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萧恍惚起来,低头让额发遮住了眼睛:“阿沉,阿沉……”
“对不起。”
“你不要过去,你回来……”
他喃喃着,整个人沉溺在回忆里。每次想到,他的自我厌弃就要达到顶峰,恨不得替林沉去死。
可是林沉不可能回来。
“你爱他吗?”谢知行突然开腔。
恩萧恍惚:“什么?我……”
他眼神晃动,一片波光,瞧着谢知行,一时想不起下文。
耳边一声呵气,谢知行那低嗤里夹着凛冽寒风。恩萧脸颊忽然一阵剧痛,是谢知行掐着他吻上来了。
“唔……“恩萧闷哼。
谢知行咬他,嘴唇和舌头都咬,搅着血腥味,火辣地疼。喉结在隐忍地滑动,半封闭的石洞内室,满室均是交错的呼吸和如狼似虎的吞咽声。
“你干什么?”恩萧在接吻的间隙里说,疼得推谢知行的胸口。
哪怕是在从前误会他杀了戴琳的时候,谢知行都没有吻得这么粗暴、这么用力过。
今天谢知行眼里有暗金色的光,流动着一种可怕、异样、陌生,却又无比沸腾、无比滚烫的情绪,只顾索取,一句话也不许恩萧说。
恩萧耳边嗡嗡,一阵天昏地暗,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谢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抵住他的,恩萧背抵着冰凉的石壁,本能地往谢知行身上找温暖。
“你爱他,恩萧。”谢知行放开他,那指尖发凉,颤着点过恩萧面颊,“你竟然爱他。”
“你在说什么?”恩萧嘴角滑下血珠,浓艳地滚过雪白的皮肤。他伸舌头舔舔嘴角,疼得迅速收了回去,眼色微红,“你发什么疯?”
“你只知道他,是不是?”谢知行的手去抬恩萧的腿,五指掐入肉,结实的痛。
恩萧呼了一声:“疼……”
“我以为你从不会动心。”谢知行眼里晦暗,闪过一抹痛色,“我以为你对我,已经算是有所不同了……原来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你竟然是会把心放在别人身上的。”他笑了,“我不但没杀了你,竟然还对你感恩戴德,好笑吗?”
恩萧擦擦发颤发麻的嘴唇:“谢知行,你说过你不会发疯!”
谢知行狼眼里火光一闪,粗着嗓子:“你逼的!”
说着他伸手将恩萧翻过身去,双手反剪,恩萧半跪着挣扎起来,骂道:“谢知行!松开!”
谢知行抿着唇一言不发,扯腰带捆了恩萧,把他双腕勒红。
“我是你情人对不对?”谢知行扶着他腰,说,“你清白的意愿留给林沉吧,这也不算我逼你的。”
“滚开!”恩萧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急着瞥了一眼室外,没人,但他面上已经覆满了红潮,比外面海潮还汹涌。
“怕什么?”谢知行嗤笑,“早晨谁跟我说的喜欢?别这时候装清高。假如不是我,是不是你和林沉,也是这么弄?”
“你胡说……”
谢知行撞得恩萧一声闷哼。
他盯着室外,腰上发痛,咬牙说:“你真的是……疯狗……竟然在这时候……嗯……我不该对你,哪怕有一丝的心软……”
谢知行像脱了项圈的猎犬,更用力地掐住恩萧的腰顶他:“你是第一天见识我的疯劲儿吗?你原来想着别人,你还和我上床,你不恶心吗?”
“你胡说什么……”恩萧想往前逃却又逃不掉,手腕处磨破了,鲜红的两道,膝盖也很快青紫起来。
“你心里清楚!“谢知行发梢滴落的汗水顺着他脊柱流动,冰凉的,很快与他腰窝的汗珠混在一起。
恩萧腿软,谢知行就抱他的腰。“给我撑住了……夹紧。”他说。
恩萧面色已经红白错乱,发丝粘腻地贴着脸,方才那一串血珠还挂在嘴角,细丝一样颤。他的身体一直很敏感,对谢知行更是还残留着不可磨灭的身体记忆。
穴口在绞紧,湿漉漉地泛着光,液体沾湿了大腿根,他的身体在等候,可是就是不见谢知行进来。
“谢知行……”他微弱地喊了一声。
“别叫我,不许叫我。”谢知行说。但恩萧的声音弱得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撩过他心口最细腻最敏感的地方。
“你干什么……”恩萧说,“你不要在外面……”
谢知行却不顾,只让他夹紧了,然后撞在他的股间。
“你爱他,你爱他,你爱他……”他魔怔一样地念叨。
每念一句,都更火热地撞过来,几次粗略地擦过恩萧的穴口,两个人均是为之一颤。恩萧的腰身猛然收紧,谢知行面色阴沉,眼尾发红:“你爱他,恩萧……”
恩萧背脊上一凉,以为是汗,其实是谢知行的眼泪。
“你竟然爱他……你竟然爱他!”
