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们都没怎么睡,身体和精神同时得到解放的二人这一觉睡了大半天,牧千里从早餐跳到了下午茶,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自己都傻了。
牧千里推推廖修,廖修立刻醒来。
“小皇子,下午三点早餐还提供么?”牧千里哭丧着脸说。
廖修:“……”
也只有牧千里能把气氛破坏到这么彻底。
相拥而眠后醒来第一件事是吃的,廖修都有点佩服他了。
不过对牧千里来说,任何事情都能和食物划上等号吧。
廖修想象了一下,他们新婚之夜之后,牧千里睁开眼,看到他第一句话说的是,有饭么?我饿了。
廖修:“……”
廖修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起身去洗脸。
水碰到脸的时候,廖修顿住,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新婚之夜后,牧千里看到他会说什么呢?
真的是他饿了?
廖修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新婚之夜……
廖修抽出自己带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他嘲讽的勾勾嘴角,真能等到那天么?
今儿要不是在酒店,换做任何一个他熟悉的地方,他都能把牧千里给办了。
当然牧家老宅不行,他还得顾忌牧家长辈。
廖修放下毛巾,他和牧千里的发展可真够迅速的,这么快就到难以自持的程度了。
他洗完脸回来,牧千里还坐在床上一脸纠结。
廖修清爽的坐到床边,靠着床头看牧千里,“有件事,看房的时候就想说,后来让我给忘了。”
不是后来忘了,是在廖修计划要说的时候,被牧千里的热情扰乱了,乱到过年回家祭祖的时候才想起来。
“什么事?”廖修的样子很严肃,但他的姿势很随意,牧千里没办法判断他说的这事儿严不严重,于是单是看着他。
“今年九月,你和我一起去上学。”
牧千里:“……”
“婚礼办完了,蜜月也结束了,九月开学就到我们学校去。”
牧千里:“!!!”
“我们学校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即便我有特殊名额,你也得达到考核线,”廖修扫了他一眼,继续看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所以在结婚之前,我陪着你,你要抓紧时间锻炼,尽快让灵息恢复,还有你的记忆,最好也想办法都治好了。”
“我……,,
“总觉着你没记忆,就这么和你结婚了有点不清不楚的。”廖修皱眉喃喃。
牧千里半跪着凑过来,“就算我失忆了我也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
廖修被他这突然伸过来的大脸吓了一跳,再听到他的保证,小皇子抽了抽嘴角,“我真是谢谢您了。”
“不过……”
“怎么?”看出牧千里的犹豫,廖修不悦扬眉,“你对我们的婚事又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了么?”
“那倒不是……”牧千里眼神复杂的看着廖修,“上学的事儿……我不想去。”
“不想去?你想在夜校念一辈子?一直拿夜校发的证书?到哪儿都被人嘲笑是夜校生?”“夜校……也挺好的啊。”牧千里讪讪的说,“这么多年我不也这么过来了么……”
“那是以前,”廖修面无表情的看过来,“你现在还念夜校,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这又和你脸有什么关系?你的脸不还在你脸上呢么!”牧千里无语道,怎么又提到他的脸,廖修每次吵架都拿脸说事儿,长得帅了不起么?!他也不差好不好!
“你让我廖修的人,拿夜校的证书到处走?想都不要想,我决不允许。”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就算是丟人也是丟我自己的人!”牧千里崩溃的喊,“以后再说,反正我现在是不想去。”
“没得商量。”
“我不去!”
“必须去。”廖修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不去。”牧千里抱着枕头,嘟囔着挪到床的那一头,像是在身体力行的与廖修划清界限。
看到他这幼稚的举动廖修坐了起来,愠怒道,“我没和你开玩笑,上学的事儿改不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在学校附近买房子?光是为了我完全不必这样,我家的位置比你家的别墅也近不了多少,反正都习惯坐车了,住哪儿都一样,而且我又不用每天去学校。你不行,你要天天去,得保证出勤率,还要学习,所以……”
“如果为了我的话更不必了,房子卖了吧。”
牧千里一句话,把廖修的脾气瞬间就点着了,“牧千里你再跟我说一次!”
