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千里看着那人打来,出于本能的一伸手,然后他把他的拳头握住了。
牧千里:“……”
那个人:“……”
俩人同时愣住。
牧千里眼中写着:好弱。
比邵原还弱。
好歹邵原能一拳头把他打飞了,这人怎么跑过来怎么挥拳头他看的一清二楚,又轻轻松松的截下来了。
那人的眼神从震惊变成绝望,他猛地甩开牧千里的手,惊愕的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拳头。牧千里感觉他那眼神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不过是攥了他手一下,还是他主动伸过来的,至于么他……
对方看了片刻,从腰间抽出张湿巾开始擦手。
牧千里:“……”
首先这个距离他看到那个人腰上挂了很多东西,晃晃荡荡的他看着都累。
其次他至于反应的这么夸张么?!
那人细细的擦完了手,又拿个了小瓶子喷了喷,然后就地一坐,翻出几颗药丸,塞进了嘴里。
牧千里抽了抽嘴角,他碰了他一下,他不仅消毒,还吃药……
“我又不是细菌……”牧千里哭笑不得,蹲到那人旁边,再一看,他发现那人的脸都白了,不像是装的,大概真挺不舒服的,他本来还想碰他一下,见这脸色就没再伸手,“你讨厌让别人碰你?”
那人本是不想理他,但听到这个问题狠狠的点了下头。
“邵原说……这叫洁癖。”牧千里叹了口气,“廖修有这毛病,我睡个觉他还垫张纸,可能是最近混熟了今天睡觉忘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毛病比他厉害多了啊!”
那人瞪了他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心有两个月牙形的痕迹,应该是刚才握拳时被自己的指甲伤的。
他站起,往后走。
牧千里跟着他一动,那人霍地转身,指尖指着他鼻子,眼中满是警告。
牧千里苦笑,“你的那个玩意儿,把我包里这小东西影响的除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和同伴走散了,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和你浪费时间?”
那人看了看他,冲着某个方向一指。
牧千里回头看看,“那边是下山的路?”
对方点头。
牧千里心想,你早说不就完了,何必互相伤害这么久,他刚要道谢又觉得不对,“你不是嫌我烦随便指指想把我支开吧?”
牧千里看到了一张抓狂的脸,那人狠狠的指了指那边。
牧千里相信他没说谎了。
“好吧我相信你……”然后他从腰包里翻出牛肉干,“我什么都没带,这个表示下感谢,还有刚才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看到牛肉干,愣了一下。
知道他有洁癖,牧千里不敢再动,于是把牛肉干扔到了他身上,那人下意识的接住,牧千里道,“有包装的,不脏,你吃吧。”
这时地面突然微微一颤。
牧千里皱眉,偏过头去,“你感觉到了什么么?”
那人显然被他弄的要烦死了,抓着牛肉干想扔又怕他再纠缠,于是顺手插进腰间的口袋里,冲着他的土坑去了。
“等会儿你别过去。”牧千里感觉不妙,想叫住他,再一看三清护腕,妖灵石已然亮起。
对方充耳不闻,快步向前。
地面震动变大,牧千里心中一凛,伸手就去拽他。
一直提防着牧千里的人立刻转身,躲开了他伸来的手,他恶狠狠的盯着牧千里,土地同时剧烈一晃,对视二人露出惊愕。
脚下的地面像在塌陷,牧千里迅速后退,那人比他想象的敏捷,在牧千里动的时候已经跳到了他旁边。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粉色破土而出,犹如一辆甲壳虫车,但粉色下面的嘴巴就不是那么可爱了。
尖锐的牙齿足有一人来高,连着泥土狠狠一咬,牧千里只见咔嚓一下,松软的土地变成了蛋糕,出现了个整整齐齐的切口。
他汗颜,那正是他刚才和这人站的地方。
那人稳稳站住,落地后愤恨的视线再次投来。
牧千里无辜摇头,他刚才就随口一说,绝对不是他乌鸦嘴……
巨口没有消失,而是从土里拱出。
