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人一狼研究对策的时候,身后的攻击并未间断,不同的灵息砸向那朵云,除灵者似乎想将那云打散。
但所有的力量都被云朵吸收,消失不见,唯一的变化是,云朵的颜色越来越深。
天阴沉,几乎看不清彼此的模样。
晁决蹲在地上,狼首仰着,“其实你也可以把它打下来的。”
“太浪费时间了,我没那么多功夫和它慢慢磨。”他要把吉量逼到现身指不定需要多长时间,“我得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搞定了。”
“好吧。”晁决伤势未愈,这架是打不成了,他配合的将妖气全然放出。
在除灵者的攻击下,天空云朵飞速滚动,像一团正在制作的棉花糖。
下一瞬红云爆炸,撕'裂的碎块向大地撒来。
江水悍然抖动,牧千里被抖的直接蹲在地上,身后的除灵者似乎已经习惯,他们开始防御并企图再次攻击空中那一小团云。
红云碎片带着强悍的力量,江水被砸出浪花,地上皆是拳头大小的深坑,焦黑的树木出现火星,但烧无可烧,已经没有火了。
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
除灵者攻势不减。
牧千里在灵息下抬头,这是他到来之后最强的一次攻击。
强悍的力量似乎会将那一小团云打的渣都不剩,可这时候,那云一动,变成一张巨大的嘴巴。
巨口向下咬来,下面的除灵者顿时就慌了。
牧千里知道,这才是吉量真正的攻击。
对除灵者来说,他们的伤害对吉量来说无关痛痒,而吉量只要轻轻一动,怕是就会死伤无
数。
牧千里听到他们悲愤的叫声,心想着他帮着拦一下吧,不然这一嘴下去指不定死多少人。牧千里催动灵息,低头看了晁决一眼,“那匹马似乎对你没兴趣。”
牧千里刚说完,已经近到咫尺的嘴巴突然一转方向。
牧千里一愣,因为那嘴奔着他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盆大口。
是的,只有一个嘴巴。
腥臭的风吹的睁不开眼,牧千里仿佛站在飓风中央。
在嘴巴落下的时候,他依稀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珠。
“我说错了,它对你还是很有兴趣的。”牧千里在这让人作呕的风中诚恳的说,那巨口来到头顶,他困惑道,“不过晁决,吉量不是一匹马么?难道这马只有马头?”
“你难道不应该先把它抓住然后再问这些问题么?它马上就要咬到我了。”狼脸面无表情
的说。
“你说的有道理,”牧千里一点头,臂间阵法一亮,“不过身为一匹狼,怕马就太不应该
了。”
“我受伤了,谢谢。”晁决说,“而且它哪里像马了?它的牙齿比我还要尖。”
牧千里单手手掌向天,在巨口来到眼前时,阵法骤地射出,又在转瞬之间回到牧千里手掌之中。
这时那巨口就停在牧千里掌心处不到一拳。
万物静止。
晁决幻化人形,开始穿衣服。
除灵者们一脸迷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巨口晈下的方向看去。
牧千里收回手,在那厚厚的上唇上一拍,“收起你那凶相吧,如果你真的只有一个马头,那我会重新考虑下要不要收你当坐骑。”
那朵云:“……”
晁决穿好衣服,看到那朵同样懵逼的云,他大概能体会吉量的感受。
吉量这会儿应该在抓狂。
谁来告诉它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间就被控制了?!
妈'的这矮子是谁啊?!
也许还能骂娘,或者说的更难听。
吉量的城府多深晁决不知道,反正当时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困惑之后就想弄死牧千里,可是又打不过。
晃决很郁闷。
现在想想也还是不怎么爽。
那团云在半空纠结了会儿,最终红云淡去,化作鬃毛马尾,云雾中两道金光突兀出现,缟色绘出马匹精壮身躯,四蹄踏地,空灵的哒哒声自天际传至耳畔,逐渐清晰。
吉量矫健的身体出现。
与传闻中几乎一模一样,缟身朱鬣,目若黄金,只是体型很大,共乘个四五人毫无问题。牧千里摸了摸吉量的马脸,满意道,“是马就好。”
所有的除灵者:“……”
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们是谁啊?!
