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千里晕乎乎的,被廖修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坐起来,“什么?!”
“不过恐怕得让您失望了,这里的肾保健只是按摩,没有多余的服务。”
牧千里:“……”
“我是不是不该在这儿?我耽误了您的好事儿。”
“你慢点说,我……”
“我看你们聊的挺愉快的,不然我出去把刚才那位换回来?”
晕头转向的牧千里让廖修几句话给弄清醒了,他盘腿坐到床上,偏头看隔壁床的廖修,“你又怎么了……”
“这事儿怪我,没和你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我再说一次,这是正规店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服务,要不然您换个地方,或者您带着我去见识下。”
牧千里:“……”
廖修闭上眼睛,几秒钟后整个人坐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牧千里,“你觉得,我能带你来……”
茂镇的那个字儿,廖修没说,太粗俗。
“您放得挺开啊,还真是对着谁都可以啊……”廖修绷着张脸,坐了片刻,突然觉得没趣,直接起身,“算了,你洗澡去,回家。”
“哎……”廖修要出去,牧千里急急的喊了一嗓子,从床上跳下来。
廖修听到声音,回过头。
牧千里浑身只一件宽松的短裤,短裤浸了油,贴在身上,油亮的皮肤上都是技师拍出的红印子,牧千里不是特别的白,健康的肤色,那一层红怡到好处,让他看起来性'感又魅力十足
“廖修我……”
他一开口,廖修的脸就是一沉,收回视线,小皇子迅速开门,离开了。
牧千里莫名其妙,但又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猛地回神,迅速冲了个澡,换完衣服去追廖修。
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牧千里出门的时候发现几乎所有员工都出来了,大家分两排站着,全在看他。
牧千里:“……”
他硬着头皮走出店门,廖修的车还停在店门前。
牧千里开门上车,车里的空调已经打开了,暖风吹着,一点都不冷。
“廖修……”
牧千里一开口,廖修就发动车子,牧千里的话被引擎声打断,廖修一打方向盘,车子漂亮的拐上马路,干净利落,发出一点声音。
牧千里觉着,廖修这动作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这一路牧千里好几次主动搭话,廖修都是沉默不语,牧千里险些抓狂,但廖修在开车他又
不敢做什么。
就这样,车子到了牧千里家楼下。
牧千里可算是有机会说话,安全带也没解,他侧过身对着廖修,“廖修你生气了?”
“没有,”廖修平静的看过来,“刚才我爸打电话说有点急事儿让我去处理。”
“啊……”
“今天先这样,我闲下来再来找你。”
廖修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说话也挺正常,牧千里就是觉着处处充斥着违和感。廖修看了眼表,“我要迟到了。”
一说迟到,牧千里条件反射的下了车。
廖修关上车门,一句话没说,直接开走了。
牧千里茫然的站了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黑的天,这才慢吞吞的往家走。
走到一半,牧千里突然又不想上去了,于是半路转身,坐到了树下的椅子上。
今天天不是太冷,但被冻过的木板也传来丝丝凉意,男技师高超的按摩手法让牧千里现在还浑身舒爽,身体舒服了,精神放松不下来,从胸口到喉咙反倒是像被什么堵住了。
牧千里在兜里翻了翻,拿出手机,对着全黑的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想干什么。
兀自发了会儿呆,牧千里解开手机锁,一打开就是茂镇的微信留言。
我是你的茂先森:小皇子我没别的意思,我以为他只是问我这个现象而已,我说错话了你别在意,我道歉,对不起,真对不起。
牧千里看看微信,给茂镇发了条语音,“我好像把廖修惹生气了……”
茂镇很快回了。
我是你的茂先森:大哥我服你了,下次说话能说明白么?!我被你坑死了!小皇子现在指不定怎么看我!
茂镇抱怨完,又发来一条语音,他问牧千里怎么了。
牧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照实讲了,“今天去约会,吃饭,看电影,然后廖修带我去按摩,按到一半,他突然就要走,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家里有事。”
这条消息发过去,茂镇就打来了电话。
‘肯定不像你讲的那么简单,从实招来,你还干什么事儿了?’
“我没干别的啊。”
‘不可能,不然小皇子怎么会生气?’茂镇想了想,‘该不会在你问我之前,你就以为那是那啥,然后你就……’
“哪啥?”
茂镇顿了下,十分严肃也直白的问,‘你就告诉我,当时你有没有反应就行了。’
“什么反应?”
‘对着技师,硬'了么?’
牧千里的脸腾就红了,他下意识的往前坐,上身前倾,“我我我我我……”
‘硬'了吧。’茂镇猜到,他呵呵一笑,‘然后还被小皇子看到了?’