牧千里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老鼠,那老鼠和对方玻璃罩子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浄狞多了。
老鼠乌黑的眼珠紧盯着他们,口中喷气,将尘土吹的消失不见。
它抖了抖木棍一样的胡须,尖锐的叫了声。
那声音仿佛越过耳朵,直接刺入脑膜。
牧千里痛苦的抱住了头,那人伸手,在牧千里耳边轻轻一捂,等他的手离开,牧千里发现他只能见那鼠妖张嘴,却听不到声音了。
“你……,,
对方没有看他,谨慎的盯着鼠妖。
牧千里发觉听觉还在,于是不再多问,现在他们的共同目标是面前的大家伙。
对方知道牧千里的职业,于是以眼神示意,让牧千里上前,自己则将手伸进腰间口袋,缓缓后退。
那鼠妖头一偏,明显是感觉到牧千里身后的人力量更弱,于是张开巨口奔他而去。
牧千里向旁一横,挡住对方去路,鼠妖不停,推土机一样的欲将牧千里一同吞下。
在它来到面前时,牧千里高高跳起,一脚踹在那粉红色的鼻头上。
那鼠妖头一歪,偏离了路线。
耳边嗖的一声,后方的人投来一物,那物怡巧落在鼠妖鼻孔之中,鼠妖巨大的身体骤然一抖,牧千里薅着它嘴边的毛来了个旋身,身体借助惯性跃起时,再度踹了相同的位置一脚。这一下鼠妖没有任何变化,乌黑的眼珠染上红色,显然是被激怒了。
牧千里以为那鼻子是弱点,没想到适得其反。
鼠妖尖叫着咬来,牧千里敏'感的发现,以鼠妖为重心,大地变成了淡淡的绿色。
那人脸色一变,弹出一颗药丸,药丸落在牧千里脚前,出现了一个阵法。
牧千里侧出一步,阵法跟着他向旁一动,绿色刹那间铺满土地,只有牧千里和那人脚下还是黑的。
鼠妖一晈未成,转身再来,它抖动身体,淡红色的雾散出。
那人不悦皱眉,再次弹出药丸。
药丸在牧千里头顶散开,挡住红雾。
牧千里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只知道那鼠妖并未停止攻击,它一边发疯似的咬着牧千里,一边散出五颜六色的东西,牧千里身后的人忙着对付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除了往鼠妖鼻孔中扔了一次东西后再没给他任何帮助。
牧千里和那大老鼠陷入了苦战。
上次有茂镇和谷晴帮忙,他好歹还有把匕首,现在他赤手空拳,又不清楚这鼠妖弱点在何处,打的相当艰难。
鼠妖咬了几次,牧千里十分灵活它未能得逞,声波干扰和瘟疫都不起作用,毒素更是无法靠近,鼠妖完全离开土地,调转方向。
牧千里以为它要逃,不料那鼠妖尾巴打横扫来,没有毛发的尾巴上全是尖锐凸起,堪比利
器。
那鼠妖尾巴奇长,基本扫平这一片都不是问题。
牧千里能够躲开,但想起身后那人伸出的手就改成后移,他一把薅住微微僵住的人,踩着树干带着他跳起,那人被牧千里拽了一把,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手自己抓住了树干。
牧千里心想着这时候还有心情管洁癖也真够可以的。
鼠妖的尾巴扫过来,牧千里抓住对方的手,在树被打横切断的时候,与其一同落地又稳稳站住。
那人再次甩开牧千里的手,紧张的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地方。
牧千里简直要疯了,“我就抓了你几把我没别的意思,咱能不能过会儿再检查啊!”对方神色复杂的看了过来。
鼠妖的尾巴从上空劈来。
牧千里推了他一把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跳去。
地面砸出一道深沟,灰尘漫天。
牧千里看清楚尾巴上的尖刺,顿时一寒。
但他没有退缩,看准时机,踩住尾巴根翻身上了鼠妖的背。
牧千里惊奇的发现,他所经之处,鼠妖的毛皮不再是浓浓的黑色,而变成了灰色。
身下的阵法仍在,他心中了然是他后面那哥们做的。
不知道这颜色代表的意义,但他清楚对方和他是在统一战线且在帮忙。
牧千里跳到鼠背,在中心处双脚起跳。
那人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在老鼠毛发间若隐若现的牧千里。
鼠妖的毛发很长,高于牧千里,那人只能看到个黑色的发顶时不时的露头。
那人:“???”
