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圆球对着他们,面罩无法遮挡强烈的尸气,短短一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双方僵持,像是怕打破什么,谁也没有率先动作。
这种局面持续了会儿,那圆球突然旋转,垂下的铁链在高速旋转下几乎打横,抽在墙上,带落泥土的同时又留下无数浅浅的痕迹。
茂镇迅速躲开,他们都是血肉之躯,被这链子抽一下差不多就得直接交代了,“这赢勾还有颗少女心,裙子转的不错。”
茂镇一说他们才发现,铁球这模样倒是真挺像一个愉快旋转的小公举。
牧千里噗嗤一声乐了,站在最后的姜卓言道,“那真是太棒了,既然它在你眼里这么粉红,那你把它娶回家吧。”
一条铁链甩到茂镇面前,他一棍拨开,棍子与铁链碰撞,星火四溅发出锵的回声。
茂镇并没有将棍子收回,长棍贴着铁链一旋,将其缠住,茂镇身体下沉,拽着那圆球向下,茂镇悍然发力,浑身肌肉紧绷着笑道,“不了,你一向喜欢多吃多占,这个便宜留给你。”本来挺紧张,他俩的话差点让纵身跳跃的牧千里摔地上。
好在最后关头他稳住身体,战镰在手中一转,自铁球中间劈下。
灵器与铁链碰撞,被生生弹开。
牧千里在空中旋身,战镰侧拍铁球,将其砸向地面。
铁球微微一动。
廖修扬手,圆琴琴弦射出,在半空分成数条,继而将所有铁链缠住。
圆球被牢牢束'缚,无法再动。
程汉堂打开金符,符咒排成一排,整齐的印在圆球外面。
早已满弓的姜卓言迅速松手,灵箭自嗡鸣声中悍然出现,直直插'进铁球正中。
只听轰然一响,铁链悉数断裂,雨点一般落到地上。
众人各自挡开砸到面前失去全部力量的铁链,等回过头时,铁链包裹的东西露出全貌,他们再度同时抽气。
“这是……”茂镇惊叹。
“我天这么大。”程汉堂也讶异。
“我真后悔了,要么我现在走了吧……”姜卓言抽着嘴角说。
“这就是赢勾么。”廖修呢喃。
“长得很帅嘛。”牧千里说。
于是在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众人默默的注视着牧千里,姜卓言想起了廖修说的那句,他俩之间招蜂引蝶的是牧千里。牧千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
像是凑热闹一样,虚浮在半空的头颅也睁开了眼,看向牧千里。
牧千里正说着话就与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对视了,他猛一哆嗦,心脏几乎抽筋,他大叫,“睁眼了睁眼了!”
众人赶紧调整回战斗中的状态。
廖修感觉,和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似乎永远都弄不出紧张的状态。
小皇子叹了口气,但压力也随之小了很多。
他们以为,铁链之下是一副棺材或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但谁也没有想到,里面竟然只有一
颗头颅。
头颅很大,是寻常人的两三倍,头颅漂浮在空中,一头长发却是直曳地面。
那头发不像外面的僵尸,粗糙如草,而是漆黑光亮,十分整齐。
牧千里还想说发质挺好。
头颅的皮肤呈死人才有的青紫色,但不见一点浮肿,脸上线条清晰明了,所谓刀削斧凿不过如此。
牧千里与那双惨白的眼对视片刻,登时打了个寒颤。
8?勾的嘴角动了动。
牧千里一愣,“它嘴抽筋么……”
然而下一秒,那黑色的嘴唇下方猛地伸出两根獠牙,獠牙将嘴唇完全撑开,再也看不出原来帅气的模样。
“变丑了……”牧千里遗憾的叹气,这引得众人再次看来。
牧千里:“???”