还有,那匹悬浮空中的马是什么情况?
那是……吉量么?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深陷噩梦中的他们,噩梦纠缠太久,以至于梦醒时分,他们都未曾发觉。
另外一边的廖修那处。
在牧千里动手之前。
廖修身后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那叫声吓的众人的哭声戛然,所有的视线全部聚集。
姜卓言跳上桌子,吊儿郎当的睨着下面的人,他手握长弓,懒洋洋道,“谁还想试试我这弓的力量?我劝你们,老老实实的不要轻举妄动,我可不是吓唬人,我这弓这可是开过荤的,人都杀过还真就不怕伤人。”
“你是谁?!”
“好大的胆子啊!”
“天啊他真把人弄伤了!”
“把他抓下来!”
伴随着无数惊呼,人群散开,让出了一个满手是血的人。
那人脚前是一个带着血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停留在打字的界面。
而几秒钟前抓着手机的手,从手背到手心,出现了个通透的血窟窿。
姜卓言这一箭射的很有技巧,既没有伤害到手机分毫,又让这人彻底的失去了行动力。那人的惨相出现在所有人眼中,场面登时乱套,姜卓言趁乱又射了几箭。
惨叫接连响起,廖修在混乱中岿然不动,突然他一转身,将一个人放倒在地。
安静瞬间又回来了。
“想给温鸿博报信的人,我让你这辈子都报不了信。”姜卓言一改之前的模样,凶狠的说廖修单手捏着那人手腕,身体微微弯曲,他看着对方道,“他们给你多少钱要我廖修的命
?,,
那人不语,脸皮下一动。
廖修放开他,漠然道,“你信不信,我没听到我想要的答案,地狱都不敢收你?别忘了,我是廖修,我是小皇子,我是无所不能的。你可以试着去死,看我怎么让你死过之后再回来和我解释。”
那人惊恐的看着廖修,但毒已服,他在震惊中脖颈一歪,嘴角流出一股黑血。
“要救么?”姜卓言往门口问,林风君在外头,解个毒是分分钟的事儿。
“不救,”廖修说,“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林风君有更重要的任务,没必要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他想死是他的事儿,廖修只是随便那么一恐吓。
姜卓言一耸肩,同情的看了眼那吓的死不瞑目的人。
廖修走到之前被姜卓言打穿手掌的人面前,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继而用纸巾包着捡起地上的手机。
因为这里人太多,那人没有打电话,而是用信息通知温鸿博,姜卓言的观察力十分了得,那人只来得及打出廖修的名字,光标闪烁着,这条消息温鸿博怕是收不到了。
“抓起来吧。”廖修说。
被称为蒋叔的人从震撼中回神,他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已然变化。
他示意手下动手,不等廖修命令,这屋里所有温鸿博的人都被拿下了。
廖修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短暂的战役。
在那些人双手反剪被摁到墙角后,他轻声道,“这些天,大家受委屈了。”
屋内再度鸦雀无声。
廖修在无数注视的目光中,不卑不亢的继续道……
“很抱歉之前没能与大家并肩作战,但是现在我回来了,屈辱的日子结束了,廖家会要回我们的一切,并讨回大家失去的,包括尊严。”
这里都是知情人,温鸿博的野心不言而喻,不然也不会有刚才的混乱。
廖修的话让众人再次热泪盈眶。
廖修深深躬身,“感谢大家在廖家有难的时候,付出的一切,也感谢大家对廖家的信任和不离弃。”
“小皇子,”头发花白的蒋叔扶起廖修,“是廖家给了我们今天的一切,我们会追随廖家至死,永不背弃。我们到奇洲,是温鸿博逼着的,但也是我们愿意的,我们守的是廖家的疆土,我们护的是廖家的威信。”
“谢谢蒋叔,也谢谢大家,这份恩情,容廖修日后再报,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廖修吐出一口长气,带着颤音,继而他重新站直,调整情绪后即刻下令,“除了这些,把温鸿博所有埋在奇洲的人都抓起来,不止是表面上的这些,还有所有有嫌疑的人都不能放过。是敌是友你们接触的多,你们比我清楚。另外,我在这儿的消息禁止外泄,一旦有人企图走漏风声,就地处死。”