鼠妖愤怒,左右摇晃。
牧千里站的不稳,抓住两根绳子粗细的毛继续蹦。
每一次它都被牧千里压的重重向下。
鼠妖扭头向后方晈来,牧千里的位置它够不到,喷出的妖气又被牧千里身上的阵法弹开。鼠妖大叫,尾巴扫来。
牧千里听到头顶强风袭来,两手一撒在半空做了个空翻,又几步踏在鼠妖身上,从这小山高的鼠妖身上落到地上,滚了几圈,抓住树干单膝跪地。
鼠妖的尾巴已经抽出,来不及收回,这一下重重砸在自己身上,巨大的身躯向前趔趄,牧千里跟着咧了下嘴,他能想象这鼠妖得有多疼。
自作孽了吧,该。
那人看向牧千里,明白了他刚才举动的含义,但只是这样根本不能弄死这妖。
他对着牧千里伸出食指,在脖颈下轻轻一划。
牧千里明白,鼠妖的弱点在颈下。
但再看那长长的毛发,牧千里心中汗颜,这要怎么才能划开它的喉咙……
他没有刀,也没有武器。
对方不清楚牧千里的情况,只当他在思考,于是指指脚下,嘴唇张阖,无声道:看准时机时机?什么时机?
牧千里没等发问,那鼠妖突然钻进土地。
震动消失,一切归于宁静。
那人迅速跑到牧千里身旁,将什么东西塞进了牧千里嘴里。
牧千里没品到滋味就咽了下去,咽完之后一脸悲愤,“还有土呢!你连土一起喂我了!”对方看了他一眼,有点歉意,嘴唇张开像是要道歉,但对上牧千里的视线后狠狠一扭头,高傲的避开了。
牧千里:“……”
大哥你这种时候还在记仇么?
脚下地面再次震动,这回与上次不同,鼠妖突然从地面钻出,就在他们身旁的位置。
那一瞬间遮天蔽日,牧千里看到了颗硕大的鼠头冲着他拍下来。
牧千里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时机。
就是在这老鼠出土的瞬间!
它的脖颈是暴'露的。
可是……
牧千里还没等反应,鼠妖却是消失在土地中。
那人摇头,示意牧千里稍安勿躁,还有机会。
牧千里皱眉,忙道,“这个不行……”
他话没说完,鼠妖突然又一次钻出。
对方全神贯注的盯着鼠妖,并没发现牧千里的为难。
牧千里焦急的看着那鼠妖,没有武器,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他碰不到鼠妖的弱点。
他刚抓过鼠妖的毛,那毛犹如根根长矛,别说碰到里面的皮肤,他这么贸然上去势必会被刺个千疮百孔。
机会他懂,但是无从下手。
这鼠妖以他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打不过。
可那人的架势是毫不退缩,他想杀了这鼠妖。
牧千里想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以免让他过分依赖自己造成错误判断,可就在牧千里想要说话的时候,他骤感不对。
他飞身扑去。
那人只来得及看到牧千里扑过来,他眼中闪过愕然,下一瞬整个人就被牧千里扑倒,与此同时,脚下的土地冒泡似的一拱,鼠妖准确的从他站着的地方出现,尽管牧千里的判断准确,这一下也仍是晚了一步。
他将那人推开,钻出的鼠妖擦过他们的身体。
翻滚的土壤将俩人掀了几个翻,对方的玻璃罩子啪的碎掉,里面的鼠妖一得自由,立刻不
见。
牧千里只觉小腿一热,骤然一疼后就没了知觉。
□作者闲话:
第一〇一章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第一〇一章你到底会不会说话鼠妖破土,蓝天成了小小布景。
那巨大的头颅带着莫大的压迫感与危险。
俩人一头的土,像是正被活埋。
牧千里护着那人,想要移动小腿尖锐一痛。
牧千里疼的颤抖,抽了口气,不过腿还完好,刚才疼的失去痛觉,他以为腿断了。
这时鼠妖头颅落下。
牧千里推了对方一把,“走!”
