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赶路,一直到夕阳日落。
夜间的降温很迅猛,几乎是太阳一下山,空气都变得冰冷。
我靠着车座,闭上双眼养神。
想起白日所经历的一切,都好像历历在目,最后只能余下一口叹息,良久后再睁开双眼。
“宝宝。”
我隔着车窗,好像听见了,转头看着外面的男人,用目光认出了他的话语。
他在问我要不要下车透透气。
我点了点头,听话地任由他打开车门,再扶着我下车。
车上坐久了,不仅腿麻,头脑也变得昏沉。
南方的冷总有些莫名其妙,呼吸一口空气,冰得钻入人的心肺,后又不敢再呼吸,可我的脸颊似乎已有些泛红,可能是在车里待久了缺氧的缘故。
“……”
望向半明半睐的夜空,太阳才下山,明月就迫不及待地占据领地。
隐约看着远处的山丘,起伏不定,瑰丽而神秘,我们处在空旷的末日里,显得那么渺小又无力。
车队这次将扎营的据点选在了一个更偏离主干道,甚至有些偏远的山脚。
近处没有农庄,没有旅游景点,只有一片静谧的湖泊。
可我依旧能感受到,这一路上,遇到的袭击越来越多,仿佛我们正靠近什么丧尸的巢穴一般,可霍诚说,这是去C城基地的方向。
似乎越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就越会引来丧尸的侵扰,也如同某种生物的本能,深深地镌刻在他们的脑海里。
……
车队安排了人守夜,轮班制,我被照顾,就这样睡在车里。
我很希望这个夜晚相安无事,疲惫的神经催促着我入睡,昏沉的头脑已经因为降温而感到不适,可一闭上眼,又是白日发生过的一切悲惨光景。
转辗反侧了一会儿,确认左右睡不着,只好裹上衣服,去看在外守夜的他。
这一路上,我们损失了一辆车的物资,和几个被感染的人。
于是大家对守夜更不敢怠慢,远近高处,都安排了守夜。
我依稀靠着记忆,走向附近寻找,爸爸在那里,他俯视着整个营地,一处亭台似的小山,眺望着被黑夜笼罩的远处。
“爸爸。”
一连几步的小跑,我扑进他怀里,被他责备似的揉了揉头发,再问我冷不冷?
“不冷。”
也不算骗他,只是在他身边,我自然是不冷的。
甜腻的情话说一万句仍不够,只要看到他,我心尖就有温度,就能感受到北国都夺不走的一整个馥郁而汹涌的春天。
“爸爸,你要守到几点呀?”
“再等等宝宝,还有两个小时。”
我并非催促,吻了吻他的脸颊,乖巧地坐着也不打扰他,就这样静静地陪着。
哪怕期间他想让我回车上再睡一会儿,都被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只因那时心中想的全是——没有他的地方,哪里我都睡不安稳。
他奉献了他的所有拥抱我,同样的,我也用了我全部的身心,回抱他。
嗅着熟悉的味道,我依偎他怀里,迷迷糊糊地感受时间流逝,兴许是他的存在太过让人安心,令我在白日里紧绷的身心得以舒缓,最终头一歪,就这样沉入了永无乡。
“……”
睡过去之前我想,也许始终被黑夜笼罩的命运,也无法阻挠此刻的温情。
此刻的一切都是寂静的,唯有彼此的温度是那样的清晰而固执,他单手将身上的外衣解下,以防弄醒我,再小心翼翼地盖到了我的身上。
“宝宝……”
我没听清他开口说了什么,只模糊地感受到额上蜻蜓点水一般落下了一个吻。
仿佛我是他不顾性命也要守护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