换做几个月前,廖修的命令会换来无数惊呼,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温鸿博的这些人,他们死了太多人。
温鸿博根本不想降妖,他们只是逼着廖家的追随者去死罢了,这里明面上是蒋叔说的算,实则所有人都是受制于人。
所以廖修的这声杀,是为了更多人的活,一旦消息走漏,有危险的不止是廖修,还有在奇洲的这些人。
“现在,请帮助我,把我廖家失去的一切,抢回来。”
“誓死追随小皇子!誓死追随廖家!”蒋叔喊了一嗓子。
下面立刻无数回应,在这震天的喊声中,有人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蒋、蒋先生……出事了……”
蒋叔立刻上前,“怎么了?”
“吉、吉量它……”那人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话,最后用力给了自己一嘴巴,清脆的巴掌声后,他的语速恢复了,他飞快道,“您快去看看吧!”
“很多尸体。”在吉量的力量收起后,水面上浮出不少尸首,牧千里双手合十,默默念了段往生咒,然后他看吉量,“你说,作为一匹马,你为什么要嚼人呢?你祸害了这么多人,收了你我良心不安,不收你我又不能把你杀了……”
吉量听懂牧千里的话,低着脑袋不抬起来。
牧千里叹了口气,“本来挺高兴的,有坐骑了,可是看到这些尸体这心情真的是?…-,让廖修决定吧,我们先回去。”
牧千里往回走了几步后发现,晁决并没有跟上来。
想起他们之前的话题,牧千里有点纠结。
是不是趁机会把话说完?
可是晁决难得自己给忘了……
迟早都要面对的,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再说晁决还要杀廖修。
这匹狼妖挺危险的。
还是说吧。
晁决不知道牧千里心中的挣扎,他指着江面对牧千里道,“你看那个。”
牧千里不解,顺着晁决指的方向看去。
江中的尸体大多是残缺不全的,晁决指的那个,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尸体背部向上,被江水不时打过的身体即便被浸泡的浮肿也能看出肌肉结实的线条。牧千里的心蓦地一紧,晁决的话他有共鸣。
这具尸体,他绝对见过。
不,应该说,他见过尸体还不是尸体的样子。
牧千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廖修那两个至今尸体还没找到的哥哥。
牧千里的心猛地一沉。
□作者闲话:
'算了
第二六五章 那具尸首真实身份第二六五章那具尸首真实身份尸体没找到,还有念想,尸体找到,便是噩耗。
那就代表,人真的没了。
江中漂浮的毫无悬念的是一具尸体,尸体之所以称之为尸体,是因为无论皮肤的弹性还是颜色,都不再与常人相同。
不管隔着多远,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对他们来说不难分辨。
所以,没有什么侥幸心理,这个人是死的。
牧千里晃晃脑袋,一具在水里不知道泡了多久的浮尸而已,看都看得不是太清楚,怎么可能觉得眼熟,一定是他想太多了。
“走了晁决,别看了也不是没见过。”牧千里再次转身,可他发现,连吉量也在往水里看
牧千里感觉到不对劲,他正要确认就听身后响起巨大的水花声,那声音就像一块巨石砸进
江。
牧千里回过头,他看到一个巨大的身躯踏着浪花向他跑来。
阳光穿透溅起的水珠,投下七彩的光芒。
这光彩夺目的感觉……是什么情况……
牧千里:“……”
牧千里愣住,眨了眨眼。
然后他的头顶的阳光就被遮住了。
一行人跟着小皇子到达江边后,就见一个浑身浮肿的裸'男从江中奔跑而出。
紧跟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牧千里被那裸'男抱住了。
廖修的脸倏地沉下。
那个人比牧千里高出很多,按他们的身高对比,这个拥抱,这个位置……
还有,这个众目睽睽下抱着他媳妇儿的人是光着腚的!
