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柚被蒙着双眼带到不知是什么地方,一路过来,只听到夏年和祈墨交谈的声音。
“你真确定要这么做么?”
祈墨说:“难道你想中途反悔?既然帮人就帮到底,我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呵,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恩怨,你想求我帮忙,好处呢?”
“当年若不是你擅作主张,宏续也不会伤得这么重,我们就不会……这是你欠我的,我恨你。”
在一片黑暗中,安柚耳边响起祈墨咬牙切齿的怒吼声。
夏年:“真搞笑,那不是你的要求吗?你说你不想看到他们。”
“闭嘴!”
随即安柚听到有人离去的脚步声。
他断定夏年没有离开,当得知他们两人早有合谋时,气得浑身发抖。想到当初他逃出来,往夏年家里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安柚愤怒道:“夏年,算我看错你了,你们居然,居然……”
夏年把手指竖起来放到安柚的唇边:“嘘,别说话,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只需做一个旁观者。”
安柚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想着怎么挣脱手上的绳索。
突然夏年把他抱起来。
安柚惊慌道:“你,你要带我去哪?”
“别紧张,带你去看热闹啊。”
安柚嗅到扑面而来带有腥气的海风,难道是在海上?
事实与安柚猜想差不多,他们现在是在一艘巨大的游轮上,而安柚便被绑在船舷上。
夏年伸手拉下安柚蒙着双眼的黑布。
安柚看到现场的布置,顿时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四周持着枪的保镖,和夏年、以及祈墨在,他都快以为自己处在婚礼现场。
祈墨眺望着海水另一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果然来了。”
来的只有关宏续和录尧两人。
当关宏续看到绑在船头上的安柚时,焦急喊道:“安柚!”
然而他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关宏续愤怒地转过头看向祈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祈墨痴痴望着关宏续,手抬起来正要伸过去,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下。
他缩回手,背过身把手负在身后,用平静的语气说:“当年你们的婚礼是在游艇上举行的吧?那听起来便觉得很浪漫,你看这样的布置可还喜欢,虽然人少一点。”
关宏续隐约猜到什么,有些不敢置信。
“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跟我举行婚礼,我就放了安柚。”祈墨转过身,笑眯眯的对关宏续道。
关宏续下意识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安柚,而安柚却撇过头不与他目光对视。
“不,除了这个要求,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他亏欠安柚实在实在太多了,他心心念念的想要跟安柚复婚,想要给他一场真正的婚礼,不带任何目的,要让他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答应祈墨,他不想……再让安柚失望了。
这时,一支枪抵在安柚的头上。
祈墨笑着说:“宏续,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看到的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录尧怒道:“祈墨,你别欺人太甚。”他没想到祈墨居然变成这幅冷漠无情的样子。
关宏续闭了闭眼,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婚礼上的礼服,祈墨早就准备好了,连关宏续穿的尺寸都记得一清二楚。
祈墨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站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心情似乎非常好。
这是他最为期待的事,熬过几千个日日夜夜,他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而夏年则抱着手臂倚在门框处,深邃的眼里仿佛带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祈墨走过来,低头说:“谢谢你。”
却不料夏年忽然搂住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低声在他耳畔亲昵道:“你今天很漂亮。”
祈墨愠怒,一把推开夏年。
夏年无所谓的说:“今后,你打算如何?关宏续就算跟你完成这场婚礼,他的心也不会在你身上,这是何必呢?”
祈墨目光闪烁了下:“这事与你无关。”
在清扬欢快的礼乐声中,祈墨手持着一簇鲜花,挽着关宏续的胳膊走上一条长长的红毯。
关宏续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礼服,头发被化妆师用发胶简单打理了下,面部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依然抵不住那冷峻非凡的气质。
婚礼的主持词祈墨指定录尧来念,录尧是百般不愿,看着昔日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兄弟,他怎么说得出口,而且安柚就在一旁。
最后,他是被人用枪抵着脑袋上去乖乖念的。
“你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关先生,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或者富贵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祈墨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么请问关先生,你愿意娶身边这位祈先生,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或者富贵直到永远吗?”
关宏续没有回话,目光又望向前方的安柚。
安柚已经被绑一天了,海风呼啸,刮得脸生疼,他又累又饿,坐又不能坐,巴不得他们赶紧完成婚礼仪式,他们好能给他松绑。
祈墨面色苍白,伸手扯了下关宏续的衣袖。
关宏续终于开口了,却是望着安柚的方向,说:“我愿意。”
安柚压根没和他对视,只觉得关宏续黏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浑身难受。
接下来是交换对戒,当看到关宏续亲手给他戴上戒指时,他缓缓笑了。
祈墨伸手搂住关宏续的脖子,眼含深情,欲吻上关宏续的唇,由于关宏续的避开,他只能亲到嘴角。
即使如此,祈墨亦是心满意足。
随即他放开关宏续,一步步后退,走到船舷处。
风吹拂着他墨色的头发,他的手一直握着那一束花,眼里有化不开的哀伤。
“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永远记住我,大概也只剩这种方式了。我活着早已失去了意义,要不是为了等这一天,我也无法坚持到现在。”祈墨抽刀划开自己的手指,一滴滴血落入海水中。
录尧惊道:“祈墨,你别做傻事。”
关宏续刚抬脚往前两步,却被保镖们拦住。
祈墨深深地看了一眼关宏续,嘴唇微微张合着,似是无声的说了一句什么,随即张开双手,仰身跌落,竟是直接落入鲨鱼口中。
这一幕令所有人都惊诧了,触目的是鲜血染红了海水。
“祈墨!”关宏续冲过去,撕心裂肺的痛喊,却再也没人回应他。
夏年死死握着手中的栏杆,目光沉沉地望着那片归于沉寂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