赢勾张嘴,对着最近的茂镇直接咬去。
茂镇用长棍挡住,然而那棍子一到赢勾口中立刻恢复成了普通形态。
茂镇的眼睛倏然瞪大。
紫色的尸气从羸勾喉咙间冒出。
姜卓言自后方射出一箭,这箭直奔赢勾眉心,可惜未能成功穿透,箭到赢勾面前,没碰到皮肤便砰的一声被弹开,消失不见。
这一下让茂镇成功脱险,他再一抖手中之物,长棍即刻出现。
“它的尸气对灵器有影响。”
“不仅是灵器……”廖修沉吟,“人也是。”
廖修说完他们才反应过来,在这个空间待的久了,胸口不仅沉闷还有种灼'热感。
廖修不是在动摇军心,而是告诉他们,他们处在被动的位置,且不说是否能赢,这时间拖不住他们就等不到援军到来了。
他首先动手。
琴弦在廖修的指挥下将头颅缠住,赢勾张嘴,廖修的灵息并未受到尸气影响,依旧缠绕着
程汉堂抖开金符,放出僵尸最怕的咒术,咒术打在僵尸面庞,立刻出现焦灼黑烟。
僵尸痛苦的嚎叫,整个墓穴都为之颤动。
牧千里也顾不得这张脸有多帅,战镰对着正中砍下去,赢勾被他们惹恼,七孔皆喷出紫烟,牧千里就觉得两手一空,战镰变回小工艺品,掉在地上。
他去捡,赢勾一口尸气喷来,牧千里在原地打了个滚,廖修心惊胆战的喊,“你小心点,
喷上立刻就死
“我也不想……”牧千里哭笑不得,早知道他带个电风扇来了,他捡起战镰,重新握到手里之后他忽然觉着不对,这战镰轻了很多,力量也薄弱了很多。
“小心,不要再被它晈到了。”茂镇说。
一看茂镇那反应,牧千里就知道他和自己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再来几次灵器就不能用了。”茂镇小声提醒。
“我知道了。”牧千里点头。
赢勾再次吼叫,这声音十分可怕,像是发疯也像是脱离困境后的兴奋。
赢勾的头开始抖动。
姜卓言对准它大张的嘴巴一箭射入,箭到口中被赢勾一口晈碎。
姜卓言啐了一口。
赢勾的头颅转向姜卓言。
姜卓言一怔,拿出短刀,下一秒那头颅骤然向他飞去,速度之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它是如何移动的,又是如何来到姜卓言面前。
姜卓言早有防备,一刀扎去,他这一下拼劲全力,然而那刀刃顺着赢勾青紫的脸一滑,并未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赢勾偏头,一口咬住短刀。
姜卓言花了大价钱刚买不久的短刀就这么一口被赢勾咬碎了。
赢勾像普通僵尸一样僵硬的嚼了几下,咽下去。
短刀碎片从喉管掉到地上,发出零星的叮当声响。
所有人:“……”
姜卓言肉疼的同时心也疼,“高阶短刀……这特么什么怪力。”
他话没说完,赢勾的嘴对着他的脸啃了过来。
它的口中带着尸气,即便是最灵活的猎魔师,这一下也无从躲闪。
茂镇见情况不好,做什么都来不及,只得用身体撞开那脑袋。
赢勾遭到这重重一击,根本没有弹到别处,只是位置稍稍改变了点。
茂镇心惊,姜卓言趁这时候赶紧跑开。
赢勾没做任何停顿,扭头冲着茂镇咬去。
廖修与程汉堂齐齐出手,想将其镇住,然而赢勾对他们的力量视若无睹,张大的嘴巴成功逼近茂镇。
牧千里大喝一声,战镰后刃勾住赢勾脑袋,他单脚踏在它后脑勺上拼命上提。
换做普通僵尸就算这脑袋不掉,满口的牙齿也保不住了,可赢勾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它面无表情的合拢嘴巴,尖锐的牙齿发出恐怖的咔嚓声。
牧千里早就料到,在赢勾嘴巴阖上的瞬间抽出战镰。
他蹭了脑门一把,“笑话,廖修说我的这把灵器值钱,我能让你晈了么。”
姜卓言抓狂的大叫,“你的那个值屁钱,老子的蛇麟啊!”
