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尾,三月将至,大地银装褪去,湿润泥土满是生机盎然。
冬去春来,春风拂过万物复苏,吹至人心带出蠢蠢欲动。
大衣换成了轻便外套,廖智觉着他轻快到走着路都能蹦起来。
廖树恩身体抱恙,大小事情暂且交由他来处理,所以廖智今儿一大早就去了。
廖家的分工很明确,老大老'二主外,哪里出乱子,哪里需要体察民情等归他们负责。老三老四主内,廖礼管生意,廖智从政事。
原本他们是没有这些分工的,随着时间的变化各自的优劣势明显起来,因此廖树恩征询过几人的意见后按照他们所擅长的将工作内容划分开来。
廖家老大老'二最能打,相较之下老三则普通许多,但也是同级别除灵者中的佼佼者。
廖家老四廖智对修炼全无兴趣,勉勉强强升到三级就懒得再动,可他却是廖家后辈中脑子最灵活的。
用旁人的形容就是,他是天生的政客。
没有事情在廖智这里解决不了的。
廖智从小就跟在廖树恩身边,每天接见内臣商议重事,这是他的兴趣,也是他所习惯的,这栋大楼对他来说数十年如一日,可是今天,廖智一到就觉着哪里不对。
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清楚,是因为开春了,所以连这威严庄重的地方都多了点活力?廖智一头雾水的去了廖树恩的办公室,刚到门口,一个穿着浅粉色小西装的姑娘起身,冲着他浅浅一躬,“四皇子。”
“嗯。”廖智应了声,大步流星进了办公室,他将装饰性的围巾一摘,正要完全扯掉的时候廖智的手一抖,等下,他刚看到了什么?!
廖智冲回去,小姑娘听到响动又站起来,面向他微笑道,“四皇子有什么吩咐么?”
廖智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你是……”
“哦,”那姑娘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你新来的女秘书。”
廖智:“……”
他摇摇欲坠的回到办公室,把相关责任人叫了进来,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穿着古板的西服,头发微秃。
“咱们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把这样的人安排在我爸身边?!这要是让人看到,别人得
怎么看我爸,为老不尊?年过半百春心不死对廖夫人始乱终弃妄图寻找第二春?像什么样子!
”
男人:“……”
廖智一拍桌子,“赶紧把人给我送走了!”
“四皇子。”那男人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这是给你配的秘书。”
廖智:“……”
“专门给你配的,和帝君没关系。”
廖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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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的哦。”
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廖智似乎在中年男人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兴奋和暖昧,他就差用胳膊来拐他一下,意味深长的说一句你懂我懂大家懂了。
“帝君说了,”在廖智发火之前,那男人道,“四皇子这么年轻,不应该总围着他们这些老头子转,偶尔看到个女人,年龄最小的都是阿姨辈的。这秘书是帝君给四皇子选的,他说,让你多和年轻人接触,同辈人话题多,思维就能更开阔,会有更多更新的想法和创意,指不定还能碰出什么火花……”
“你给我滚出去。”廖智咬牙切齿的打断男人的话,愤恨的冲着门口一指。
那男人漠然点头,“好的四皇子。”
廖智气得不行,扭头想给他爸打电话,但一想廖树恩的身体状况,于是电话打到家里,廖夫人接的。
“妈,我和你说件事,你别生气,等有空了和我爸聊聊,他们真的是太胡闹了。”
‘怎么了?’廖夫人关切的问。
廖智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我今天到办公室,发现外面多了个女秘书……”
‘哦,’廖夫人的反应很平淡,没什么太大起伏,然后她问,‘年轻么?’
“嗯。”廖智皱眉点头。
‘漂亮么?’廖夫人又问。
“大概……”廖智刚要回答,发觉有点不对,迟疑道,“我没仔细看。”
‘哦那你仔细看看,要是看顺眼了,觉得好看了,带回家来吃个饭吧。’
廖智:“……”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爸,于公于私都要和他们处好关系,这样他们才能更加尽心尽力的辅佐你爸,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君臣如夫妻?我说的可能说的不是那么准确,总之儿子,你爸就靠你了。’
廖智:“……”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亲妈也有信口胡诌的本事!