廖修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把牧千里吓了一跳,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大,几乎震耳欲聋,他正想吼回去,发现廖修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廖修是真生气了。
那个素来淡定的小皇子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脸上的肉都微微颤抖着。
“廖修……”牧千里挪回去,去拽他的手,廖修愤怒的拨开,牧千里在床上仰头看他,“我说错话了。”
廖修黑着脸,胸膛一鼓一鼓的喘着气儿。
“对不起,我没想卖房子,我就顺嘴一说,那是咱俩的家我知道……”
牧千里这次找对点了,廖修的怒火稍微缓和了点。
“我不想上学,因为……”牧千里痛苦的皱了下眉,“我很多字都不认识,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我……去了不是更给你丢人么。”
廖修在牧千里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不是打,只是让他的头狠狠一沉,“我是不是说我陪着你了?”
牧千里看过去,廖修好像是说了。
“去学校是为你好,你不会的我教你,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包括你的病。你说的那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怕因为这些考不上也没关系,我们再去试,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有成功的时候,你不能还没去就放弃,懂不懂?”
看着廖修,牧千里点了点头。
廖修无奈的坐到他边上,把人拽到怀里轻轻搂了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可担心的,记得,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不要露怯,你不行,你身后还有我,永远都在。”
廖修的话让牧千里的心蓦地一疼,不是难受,是近乎与酸楚的感觉,饱胀的幸福感。
“我感动的都要哭了……”牧千里把鼻子埋在廖修身上,吸了几口气。
“不舒服,别这么弄。”廖修摁着他的脑袋把他推起来,迟疑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关键是那个鸳鸯石……”
牧千里:“……”
廖修皱眉,叹息,“我不想在,也得在,你要是真怎么样了,第一个被连累的就是我。”牧千里:“……”
“所以为了我自己,我也得把你看好了。”
牧千里:“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牧千里扑过去,廖修躲开,牧千里差点大头朝下的摔下去。
廖修面瘫道,“炼妖师的速度快一些。”
牧千里:“……”
“这段时间我会努力的调'教你的,直到你考上为止。”
牧千里:“……”
小皇子一脸正直。
牧千里抓狂的翻了个身,脸埋在辈子里一顿狂吠。
廖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之所以让牧千里去他的学校,不是因为夜校的证书上不了台面,而是他觉得,牧千里是可造之材,他很厉害,他不该在夜校那种地方磨灭自己的锋芒,他应该在更大更好的舞台上,学习更多,展现更多。
廖修忘不了沁沙沙地时,牧千里拎着那把骚'包的战镰从石壁翻出,倨傲站立的模样。
那才适合牧千里。
这架吵的快,和好的也快,俩人简单的收拾了下,廖修带牧千里到楼上去吃饭。
吃完饭后也没再出门,回到房间里看电视。
靠在床上,偶尔的依偎让他们发现,其实不是非得要去做什么,只要在一起就行,无论哪
牧千里一直在廖修这待到晚上,廖修看着时间,还没到昨天那点儿,他就把牧千里薅起来了,“好了,你得回去了。”
“这才几点啊,还有时间呢,再说天还没黑透呢,我再待一会儿,”牧千里起来又趴下,他抓着床单闷声喊,“我不想看到我爷爷啊!别让我走啊啊啊啊啊——”
“今晚你得早点回去,明天就回家了,陪爷爷吃顿饭。”
廖修说的很有道理,牧千里从床上抬头,但一想到他爷爷脑袋又是一沉,“廖修我不想这样我真不想……”
廖修让他逗笑了,在他脑袋上摸了把,“快回去吧,一起吃个饭,他不会为难你的。”尽管百般不愿,牧千里还是坐起来了。
他恹恹的拿起手机,要往裤兜里揣。
这时,手机响了,是微信的提示音。
牧千里打开手机,是条语音,他随手点开,女人愉快的声音在需要用身份证才能使用的高档酒店里荡漾开来……
‘我说,你答应人家的事情,还能不能做到了。’
廖修:“……”
牧千里:“……”
小皇子的脸蓦地沉下。
牧千里瞠目结舌的看着手机,突然心中一凛浑身一抖,他警觉的往廖修那看,廖修的表情很有可看性,黑出了新境界。
牧千里慌了,他手忙脚乱的指手机,想说话一着急又说不出来。
廖修眯着眼,抱住胳膊,“您玩上漂流瓶还是摇一摇了?或者附近的人?”
