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惯爱在他跟前装乖，但只是看起来乖，实际上是在让他见好就收。
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脾气比他还大，他这龙君，在小狐狸眼里没什么威严。
龙君很吃小狐狸这一套，小狐狸对他表现出真实的性格，那不正是说明信任他，依赖他吗？
只不过……他不是独一份的。
甚至于，他是后来的那个。
谢渊可真是让龙感到不爽啊。
“你不是说要给我画像吗？”小狐狸戳着他的胳膊，“我今天选了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庚辰原本并没有注意到小狐狸的衣着，在他的意识里，这些应当都是幻境自动生成的补充背景，用来迷 惑他的认知。
但是小狐狸这么一提，他凝神打量，看清楚小狐狸身上的穿戴，电光火石间，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成
线。
那幅画！
他带小狐狸去龙宫时候然发现的那一幅画上，小狐狸就是这样的装扮。
他为了调查清楚，对那幅画研究了许久，上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法阵符文，仿佛就是他无数收藏 中的一件普通书画作品。
毕竟那上面有谢渊的署名和谢渊的私印，皇帝亲笔所画，或许是被他的侍从当做宝物，从人间寻了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幅画可能根本就不是谢渊执笔。
“怎么了？不好看吗？ ”小狐狸见他不回答，犹豫地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是尚衣局新做的，绣了 小狐狸呢。”
“好看。”庚辰看着黎苏清澈的一双眼睛，声线低哑。
“那就这么画吧。”黎苏没有计较他的停顿，仍旧笑得欢快：“说好了，这幅画要送给我的。”
小狐狸当然知道自己容貌出众，并且有那么一些自恋。
谢渊从不画人物，相识之后，倒是为他作了不少画像，只不过却小气得没有送给过他。
小狐狸非常欣赏谢渊给自己画的画像，他就知道，他的人形是完美的，只有谢渊能把他画得这么好，其 他的宫廷画师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幅不行。”庚辰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但表面上仍旧沉稳，他看着小狐狸，称赞道：“崽崽这么好 看，我想自己收藏起来。”
小狐狸被他这么直白的夸奖了，有一点脸红。
不过很快就从皇帝的彩虹屁中清醒过来，控诉：“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君无戏言！”
“我另外送给崽崽一幅画，好不好？ ”庚辰放柔了语气，哄着他。
“那我要一动不动地坐好久。”小狐狸不满意：“这是另外的价钱！”
庚辰这才记起，为小狐狸作画，大概是要小狐狸摆出造型，再进行描绘，谢渊岂不是就可以这样顺理成 章地和小狐狸单独相处了？
亏得小狐狸有这个耐心。
果然还是谢渊的待遇更好些吧……
如果正在拍节目的黎苏知道龙君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变化，一定会晃着他的肩膀让他清醒。
古代和现代能一样吗？
现在人类都有照相机了喂！
龙君才不会想到理智的层面，只要涉及到谢渊，他就没有办法完全理智地去思考。
“另外的价钱……崽崽想要什么？ ”庚辰笑着问他。
“你帮我抄写两篇文章。”小狐狸立刻提出要求。
庚辰反应过来，挑眉：“崽崽不怕再被国师抓到了？”
他现在基本确认了黎星辰和道远的身份，所以好心提醒小狐狸一句。
字迹再怎么相同，弄虚作假也是在那位跟前过不了关的。
毕竟，他辨别万物，甚至不需要依靠眼睛。
“我知道有可能被哥哥抓到……”小狐狸蔫头耷脑：“但这实在太多了，我要写上好几天都写不完。”
“可以。”庚辰没有心理负担地应承下来，反正不管要不要写，成不成功，背锅的都是谢渊。
庚辰现在无法动用灵力，以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身份行走，对龙君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太过弱小。
他就连刚降世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弱过。
就是这样一个人类，凭什么被小狐狸念念不忘呢？
虽然这个人类应当就是他的化身。
龙君总算明白了，自己的收藏里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幅画，画着小狐狸，却在他的记忆里毫无印象。
原来那是一个提示，是交错的时空里的自己留下的提示。
小狐狸非常配合，显然已经很熟悉这个让谢渊为他作画的流程。