办公室的门响了,打击过度的廖智恍惚抬眼,喊了句请进。
一个内臣带着他女儿来了。
廖智:“……”
“哎呦四皇子,这是我家小女,今年二十二,正在……”
廖智黑着脸,“你来工作还要带着家小?这种地方是随便能带人来的么!”
“四皇子你误会了,帝君身体不适,他托我女儿送些补品,这不,东西一买到她也不敢耽搁,立刻就送来了,不信你问帝君,他是知道的。哦对了四皇子你看,这是我家小女……”
廖智:“……”
这一天,几乎所有有女儿的内臣都带着姑娘来找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展示着自己,偏偏廖智一个都不能拒绝,因为他们全是打着廖树恩的旗号。
廖智简直要疯了,他长这么大也没一下见过这么多女人。
他以为噩梦是短暂的,可这种现象却一直持续着。
以廖智的脑袋,他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些内臣的用心,他只是不懂,一直相安无事的,怎么突然就就变成这样了。
直到后来,他听到廖礼抱怨,说店里的女员工们不知道吃了什么假药,每个人都在他面前大献殷勤,更有胆大的直接跑他办公室要脱'衣服,廖智要疯,廖礼已经疯了。
廖礼说他就是一块扔到狮群里的大肥肉,其惨烈程度让他们自行想象。
廖智这边还算理智,廖礼那头已经开启了疯狂模式。
廖仁和廖义也没好到哪去,似乎一夜之间全世界的女人都蹦了出来,把他们兄弟几个团团包围,无处可逃了。
哥四个像被妖怪吸了阳气,回到家里皆是一脸疲惫,众人围在沙发前抽烟,突然间廖智反应过来,他手里的烟掉到茶几上,他一脸惊呆的看着他们,感觉到他的视线,所有人抬头。廖智苦着张脸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撩持小修了。”
众人沉默,瞬间都懂了。
然后他们很想在廖修动手之前,先把廖智五马分尸了。
都说过不要惹廖修了吧!
廖修那小子太记仇了!
晚餐时间,廖家餐桌上。
廖树恩恢复的很好,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反观他那几个儿子,各个面露菜色,半死不活。廖智食不下咽,看到一脸淡定的廖修,终于忍耐不住,夹了点菜过去,讨好的喊道,“小修……”
廖修看他一眼,礼貌道,“谢谢四哥。”
“哎,”廖智疲惫的应了声,他的神色十分复杂,须臾艰难的开口,“小修啊,四哥往日里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别和四哥一样的,四哥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
“爸,”廖修放下碗,皱着眉头对廖树恩说,“连四哥都这么说了,他那么年轻都承受不住,您必须减少工作量。”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廖智忙道,“我没说咱爸……不过爸你休息休息也好,不对小修这是两回事,先说四哥的……”
“哦,”廖修把碗又拿了起来,淡淡道,“我不介意,我是小辈,哥哥们欺负我很正常,我不会记仇的。”
众位哥哥:“……”
廖大哥起身,给廖修夹了只烧鹅腿。
廖二哥起身,另一只烧鹅腿也到了廖修的盘子里。
廖三哥没得夹,把翅膀都给廖修了。
廖四哥见状,将烧鹅勃颈处斩断,连着脑袋的烧鹅脖子一起夹给了廖修。
死不瞑目的烧鹅支棱着脑袋,面无表情的瞪着面无表情的小皇子。
廖修:“……”
廖家两口子莫名其妙的看着变成一个球的烧鹅。
二人:“???,,
“爸,我打算,明天带牧千里去学校。”
“明天么……”廖树恩想了想,“也好,刚刚开学,学校里的人正是多的时候。”
“嗯。”廖修点头。