“我不是……”
‘小皇子吃醋了。’
牧千里:“……”
‘你是不是看人技师了?还对人有反应,换成是谁都不能乐意了,这也就是小皇子,如果是我,呵呵呵呵呵……’
牧千里:“……”
‘我就说你那沾花惹草的性格得改,不然你对的起小皇子么。不能给媳妇儿安全感的男人算什么爷们儿,你还好意思问我是怎么回事儿。再说了,你都有小皇子那么好的媳妇儿了你还胡思乱想什么啊,我要是你嘴都得乐歪了,每天恨不得死在他身上……哦不对我不该这么说我偶像,上句话收回,咱继续说你……’
牧千里:“……”
沿途灯火在廖修紧绷的脸上飞速掠过,廖修憋着一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年底他要帮家里忙各种事情,是他该做的他推不了,但既是这样廖修也硬挤出一天时间来陪牧千里。
因为越往后时间会越少,恐怕除夕之前都没办法见面了。
可是……
他打完电话回来,就看牧千里被那俩技师围着,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廖修也没当回事儿。牧千里在那摁电话,屏幕照出他紧张兮兮的脸,那时候廖修甚至还觉得有趣,可当他看到牧千里的反应时,廖修就感觉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穿着单衣单裤从屋里推到外面,一瞬间什么都冷了。
他给牧千里换了个男技师。
那人松骨的时候跨到床上,虽然没有身体接触,但是牧千里的叫声也让廖修十分不满。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牧千里来这儿。
怎么着他都不满意,都不高兴,还越来越不高兴。
廖修没别的意思,因为牧千里在电影院给他当了那么久的枕头,一直坐着连地方都不能换,廖修怕他不舒服,就想给他按个摩,放松下肌肉。
他感觉,他是在没事儿找事儿。
这种地方他再也不会带牧千里来了。
车开到一半,手机响了。
廖修不解,但铃声十分固执。
廖修把车停到路边,发现是牧千里打来的电话。
廖修顿了下,接通电话。
‘小皇子……’牧千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紧张。
廖修打开车窗,看着外面,“嗯。”
‘我和你说件事儿……’
“说。”
‘我今天在那个店里……我什么都没想我真没想……就是她们突然离我那么近有点不适应,所以不知不觉的就……这事儿没过脑子,完全不是我的意愿,我真没想怎么着我发誓!’廖修:“……”
‘我问茂镇了,茂镇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男人是感官动物,会不由自主的被某种东西刺激进而产生反应,但那些都不是自愿的,有时候甚至是自己都没发觉。就像晨'勃,就像憋尿憋久了,就像裤子穿的不舒服,就像被压着了,就像……等我想想还有什么来着……’
廖修:“……”
‘总之不管是什么!’牧千里突然又喊了一嗓子,‘我发誓我只对你有过那种感觉,对任何人都没有,我只想亲你只想碰你只想和你……那个什么……就是……就是那个什么……你懂的……,
“我不懂。”
牧千里:‘……,
“你想和我什么?”廖修心中的阴霾不知何时被一扫而空,他把胳膊搭在窗户上问。
‘你知道的……,
“我真不知道,”廖修说,“你这么说,我怎么能懂。”
听筒里的呼吸声大了,廖修感觉牧千里的脸红的估计都能出血了。
小皇子眯起眼,他猜牧千里现在窝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动也不好意思动。
‘就像在船上,在咱们家里……做的那个事儿……’
廖修一怔,差点笑出来,他突然觉着牧千里的那些愚蠢的军师留着也挺不错。
“你以为只是那样就行了?”廖修问。
‘什么?’
天空落下一团白色,廖修把头伸出车窗,“下雪了。”
‘嗯?’牧千里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然后他叫,‘真下雪了!’
廖修察觉到不对,“你在哪儿呢?”
‘我家楼下啊。’
“为什么不上去?”
‘你还生气么……’
廖修的呼吸一滞,“我生不生气关你回不回家什么事儿,再说我也没生气,赶紧上去,刚洗了两个澡,风一吹特别容易感冒。”
‘嗯我知道了,那你……’
“我回家,不是说有事要做么。”廖修看着越来越密集的雪说,“大概年前都没时间了,我争取抽出一些去找你。”
1奸。,
“行了,上楼吧。,,
‘嗯,那我上去了,你也注意休息。’
“口辱'〇”
‘廖修……,
廖修刚要挂电话,牧千里又喊,廖修将手机贴在听筒上,“我在。”
‘以后有什么话你就说行么?’
廖修僵住。
‘我反应慢,有时候还会曲解你的意思,误会什么的……我真的够够的,不要再来也别再有了行么?你这么回去我心里可不舒服了,我……’
“这次是我不好。”
‘不不不……’牧千里慌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以后我有什么想法会先和你说。”
‘额……好,我也是。’
“别往心里去。”
‘嗯……’
“上楼去吧,雪越来越大了。”
‘好……’
“晚安牧千里。”
电话那头吐了口长气,后面的话牧千里应该是笑着说的,‘晚安。’
电话挂断,廖修倚在窗边看着飘落的雪花。
他忘记是从谁嘴里听到的话,他们正是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稍微有点刺激就容易把持不住。
这种事情就像是会上瘾一样,一旦尝试过了,就不会轻易戒掉。
他以为他的定力很好,事实看来也不怎么样。
现在只要和牧千里一靠近,就下意识的想要离得更近,有更多的身体接触。
平安夜那天,在牧千里家楼下只是亲了下就有反应了。
廖修自己也没想到,这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身体中的某些开关像是被打开,总是不受控制的去想些事情。
廖修摸摸胸前,他很久没感受过鸳鸯石的力量了,那个很讨厌的感觉,让他的身体背叛意
识。
廖修伸手,雪花落在指尖迅速融化,廖修把那滴水拿到眼前。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忘了牧千里是个男的,一切都这么理所当然呢。
大概因为一开始的定义就不一样,在廖修决定接受这个婚约的时候,牧千里在他心中的位置就变成了他的妻子,他的廖夫人。
所以牧千里是不同的,廖修一直站在丈夫和妻子的角度去考虑,去面对任何事情。
想到这里小皇子一僵。
他是这么想的,但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他才是牧千里的媳妇儿……
各种各样戏虐的眼神和玩笑让廖修无语,他拉好窗子,重新开车。
这个称呼,大概这辈子都纠正不了了。
廖修叹了口气,散去暖风的车里,出现一团淡淡的白烟。
余光扫到牧千里要的那对粉红色对杯,廖修摸了摸,又叹了口气。
几天之后,沈临洋被传唤,调查取证结束,他的最终判决要出来了。□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