□作者闲话:
第一四二章 结束祭祖将要离开第一四二章结束祭祖将要离开“我……”牧千里刚一张嘴,手里的手机又是一响。
廖修的表情更为难看。
牧千里匆匆扫了眼,看到又是条语音,他赶紧关了手机朝廖修解释,“这……”
“打开。”廖修面无表情的看着牧千里,“消息都发过来了,听听人说什么了。”
牧千里简直要疯了,“这真不是你……”
“怕让我听着?”
“不是……,,
“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廖修……”
“你们聊你们的,我保证不打扰。”
廖修语气平和,压迫感却是十足,牧千里平日话多,但关键时刻他根本说不过廖修,理直气壮的时候还好,现在人一乱,一张嘴就被打断,连话都插不上了。
牧千里特想给自己一巴掌,把嘴里这不灵光的舌头给打顺了。
这时廖修眼睛一瞪,声音倏地一冷,“我说打开。”
牧千里下意识攥住手机,瞬间静了。
廖修冷眼与他对视,气氛紧绷。
牧千里看着他,挣扎不过半秒,就在功能键上摸了一把。
手机屏幕亮起,那条带着小红点的语音十分显眼。
他怕了廖修的脾气,也知道这是小皇子的最后通牒。
他再不作为,恐怕廖修又得扭头就走。
在廖修的注视下,牧千里打开了那条语音。
‘怕你家小皇子知道么?放心吧,他现在应该回去了,那么多登门拜年的,他忙都忙死了根本没空管你,趁他现在没时间,咱俩约一下呗,他要是问你,你就说老家有事儿暂时回不去,要耽搁几天,这不就完了么。’
牧千里:“……”
廖修:“……”
牧千里扔了手机,“啊啊啊啊啊——”
咆哮还没结束,牧千里又起来了。
他想崩溃,但崩溃都不是时候。
“是谷晴是谷晴!是谷晴发的!”生怕发生电视剧里常出现的剧情,前面说太多你听我解释你等我把话说完,轮到重点部分时人都走了,牧千里嚎叫着扑向廖修,张嘴就是直奔主题。廖修距离床还有段距离,牧千里这一飞身准确无误的勾住了廖修的脖子。
然后下一秒,小皇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红成了猪肝色。
和爆血管差不多。
牧千里眨眨眼,“你知道是误会我了?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没关系,你不生气就行,看你的脸红的……”
廖修悍然发力,将牧千里推回到床上,继而痛苦的捂住脖子大口的呼吸起来。
牧千里:“……”
廖修瞪着他,牧千里扑来那下带着悍然爆发的灵息,他差点让牧千里给勒死。
不好意思个屁啊!
要出人命了!
