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老四。”
温流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廖智同样还以微笑,他懒洋洋的靠向椅背,但肚子里那点东西开始翻江倒海了,“温先生
”
〇
“听说你最近食欲不怎么好,”温流看了看正被人整理的桌子,“来的时候怡巧看到他们把早餐撤下去,四皇子没吃多少啊。”
“一会儿四皇子一会儿廖老四的听着真别扭。”
“不都是在叫你么。”
“是啊,”廖智玩着自己的手指头,笑道,“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帝君,我更喜欢这个称谓
”
〇
温流的表情一滞,“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廖智,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廖智还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对温流的话无动于衷。
“我说,你听,你看看我猜的对不对,”温流慢条斯理的说,“廖礼是要犯,他涉及了太多案子,最后的结局,免不了得吃颗枪子儿,就算他死不了,被关起来的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大哥二哥是老生常谈,不用再说,你现在唯一能指望上的,就只有廖修。”
温流观察着廖智的表情,后者没有丝毫的变化,廖智的表现还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很快,你就将继任帝君,这里面,存在着两个问题,首先,如果廖家的人死干净了,就要启用上一任帝君的遗嘱。其次,如果即将继位的你死了,那么,这位置自然而然的就要留给你最小的弟弟。”
茂镇拿了颗芒果,一边抛一边往屋里走,刚一进来正好听到温流这句话,芒果从他眼前掉下去,茂镇慢了半拍才接住,差一点就掉地上。
“现在你被架空了,没有任何权利,你若是死了,死讯什么时候传出来都不是你能做主的,廖老四,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无论如何继任之后你都活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来个孤注-掷。”
茂镇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他的脑子弯转的也少,他不知道廖智在打什么主意,但温流一说完他立刻就懂了。
芒果留下了五指印,没有捏坏,但果香味儿已经出来了。
茂镇瞪圆了眼睛,看着屋里的那两个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震惊还是愤怒。
“你想在继任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媒体的面……了结自己么?”
廖智不为所动。
“反正都是要死了,你'妈'对你来说已经造不成威胁了,你选择死亡,这样廖修就可以肆无忌惮,就可以不怕我们以你来要挟他,而全世界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帝君的位置落到了廖修的头上。虽然要回到这里来麻烦了点儿,也危险了点儿,但廖修一定会做到的,他一定会把你们失去的抢回来。”温流顿了顿,“那是你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出现在公众视线中,唯一能夺回主动权的时候,可是廖老四,你的想法是好的,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弟他……有命回来接你
这位置么?”
“别的不敢说,小修肯定是长命百岁的,不过你们温家人是没机会看到那一天了,因为狗的寿命,平均线都是二十以下的。”
“这个形容很有趣,”温流笑笑,“我也有件有趣的事情要和你分享下,皇位从古自今都是块香饽饽,有多少皇族因此手足相残,特别是普通人的世界,简直斗的天翻地覆,所以你说,如果……帝君突然暴毙,身在战场为民除乱的小皇子若是听到,趁他不在,他的哥哥要抢着继位,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廖智一皱眉。
“再如果,在你继位那天,在所有的镜头记录下,小皇子杀进皇宫旧址准备抢夺帝君的位置,兄弟二人大打出手,最终以同归于尽收场,又会怎么样呢?”
“那只是你的想法。”
“但我会把它变成现实的,”温流起身,“廖智,我承认,你是个厉害的角色,你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你想死,我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也未必能够阻止你,不过呢……一开始,廖修就是被放弃的,除了你,廖家的人都得死,可是呢,廖修的命太硬,这让我们改变主意了,我们不打算要他的命,而是……成全你们,让你们兄弟死在一起。”
温流走到门口,礼貌的冲着廖智一点头。
在离开前,他道,“垂死挣扎毫无意义,你也好,廖修也罢,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温流走了。
廖智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再动作,就连表情都一同凝固。
茂镇随手将几乎被他捏烂的芒果扔进垃圾桶里,他快步走到廖智面前,“姓温的说的话是真的?”
好半晌,廖智的眼珠才慢慢转向面前的人,“什么?”
“怪不得你最近这么反常,原来你打着这个主意……你竟然……”死那个字儿,茂镇不敢相信,也不想说出口。
“怪么?”廖智面无表情的说,“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啊。”
在茂镇面前他没有太过束缚,但在外人那他一如往常。
姓温的没在他的办公室安监控设备,所以他们不可能通过他的行为发现什么。
这些应该都是温流猜出来的。
温家人虽然无耻,但不代表他们愚蠢,相反的,他们聪明狡猾的很,他们处心积虑准备了这么久,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全面到每一步他们都能提前算到。
包括廖智在温家突然决定提前举行继位仪式后不得已的决定。
他用他的命当筹码,赌了一局。
他赌廖修会平安无事。
正如温流所言,继位仪式后他就活不了了。
与其被温家暗中处理掉,等温家做好准备了再宣布他的死讯,不如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位置传给廖修。
这对廖修来说危险陡增,困难重重,也十分艰巨,甚至没有太大的胜算。
这是不得已的选择,可是,廖智又能怎么办呢?
