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牧千里的思绪转了数圈,也出现了无数种可能性。
廖修怀疑茂镇。
甚至是程汉堂。
廖修没再多言,对牧千里道,“到下面去。”
牧千里看着他点头,“好。”
廖修很快收回视线,快到牧千里没能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我先下去,茂镇跟我在我后面,然后牧千里,”廖修看姜卓言,“你排最后。”
姜卓言往井口看。
“你想跑就趁早跑,守门人马上就能上来,暂时他们没空管你们这些偷着上岛的,”廖修拨开井口的姜卓言,俯身摸了摸石壁,“没问题,塌不了,姜卓言你要走赶紧走,我也没空管你,我们下去。”
廖修说完,矫健的身影就消失在井口。
茂镇二话没说直接跟了上去。
每到这时牧千里和廖修就有种特殊的默契,廖修什么都不说,他也能猜到他的想法。
廖修怕茂镇有问题,所以让茂镇在中间,廖修说过在他的位置他没办法信任任何人,他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牧千里本身对茂镇并不怀疑,但为了廖修也为了茂镇,他按照廖修的意思跟了上去。
牧千里跳到井底,发现井底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
廖修面前似乎有一道门,或者是个窟窿,井底很黑,牧千里看不清,他只能看到廖修在墙壁上摸着什么。
“让一下!”
牧千里正看着,就听头顶一声爆喝,那声音在井中回荡,愣是弄出了震耳欲聋的效果。
牧千里吓的赶紧往边上躲,姜卓言随后落地。
井底全是土,几个人仿佛站在云雾间,姜卓言用手扇了几下,看着周围道,“我去这什么地方?我说小皇子,相家庄出事儿你不去查跑井底待着干嘛?怎么觉着人多挤在这小地方你有安全感?”
井底空间再大也装不下这么多个爷们儿,再说还有茂镇那大体格,姜卓言感觉他转身都费劲,这要是再有个无聊的跳下来,他们就变成了一盒整齐的牙签。
廖修没说话,将手电完全打开。
这些手电是经过改造的,亮度调整到最大和探照灯的效果差不多,只是能量有限,持续的时间不长。
手电光大亮,他们才发现井中的玄机。
“这是……”牧千里走了上去,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他想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姜卓言,”墓穴内和他进来时几乎没两样,只是那黑色的地上多了一层土以及脚印,脚印只有两排,其中一排向里的,是他刚才留下的,廖修照着那些脚印,“你说的那个地窖,你
进去过么?”
姜卓言复杂的看了廖修一眼,说了实话,“进去过……”
“几次?”
“两三次吧。”
廖修没追问是两次还是三次,他今天进墓穴检查时并没发现任何有人进入的痕迹,他之所以去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他把所有的地方都检查过了,廖修本打算隔天问问姜卓言,没想到一晚没到就出事儿了,“你进的地窖是这样的么?”