这时候,谷晴又发来几条消息。
手机断断续续的响着,带着小红点的消息从屏幕上接连跃出。
廖修坐到床边,牧千里手脚并用的爬过来,贴着廖修小心的说,“她问我吃饭的事儿,琼鳌岛回来的时候你不是答应她要一起吃饭么,一直没去她总问我,我想问过你的意思再答复她,除了这个没别的了。”
廖修的气儿顺了点,他冷眼看去,牧千里的眼神十分可怜,却很真诚。
俩人对视,廖修的表情还是不太好。
“我跟你保证,除了你别人我看都不看一眼,我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我在你面前永远都是透明的,保证让你一眼看到底。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你直接说,我傻我看不出来,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多担待点。”牧千里义正言辞的说完,眼神柔和些许,简直是柔情似水,“廖修,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能不理我。”
廖修:“……”
不用问,这些话又是他哪个不着调的军师说的,连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都教他了。
一想刚才牧千里那声情并茂的一出,小皇子打了和寒颤。
不过,牧千里的保证听起来还是挺悦耳的。
刚刚升起的怒火被这个寒颤甩出去,小皇子拿起牧千里扔掉的手机,靠到床头上。
牧千里狗腿的跟过去。
廖修轻松的解开指纹锁,第一眼就看到了蓝宝的照片。
廖修看了看,把拇指放到对话框上,输入法蹦出来,廖修刚要打字,手一顿,他看牧千里牧千里赶紧摇头,“我本来就是想问完你再回答她,正好你在这儿了,你直接和她说吧。
”
茂镇说廖修醋性大,他和别人在一起廖修不高兴,这样的人往往还别扭,还傲娇,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坦诚想法,所以就只能让牧千里长点记性,知道什么是界限,什么是距离,不要惹廖修不高兴。
茂镇的教导牧千里都记得。
至于吃饭这事儿,牧千里本身是不想去的,以前觉得没必要,现在是怕自己去找谷晴廖修不高兴。所以他把决定权交给廖修,毕竟当初也是他答应的。
廖修不去,他会拒绝谷晴,也让牧千里了了桩心事,廖修要去,他就当陪廖修走一趟了。他乐得等结果。
廖修收回视线,把牧千里拽到怀里,虚虚的环着他,手机拿到牧千里面前。
廖修的脚踩着地,牧千里靠在他侧着的身上,看着廖修修'长的指头飞快的在电子键盘上敲击。
一日千里:年底廖修太忙了,实在没时间,就一直拖到现在,真的很抱歉。你明天有时间么?我和廖修想去家里拜个年。
牧千里诧异,看向廖修。
廖修一脸平静,在牧千里扭头时顺势将下巴搭在他肩上,偏头看手机。
廖修呼出的气息不疾不徐的扫着牧千里颈间的皮肤,嘴唇距离他的皮肤不过毫厘,但却没有碰到。
感觉有点奇怪,牧千里抖了下,想躲,廖修把人抱稳了。
这时谷晴的消息回来了。
蓝宝亲妈:明天?!一直不答应我突然又要约,大哥心理准备不用了,你至少让我在物质方面准备一下啊!没订饭店也没订位置,我到哪去招待你啊!
廖修继续打字,他手一动身体就跟着微微晃动,伴随着呼吸嘴唇若有似无的在牧千里脖子上蹭着,又热又痒,牧千里分辨不出廖修到底碰没碰到他,酥'麻感从那处泛起涟漪,一圈圈的在他身上回荡着。
一日千里:大过年的,去饭店显得太生疏了,你是想请我吃饭,还是只是为了当初的事情客套一下。
蓝宝亲妈:哎你这话说的……
一日千里:到朋友家串门吃个饭我倒是很愿意,如果只是为了表示感谢,廖修不是说了么,那是我的义务所在,不用太介意。
谷晴没有立刻回消息,廖修在牧千里脖子上亲了亲。
牧千里皱着眉,呼吸加重,屏幕上的字模糊起来。
手机再响,廖修放开他。
蓝宝亲妈:我怕了你了,是不是和小皇子在一起久了,这话说的一点余地都不给我了,路都让你堵死了,我不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明天你俩过来吧,我在家等着。
一日千里:-二
廖修发了个表情,那可爱的笑脸让迷迷瞪瞪的牧千里愣了一下,卖萌什么的和小皇子完全不搭边啊,这人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信息都是一本正经的。