龙君下笔也并未迟疑，他寿命漫长，掌握的技能数不胜数，只是作画而已，他的水平足以比得上人间所 有名家。
“崽崽，过来看。”怀着复杂的心情在画卷上落下了谢渊的署名，庚辰抬手招呼小狐狸。
他暗自拋出比较：“这次画的是不是比之前的都要好？”
他的画，还能比不上谢渊吗？
“都差不多吧。”小狐狸歪了歪头：“主要是我长得好看，不然你也画不出来。”
庚辰揉着他的脸：“小自恋鬼。”
得，原来根本就看不懂。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逐渐增长，灵魂也正在与这个身体之间拉扯，想必这次时空的扭曲很快就要结 束。
他要趁着结束之前，把这幅画放到龙宫去。
如果他只是谢渊，还真不知道要怎样完成，但他现在是有龙君力量的谢渊。
黎星辰还没有赶来，他的时间不多，但拖延这么一下也足够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和一千五百年前的小狐狸多相处一会儿。
但这不是属于他的时间线。
世间没有早知道，对龙君而言也是如此，总有一些遗憾，无法弥补。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回去后，他的小狐狸还会在他身边。
他们的缘分开始得这样早，怪他，失去了这段记忆。
吃醋来吃醋去，醋的竟然都是自己。
想起谢渊这个名字给他带来的种种惆怅和纠结，龙君无奈摇头，真是醋了个寂寞。
没有什么意外的，在感觉到要离开之前，他见到了黎星辰。
黎星辰的表情有些难看，比起一千五百年之后，他的情绪还有些外露。
“你不该来这里。”
“或许正是你让我来到了这里。”庚辰漫不经心道。
“回去吧。”黎星辰没有说多余的话。
感觉只是一瞬间，庾辰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时间线上。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对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来说，时间也并非无法拨转回溯。
所以妖族哪敢放肆呢？他的修为，也仍旧如同蝼蚁。
就像当年，龙族相继陨灭，面对的是无法抵抗的，法则的力量。
小狐狸怎么会在这样的存在身边长大？
黎星辰和道远真的对他好吗？
龙君不由得担忧起来。
“崽崽。”藏起忧虑，他看到自己身侧的小狐狸，眼里泛起满足。
啊，原来没有什么前任，始终都是他的小狐狸。
“嗯？ ”黎苏不明所以，凑上来跟他说悄悄话：“导演藏的那些东西我都知道在哪里，我们慢一点找，不 要太刻意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君握住了手腕，小狐狸没多想，哥哥不在，牵个手有什么的？
地下情即视感强烈。
龙君注意到小狐狸比平常更加红润的嘴唇，隐隐有所猜测，在看到小狐狸的灵力增长后，他的脸彻底黑 了下来。
他应该想到的，自己去往了一千五百年前，那一千五百年前的谢渊，岂不是也能来到现在变成他？
他和那个时间点上的谢渊发生了交错，但因为本质上是相同的灵魂，不会对世界造成多么大的干扰。 “崽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龙血不能多喝？”
龙君关掉了他们两个身上的节目收音麦克风，捏了捏小狐狸的手心。
小狐狸茫然：“您刚才答应了的。”
庚辰暗自咬了咬牙，送上门来的福利能不答应吗？
不用想也知道，小狐狸抛出了多么甜的筹码。
这是他用来哄骗小狐狸亲近自己的招数，没想到便宜了谢渊。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龙君可太懂谢渊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但这能怪小狐狸吗？不能。
是他自食其果。
“亲一下。”龙君内心酸涩。
龙就是龙，在某些时候，尤其是面对伴侣的问题上，不可能大气。
就算刚才已经知道了，谢渊就是自己，但是他还是有种小狐狸被坏人骗走亲吻的不爽。
这时候，谢渊是谢渊，他是他。
谢渊凭什么亲吻小狐狸？不就是凭的借用了他如今的身份。
不然，在谢渊那个时间线上，他一辈子都没有对小狐狸表明过心意。
现在的谢渊应该已经失去了这段记忆吧，黎星辰肯定不会允许他扰乱历史的进程。
庚辰并不可怜谢渊，他已经梳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那也是他的一段经历，可他终究无法 完全共情。
算了算了，还是当情敌吧。
庚辰当年分出元神照看人间，在他沉睡期过长的时候，很少去管那一缕元神，没想到分身去人间做了皇 帝。
难怪谢渊能做出那样的功绩，真龙天子，他打天下是开了挂的。
小狐狸推开他的脸：“不亲，之前都弄疼我了 ……还不够吗？”
龙君：“……”想说脏话，但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