他没穿衣服!
小皇子抓狂了。
在廖修发火之前,牧千里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把那大个子推开,“我'操……你他'妈'的一身水啊!你抱个屁啊抱!我去这什么味儿?!老子要吐了!”
赢勾无辜的看着他,僵硬一笑,“先生,我来找你了。”
牧千里弄掉身上的水草,一脸的不高兴,怪不得他会觉着眼熟,怪不得晁诀和吉量都盯着他看,特么的原来是赢勾!
因为赢勾几乎完全沉在水里,只有个背在外面,所以体型什么的看的不是那么清楚。这大家伙让他虚惊一场不说,还把他弄成这样了。
牧千里越弄越郁闷,这味道真要把他搞吐了,再一想江里的情况,牧千里愤怒的一甩手,瞪着赢勾问,“你特么的怎么来了?!”
赢勾似乎对牧千里的愤怒浑然不知,他笑着回答,“我浮尸过来的。”
牧千里:“……”
“我感觉到了你的召唤,就从相家庄一路浮尸过来找你了。”
“我问你怎么来了我没问你是怎么过来的……算了说不清楚,”他本来就生气,这一绕把自己都搞糊涂了,牧千里痛苦的用手背敲了敲脑门,那刺鼻的味道再次让他作呕,“等下……你是从相家庄漂来的?!”
赢勾一点头。
“从相家庄到奇洲……你一直这么漂着?”
赢勾点头,“因为你说,不能让人看到我,水会挡住我,不显眼,你看,你不是都没发现
么。”
牧千里:“……”
在水里不显眼?
牧千里想象了下一群人吃饱了饭没事儿干在河边遛弯,然后看到具裸'尸沉沉浮浮的样子
他又想象了下,赢勾从洗海澡的人身边飘过去的情形……
这特么的比赢勾一路蹦过来还惊悚吧?!
“牧千里。”
牧千里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就听有人阴测测的喊了他一嗓子。
牧千里惊恐的回头,看到了脸色堪比锅底的廖修。
牧千里:“……”
“在叙旧之前,你是不是让他先把衣服穿上?!”
廖修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质问的语气,但那山雨欲来的架势,吓的牧千里猛地一缩肩
膀。
廖修伸手,薅着他的领子把他带到自己身边,继而小声问道,“好看么?”
“什么好看么?”
“你看到什么你不知道?”
“我看到的东西多了你指的是哪一个?”
廖修往他胸前看去,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不止看到,你还感觉到了……”
牧千里的脸登时红了,“我'操,你的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
“你都这样了我还怎么纯洁了?!”
“我怎么样了?!谁知道他会突然抱上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天下无敌么,一个破僵尸而已你躲不开?!”
“那是始祖僵尸不是什么破僵尸!”
“我管他是什么!”
“廖修你不要不讲理,我也是无辜的。”
“你哪里无辜,人不是千里迢迢过来找你的?”