牧千里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人都跟着清醒了。
廖修抬头,在牧千里脸侧亲了口,嘴唇离开又复上,他在他脸侧落下几个琐碎的吻。
牧千里又是一抖,这接连不断的刺激……
他被廖修撩持的气息混乱,牧千里红着脸转过头去,俩人的视线碰到一起,廖修看着他,在他嘴角亲了口,又亲了亲他的嘴。
牧千里吸了口气。
谷晴的消息不合时宜的来了。
蓝宝亲妈:我今天还在老宅,明天回去,一点准备没有,那就到我家吃个便饭吧,招待不
周的地方你别挑理,是你临时决定的,怪不得我。
一日千里:当然,明天见。
廖修发完就拿手机屏幕摁着牧千里的脸,把他推向自己,然后吻了上去。
牧千里扭着身子,和他湿漉漉的吻着。
吻罢,牧千里气息浑浊,满脸通红。
他们额头抵着,眼睛望着彼此。
牧千里很喜欢廖修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神总是严肃且犀利,但牧千里却能从中找到不一样的温柔。
小皇子是个温柔的人。
牧千里笑了下,闭上眼睛再度亲上去,同时伸出手,去勾廖修的脖子。
可是他扑了个空。
他的嘴亲到了床单上,整个人大头朝下不轻不重的摔了。
牧千里:“……”
面前的人不见了,再一抬头,小皇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他。
牧千里:“……”
廖修的视线从他的眼睛转到胯间,最后停在牧千里隆起的胯间,“硬'了?”
牧千里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了,“嗯。”
“硬就硬着吧,你的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牧千里:“……”
廖修说完就往出走,牧千里在原地坐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廖修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牧千里:“……”
这算什么事儿啊啊啊啊啊——
牧千里抓狂的跑出去,廖修已经走出很远了。
牧千里:“……”
真的走了……
牧千里绝望的关上门,弓着腰奔着廖修去了。
茂镇说的对,廖修醋性真挺大的,廖修听了他的解释,也知道他和谷晴没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小皇子不高兴。
牧千里欲哭无泪,低头看看小千里,小皇子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廖修施以小惩,对牧千里来说,这个惩罚足够他铭记一辈子了。
牧千里回到老宅,正好赶上晚饭时间,如果没有谷晴那一出,估计他的时间正好,可是现在,牧家上下齐聚一堂,大堂内刚刚安静,牧家长辈正要说话,他从外面进来了。
在饭菜的香味儿中,众人的视线潮水一样涌向牧千里。
牧千里:“……”
牧千里不出意外的被他爷爷瞪了。
楚辞冲他招手,指了指空着的位置。
牧千里猫腰过去,坐在不远处的楚辞侧身,笑嘻嘻的对牧千里压着嗓子说,“千里哥你刚才好像迟到的学生啊,这个弯腰回座位的动作好娴熟啊……”
牧千里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
晚饭开始,这次的座位不是按照辈分排的,牧千里和牧光廷他们坐在一桌,饭桌上气氛很好,牧光廷一直在笑,牧千里却是硬着头皮把这顿饭吃完的,因为他对面的爷爷,一直用一种非常不友好的眼神看着他。
廖修让他陪他爷爷好好吃个饭,但牧千里整个过程连头都没敢抬。
抓心挠肝的感觉没了,这一夜睡的很好。
隔天一早,牧千里去找他爷爷辞行。
牧老爷子看都不看他,垂着眼睛一脸严肃。
牧千里说了一堆,最后不得不讪讪起身,“那爷爷,我走了啊。”
牧老爷子没声音,牧千里拎着他的箱子起身,刚一站起,那始终双目微垂的人开口了。“还什么时候回?”
“廖修说……三月份让我去他的学校上学。”牧千里坐了回去,“这期间想办法把灵息和脑袋的毛病治好。”
牧老爷子抬头,“小皇子的学校?”
