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恩萧又做噩梦。
自从有了谢知行,他做噩梦的频率已经显著下降了,好像每晚抱着个安魂香似的。所以他们睡觉总是会贴得很紧,稍有动静就能唤醒对方。
这次是截然不同的梦。
前几天抓白衣人,恩萧后颈上被敲了一下,那片淤青很久都没散,他皮肤又白,青色混在红色的吻痕里,像两株红梅脚下的青石板。
“恩萧,恩萧……”
梦里那个声音从远渺的地方传来,苍老得让人想起白胡子老人。
“你是谁?”恩萧问。
“我?你抬头看。”
恩萧眯起眼睛去看,天幕紫红,暗金色的粒子在浓云间涌动,其余什么也没有。
“别故弄玄虚。”恩萧冷声说。
那一头笑起来,像在笑一个无知小孩儿。“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恩萧:“什么意思?”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恩萧视线努力探进那无边的白雾。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小子,别挣扎了,认命吧。”
恩萧:“出来!”
那声音连续不断地飘进恩萧耳朵里,瓮声瓮气,又响,好像把脑袋放进钟罩里去了似的。
恩萧忽然惊醒,微微喘着,一身冷汗。谢知行从背后抱着他,蹭蹭他的后颈:“怎么啦?”
恩萧呼一口气:“噩梦。”他往前动了动,“脖子后边疼,别压。”
“嗯,那看来是没拉好你,让你在梦里跑丢了。”谢知行的声音哑哑的,把恩萧翻过来,正面抱着,再把腿缠上去,整个都揉进怀里,“这样。”
“要闷死了。”恩萧嫌弃着,自己扭了一会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谢知行腿上忽然用力,箍得他动弹不得,声音也变了:“乖猫儿,别乱动。”
恩萧小腹被抵着,僵硬地“嗯”了一声。
谢知行缓缓地呼吸着,那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恩萧。
“睡不着吧长官。”他睁眼说。
“嗯。”
“来做一会儿。”
恩萧什么也没说,只是靠着谢知行,慢慢地挺送腰身。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响,他们的性器在互相触碰,打着招呼。
然后谢知行把他翻过去,夹着他的腿,轻轻地顶弄起来。原本只是懒洋洋的,没有特别重的情欲,只是那二人呼吸交错之间,逐渐变了味道。
谢知行慢慢就顶得狠起来,他双腿夹着恩萧的腿,性器从恩萧腿间穿过去,就那样磨蹭,恩萧觉得几乎要被他顶散架。
“谢知行,几次了?”恩萧喘息着问。
“今晚第四次。”谢知行的呼吸粗重地在耳边,“长官给的,我都记得。”
恩萧的手把枕头都抓皱了,身体还在被动地被往前挺起来。腰身被抛起,又轻巧落下,谢知行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热。
“不行,腰疼了。”
谢知行本来要进去,这会儿又不敢了,便停下来:“长官,好长官……”
恩萧偏不说话,谢知行就蹭他耳朵:“亲爱的,救命啊,我要胀死了。”
“求你了,求你了……”
这一求就把恩萧求得心软了,咬着牙骂了一句:“混蛋,想不死你。”
于是谢知行得了糖似的,翻身压下恩萧,手往他臀瓣上掐了一下,顶开就进去。穴里又烫又热,湿漉漉的,那一下就带出水声来。
那股热潮就涌到谢知行身上,他沉下腰去,往里感受了一下恩萧柔软的包裹,说:“长官明明就那么想我。”
谢知行把那些液体抹开,涂到他臀瓣最挺翘的地方,画了两个叉,然后忽然抬手,打了一下。
“啊……!”细小的一声叫唤。
那臀瓣霎时红了,在谢知行眼前抖颤着。
“你干什么?不许打我。”恩萧扭过头来瞪着他说。
那倔强的眼神在谢知行心里一瞬燎原,他舔了干燥的嘴唇,抬手就又是“啪啪”两下。
“谢知行!”
谢知行哪里理他:“你说你喜欢我的,你自己说的。”他一下就肏深了,恩萧腰软了塌下去,仰起颈子来轻哼。
谢知行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他翘起来的臀,揉着捏着,动作轻柔,可是又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大手全部霸占起来。
恩萧都被他摸得眯起眼睛来,扭着腰往他手心里蹭:“嗯……好舒服……再,再来……”
谢知行一边顶弄,一边爱抚,挨着恩萧颤颤紧绷的脊背,呼着热气说:“好长官,喜欢吗?”
“嗯,嗯……”
谢知行吻他脊椎骨上如星辰般的汗珠:“长官是我的了,不许反悔。”
满室靡靡,冬天乳白的雾气里边,那两人汗湿的鼻尖相抵,一边做一边接吻。
等谢知行要退出去的时候,恩萧还抱着他,说:“别走,在里面待一会儿。”他要包含着他,好像身体里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供谢知行存在。
“你要记得,这是我。是我给你的感觉。”
恩萧第二天又起晚了。
临近新年,恩萧收到一条消息,是A003叫他回家一趟。虽然不待见,但每逢过年,A003总要按传统叫他回去,而且每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表现得很和善。
“长官要回去多久?”谢知行坐在椅子上,趴在桌边问。
恩萧:“不会很久,跨了年就回来。”
谢知行撇撇嘴:“长官舍得把我扔下这么些天啊。”
恩萧的手伸到谢知行头顶撸了一把,声音清淡,却没掩住嘴角笑意:“好啊,姓谢的,学会撒娇卖乖了?”
