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他们眼前沉了,带他们逃出琼鳌岛又生活了几日的地方就这么消失了。
漩涡没有想象的大,很平静就下去了,估计是因为之前船里都灌满了水。
牧千里看了看彼此身上的救生衣,接下来才是更加惨不忍睹的逃亡吧。
就像静静沉入水底的船,各种可能性悄无声息的已经来了。
俩人都没说话,静静而立,牧千里的肚子咕咚一声,这些天都没怎么吃饱,他饿了。
廖修看了他一眼。
牧千里脸一红。
廖修要给他拿吃的,牧千里赶紧摆手,“别……还是留着吧。”
廖修把肉'干递给牧千里,自己也拿了一包吃,“吃。”
“不够怎么办?”
“不够?”廖修嚼着肉'干,特平静的说,“不够就想办法,实在没吃的了就一起饿死。
”
牧千里犹豫了下,还是把肉'干打开了。
廖修吃了几口又道,“不过,你消化的那么快,就算是真没吃的要饿死了,大概也死的比我早。”
牧千里:“……”
廖修看他,“你怎么那么能吃?”
他们的食物都是平均分的,廖修还能忍受,但牧千里就特别容易饿,他以前就觉得牧千里的肚子是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听到廖修的话牧千里哭笑不得,“你能不说这个了么……”
廖修把肉'干放到嘴里。
“等下!”
牧千里这一声声如洪钟,好几天没听到这么大动静,他这一叫廖修吓的手里的肉'干差点扔江里,“你……”
“你听!”牧千里胡乱的指了指,指头没个确切的目标,最后他放弃,偏过头去,努力的想从风中分辨出一些什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每次牧千里一说这话廖修都毛骨悚然。
特别是牧千里的表情神态特别的认真。
廖修皱眉,呼吸下意识的屏住。
牧千里听的很专注。
廖修看的更觉瘆人。
于是他拽了他一把,“死前幻觉还是回光返照了?你给我正常……”
廖修话没说完,他也听到了什么声音。
“这是……,,
“你也听到了是吧!”牧千里看过去。
“嗯。”廖修点头,继而四下寻找,须臾,他在天的那处看到了一个小黑点。映衬着蓝天的瞳孔缩了缩。
直升机!
有救了。
在直升机出现之后,牧千里的记忆又混乱了。
他就记得人仰马翻。
似乎有人下来了,也似乎他爬上去,或者是廖修是扶着他,把什么缠到了他的腰上?牧千里不清楚,在紧绷的精神得到放松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踏踏实实的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个昼夜。
牧千里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医院的病房。
这种感觉似成相识,上次住院他睁开眼便开始了新的人生篇章,而这次他再看到这熟悉的画面时很期待将那段被遗忘的过去找到,然而他失败了,记忆仍旧没有恢复。
他记忆还是从那天开始的。
“少爷——”邵原扑过来,就和清宫戏里求皇上饶命的小太监一样,“你醒了啊!”牧千里看看他,淡淡道,“少爷是……少爷是什么?你是谁?我又是谁?”
邵原:“……”
牧千里看着他瞬间吃屎一样表情,没绷住,爆笑出来,那一点小失落就这么被笑没了。邵原这才反应过来他让牧千里耍了,嗷的嚎了一声扑到牧千里身上,抓着他肩膀狠狠的晃,“少爷你吓死我了你还吓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牧千里刚醒,本来就晕,让他这一摇身体几乎散架,“您下手轻点……”
邵原哪管那么多,继续摇着,“你走了我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但一想你和小皇子在一起应该没事儿,可没几天牧叔就来说你出事了。那个什么岛爆'炸了,你和小皇子下落不明,好端端的岛怎么会爆'炸?!你们遇到了恐'怖'袭'击还是什么?你不知道这些天多少人都在找你们,听说那个岛挺危险还有辐'射,搜救就在觅江边上没人敢过去,大家都要急死了,少爷你真要了我的命了——”
牧千里被他直接摇倒了。
不过脑子还算清醒。
皇室大概是封锁了消息,所以邵原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恐'怖'袭'击和辐'射真是够了,这到底是邵原想象出来的还是皇室真的这么对外宣布的,如果是后者,那皇室的思维方式真挺玄幻的。
廖修一开门,就有种打开KTV包厢的门的感觉。
噪音扑面而来,震耳欲聋。
小皇子眯了眯眼。
他听到最完整的一句话是,你真要了我的命了。
而他看到的是,牧千里趴在床上,邵原骑在他身上,俩手抓着牧千里的肩膀,俩人的脸都
挺红。
小皇子不动了。
邵原看到廖修,立马从牧千里身上下去了,牧千里有点晕,扶着床头勉勉强强的坐了起来
廖修和他穿着一样的病号服,胡子刮了洗了澡,换掉了野人的装扮重变成了程高贵冷艳的小皇子,精神气色也很不错。
“少爷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吃的去。”邵原看看廖修,特识时务的找了个溜之大吉的借
□。
说到吃,牧千里肚子猛地一响,别说吃好的,他都好几天没吃饱了,想到那些天吃苦受罪的种种艰辛,他指着邵原手指头拼命的点,激动的喊,“我要吃'肉!肉'肉'肉'肉'肉!全要肉多买点肉!”