蛇麟是他刚被咬碎的那把短刀的名字,传说武器的其中一把,只是蛇麟已成神话,真的变成了一个不朽的传说。
牧千里心疼的看着他,“那就千万看好你的弓。”
他刚说完,赢勾就听话的看向那弓。
姜卓言:“……”
牧千里的乌鸦嘴在他这里一向很灵的。
“我特么的谢谢你这辈子不要给我任何祝福!生日节日任何时候都不用我谢谢你了啊!”姜卓言将弓收起,与此同时赢勾咔嚓一咬,只差一秒他的弓也没了。
赢勾又是不知何时出现的。
好在姜卓言的预感强了点,手快了点。
牧千里也没想到赢勾的反应这么迅速,他抽抽嘴角,“我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滚!”
姜卓言骂完,发现廖修在瞪他。
姜卓言:“……”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两口子了不起么!
有能耐别让我帮忙啊!
然而羸勾晈完他的武器,就又来咬他。
姜卓言:“……”
姜卓言忙不过来了。
他抓狂的想其实你们三个都是一伙儿的吧!
牧千里和茂镇一同去拦,他们的力量在赢勾面前不堪一击。
姜卓言狼狈逃窜。
从一开始他们就毫无优势可言,现在更是乱成散沙。
恐怕这援军真的等不到了。
可是……
单凭他们几个和手里的灵器,根本不是赢勾的对手。
他们再强,也没强到能把始祖僵尸封印的地步。
那可是黄帝和轩辕剑才能战胜的赢勾。
赢勾不分对象,姜卓言跑了它就换个人晈。
前方大乱,后方的廖修和程汉堂还好,赢勾没有攻击他们,他们暂且稳定。
廖修拨动琴弦,那好看的蓝光并非摆设,乐声响起,在这墓穴之中。
牧千里一怔,回过头去。
廖修凝神弹琴,程汉堂念出咒术,廖修的乐曲幻化成符咒,与程汉堂的金符缠'绕,两股力量凝结,骤然弹射。
赢勾看去,但晚了一步,那符咒直入眉心,在它脑内爆裂。
赢勾痛苦的嚎叫。
廖修的音乐急促起来,不同于古琴的悠扬,廖修的琴声荡气回肠,让人为之振奋。
就仿佛战鼓一般。
牧千里再次上前,战镰切向赢勾。
赢勾虽然没有受伤,但它不再稳定,它被牧千里一战镰拍到了土里。
众人大喜,乘胜追击。
赢勾被他们打的全无还击之力。
就在他们以为要见到曙光的时候。
赢勾在空中一旋,突然飞向后发的廖修。
牧千里心一紧,纵身扑去。
廖修的琴挡在身前,程汉堂将金符也飞出,可在牧千里抱住廖修的一瞬间,那赢勾突然调转方向,对着程汉堂咬去。
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
僵尸没有智慧,它们只是可怕的尸体罢了,可是蠃勾竟然会声东击西……
这时候做什么都来不及了,程汉堂眼睁睁的看着赢勾咬来。
他收回金符的时候赢勾的带着尸气的巨口已经到了他面前。
众人心一沉,暗道不好。
可就在这时,那赢勾被人双脚踹开。
然后那人摔到程汉堂身上,程汉堂还没感觉到疼,他又一次飞身出去。
谁也不知道牧千里是怎么突然跑到赢勾面前,又是用了何等力量将那所有人联手都无法撼动的赢勾踹飞的。
但程汉堂是被救了。
只可惜,他的金符被尸气侵蚀,暂时失去力量,无法使用了。
姜卓言没了灵器,茂镇的长棍被咬了几次也是堪堪维持着,现在只剩廖修和牧千里还的灵器能用。
“牧千里,试试能不能把战镰插进他脑袋里。”廖修说,“从天灵盖下去。”
“我看看……”牧千里挥舞战镰,“不行,脑袋太硬。”
“从下面试,下巴下方的肉最薄。”
“还是不行,这家伙的脸是什么做的?就算是石头这下也劈开了。”
“我控制它,你想办法。”
“我尽量……”
牧千里和赢勾打了起来,廖修在后方完美的配合,过了一会儿这些人才反应过来,这夫夫二人竟然不输赢勾的和它打了一会儿。
虽然没有占到便宜,但也没吃亏。
不管是孤注一掷还是因为只剩他俩所以潜能激发,他们不得不佩服这两口子。
牧千里的爆发力和他的速度简直惊人,他能跟得上赢勾,能让它不去骚扰廖修,他将廖修保护的很好。
廖修十分沉着冷静,他在最怡当的时候给出配合,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干脆无误,牧千里在他的指挥下攻势凶悍却没一次遭遇险境。
双方僵持不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就在他们以为能拖到救援到来时,那赢勾突然一顿