所有人:“……”
姜卓言习以为常,类似于这样的争吵他挺习惯了,“小皇子夫夫日常秀恩爱,不用太在意
,不然待会儿被虐的是你们。”
众人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们就懂了。
那边吵完,廖修一伸手把牧千里拽到了怀里,他在牧千里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见后者浑身僵硬的比那始祖僵尸还厉害,脸红了个透彻。
牧千里粗鲁的推开廖修,小皇子面无表情的又贴回去。
他握住了牧千里的手。
牧千里要挣扎,小皇子嘶了一声,牧千里就红着张脸不动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吵架也能秀恩爱。
背井离乡的众人,在逃离死亡的威胁之后,绝望渐离,心依稀萌动起来。
在众人终于相信他们结束了漫长的噩梦,无措的不知如何反应时,泡的一身浮肿的赢勾晃晃悠悠的走到江边。
他站了很长时间也没人理他,既然这样他就先收拾下自己。
赢勾将辫子上的水拧干净,然后看了看自己臌胀的肚子。
他一路漂来的,水顺着断颈处涌进去很多,赢勾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他后,迅速的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放到地上,然后双手撑地来了个倒立。
肚子里的水从断颈处流出来,赢勾等了会儿,又用力撑了几下地,确定没有水了就翻了过
来。
他将头安到断颈处,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赢勾:“……”
为吉量而建立的营地结束了它沉重的使命,众人再不需要像以前一样,没日没夜的商量着应对吉量的方法,更不用担心再有人跑来哭着说前方的人几乎死干净。
营地的气氛轻松了些,这里的所有人长时间生活在那压抑的氛围中,心理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些影响,所以奇洲的营地没有欢声笑语,更没有大肆庆祝,只是他们不再闷闷不乐,能看到有人如释重负的感叹,也能看到一些笑容挂在脸上。
温鸿博的人被蒋叔收拾的干干净净,有人抵死不从,那便成全了他的想法。
大部分人都被关起来,尤其几个重要角色。
廖修暂时没空管他们,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赢勾被水浸泡多日的身体全都肿起来了,这让他显得更为巨大。
赢勾盘腿坐着,小皇子夫夫则坐在较高一点的椅子上。
牧千里洗了澡还换了身衣服,因为没有赢勾能穿的尺码,所以他依旧是窗帘围在腰上,将重点部位遮住。
“你……浮尸就浮尸了,为什么不穿衣服?”想到他和廖修那毫无意义的争吵,牧千里就觉得相当纠结,廖修这人心眼小的不是地方,赢勾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他也是没注意就让赢勾碰到了,可是廖修就是不乐意,他还说……
廖修在他耳边的那句话让牧千里的脸红了红。
眼角的余光忽地扫到廖修的视线。
牧千里一僵,看过去。
廖修风轻云淡的往赢勾身上一瞄。
牧千里跟着他看了眼赢勾被窗帘挡住的地方,立刻就风中凌乱了。
他红着脸移开视线,将目光锁定在赢勾断颈的那条线上。
“因为越泡越大,衣服就撑破了。”赢勾说。
“越泡越大?”廖修的语气里满是迟疑,还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
“是身体啊!你看他都快泡成胖大海了!”牧千里指着赢勾大声嚷嚷。
“我知道,”廖修奇怪的看着他,“我就随便问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牧千里:“……”
你放屁呢你刚才那叫随便问问?!
你特么的就是故意的好吧!
“难道你……”
牧千里抓狂了,不等廖修把话说完他飞快的把话题切回到赢勾身上,“你还能变回来么?你突然胖成这样我太不适应了。”
“晒晒太阳就好了。”赢勾说。
牧千里无语的看了眼天,“你等着水分蒸发么?”
赢勾听不懂,又是僵硬的一笑。
“好了,说正事儿,”牧千里还有点心虚,所以话题再次生硬的转换,他对着他特殊的属下们说,“现在跑出来的还有祸斗和丹鸟,我得去收拾它俩。”
廖修勾了勾嘴角。
因为廖修,晁决并没有靠前,而是站在能听到牧千里声音的地方。
吉量站着,鬓毛如火般在阳光下熠熠发亮,那金色的眼曈紧盯牧千里,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赢勾张嘴,刚要说话,就看了眼边上的吉量。
吉量的体型很大,甚至不输赢勾,赢勾指了指天,“你让开一点,挡阳光了。”
吉量闻言挪开一些。
阳光重新射在赢勾身上,他这才满意的对牧千里道,“我可以去。”
“不用你,”牧千里不怀疑赢勾的能力,再说他身边还有吉量,不过比起清除,他更想把那两个家伙也据为己有,“你另外有事儿要做。”
“先生请吩咐。”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说我召唤你了?”
