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谢屿白和景年互换过联系方式, 当晚他便收到了对方的信息,约他三天后的下午在市区内某家以价格昂贵闻名的咖啡馆碰面,景年的男朋友习惯每周固定时间去喝两次它家的冰美式, 到时正好可以非常碰巧地让他直面景年的“出轨现场”。
为了这场戏的真实性, 谢屿白花了不下两个小时将自己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 他从前的穿衣风格多以随行舒适为主,加之长相显小, 看上去就是个青春洋溢的阳光大学生,现在打扮得正式了些,除了五官略显柔和,倒也像精明利落的沉稳青年, 没半点违和。
他本想把小龙也一块带上,临出门前仔细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在了家里。
它跟景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不对付, 把它带过去万一再闹出点事就难办了。
前几天它因为谢屿白沉迷撸毛绒绒而冷落了自己狠狠闹了一通脾气,白天里碰一下就冲谢屿白龇牙咧嘴就算了, 晚上梦里还要被它恶狠狠瞪上好几眼,谢屿白哄了大的又忙着去哄小的, 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身为一个宝宝的符寒本体十分好哄,谢屿白好声好气哄了它几句它最好看漂亮,又给它买了一整份金拱门全家桶, 双重贿赂下小奶龙很快又摇着尾巴跟他亲近起来。只可惜大的那只脾气相当臭且难哄,哪怕谢屿白好话说尽也一直垮起个脸,都不正眼瞧他。
想到此处谢屿白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儿子叛逆伤透我心”的悲伤,不过这阵悲伤并没有持续太长久,很快便到了他出门的时间, 谢屿白再次对镜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确认挑不出半点毛病后便去赴了景年的约。
他到咖啡馆时景年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因着价格的缘故,这家咖啡馆除了他俩便再没什么人。
这倒是正和谢屿白的意,他来的路上还在担心如果人太多自己会不会先绷不住情绪,换成是这样无人的环境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景年已经提前点好了两倍咖啡,他甫一见到谢屿白进门便十分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待谢屿白在他身旁坐定后,景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颇为惊喜道。
“别说,你今天这一身还挺好看的。”
被从古到今可以称为颜值代表的狐狸精夸好看还让谢屿白有点不好意思,他随便扯了个话头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两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谢屿白在聊天途中抽空扫了眼摆在桌边的咖啡价位表,虽然尚在他的可支付范围内,但也贵的令人有些咋舌了。
加之他两次见到景年时他对对方吃穿用度的观察,基本可以断定他的人类小男朋友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离对方抵达这里的时间还有五分钟,谢屿白和景年停止了交谈,静默地坐在桌边等待主角登场。
谢屿白原本心态还算轻松,可是身旁景年一副严阵以待的严肃模样让他心里也有点打鼓,他正想提议要不这次还是算了,咱们再找个别的方法时,挂在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有谁推门而入。
景年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到动静后心一横便直接扑进了谢屿白怀里,谢屿白下意识伸手楼住了他的肩膀。
谢屿白以前抱着景年的原型rua过好半天,在他心里已经把景年算作了宠物,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地方,但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便显得有些过分亲密了,,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对蜜里调油的小情侣。
果不其然,皮鞋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来到两人身旁时便停了下来,那人似乎在确认着谢屿白怀里人的身份。
片刻之后,男人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一阵低沉男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景年,你在做什么?”
景年闻言,被吓到了似的从谢屿白怀里弹开,谢屿白理了理微微皱起的衣服,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望向了出声者。
来人五官俊朗,长相周正,一身硬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的身姿愈发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当对方低垂着一双乌沉沉的眸子看向谢屿白时,明明那张脸上半分表情也无,谢屿白却感应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危险气息。
眼前这个男人,很不好惹。
人只一番眼神交错 ,谢屿白便觉得自己已经败下阵来,之后恐怕更不好发挥。
早知道他男朋友这么凶我就不来了。谢屿白有些欲哭无泪,然而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陪景年继续表演了。
“我我我........陆舟你别误会啊.......”景年也不知道究竟是入戏还是真被吓得不清,将被男朋友捉奸后的心虚和无措演得浑然天成。
“你别误会啊,他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我跟他今天就是......嗯.......就是简简单单一起喝杯咖啡。”
男人闻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却一片风雨欲来。
“你在骗我,年年,跟普通朋友喝咖啡是不会摆出刚才那种姿势的。”男人话音一顿,朝他们又逼近一步。
“告诉我,他是谁?”