“你也别光顾着那件事儿,带小千里到处看看,让他对学校有点兴趣,你牧叔说,千里散漫惯了,他不是资质不行,就像你四哥似的,懒得学,也不爱学,念个夜校都费老大劲。你这事儿办得特别好,一方面能帮助千里,一方面也让你牧叔省心了,你牧叔还说,他让你对他严厉一点,多多督促他。我觉着,比起前者,千里才是主要的。”
“我知道分寸,爸。”
廖树恩笑,“要成家了,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廖修这次没有不好意思,而是很平静的点了头,“是的,因为要结婚了,所以肩上的担子重了,责任也有了些变化,现在要考虑的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再任性,再恣意妄为。婚姻也是人生的一种考验与历练,我从排斥到期待,这是个美妙的变化过程,我喜欢,也在享受着其中的乐趣。”
廖修这玄幻的话让桌上众人汗毛同时一立,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廖修就说,“哥哥们还没试过这个感觉,那真是太遗憾了,爸,我其实从小就有个心愿……”
“什么?”廖修说这话时,表情略显腼腆,廖树恩察觉,鼓励的笑着,“说出来爸听听。
”
他问完,下面一地心碎的声音,爸爸求你不要问。
但是,来不及了。
廖修说似乎在犹豫,须臾,他垂着眼睛,不太好意思的说,“好期待能和哥哥们一起结婚,一起办婚礼,那个场面,一定会很隆重,也会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
众哥哥们:“……”
“小修一说,也有道理啊……”廖夫人也憧憬了下,“五个儿子一起结婚,想想都觉得了不起。”
“是啊,爸妈不用再替他们这婚姻大事操心,而且……咱家会一起多几个小娃娃。”
廖修说完,众人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播放着五对新人的婚礼,以及好几个嗷嗷待哺的娃娃一起哭那鸡飞狗跳的画面。
廖家夫妇满眼幸福。
廖家儿子们一脸惊恐。
“可以考虑,”廖树恩说,“反正小修夏天才结婚。”
然后,他看向其他人,所有人再度齐齐一抖。
廖树恩微笑,“你们几个抓点紧吧,我觉得这个想法也挺不错的。”
所有人心中泣血,廖修还没玩够了。
小修哥错了,小修你绕了哥哥们吧!
“爸老了,说不定没办法陪着你们一个个的结婚,办婚礼,能一起办了也算是_“爸!”廖树恩的话没说完,被五个儿子齐齐打断。
廖树恩笑,歉疚道,“爸说错话了。”
说者无心,廖修却沉默下来,开始回忆他爸的体检报告。
另外一头的牧千里。
尽管答应了廖修,但一想到未来将要面对的各种折磨,牧千里就一点都不想去学校。
廖修要看着他写字,冷嘲热讽说他的字难看,还要想办法帮他恢复灵息,恢复记忆。从长计议还好,突然间要做这么多事情……
简直是一场噩梦。
廖修说他们完婚后九月让他去上学,但九月只是去上学,小皇子要在这学期开学,带他到学校去参观,也就是三月份。
九月很远,三月很近,而且现在就在这个可怕的月份中,而且他最终的期限还是到了。廖修说明天就要去学校。
牧千里做了一宿梦,他梦到他写出的撇变成了一个个圆圈,把他绕在里面,勒得他喘不过气,香蕉精说他又嚎又叫折腾了一个晚上,简直比闹鬼还可怕。
天亮的时候他吓醒了,眼睛疼都没敢睁,强迫自己赶紧继续睡。
牧千里是这么想的,邵原不在,家里就他自己,就当是睡过头,把这事儿敷衍过去算了。可是,廖修的电话来了。
小皇子高贵冷艳的对他说,‘二十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
前一夜的洗脑和心理准备瞬间全无,牧千里抓狂的叫喊,四处去找衣服,然后气喘吁吁的跑下楼。
时间刚好,他被廖修塞进了车里。
他发现,无论他怎么想要反抗,身体和大脑都已经习惯了廖修的命令。
牧千里:At〇t)/~~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