再说话,我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心不安地颤了颤。
“……”
我安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合格地做着依附大树的菟丝花。
灾难让一切打回原形。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我们彼此安静,都未说过话,只是拥抱着,让彼此的内心平复。
有些话不必宣之于口。
我爱他的一切。
或许有一天,哪怕他欺瞒我。
……
在十二点之前,该准备的物资和行车已经准备充分,随着凛冬的到来,一切都变得有些格外荒凉。
坐在越野车的后座,我回眸望向地平线上越来越远的蛰居地点,一时间意识好像闪回了很久很久之前。
有被寄养时的山村农舍,被霍诚接回时的漂亮房子,安居了多少年的家,离开时的大雾四起和夕阳陨落,我们在庇护所的红绸被褥,危机间双子塔的坍塌,再到枪声如雨,我第一次扣动扳机……
一路上,我们看过无数风景。
而旅途会有终点吗?我并不清楚。
“宝宝。”
我抬眸看向身旁的他,朝他微微笑了笑。
手指上的钻戒熠熠生辉,不管怎样,我现在只希望老天给予我们最后一次好运,就在黎明的前夕。
……
一路上并不安稳。
我们的车处于车队的中间,车内的大部分空间都用来装重要物资,我坐在他的副驾驶上,除了帮忙看四周的环境,还要和他分析附近的路况。
由于末日的到来,再加上骤然的降温,天地间都蓦然显得荒凉,枯叶都变得罕然,死气沉沉的公路上只有我们在坚持行驶,只为了远方的黎明。
我们期间扎营,还遇见了小型的丧尸侵扰,尽管已经避开了城镇,避开了主要干线,但依旧能感受到异化的程度之深。
很不幸的,在枪战结束,检查完损失物质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人跪地大哭起来,他哽咽着望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眼睛,深切地渴望有什么能救赎他,那如同烛火一般的目光灼伤了所有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可以站出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敢再看,默默转过头去,下意识紧紧地牵着霍诚的手,他静静地任我牵着,安抚一般抚摸着我的手背。
“……”
这个队伍成立至今的规矩,为被感染的人留下一颗子弹和一天的物资,再目送他远行。
我不敢面对这么残忍的场景,心脏似乎被针扎了一般细密地疼,我好像记得他的脸庞,好像记得他跟我说过的话,记得他送的生日祝福,记得很多很多。
关于这个临时的队伍,大家的一切我都在心底默默记得。
比如烧饭的那个阿姨,他老公就是队里的小队长,孩子在末日之初就被感染了,比如很多队里的小孩子,其实之前都是孤儿院的孤儿,有个甚至患有自闭症,被照顾他们的姨姨看得很紧,细心照顾得像亲妈妈一样……
我接受了太多的善意,不是因为我值得,只是源自于这群人们本身的善良。
可我太难回报。
后来的我想,幸运本身就难以报答,或许它早已暗中标好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