廖修身在何处没人知道,廖智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提心吊胆,每一次温鸿博或是温家的人来找他,告诉他廖修死了时,他都犹如末日降临般绝望,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他装成什么样子,只要听到,廖智都是崩溃的。
他答应廖修等他回来,这次,四哥恐怕要食言了。
可是,温家竟然算到了。
廖智本来沉静的心,瞬间又翻江倒海了。
他捂着胃,可能是吃多了,他很想吐。
“你说话。”茂镇等了半天也没见廖智说下一句话,一着急他推了廖智的肩膀一下,“告诉我,姓温的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因为想吐,廖智的脸色很难看。
“那就是了……”茂镇皱眉,“难怪你昨晚和我说那句话……”
“你管得太多了,守好你的本分就行了。”
“我的本分?”廖智要去厕所,茂镇快步跟上去,“我的本分就是看好你。”
“我现在挺好。”
“你要相信小皇子,”茂镇急急的说,“他说他会来救你就一定会来,你千万别做傻事,再说……”
“我说了,有些事,不怪你。”
“那是怪我的事儿么?!”茂镇一把把人拽住,廖智这处乱不惊的样子是挺招人喜欢的,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是,都到这份儿上了他那无关痛痒的感觉让茂镇恨不得掐死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偏激,别那么一意孤行,你至少等等小皇子,再说了,姓温的不可能在那之后就立刻杀了你,有时间就有机会。”
“我知道。”
“你特么的!”廖智这明显敷衍的态度把茂镇要搞疯了,茂镇气的举起拳头,咬牙切齿的就要往下抡,“我特么的……”
廖智冷眼看他,“你还要打我怎么着?”
茂镇是想揍他,但只是想法,这拳头举起来,打廖智不行,打墙疼,茂镇气的快疯了,照自己胸口捶了两下。
他打的倒不是特别狠,他就是觉得快憋死了,让廖智这不紧不慢的脾气弄的。
茂镇的行为让廖智吓了一跳,他离茂镇很近,清楚的听到这傻大个儿胸腔共鸣的声音。
“有我在,我绝对不让你干傻事儿。”茂镇做了个深呼吸,信誓旦旦的说。
“不用你管我。”
“这事儿我非得管了!”
“因为我弟给你的任务?”
“不因为谁,我特么的不能看着你发疯,不能看着你去死!”
廖智看了他一眼。
“都说聪明人发起疯来更吓人,我现在算是领教到了,我不管你有什么大道理,但人活着
机会就在,打消你的那个念头,等小皇子来接你。”
廖智收回视线,笑了笑,“看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我考虑下。”
廖智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茂镇的眉头拧的更深。
廖智的想法,他永远都摸不透。
“你别骗我。”
“我……”廖智话没说完,本来就难受,让茂镇扯了几下感觉马上就要顶出来了,他推开茂镇跑进厕所,哇的一声就吐了。
丹鸟的情况和吉量不同,它是唯一一个出现在城市中的妖,丹鸟的封印原本并不在在这儿,而是它自己飞到桑阳来的。
桑阳是座风雅的古城,当代许多文人雅士常聚集于此,吟诗作词,纵情泼墨,更是许多摄影爱好者的不二选择。
桑阳有很多传说,有着各种各样的文化,可如今,丹鸟将这里几乎毁坏殆尽,这风雅的古城已然面目全非。
桑阳附近的公路尽毁,车子过不去,廖修站在坑洼不平的地上问牧千里,“这次你想怎么办?”
“有点困难。”牧千里说,“吉量是最好对付的,因为它本身就没什么攻击性,但丹鸟不同……”
吉量为神马,但并不罕见,传闻早年被大量饲养,几乎与寻常马匹无异。
据说驾驭吉量可得寿千岁,除此之外,吉量有着惊人的速度耐力及似乎没有尽头的寿命。牧千里听不懂吉量的话,但他身边有不少天然的翻译官,赢勾将吉量的情况大致弄清,转告给了牧千里。
吉量之所以被封印,是因为它在等待主人。
吉量在奇洲江边等了它主人数千年,后来,有个人告诉他,人不能活那么久,即便是它的主人,千年已过,轮回都不知多少次了。
吉量不信,继而发狂。
它开始四处寻找主人,许多人枉死在它的马蹄之下。
吉量身沾鲜血无数,引来众多妖魔,妖魔非但没能战胜吉量,反遭吉量吞噬,它们的力量让吉量变得更强,同时也影响了它的本心。
吉量化身为妖。
最后,它被封印在奇洲。
吉量并无什么夸张的背景,甚至可以说是可怜。
用牧千里的话说,它只是一匹迷途的小马驹而已。
牧千里收了它的一魂一魄,吉量重新找到了归属感,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可到了丹鸟这儿……
牧千里担忧的看向廖修,“这事儿……在我把丹鸟弄到手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别露脸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