廖修动了动手电,让姜卓言看清里面的情况。
姜卓言伸头看看,“不一样,我的那个……”
姜卓言话没说完,墓穴里猛地又爆出一股尸气。
来不及多说,廖修匆匆吩咐,“牧千里,把面罩戴好了。”
牧千里检查了下面罩,廖修这时已经跑进了墓穴。
他的动作很突然,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团光就跑远了,众人赶紧跟上,跑了一段距离,光又突然停住,他们跑过去看到面前有一个大坑。
坑很深,差不多有三层楼高。
廖修站在坑边,他的光柱中央立着一个人。
程汉堂在下面,仰着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
墓穴内有瞬间的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牧千里看着程汉堂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怎么在这儿?”廖修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来。
墓穴内拢音效果很好,廖修这不大的音量程汉堂听到了。
“我睡不着,就出去抽了根烟……”程汉堂似乎惊吓过度,在强光下瞪着眼睛竟然很久才眨一次,他的反应也有些木讷,经过深坑传来的声音略显飘忽但十分清晰,“然后我看到有个人……鬼鬼崇祟的在院子外面,我就跟了过去,一直跟到这里……”
廖修还想说什么,程汉堂就指了指里面。
“在那之前,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程汉堂指的地方他们看不到。
廖修的心情复杂也沉重,让程汉堂做出这个反应的原因不言而喻。
“我给我二哥打过电话了,守门人应该很快会过来,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赢勾的封印像九婴一样,哪怕真的破了,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挣脱……”廖修搂了牧千里一把,他在他耳畔落下一吻和这句话,说完廖修把人放开,跳进了深坑。
牧千里看到廖修那和他气质极其符合的蓝色灵息,那光温暖的照亮土地又消失在尽头。
“我觉得,我是摊上大麻烦了。”姜卓言抽着嘴角说。
“小皇子不是说了么,这是你绝佳的逃跑机会。”茂镇从腰间抽出灵器,随手一抖,腰带一样的东西变成长棍,茂镇反手提着,潇洒的翻入坑中。
姜卓言对天翻了个白眼,觉着不够,又翻了一个,才老大不乐意的也跳了下去。
他一下去就和前面几位仁兄一样一起吓傻了。
坑中的情况简直壮观。
无数铁链从土壤中伸出,犹如植物的根须般纠缠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
铁链上尽是符咒,符咒很旧,似乎已经写上多年,但却没有一处褪色,虽然陈旧却很清晰
“那是什么……”姜卓言呢喃,“相家庄下面还埋着颗大地雷?”
那圆球近一人高,铁链密密实实的缠着,让人看着特别不舒服。
牧千里心道,这难道就是赢勾……
廖修心知肚明却也震撼不已,资料读了很多,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皇族守护的秘密真容这是他哥哥甚至是他的父亲都不曾见过的。
他望着那圆球定了定神,须臾他道,“几位,相家庄怕是要再次经历一场劫难,这场劫难的可怕程度所影响的不止是这个岛屿。所以这一刻,请放下私人感情,我们暂且要守在这里,一旦这东西发生变化,请诸位与我一同战斗,在援军到来之前,誓死保卫相家庄。”
“这是除灵者的使命。”茂镇笑道,“愿誓死追随小皇子。”
姜卓言也拿出灵器,“我不想发誓,听起来好傻,不过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死就一起死吧。”
程汉堂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拿出他的灵器对廖修说,“我刚才追了一路,那个人在井口附近消失了,我以为他下来了,我就跟了下来,然后摔进这坑里……但是从到下到井里开始,我就再没看到那个人了。”
廖修从袖管里抽出个东西,他看程汉堂,“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人’?”
程汉堂一僵,“我没看清……”
廖修看了看他,“你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程汉堂愧疚万分,难得板着脸,没有笑容。
廖修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这一沉默,墓穴内顿时安静下来。
时间走过,每一秒都十分清晰,仿佛能听到秒针移动的滴答声。