“嗯。”牧千里点头。
牧老爷子皱了皱眉,继而一点头,“廖修那孩子挺好,知道为你着想,就是……罢了,你走吧。”
牧老爷子一摆手。
牧千里不明所以,见牧老爷子没别的话要时候,就又一次站起,“爷爷我走了。”
牧老爷子没搭腔,牧千里出门,在关门的时候,他听到牧老爷子叹了口气。
“下次回来的时候,应该就不是一个人了,你突然要带个人回来,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你那臭脾气得改,守点规矩礼数,别总使你的小性子,也别让人觉着你没教养,面子是自己挣回来的,不要总是觉着无所谓。”
牧老爷子的声音在背后不甚清晰的传出,牧千里怔住。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家了,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订下了,唉……”这声感慨,让牧老爷子那严肃的形象改变不少。
牧千里看着上方,他忽然觉着他爷爷并不是真的讨厌他。
口不对心,固执的老头子,但心里却是挂着他的。
牧千里感觉到,他很舍不得自己,舍不得他去结婚,舍不得他莫名其妙的就要和一个人背负上一辈子的约定,且不能改变。
怪不得他说爷爷不喜欢自己的时候廖修否决了,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皇子的眼睛啊。大概上次廖修来老家见到他爷爷时就知道了,不过他可真是一点端倪没瞧出来。
“爷爷,没事儿我就回来住几天。”
牧老爷子冷冷一哼,“别回来了,烦死人了。”
牧千里哈哈大笑,老爷子顽固的表情那口不对心的样子似乎就在他眼前,立体感十足。年初六,祭祖结束,牧千里是第一个离开的。
他拎着箱子走出牧家老宅,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对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有了依恋有了喜欢
他回头,看了老宅一眼,再回头,小皇子裹着围巾,在寒风中站着。
牧千里笑笑,跑向他的小皇子。
□作者闲话:
第一四三章 答应谷晴的这顿饭第一四三章答应谷晴的这顿饭廖家的车在机场外等着,他们一下飞机就直奔谷晴家。
司机在后备箱里翻东西,廖修让牧千里给谷晴打电话,告诉她现在他们就在小区门前。
牧千里打完电话回来就见廖修拎着俩大口袋,他不解道,“这是什么?”
“礼物。”
牧千里抽了口气,这才想起邵原说过去别人家要带礼物,他把这事儿都忘干净了。
和廖修在一起,似乎永远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小皇子总是面面俱到,“你带了什么?”廖修把口袋提了提,示意牧千里自己来看。
“猫粮?”两个包装精美的大口袋里全是猫粮,牧千里诧异的看向廖修。
“嗯。”廖修两手提着,让司机到别处等。
“大过年的,送猫粮好么?是不是得送点……”牧千里想了想,“贵重的东西?”
“以谷家的财力来说,你觉得送什么才算贵重?”谷晴从楼道里跑了出来,她先是一停,
看到他们后就跑了过来,“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既然是来看朋友,带着心意就够了。
”
廖修话说完,谷晴就到面前了。
“我说你啊!我不是说到机场去接么?!怎么都到门口了才打电话,问你哪个航班也不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来突然袭击啊!”见到牧千里,谷晴先是热情的给了他一拳,然后才看边上的廖修,二人视线碰到,谷小姐顿了下,语速放缓道,“小皇子,过年好啊。”
廖修点头,“过年好。”
谷晴错开视线,对牧千里道,“想约你可真不容易啊。”
牧千里嘿嘿一乐,没多做解释。
“可真够让人被动的。”谷晴叹道,继而侧过身子,往她家的方向一指,“走吧上楼吧。
”
“都是朋友,不用拘礼,显得生疏了。”牧千里道。
谷晴去看廖修,这话一听就不是牧千里能说的。
小皇子拎着俩口袋,目空一切。
电梯到达,谷晴笑着跑出去,她躲在门后,露出半个身子,牧千里二人出现后,对着大开的门里双手用力一指,“当当当当!这就是我家!欢迎光临!”
廖修说这地址不是谷家主宅,应该是谷晴或者他哥的某个住所,对谷晴的说法牧千里并没意外,在谷晴的热情下他进了屋,“你自己住么?”
“一半一半吧,上学的时候都在这儿,平时回家。”新拖鞋早就摆好了,廖修也进门后,反手关门的谷晴对着屋里大喊,“哥,他们来了!”