,下一秒他那被牧千里称之为非常不错的头发不知何时绕到了牧千里背后。
牧千里浑然不知,等廖修发现想要提醒的时候,头发已经冲着牧千里的背心扎了下去。他失声大叫。
牧千里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危险。
只是,他只来得及转身。
他这唯一的动作,无非只是改变这头发的插'入方向罢了。
从背后到胸前。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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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打不过就不要去惹第一七三章打不过就不要去惹程汉堂和姜卓言反应不及,茂镇大喝一声舞起长棍。
棍子砸在柔软的头发上,连同茂镇一同被弹开,头发的速度丝毫不减,在牧千里转身的一刹来到他胸前。
廖修的灵器咣当一声掉到地上恢复原貌,他发疯似的冲向牧千里。
廖修眼前什么都没有,只剩赢勾那如漆长发。
只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人的身体都有极限。
廖修伸长的手与牧千里还有一段距离,牧千里偏过头,俩人的视线碰上。
牧千里笑了下。
廖修的心凉透了。
茂镇摔到墙上。
这一切发生在分秒之间。
就在牧千里将要在众目睽睽下被穿成筛子时,一道黑影自暗处弹出,挡在牧千里身前。头发已经刺进衣服,甚至碰到皮肤,但下一秒,那些刚柔不惧的头发被生生推开。
牧千里就觉得胸前一凉,再一看,衣服前襟犹如刚被切好的面条慢悠悠的掉到了地上,他的衣服只剩两个袖子和一个背襟了,哦领子还在。
牧千里:“……”
他赤'裸的前胸上全是细细的划痕,伤的不重,有的地方渗出血来。
牧千里没觉着疼,感觉自己好像让一把扫帚抽过,看起来十分凄惨。
“没事吧?”身前的人偏过头,问了句。
“我……”牧千里抬眼首先看到了条绑的松松垮垮的辫子,他大为震惊,不可思议的呢喃,“晁决……,,
廖修停住了。
他晃了几下,堪堪站住。
感情在短时间内经历快速起伏,他的心跳骤剧,两膝发软,连视线都模糊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牧千里没事儿了。
“嗯。”晁决应了声,重新面向赢勾。
牧千里感觉到了一点疏远。
不是刻意拉开距离,更像是晁决在闹别扭,单纯的不想理他。
牧千里往廖修那看,廖修捡起了地上的灵器。
圆琴在廖修手中重新变化,虚浮到他身后,他对牧千里摇摇头,示意他不用介意自己。牧千里这才放心的再次看向晁决,他不希望一个没哄好另一个又惹恼了。
他做任何事都建立在不会伤害到廖修的基础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牧千里问。
晁决不说话。
“刚才谢谢你。”
晁决还是不说话。
“还生我气呢?”
晁决无动于衷。
“晁决,对不起……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牧千里的语速越来越慢,最后他闭上嘴,单是深深的看着晁决。
在这危险的氛围中,还飘着的赢勾被忘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俩人身上,他们敏锐的竖起耳朵,这俩人的关系似乎很微妙嘛。
小皇子夫夫那些不为人知的感情故事。
如果可以,他们很想抓把瓜子磕磕。
程汉堂面无表情的看着晁决,小皇子的情敌。
茂镇的眉头拧了起来,竟然和别的男人走的这么近。
姜卓言百无聊赖的挖挖耳朵,他终于知道小皇子为什么要查牧千里的手机了。
俩人对视了会儿,晁决似乎不喜欢牧千里的视线,他偏过头。
牧千里皱了皱眉,凑了过去。
晁决的头又偏了些,姿势有点扭曲。
牧千里跟着他动。
他们就像闹别扭的小情侣。
然后所有人又去看廖修,小皇子面无表情的站着,看不出喜怒。
这时牧千里张嘴了,他一说话,围观群众立刻又把头扭向他,那俩人像演言情片儿似的,就在他们以为牧千里能说点什么酸溜溜的话时,牧千里道,“你……吃饭了么?”