尸气爆发后沉静下来,这颗圆球就像装饰品一样吊在半空没有任何反应。
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警惕,牧千里紧捏着他的战镰,呼吸压到最低。
就在他们进入深坑三分钟后。
那巨大的圆球突然一抖。
尸气爆出,数道铁链一同摇晃,土块翻落,偌大的空间里全是土滑下时的沙沙声及锵锵碰撞的铁链。
声音震耳欲聋,突然响起又在下一瞬消失。
“那是……”牧千里惊讶指去,发现所有铁链都绷成直线,那圆球似乎想将铁链从土壤中
拽出。
“准备好吧。”廖修吸了口气,深知逃避不了,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在此之前,我不得不提醒,这里面封印的和你们过去所战斗过的东西都不同,它的能力在所有的高级别之上,这是一只始祖僵尸,它的名字是,赢勾。”
所有人齐齐抽气。
牧千里抽了下嘴角。
果然大家都不需要科普,只有他一个不知道赢勾是个什么玩意儿。
廖修将手电扔向上空,手电深入泥土,只留下玻璃罩子,手电的位置十分精妙,灯一样将这里完全照亮。
“手电光持续不了多久,它快灭时再换下一个,不要让光消失,这对我们不利。”
廖修说话的时候,牧千里发现他手里拿着把筷子样的东西,那筷子很细,差不多能分成普通筷子的四根。
廖修将其放到掌心之中,用力一捻,牧千里就见廖修掌中蓝光乍现,下一秒廖修两掌之间就拉出一道铜色长线,廖修两手展开,那铜色虚虚漂浮在廖修面前。
“圆琴。”茂镇道。
每次他们说他听不懂的话,牧千里都想问那是什么,不过这回名字虽然不知道,但他看得出,那是廖修的灵器。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廖修使用灵器。
要不是情况不对,牧千里真想冲过去挨个地方看看,摸'摸。
廖修的灵器是一个半圆的铜圈。
铜圈分上下两层,呈弧形几乎将廖修整个包在里面,铜圈周围皆是复杂的符咒,符咒纠结犹如雕花。
茂镇说那是琴,牧千里认同,廖修的灵器很像一把拉成圆形的竖琴,只是上面没有琴弦。廖修从古琴这头摸到那边,手掌经过之处,灵息幻成琴弦,竖立在圆琴之中。
圆琴在半空一转,绕到廖修背后,廖修被蓝光罩着,仿佛坐在一个带着灯光的沙发中。牧千里看看茂镇的长棍,再看看程汉堂的金符,还有姜卓言那把古朴的弓,然后他把自己的战镰往背后藏了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嘲笑他的灵器了。
他的这把战镰,就像挤满人的地铁上,无数黑色头颅中的一个光头。
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过去的他为什么要把灵器弄成这样啊……
廖修走到他身边,“别害怕,没事,我保证不会让你出事。”
牧千里碰了他虚浮的圆琴一下,“你的比较帅。”
廖修忍俊不禁,“你的比较……值钱。”
牧千里:“……”
这时铁链已经绷至最紧,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土壤与圆球的拔河最终后者获胜时,其中一根手臂粗的铁链突然断裂。
铁链上符咒消失。
接下来是第二根。
众人的神经就如同这些铁链,紧绷之后骤然断开。
“保护老婆是天经地义的,”牧千里上前一步,将廖修护在身后,“更何况我还是个降魔
师。”
牧千里的反应廖修一怔。
牧千里笑道,“我理所当然的应该在你前面。”
“这和你过去……”
“我也向你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不会让你出事,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牧千里莞尔道,“你不是我坚强的后盾么,你不倒我就不会倒。你说过,任何时
候都不要露怯,我不行,我身后还有你。廖修,不管遇到什么,我都在你前面,永远都会在。
”
廖修想起他对牧千里说的话,他保证他的身后永远有他。
廖修笑了,他扳过牧千里的脑袋,用力亲了他一口,“你说的对。”
铁链悉数断裂,粗壮的铁链变成皮筋在墓穴里四处抽'动,土壤被抽出数道痕迹,因为整个墓穴都是加固过的,所以土掉了一些,墓穴却未被完全破坏。
须臾,铁链静了。
那圆球变成了一颗长着无数触'手的章鱼,漂浮在空中。
【小剧场。】
作者:快来看他们要玩触'手系了!想不想看小皇子被吊起来,然后铁链爬满身,然后所有的洞都被塞上,再然后铁链捆着结实的身体,下面的肌肉被挤压着,只是……铁链要怎么喷得小皇子满身都是呢?这是个问题,毕竟这是金属的。
小皇子微笑着看过来。
作者,卒,享年13岁。
死因:死于脑洞过大。
【小剧场二】。
茂镇:如果是我,我会说,我们变成一盒塞的满满的大香肠,竟然第一反应是用牙签来形容自己,啧啧啧啧啧……
姜卓言...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