“哎!”里面一个男人大声应道,“爆炒呢,出不去,就不接了啊。”
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笑意和亲切。
“厨房里都是烟,你们自便,等我炒完就过去。”
“好。”牧千里笑着应了声。
廖修把手里的口袋递给谷晴,“小礼物,不成敬意。”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嘛。”谷晴这不是客套,她真觉得没必要,可一看口袋里的东西眼睛立马直了,她几乎是把口袋抢到手里的,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惊讶的望向廖修,“哎哎哎哎!,,
廖修面瘫道,“他准备的。”
牧千里脱掉外套,大致的扫了眼谷晴家。
谷晴家以粉色为主,处处洋溢着小女人的味道。
很温馨,也很可爱。
谷晴把他们的外套挂好,坐在地上给俩人倒水。
谷晴家的沙发很软,也是粉色的,宽大的沙发一坐似乎就能陷下去,十分舒适。
牧千里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你这屋装修的真漂亮。”
“都是我一个人设计的,按照我的喜好来的。”谷晴摸了摸茶几下边的粉红色的地毯,得意洋洋道,“厉害吧!”
牧千里狠狠点头。
谷晴扭身趴到茶几上,偏头看牧千里,微微红着脸小声道,“猫粮谢谢啊……”
牧千里摆手,“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蓝宝喜欢这个牌子的猫粮?”
“诶……”牧千里想说,他不仅不知道,连礼物都给忘了,但廖修那句话他听到了,于是玩笑道,“蓝宝给我打电话了。”
谷晴一愣,哈哈大笑,这个问题就此带过。
“聊的真热闹啊,是不是又说蓝宝呢?”厨房里走出个男人,男人将盘子放到桌上,笑的一脸宠溺。
牧千里看过去,知道这人是谷晴的哥哥谷昭。
这兄妹二人长得很像,谷昭文质彬彬的,完全符合邻家大哥哥的各种气质。
廖修起身,伸出手去。
谷昭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略显歉意的和他一握,“炒菜呢,小皇子别介意啊。”
廖修道,“过年好,打扰了。”
“过年好过年好。”谷昭用力握了几下,俩人的手在半空晃晃,“你们能赏光我就已经很荣幸了,可别说打扰,受不起,真受不起。”
廖家与谷家时有往来,这二人也有过几面之缘,彼此都认识,但不过只是点头之交罢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手分开,谷昭热情的将廖修送回沙发处,“小皇子你先坐着,我那边还有俩菜,马上就好了,待会儿咱俩喝点。”
“好。”
“小皇子酒量怎么样?”
“还好,”廖修坐下,看着谷昭,“大概能陪你喝会儿。”
谷昭哈哈大笑,“那可真是太好了,小皇子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等我,很快咱就开饭
“你忙。”
屋里传来轻轻一响,扎着粉红色蝴蝶结的白猫迈着优雅的步子出现,蓝宝宝蓝色的眼睛在屋里巡视,很快就发现廖修的存在。
蓝宝喵的一声,飞跑着直接跳到廖修怀里。
“哎,”谷昭刚要走,被这道白影吓了一跳,他微微躬身看着廖修怀里的蓝宝,“这小玩意儿不让我碰,我一碰就挠我,它倒是挺喜欢你的啊。”
廖修去摸蓝宝的头,蓝宝亲昵的用脑袋顶着廖修的掌心,似不想让他拿开,廖修摸它,它配合着动那小脑袋,一人一猫十分默契。
牧千里看到,想起在琼鳌岛山洞里,蓝宝的脑袋卡在廖修的拉链外,和廖修一起看他的样子,牧千里笑,“它和廖修的关系好着呢。”
“看出来了。”谷晴一撇嘴,“上次从医院回来,和我闹了好几天别扭,我以为它是到陌生的环境不高兴,没想到是因为我拆散了它和小皇子啊。”
谷晴说完,众人大笑,廖修面无表情的摸着猫。
谷晴开了电视,电视在重播春晚,牧千里想起牧家举家上下看春晚的壮举,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谷晴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双脚伸直伸了个懒腰,“要不要参观下?”