却不知什么时候,恩萧突然一放松,谢知行就撞进去了。撞得直白,又深,恩萧像是渴望已久,一瞬间就把他绞得好紧。
谢知行被吸得发痛:“你……”可再也忍不住,掰着他的臀瓣往里面肏。他那里已经有很多水,粘腻地响,毫无阻碍。
敏感点处一次次粗粝的摩擦,快感霎时阔开,恩萧仰起颈子,张嘴无声地哼着,呼吸又重又混乱。没几下,他臀瓣上尽是指印,穴肉红嫩发白。
那对蝴蝶骨一晃一晃,连着他一整条漂亮的脊柱,肉身光滑,均匀地洒着荧光的粉末,汗珠在蝶翼上震颤、滚落。他像破茧的小蝶,剧烈地挣扎,将要飞起,却又被谢知行游刃有余地压住一角,不断重重地跌坐回怀里。
他的喘气声迷离,谢知行凑近他耳廓,软声说:“恩萧,我想听……”
他手掌捏过恩萧的腰,绕到他前面去揉捏:“好不好?恩萧,求你了……”
“不好……”恩萧说。
“求你了,好长官,我想听……”
谢知行往恩萧前端一逗,他浑身跟着一振奋,耳尖滴红。谢知行再低头蛊惑,“好不好,好不好?”
恩萧意乱情迷:“唔……好,好……”
然后他断断续续地喘起来,带上哭腔泄溢,半压抑半失神,像只可怜的小猫。他以为声音不大,但其实在空阔的石洞里,四处都是他的声音了,落在谢知行耳朵里,更是满满的,异常清晰。
“真好听……”谢知行腰身一边抽动,一边抬起他的下巴,轻吻他。
逗弄嘴唇,舌尖,轻咬轻吮,恩萧手指尖都是麻的。谢知行抬手插入他的发间,眼色深沉,心里越是疼,吻得越是克制,越是投入。
面颊上湿湿的,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热意从草垫上蒸起来,恩萧不明白,为什么几乎每次和谢知行做爱都会有点疼,可仿佛越是疼越是真心实意。
他一手攀上谢知行的臂膀,狠掐一下做确认,是有这么一个不寻常的人,就在这里,在他身体里。
身下的胀痛感在减弱,谢知行怕他疼,隐忍着放慢速度。然而那种摩擦感便更明晰了,仿佛能体会到他勃勃的筋络。
释放的时候还是有些太用力,可是谢知行全部给他了,给得很满,很深,最后堵不住就溢了出来。
恩萧也不明白他怎么又回到了谢知行怀抱里,刚才他差点以为,他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身下垫着的草杆有甘甜的香气,和谢知行身上野性的气息混在一起,他偷偷深嗅,异常安心。
恩萧以为他睡着,悄悄用指尖抚他胸口。心跳沉沉的。
却听人在头顶处一笑:“抓住你了。”
恩萧手指一僵:“你没睡啊。”
“帮你听着呢。万一有人回来,我得叫你起来穿衣服。”他笑说,“谁叫你脸皮这么薄,叫两声都要我求你。”
恩萧:“……我不出声是因为你不行。”
谢知行盯着他,在笑:“是吗?”
恩萧咬着嘴唇,半晌扔出两个字:“……不是。”
“那我下次再努力。”
“……”
体温、心跳逐渐回归正常。谢知行疯过,又正色了:“恩萧,你到底,有多爱他?”
恩萧心中异样,眼前闪过十四岁少年的脸。已经太久了,远远的情愫,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青草和微微辛辣的胡椒味。
是爱,还是悔,还是惜?
他叹气:“谢知行,你忘了,我不明白’爱’。爱是犯罪。”
“是吗?”谢知行说,“那就用我的逻辑帮你理。我和他之间,你还是偏向他,就说明你爱他。”他顿了顿,“……那么多年了,还是忘不了,还是很爱很爱。”
恩萧蹙眉:“可你和他不一样,有什么好比的呢?”
谢知行:“怎么不一样?”
恩萧坐起来,背过去,冷峻坚毅的肩背线条感十足。他垂眸拢住暗暗流光的眼神,说:“这么说吧,谢知行,我生命里其实并没有很多的人。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敲了敲门就走了,没有谁真正想进来看看的。我在往下坠,可是他们永远停留在门外,偶尔隔着窗子看看,却从不肯逾越,从不愿意了解我,也从不肯抓住我,包括林沉也是……”
“可是你不一样,谢知行。”迎面嗅到微咸的海风,吹开了黏湿的额发。他笑了一下,说:“你从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