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你现在回去也没用的!”凯茜冲着那背影叫喊,“一分钟你上不去,你哪怕回去了,最多也就是陪他去死!”
“死便死了。”谢知行说。
凯茜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变得面容煞白。
她以为谢知行与恩萧不过是肉体的关系,可完全没料到谢知行其实愿意为他去死。
“谢知行,你上去是徒劳的!他今天必死无疑!”
“到时候整栋楼都得灰飞烟灭,连你也会炸死的!你听到没?”
“谢知行,你想死吗!”
谢知行充耳不闻。
那个背影匆忙,脚步很快,身轻如燕越过门禁关卡,却又很而坚定,好像能托起一座沉重的大山。谢知行折头狂奔上楼去,脚下破旧的铁皮楼梯哐哐作响。
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与恩萧相爱相会,哪怕是死亡,他义无反顾。
凯茜的叫喊声渐渐势弱,牙关紧咬,无数的情绪在捶打、撕裂她的胸口,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光是眼泪凝成珠子往地上砸。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追寻爱情的傻子才会有的样子。谢知行爱上恩萧,无可救药。他身上找不到沉重的仇恨了,连骨头都轻盈起来。明明是赴死,他却像在奔赴暖阳。
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还身形瘦小的康多恩为了救她,被一群贵族家的小孩子打倒了,却还在满脸是血地冲着她笑。
她折头走了,脸色灰灰,脚步虚浮,只魔怔似的念着:“康多恩,康多恩……”脚步忽然停下,看了一眼刺眼的晚霞,她哭了,“大胡子,我知道了……康多恩,康多恩是这个意思。我明白晚了,太晚了……”
***
谢知行上楼,冲进办公室时脚步也没刹住,险些一头扎在柜子上。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是那“嘀嗒”的计时声像要把他的胸膛给撕开了。
“恩萧!”他拉开房门。
却见床边那人悠悠地梳着头发,略微惊讶地看他:“你怎么了?”
谢知行气都没喘匀,夺过那只薄薄的腕子就往外走:“来不及解释了,快走。”
恩萧的梳子从发间滑落,他蹙眉:“怎么了?”
“你这儿有炸弹,快炸了。快走,顺便通知大家撤离。”
“炸弹?”恩萧愣了愣,拉着谢知行的手腕把他往回拽,“别急……”
“怎么不急?!”谢知行急了,处变不惊也该有个度。他干脆把恩萧扛在肩上,便往外冲。
门口站着两三个守卫的城防官,突然见到自家长官被人扛起来,枪举到一半,愣着不敢动。
“长官遇到袭击!请求支援!”一个对着耳麦道。
狙击枪的红光落在谢知行身上,他们道:“请放下长官!否则开枪了!”
谢知行冷冷瞥了一眼,置之不理。
恩萧衣服穿得松松的,这下人被扛起来,布料在胸口滑开,不小心就露出一片红白色的痕迹,掠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恩萧耳尖微红,冷声命令:“谢知行,放我下来!”
谢知行面色冷峻,抬手就拍了恩萧的臀:“乖一下吧,别动了。”
偏偏手掌落在昨晚的伤口上,疼得恩萧轻轻哼了一声,冷清的蓝眼睛波光微动,然后张嘴咬在谢知行的后颈上。
谢知行吃痛,手上倒是更用力地打,惩罚一样:“啧,谁惯得你这毛病?张口就咬?”
恩萧咬得更重,含糊着一字一顿道:“不许,打我。”
好容易把人扛进了楼道,谢知行待要下楼,恩萧叫住他:“你到底怎么了?发什么疯?”
谢知行:“凯茜那个疯女人在你附近装了炸药,你都没半点察觉吗?”
恩萧愣了:“凯茜?什么时候?”
“没时间解释,炸弹一分钟之内就要爆炸了。”
“那你从上楼到现在几分钟了?”
“一分……”谢知行忽然顿住,“好像早就不止一分钟了。”
恩萧在他耳边轻笑:“那爆炸了吗?”
“……没有。”谢知行停住脚步。
“那你急什么?”
谢知行这才明白凯茜骗他。
“我听到嘀嗒计时的声音,所以才信。”
恩萧:“哦,我房间里有钟,外面有人有表,哪里没有嘀嗒声?而且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习惯性地探测一下,要是有炸药或者什么利器钝器之类的,早就被我处理了。”
谢知行不语,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恩萧便忍不住笑了:“傻狗,你可别是关心则乱啊。”
那气息温热地扫过谢知行后颈,略微起了点红晕。他想通后自己都想笑,怎么一听说是恩萧要出事,他就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呢?
“我就是乱了,又如何呢?”
恩萧的手指扒在谢知行肩头,似有似无地划着圈圈:“那我就只能,不放过你了。”
他说的可以是抓谢知行进监牢,也可以就是字面的意思,想把谢知行抓牢、不肯放手。这是一个烟雾弹,层层叠叠扔给谢知行,由着他要这么接。
谢知行也是愣了的,片刻后嗤笑一声,趁着没人,又拍了恩萧的屁股:“长官,你都开始学着哄人了?抓我,我可不怕。”
恩萧的身子紧了紧,低声道:“啧,别打。”
谢知行:“怎么了,我也没用力啊。”
恩萧脸上憋得红。他后面肿了的,还没消,碰到周围都会痛。其实谢知行有分寸,他早上起来还没这么严重,这样都是他求着谢知行来的那几次造成的,主要还是他自己动出来的……
谢知行的药把他烧得都融化了,他知道疼,疼都要疼哭了,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地起伏着。那两根神经不停地拉扯着他,感官完全压抑了理智,他只觉得丢脸,咬谢知行的肩膀,弄得湿漉漉一片。
“我不舒服,你放我下来。”恩萧说。
“疼了是不是?”谢知行笑了笑,把手放上去轻轻的揉了揉,“叫你忍着点,不要那么用力,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手掌很烫,隔着衣料,一挪开就觉得寒寒的。恩萧哑着嗓子,眼色有些狠:“你下次再给我弄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我一定榨干你的。”
谢知行半晌才出声,嗓音很低很低:“嗯?那我拭目以待。”
“放我下来。”
恩萧走回办公室去,城防官诧异地看着二人。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冷冷一瞥:“都不许说出去,听到了?”
城防官们立刻收回视线,列队敬礼:“是!”
进了门谢知行便笑:“最高长官就是最高长官,说话那么有分量。”
恩萧:“我治人狠,从来不留情面。他们说我笑面死神,你不知道?”
“可你不常笑。”
“但我生得好看。”恩萧眼梢微挑,懒散睨着谢知行,“太好看容易惹人亲近。你可不是就看上我这点了?”
谢知行刮他挺立的鼻峰:“这话我赞同。”
然后便一下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翻过去。
恩萧身下凉凉的,谢知行撩起他的衣服:“乖,擦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