“什么?”
“我的房子啊,你不是喜欢我的装修风格么。”谷晴向着背后随便一指。
“好。”牧千里起身。
谷晴也跟着起来,“小皇子要一起么?”
廖修摇头。
廖修不去,谷晴就只带着牧千里。
“这边是书房。”谷晴像一个尽职的导游,面带笑容将所到之处十分详细的介绍了遍,“我家地方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牧千里伸着头,配合的变成了称职的游客,谷晴说什么他都认真看,还点头。
俩人走了一圈,停到某扇门前,谷晴抓着门把手道,“主卧。”
廖修说过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被打扰,更何况是个姑娘,他在人家走了一遍就已经很大面子了,于是牧千里停住,摇了摇头,“主卧就别进去了,你家收拾的真挺漂亮的,特别是细节上,还是你们姑娘心细啊。”
“谷晴,来帮忙!”谷晴没等说话,就听谷昭在厨房喊。
谷晴无奈道,“想看也看不成了,我去帮忙了。”
“好。”
牧千里回到沙发前,廖修和蓝宝还在那摸来蹭去的。
牧千里凑过去,在蓝宝身上摸了下,蓝宝眯着眼睛,一副龙颜大悦的样子,对牧千里碰触没有太大反应。
“参观女人闺房是什么感觉?”廖修突然道。
19:57MD
51.3%
牧千里还在看猫,听到他的话抬起眼,“什么?”
“你们关系可真好,卧室都能随便参观了。”
“卧室我没看,”牧千里没听出廖修话里有话,他往厨房看了眼,确定没人出来后,小声对廖修说,“你不是问我装修意见么,我最近还真就留意了,到哪儿都先看装修。刚每个地方我都看全了,看的特仔细,我觉着吧廖修,谷晴家这个真挺不错的,要不咱也弄这个风格算了,我喜欢这个颜色,真喜欢,到处都是粉嫩嫩的太招人爱了。”
廖修:“……”
小皇子让他弄得彻底没脾气了。
“没想到,浪之外您还有颗少女心啊。”
牧千里:“???”
谷昭的菜很快齐了,十道菜,取十全十美之意。
谷晴把酒拿过来,摆好餐具,“我哥是不是很贤惠?”
“贤惠?”牧千里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谷晴指了指桌上的菜,“会做菜的男人多贤惠啊!我都不会!”
牧千里点头,“嗯,很贤惠,廖修也很贤惠。”
正要坐下的廖修一顿,谷晴愣住,谷昭摘下围裙哈哈大笑。
廖修无奈,把牧千里拽到了椅子上。
谷昭入席,笑道,“你们家,小皇子掌勺?”
牧千里知道掌勺的意思,关于吃的他的知识面还是很广的,“嗯,我不会做饭。”
谷昭给廖修倒酒,“小皇子真贤惠啊。”
“谁让我找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廖修双手扶杯,淡淡说道,“命不好。”
谷昭一愣,又是一笑,转身给牧千里倒酒。
廖修习惯性的拦住,“他不喝酒。”
“一点都不能喝?”谷昭诧异。
牧千里老实道,“廖修说我不能喝。”
谷昭无奈的拎着酒瓶直起身子,“我感觉我被虐了下。”
牧千里:“???”
牧千里面前的杯子依旧装满了果汁,四人举杯,谷昭笑道,“大家吃好喝好!”
这开场白让众人莞尔,酒杯轻碰,各自喝掉。
廖修和谷昭喝的是白酒,只喝了一口,谷晴杯里的是啤酒,她和牧千里一起干了,待酒杯落桌后,谷晴起身,到牧千里边上,亲自给他倒果汁。
谷晴家是长桌,她和谷昭挨着,牧千里与廖修在他们对面,要给牧千里倒果汁,谷晴得绕大半张桌子。
她站在了廖修和牧千里之间。
谷昭微微眯了下眼,继而去看廖修的表情和反应。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