谢知行说得笃定:“长官乐意惯着我。回去有什么,你平常从来不提起你父亲,你们关系不好吧?而且这位前代长官在任时也没少胡作非为,说真的,我不想见到他。”
谢知行喜欢恩萧,哪怕是误以为他是编号A的时候也非常喜欢。可他从来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这不代表他也能接受其他的编号A。说着说着,他嘴角就牵起来一抹不自觉的冷笑。
恩萧的手指在他发间滑动,感受着他头皮的温度。“过年了,我得回去。父亲他过年的时候心情好,对人有好脸色。”
“我们长官,怎么那么好呢?”谢知行看着他无奈道,“其实你不用对那些亏待你的人那么大度,那么上心。”
“你知道我就是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恩萧说,“你既然舍不得我,就跟我一起去。”
谢知行眉毛扬了扬:“带情人回家过年见家长,合适吗?我还是个编号G,怕把山茶花踩脏了。”
“你明明就知道你不是。”
“不是什么?”
恩萧眼神定了半秒,还是忍不住避开了:“不是情人。”
风里送来一股清爽的空气,谢知行半晌才摸摸他的头发,说:“冬天山茶花也会开啊。”
恩萧面若山茶,微微漾红。
山茶花的府邸离中心大楼很近,推着轮椅出去,这俩人却在半路改了道。
耳麦里说,外城边防队昨天夜里遭遇丧尸袭击,柯林将军以身殉职。内城和外城相隔甚远,动静竟然一点也没传到恩萧这里。
“我得去看一看。”恩萧紧握着轮椅的扶手,说。
这时候出翻越城墙出外城很不容易,恩萧脚又崴了,出去风险太大。谢知行当即否决:“不准去。”
“柯林将军是很重要的人,我必须去看看。”
“好长官,你心那么大呢,全世界的人都被你装完了?”谢知行拿捏着他的短处,“有本事你就自己瘸着腿出去。”
恩萧回头看了他一眼,摁了轮椅扶手上的自动按钮,轮椅就脱离了谢知行的手自己运作起来。
“恩萧!”谢知行在后面骂了一句,追上来抓住轮椅,“服了你了,倔死你吧。”
“你舍得我死?”恩萧笑笑,好像赢了一局似的。
“说什么呢?我收回那句话,你可真倔。”
恩萧就是倔,做什么都很倔。所以他不想喜欢谢知行的时候怎么心动都不心软就范,可是决定喜欢他的时候也倔得连南墙都能撞破。
谢知行拎拎他冻红的鼻尖,说:“一定要去吗?不能有别的办法?”
“边防队那么多人,损失惨重我信,但是指挥主将牺牲,我觉得不是一件概率很大的事。我觉得柯林将军的死,就像当时云翼的死一样,是一环的。”
谢知行忖了忖:“云翼那身手,说他一夜之间暴死,我确实不信。”
“所以我得去看看。云翼的尸体找不到,但是柯林的应该还在。”
“外面太危险了,长官。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所以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带你出去。”谢知行说,“就没有别的办法?既然尸体还在,你的目的不过是看一眼,那也不一定要亲自去。”
恩萧好像豁然开朗,说:“我叫林默帮忙?”
“是啊,小笨蛋。”谢知行笑笑,“你倔起来就一根筋,脑子都不会转弯。”
这次的事情早就传到林默那里了,只是恩萧没起床,林默现在懂得他和谢知行的关系,自然不便打扰。
“麻烦长官到医务所来看看吧。”林默在耳麦里说。
谢知行推着恩萧过去,林默在人体处理处等他们。这周围都是巨大的焚烧机器,挺着圆滚的大肚子,在地面上缓缓挪动。它们的下端开口,露出红光,就着风声把尸体吸进肚子里以后就自动剥离骨肉和内脏,焚化处理,就连最难处理的盆骨也会连渣都不剩。手法和垃圾处理差不多。
地上放着一个尸袋,林默说:“长官来了?柯林将军的遗体我已经让人单独送进来了,本来是该焚烧炉开出去就地清理的。昨晚内城很安静,主要是因为丧尸都去外城了,我们赶到的时候,情况已经很糟糕。柯林将军拼死抵抗,但还是牺牲了。”
恩萧应了一声,下巴指着尸袋说:“打开我看看。”
林默蹲下去打开,里面是一具焦黑的身躯。
“怎么回事?”
“士兵们说,柯林将军本来在指挥,不知道哪里来的丧尸忽然绕过防线一拥而上,将军虽老,但还能应付,却被推到城墙上。然后城墙上的高压电网忽然漏电,一阵火花,于是……”
恩萧面色冷峻:“城墙上的高压电网是防偷渡用的,一向稳定,而且边防队的制服通通绝缘,怎么会碰一下就触电?”
“将军并非整个人都被制服包裹。”
“还有别人触电吗?”
“尸检报告里没有。”
“电网漏电,”恩萧冷哼,“真赶巧。”
将军胸口有一个硬物鼓起,wings的徽章染了些碳灰,但依旧闪闪发光。
恩萧恨恨地,拂了耳麦:“红阑,有办法帮我救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