赢勾道,“魂魄的感应。”
牧千里不解的皱眉。
“我的魂魄与你身体里的产生了感应,它在吸引我,我就过来了。”
“什么意思……”
“你的记忆恢复之后,我也有感觉。”晁决在那边说,“以前没有。”
“感觉?”
“对,”见所有人都在看他,晁决僵硬的错开视线,“原来没有,但是现在魂魄在往一起
凑。”
“大概因为……”廖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牧千里认同的点头,封印解除,所有的东西都回到应有的位置,他的灵息和记忆,还有之前一并被封住的阵法和那些妖纠结的魂魄。
他又成功的将那个阵法吸收,所以自身应该还有一些变化,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晁决和赢勾说的感应他也没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牧千里沉吟片刻,“赢勾,有件事情你得帮我去办。”
赢勾起身,作势要跪。
牧千里一摆手,“规矩免了,听我的安排就好。”
□作者闲话:
第二六六章 牧千里最终的决定第二六六章牧千里最终的决定赢勾闻言,屈膝要跪,“小将……”
牧千里一摆手,打断了臝勾,“用不着这些,太麻烦,把事儿给我办好就行了。”
赢勾换了个位置又坐下了,因为他的皮肤被泡的太厉害,上面全是水,他之前坐的地方留下了屁'股形状的坑。
牧千里不忍直视的扫了眼,继续道,“你们都是老妖怪,就算不认识,多多少少都能感觉到点吧?比如说哪里突然有什么奇怪的妖气爆出来,就像我们除灵者的能力。”
赢勾点头,“可以。”
“嗯。”牧千里说,“赢勾你带着吉量,你们到处走走,替我巡视一下,看还有没有除了你们之外跑出来的老妖怪。”
“好的。”
牧千里看了廖修一眼,回来的路上,小皇子一边闹别扭一边和他说了很多,这些也都是他俩商量出来的结果。
这个商量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的。
牧千里叹息着扶住脑袋,为此他真是深感头痛。
特别是廖修每次说话都阴阳怪气的,然后他还要领悟出他那扭曲的话里的本意。
廖修没有异议,牧千里就继续说,“路上要是遇到妖魔鬼魅聚众害人的,也顺手帮我处理下,这对你俩来说没什么问题吧?”
“嗯。”赢勾应下,吉量也轻轻一点头。
牧千里看看吉量,“明明是匹马,为什么要学着吃人呢……”
吉量:“……”
“而且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帅多了,你要真是那颗红色的大脑袋,我说不定能对你干出什么事儿来。”
吉量:“……”
牧千里自说自话似的说完,对廖修一伸手,廖修递给牧千里一个平板电脑。
牧千里把电脑递给赢勾,“会玩手机么?”
“不会。”赢勾说。
“那我一会儿让人教教你们,吉量也去学,哪怕是老妖怪,也要适应时代的变化,现在还有谁不会用手机。”牧千里指指赢勾手里的东西,“你那个是平板电脑,能打电话的,手机对你来说太小了,你就用那个吧,还有,记得,这东西很贵,怕水怕火怕摔,怕任何危险的事情,保护好它,然后一有问题,立刻用它和我联络,记得了么?”