所有人:“……”
晁决摇头,回答了,“没吃。”
所有人:“……”
“你还生我气?”牧千里问。
晁决不答,又扭过头。
“我包里还有根香肠,要不要?”
“要。”晁决伸出手。
牧千里把香肠递过去,“别生气了。”
晁决不理他,把香肠放进嘴里。
“好吃么?”
“好吃。”
“你还生气么?”
晁决沉默。
牧千里:“……”
合着一到生气的这个问题上晁决就不搭理他啊!
众人无语的听着那俩人的对话。
这都是什么鬼啊?!
所有人中,只有廖修不为所动。
他已经缓过来了,确定牧千里没事就没再过去,虽然他很想狠狠抱他一下,但眼下不是时
候。
大敌当前。
廖修看向赢勾漂在半空的头颅,晁决出现后那赢勾似乎有些迟疑。
然而那只是一下。
在所有人研究他们八卦的时候,廖修在想赢勾的问题。
可赢勾并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也没给牧千里和晁决叙旧的机会,它被拨开的头发再次飞
起。
晁决立刻发现,他的香肠还没吃了,于是晁决叼着半根香肠一掌拍开已经碰到他手腕的头
发。
头发受惊一样收回,晁决躬身跳跃,这一跳竟是直接碰到深坑顶部,他在半空旋身用力一踏,整个人火箭似的窜到赢勾面前。
赢勾张开带着獠牙的嘴。
晁决咬着香肠抽空一呲牙,学它的样子吼,“嗷……”
所有人:“……”
牧千里哈哈大笑。
能将灵器削弱的尸气爆出,但晁决像是全无感觉,他用力踹向其中一颗獠牙,所有人都听到咔嚓一声,那颗獠牙竟是让晁决生生踹掉。
众人汗颜。
晁决咬了口香肠,把剩下的叼住,再一转身,坐到了赢勾的头上。
赢勾:“……”
赢勾企图将晁决甩掉,但晁决无动于衷,他薅着赢勾的头发,斗牛似的一边晃着一边把剩下的半根香肠吃了了。
晁决的出现,让生死时刻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晁决的两条长腿从赢勾的大脑袋上耷拉下来,赢勾像是梳了两根奇怪的大辫子。
牧千里觉得莫名的喜感,于是严肃的对晁决说,“你插它眼睛,插瞎它它可能就找不到我们乱晈了。”
“哦。”晁决酷酷的应了声,伸出两指去戳赢勾的眼睛,手指在碰到那惨白的眼珠前停住,有什么力量阻止了晁决,晁决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看,嘴里不知道念了句什么,然后那手指突然破开赢勾之力,杵到了它的眼睛上。
所有人都跟着一咧嘴。
但眼珠爆裂的情况没发生。
赢勾在最后一刻闭上了它僵硬的眼皮,晁决的手离开后,他们看到赢勾的睫毛湿了。众人风中凌乱,僵尸也会掉眼泪么……
再然后,赢勾发狂了。
它张大嘴巴,发出咆哮,尸气暴增,紫烟几乎将整个深坑填满。
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了,强大的尸气下呼吸中的灼烧感越来越强,连视力都受到影响,所有人都感同身受了把赢勾被插眼睛的酸楚感。
在咆哮中,赢勾被踢断的獠牙缓缓长了出来,它的头发飘起,如同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晁决在它变化的瞬间跳了下来,他回到牧千里的身边说,“我打不过它。”
所有人:“……”
晁决又道,“它生气了。”
姜卓言简直要疯,他以为这人挺厉害,合着比他们也强不了多少,他抓狂的大喊,“你打不过它你撩持它干嘛啊?!就像刚才那样逗它玩会儿拖拖时间等着救援不就得了么!”