“粥。”廖修淡淡的打断了亢'奋的牧千里。
牧千里:“……”
“白粥。”廖修又道。
接收到廖修的视线,邵原全无反抗之意的就接受了,“好。”
一看他俩越过他直接决定了,要不是头晕牧千里就蹦起来了,“不要粥我要吃肉啊我好几天没吃到肉了廖修你不能这么对我!在船上没吃的也就罢了现在都回来了你得给我选择食物的
权利和自由!再说就算是我干了我的肚子也不干啊!它举着小旗在呐喊他要吃肉……好吧,粥
”
〇
牧千里没喊完,廖修一个眼神过来,他条件反射的闭上嘴,举手投降。
邵原神奇的看了牧千里一眼,正琢磨着就感觉有什么落在他身上让他不得安心,邵原回头,对上了廖修的眼睛。
汗毛顿时直立,他似乎明白了牧千里的感受,邵原贴着床边往出蹭,“我去买粥……”
廖修拿了把椅子,坐上去后长腿一叠,十指交叉着看向床上的牧千里。
他们在水上待了几日,环境恶劣饥寒交迫,所以身体吃不消了,廖修的情况还好,休息之后就恢复了,牧千里麻烦点,前后两次灵息不稳让他新伤旧疾,所以就睡到现在才醒。
廖修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手指在胳膊上有节奏的敲着。
牧千里的思绪倒是乱的很。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的在脑海里滚着,再见廖修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好像横在他们之间的那堵墙不见了。
少了几分飘忽,多了一些真实。
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
哪怕是他们没翻脸之前,和他在一起牧千里也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但是现在,这个人在他面前鲜活了,也明显了。
更加的难以忽视了。
就好像电视杂志上的人走了出来,贴近生活,变得真实。
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牧千里想说点什么,又无从开口。
俩人就这么静对片刻,廖修突然道,“我觉得茂镇说的很对。”
“嗯是的……”牧千里下意识的就点头,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茂镇说了那么多,廖修指的是哪一句,“对?什么对?”
“我不管你私下里什么样儿,但在外面,希望你能注意点影响。”
牧千里:“……”
“这里是医院,我的家人或者你的家人随时都会来,被人看到你和别人那么不清不楚的样儿,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我的。”
牧千里:“……”
“你是泰迪,你随时不分场合不分人物发'情,但关键时刻你给我克制住了。”廖修嘲道
“你什么意思?”牧千里轻松的从廖修的话里捕捉到不对劲,他蓦地沉下脸去看着廖修。“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廖修往他身上扫了眼,“这是病房,情难自禁也分个场合。”“什么就情难自禁了?!”牧千里的声音略高一点,带着不可置信。
“你和你的小跟班,感情真不错。”廖修说完,还呵呵了声。
牧千里就觉得他头上的毛全立起来了,他特讨厌廖修这不阴不阳的语气,每次一听到准保热血冲头,他绕了一圈想要反驳,但一生气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怎么说,于是牧千里张张嘴,说出了句吵架开端的标准配置,“你有病吧?!”
廖修瞪过去,“我不想从你嘴里再听到这几个字。”
“你绝对有病!”牧千里喊,“你瞪个屁啊每次都瞪!你不想听我就不说啊?你是谁啊你?小皇子怎么地?小皇子能管人拉'屎放屁管人怎么说话么!”
“你就记得守好你自己的本分,我不想再因为你丟脸。”
“我怎么就丢你脸了?!”牧千里不服,他往起坐了坐,“我和邵原感情好我就丢你脸了
?,,
“是在外面表达出你们外放的感情。”廖修有礼貌的提醒。
“什么里面外面的!我和邵原本来感情就好,我想在哪儿表达我就在哪儿表达,你要是觉得丟人你就别看!眼不见心不烦你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呢么!”
廖修的脸也黑了,“你再说一次。”
“我说一百次也是这么回事儿!我和邵原感情本来就好!本~来~就~好!”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廖修道。
“你惯着我什么了?!”牧千里喊。
“你弄一些莺莺燕燕绕着,然后让我回避?你把我廖修当什么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回避了是你自己看不下去!看不下去就不看这不对么?!”
“我已经尽可能的给你空间了,别跟我晒脸,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又是茂镇又是你那小跟班的,你不是心里有人么,我看您心里装着的不是一个,是一群啊,您也不怕装的太多再给你坠漏了。”
“茂镇怎了?!”牧千里一拍病床,然后他跟着床垫一起上下颤了颤,“你能不能不要总拿茂镇说事儿?!我就是看了他一眼我还干什么了?再说了茂镇暗恋的是你,你放心不管我怎
么看他心里爱的都还是你!永远是你!”
廖修没接茂镇这话茬,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轻轻一刮又一吹,“我弄疼你了么?
”
牧千里:“……”
火山爆发了。
“廖修你有病吧啊啊啊啊啊——”
“我说过,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这句话。”
“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地!廖修你有病你绝对有病!”
“牧千里!”
程汉堂这一进来和廖修刚才开门的感觉差不多。
不过那冲击力更大一点。
屋里火药味儿弥漫,那俩人剑拔弩张,如同掐架的公鸡,浑身的毛都立着。
程汉堂迷茫的看着他们,“你们在干啥……”
听到这个问题,火气未消的牧千里蓦地瞪过去,他想说,吵架呢看不出来么?!
倒是廖修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冷静了点。
他回头,与程汉堂对视。
程汉堂:“……”
廖修:“……”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