赢勾点头。
“你的任务就这些,学会了怎么用平板,就立刻出发吧。”
“是!”赢勾再次点头。
牧千里摆手,“说话就行,你点头的时候轻点,我总觉得你一用劲儿脑袋就能甩下来。”赢勾僵硬的笑了下。
“好了,你们跟我来。”廖修对那俩老妖怪道。
赢勾认牧千里为主,牧千里让他为廖修所用,所以在赢勾处,廖修与牧千里位置等同,所以廖修的命令他直接接受。
收敛劣性的吉量显得有些腼腆,等那俩人走远了,它才小心的跟上去。
赢勾跟着廖修到了主营门口,他没进去,过一会儿,廖修领着个小年轻出来了。
小皇子指着席地而坐的始祖僵尸道,“你教他怎么用平板,对了,还有那匹马。”
小年轻:“……”
其实他一直在做梦是吧?远古老妖现世,还有他要教远古老妖怎么使用平板电脑……
好玄幻啊。
所有人都走了,牧千里走到晁决身边。
晁决依旧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
自从出现那个选择题后,晁决的面瘫脸里总是带着点怨气。
牧千里没有言语,单手抵在晁决眉间。
下一秒,晁决的瞳孔骤然放大。
牧千里的手离开,晁决摇摇晃晃的后退,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摊开的手。
“别看了,我把你的魂魄还你了。”牧千里淡淡道,对于妖来说,失去一魂一魄并没什么本质上的影响,但他可以通过魂魄来制约它们。所以无论是强行抽出还是他今日还给晁决,对晁决来说都没太大感觉,出去的时候他知道,回来的时候他的魂魄重新充盈。
晁决的视线对上牧千里,一时半会儿似乎无法相信这件事情。
“我仔细想了下,你和廖修的问题,根本解决不了,因为我们谁都没办法让你弟死而复生,我最多能把你弟没炼化的元丹还给你。”
说到他弟,晁决的眼神中带上了哀伤。
这是连牧千里都没有见过的一种伤痛。
牧千里叹了口气,“你是妖,我是除灵者,我们本来就是两个阵营的。我知道你那天是为了来找我,但是,如果你遇到的不是我们而是另外的除灵者,他们同样会对你们动手。晁决,我说这话可能有点难听,你们妖也好,我们除灵者也罢,技不如人,就接受命运,我们从懂事的时候就知道,和妖魔鬼魅搏斗时,输了,就准备死。这是自然法则。我和你说这么多,不是在偏袒廖修,我是想让你明白,如果我没有这个能力,晁决,你也许还在冰层之下,而你弟,早就让我弄死了,在廖修之前,它就挂了。”
晁决的脸沉下来,一如那万里冰封的极寒之地。
“我强行把你们带到我的阵营,对你们来说和绑架差不多,但是没办法,强者为上,你们打不过我,就得为我所用,我管你们是妖还是什么。赢勾,吉量,或者以后遇到的祸斗和丹鸟,它们的结局是注定的,要么我留下,要么被弄死,总之这个世界的和平必须保证。但你不同,晁决,我有私心,从我出事儿直到今天,你救过我很多次,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没有我它也不会死,所以我决定,把你的魂魄还给你,我不再控制你,我给你自由。”
晁决的眉毛一拧。
牧千里知道这匹狼此刻的心情。
“你给我的那个选择,我没做,我不是选了廖修而不要你,”牧千里诚恳的说,“平心而论,我更希望你留在我身边,在不被胁迫的情况下心甘情愿的把你的忠心给我。反之,我还你自由,我给你报仇的机会,我不阻止你来杀廖修或是任何人,但下次见面,你是妖,我是除灵者,仅此而已。”
牧千里说完,就转身了。
他给晁决时间考虑和决定。
牧千里走了几步,他听到了扑通跪地的声音。
牧千里站住,对着天幽幽的叹了口气,“晁决,我不想失去你,就像你不想失去你弟一样
”
〇
身后没有声音,牧千里等了一会儿回头看去。
晁决没了。
地上三个浅坑,那是晁决膝盖的印子,还有他学习人类,磕了一个头。
这头代表什么牧千里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决绝,他不是晁决,他不懂。
温鸿博的人被拿下,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廖修还要去收拾那两个老妖,他的行踪不能暴'露,他再也不能给温鸿博守株待兔的机会。
他要稳住温鸿博,就得让奇洲和平时一样。
武力解决后就是心理战了。
温鸿博派到这边挑大梁的几个人分别关押在不同处,牧千里去的时候廖修正要去收拾其中-个。
廖修和蒋叔交代完,一回头就看到牧千里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回来了。”
牧千里点点头,“嗯。”
“我要去看一个人,你一起么?”