景年似乎被对方的诘问吓住,瑟瑟发抖地朝谢屿白贴去,试图寻求安慰,这样一个小动作自然也被那名被谢屿白叫做陆舟的男人看在了眼里,他有些不快地皱起眉头,却并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是我说,哥们你谁啊。”谢屿白硬着头皮将景年护在身后,吊儿郎当开口道:“我跟我男朋友在这喝喝咖啡谈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啊莫名其妙的,再骚扰我们信不信我........”
“我在让他说话,你给我闭嘴。”没等谢屿白说完陆舟便语气不善的打断了他的话,谢屿白本想再说点什么,抬头对上对方几乎使杀气具象化的凌厉眼神后,他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
谢屿白:不说话就不说话,那么凶干嘛呀QAQ
景年知道陆舟对这出戏已经信了九成九,于是他闭上了眼,破罐子破摔般开口道:
“有什么好说的,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出轨了。”
这句话说完店内的气氛有一瞬的沉默,谢屿白借着余光偷偷打量了下陆舟的脸色,原本以为能在对方脸上看到愤怒,难过,不敢置信等情绪,却不想这人却连眼皮也未曾动过一下。
什么叫面瘫的最高境界,谢屿白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所以?”半晌后男人声音平静地开口问道。
“所以我们分手吧,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了!”景年提高了嗓音。
面对如此渣男行径陆舟也没生气,好整以暇在他们对面坐下,交叠着双腿不急不缓说道。
“说吧,这次又想买什么。衣服,游戏,还是车子?你想要的我统统可以买给你。”陆舟话音一顿。“只是下次不可以再用这种方法来向我提要求了。”
他的语气宽容而平和,仿佛面对的是某位无理取闹的小朋友,而他则给出了最大限度的宽容。
景年闻言眼神一亮,似乎有些意动,平时陆舟总以他年龄还不大为理由,对他的生活加以诸多限制,景年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看,虽然跟他使过两次小性子,却都因为拗不过对方而以失败告终。
好不容易陆舟松口一次,或许分手这事可以先放放,他是不是可以趁机提出一些以往只敢心里想想的无理要求呢?
景年有些犹犹豫豫的,抬头悄悄瞥了眼陆舟的脸色,眼见对方神色认真,刚才说的话也不似作伪,正想着不如先答应下来,分手的事改日再说,腿就忽然被谢屿白轻轻拧了一下,不痛,却让景年如梦初醒般想起今天这场戏的用意来。
真是的,他是一只完全经不起诱惑的狐狸,陆舟简直把他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回心转意?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已经不爱你了。”景年抬起头,十分坦然地与陆舟对视,义正言辞道。
“我现在的喜欢的人是谢屿白,他对我特别好,也特别照顾我,我已经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啦。”
谢屿白闻言,十分配合地拉起了景年的手,并与他交换了一个令人牙疼的肉麻微笑。
“对你很好?”陆舟闻言轻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曲起手指关节不紧不慢敲了敲桌子,上位者的淡定气质尽显。
“我问你,小年的生日是哪一天?”
这句话是冲着谢屿白去的。
“11月20。”谢屿白飞速答道,眼见着陆舟露出一丝难得的错愕表情,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松开了下意识捏紧的拳头。
秉持着做戏就要做全套的理念,前几天他让景年发了些基本信息过来,随后花了点时间将这些信息记熟,当时他的想法不过是多做些准备,没想到居然真派上了用场。
“他最喜欢吃的东西是?”
“烧鸡,只撒一点细盐,其他什么调料也不放的原味烧鸡。”
“他最喜欢的颜色?”
“赤红。”
“他最讨厌什么样人?”
“长得难看的。”
........
一连几个问题对面那名青年都对答如流,陆舟意识到也许这并不是景年在跟自己开玩笑,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小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陆舟沉下声音。“你确定自己没有再和我开玩笑吗?”
“我早就说过啦,咱们分手吧。”景年的语气十分认真。
陆舟的视线在谢屿白跟景年只见逡巡片刻,太过强烈的审视感让谢屿白有点心虚,下意识想低下头躲避对方的眼神,就在他神经越发紧绷之际,陆舟蓦地轻声笑了。
“好啊,那分手吧,祝你幸福。”
这句话说完他便起身离开,半分留恋也无的径自走出咖啡屋,留下景年和谢屿白两人面面相觑。
谢屿白:这就结束了?
景年:!!!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QAQ
作者有话要说: 景年:我要开始哭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