晁决的耳朵一动,转过头去,他指着姜卓言说,“我记得你,你欠我钱,一会儿还我。”姜卓言:“……”
“守不住了。”廖修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说,如果单是战斗,他到死也不会放弃阵地,但现在的情况是,在他们打赢赢勾之前,就先会中尸毒而亡,“先撤出去。”
“话是这么说……”程汉堂皱眉,“如果不在这里拖住它,一旦它出去,力量就会翻倍…
...?
廖修比程汉堂清楚,封印若是彻底解开,赢勾的力量岂止是翻倍。
牧千里看到他们一脸凝重又无计可施的模样,他不由得叹气,“这还只是颗脑袋……”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大骇。
牧千里什么都没察觉到,他问廖修,“赢勾没身体么?”
廖修抽了抽嘴角,“有……”
“他的身体在哪儿?”牧千里问,然后他又感叹,“一颗脑袋都这么难对付,要是加上身体……”
“牧千里你闭嘴好么!”姜卓言大喊,“我谢你全家我谢你八辈祖宗了!”
廖修冷眼看去。
姜卓言还没等感受到小皇子那冰冷的视线,脚下的土地突然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姜卓言对天翻白眼,“你大爷啊——”
牧千里愣了愣,“我怎么了……”
“你提醒了它,”晁决愉快的指着赢勾说,“这蠢货终于想起来要找自己的身体了。”牧千里:“……”
所有人:“……”
“我不是故意的……”牧千里要哭了。
“我这辈子,不我下辈子都不想看到你了!”姜卓言此时此刻更想用他的脑袋去撞墙,他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他真受不了牧千里的蠢了。
地下的撞击声更强。
“这个声音难道是……”
“它的身体,”廖修说,“想破开封印,出来找它的头。”
“对不起……我错了……”
廖修摆手,“反正也这样了,你不说它迟早也会想起来的,我们先出去吧。”
众人立刻点头,可说完之后,谁也没动。
廖修发觉不对,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或者说所有关节、肌肉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勉强伸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做的相当吃力。
举起的手上,十指变成青紫色,上面血管盘踞。
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赢勾……想尸化我们……”茂镇惊骇。
“尸毒太重,”廖修心惊,除灵者的面罩可以挡住僵尸的尸毒,但在赢勾面前似乎用处不大,连他的天诛都是如此,廖修咬牙,“不管怎么说,先出去。”
“走不了了小皇子。”姜卓言凉凉的说,“尸气太重了,快到心脏了,我的心跳都被压制
了。”
众人心骤地一沉,他们都很清楚,心脏一旦完全中毒,心跳不见,人就救不回来了。
“你怎么样?”晁决问。
牧千里动了动,他想摇头,但没做到,“我……也差不多。”
“它要把你们都变成它的同伴。”晁决说着,躬身抱起牧千里,“再这么下去你会死。”“你要干嘛?”身体腾空的瞬间,牧千里首先先往廖修那看了眼,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晁决突然要抱他。
小皇子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简直是难以言喻了。
他是不介意他们叙旧,说什么话他都能接受,但是他没允许他俩有任何的身体接触。晁决没留意这些细节,他抱着牧千里来到深坑中央,然后将边上的程汉堂踹开,可怜的程汉堂变成一颗球,骨碌骨碌到了墙边。
一身是土的程汉堂心中流满泪水,他招谁惹谁了。
晁决站在那里,不理背后发狂的羸勾头颅,他高高跳起,双脚悍然一踏,只听轰隆一声,地面迅速塌陷。
晁决跳开,待尘土消失后,牧千里发现了又一个深坑。
这已经是这墓穴下方的第二个大坑了。
晁决道,“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牧千里不解的看过去。
“要么大家一起死,”晁决看着坑说,“我打不过它,这个岛上没人能打过它。”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
牧千里不想死,更不想让任何一个人死,他答应过廖修不会让他出事,可问题是,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