“你们说的我听到了。”廖修和蒋叔在商议对策,这屋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但牧千里是特殊的存在,在他俩商量的时候,他就进来了,“一去去吧,见识见识。”
廖修笑了,“那走吧。”
廖修来到门口,刚要开门,牧千里斜了他一眼,“我觉得,再强的力量也没你们这些玩心理的可怕。”
廖修挑眉。
“我终于明白,从古至今为什么有很多强者被形容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什么意思?”
“大概那样的人都遇到了一个你这样老奸巨猾的东西。”
廖修一僵,继而莞尔,“所以牧无敌你的意思是,你都要称霸天下了,然后栽到了我廖修手里?”
牧千里一撇嘴,“差不多吧。”
廖修笑着搂住他的腰。
牧千里一僵,“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没事儿就动手动脚,离远一点说话就不行么,你……”廖修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低语道,“我很荣幸。”
牧千里的脸登时就红透了。
他又想起了廖修刚才在江边说的话。
蒋叔带他们到了其中一个临时的关押处。
这里的营地和一般意义上的不同,和吉量的战役是持久战,需要人力粮食等,所以营地是直接从城市里划出一部分来的,所使用的也都是生活建筑。
那人被关在商店的休息间里。
地方不大,就几张椅子,还有一个早就无法使用的电视机。
蒋叔没进去,只有廖修和牧千里。
牧千里充当空气,到门口后就杵在那不动了。
廖修径自坐到其中一张椅子里,然后一指前面的,“常磊,坐着,我们慢慢聊。”
那个被称之为常磊的人三十多岁,他警惕的看着廖修,并没有动。
廖修很随意的往后一靠,十指交叉仰头看着常磊,“不用紧张,我们聊聊。”
常磊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的栽了,挣扎也没意义,只有等死,他干'干'的扯了下嘴角,“小皇子别兜圈子了,有话直接说吧,不过在这儿之前,我先告诉你,就算你把我凌迟了,我也不会背叛温老。”
“是温老贼,你少说了一个字。”廖修笑着提醒。
常磊的表情一变。
廖修道,“我不会把你凌迟了,我是来招安你的。”
“我拒绝。”
“我还没说话。”
“那我也拒绝。”
“你这样就不对了。”
牧千里:“……”
妈'的廖修就是这么来当说客的?!
平时欺负他的那一套哪去了?!
说好的心理战呢?
他等着廖修散播他的智慧呢,这苦口婆心一副幼儿园好阿姨的架势是什么情况?!
牧千里心想妈'的他真是日了鬼了。
不过鬼没日过,廖修也好,他也罢,日过的都是……
牧千里的脸又红了,他把脸转向门,完了他被廖修彻底传染了。
“温鸿博现在小人得势,但是,迟早他得把不属于他的,都还给廖家。”
“那是你这么想的,”常磊冷哼,“廖家那位置坐的也够久的了,换个人未必做的没有你们好。”
“让温鸿博那种弑君夺位的人去做?你确定他能给你你所希望的和平?”
“这个人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廖修点点头,“有道理,所以,我现在向你承诺,你不再为温鸿博效命而自愿辅佐我廖修,我不仅对你的所为既往不咎,在廖家夺回一切后还依旧器重你,培养你,让你成为我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也没有用是吧?”
“感谢小皇子的错爱,我只认温老一个。”
“那好,那没得谈了。”廖修起身。
牧千里:“……”
这就完了?
小皇子你也太特么的草率了吧?!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