他想往旁边滚去,但对方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摔着了,竟是抓着他不让他动。
生死在分秒之间。
牧千里错愕回头,见对方一脸严肃,他终于明白,这哥们是想让他在这一瞬间分出胜负。牧千里心中大悲,现在解释已经来不及了,他把手往腰包里一伸,摸到手机后撒开,继而拿出个东西用力一扔。
这一下带着灵息,有着莫大的力量,那东西重重的砸到鼠妖颈下,只听砰的一声,无数水花当头落下。
鼠妖弱点被袭,身体悍然抖动,但没有倒。
那人看清牧千里扔的是一瓶矿泉水。
还是喝过的。
那人:“……”
牧千里终于逮到机会,悲愤大叫,“老子没有武器我弄不它他啊大哥!”
那人:“……”
颈下的疼痛让鼠妖再度疯狂,这次连土都没钻就又拍了下来,那人眼看着头顶黑影变大,眼中闪过不甘,他晈了咬唇,在鼠妖碰到他们的瞬间,单手一扬,药粉扑了鼠妖满脸,鼠妖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颤抖着拼命后退,缩进土地。
一切归于宁静。
妖气消失。
牧千里松了口气,坐了起来。
那人递过来几颗药丸。
牧千里不明所以,但他知道这人没有恶意,虽然奇怪,但也把药都吃了。
对方看了看他受伤的脚,沉默的开始检查。
牧千里伤的不重,骨头没事,就扭了下,歇个几天就能照常走路了,他又是降魔师,身体素质本来就好,恢复速度应该更快一点。
所以他也没做什么紧急处理,就是示意牧千里暂时不要用这只脚走路。
“你是……”看到他的举动和自己被喂下的无数药丸,牧千里猜测问道,“药师么?”对方迟疑了下,点点头。
牧千里看看自己的脚,不动不疼,伤得不重,“不好意思啊……”
药师没说话。
牧千里知道这人是想杀了那只鼠妖的,最后是他拖了后腿。
那药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皱眉又闭上了。
他摸了摸腰间,看到碎掉的玻璃罩子,眼中露出懊恼神色,然后在土里翻,把几个碎片找出来,小心的收好。
“刚刚那个……是一级的吧?”牧千里问。
药师困惑的看他,点头。
牧千里知道他奇怪自己的这个问题,身为除灵者,这种基础判断是根本不需要发问的。但是现在的牧千里没办法得出结论,只能通过妖的能力猜测。
牧千里动了动脚,还是很疼,他放弃,看着药师乐了,“我说,你连我什么水平都不知道就敢和我合作,我这只是连累你让妖跑了,我要是什么都不会,不是把命都扔里了?”
药师淡淡的投来瞥来一眼。
牧千里乐了,估计对方在见到他的时候就有所判断,不然不会这么贸然决定。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连个武器都没有就来狩猎吧。
这片土地已经一片狼藉,之前的无数土坑也不见了,牧千里听到药师在叹息,可不管怎么纠结这里已经变不回原样了,“我说哥们,都这样了你这老鼠也抓不成了,咱下山去吧,再说那鼠妖是跑了不是死了,待会儿万一再来个卷土从来,我这伤残人士更帮不上忙了。”
牧千里说完,药师猛地瞪来,牧千里一伸舌头,“我不乌鸦嘴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牧千里说的就是事实,这地方不能用了也属实危险,他捡起根木棍递到牧千里面前。牧千里怔了怔,抓住木棍。
药师把他拽了起来。
牧千里:“……”
他蹦了几下,想用受伤的脚踩地,刚一碰到就又和刀割似的,牧千里嘶嘶的喘了几口气只得作罢。
“哥们啊……”见牧千里站起来,药师拽着他就往前走,牧千里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棍子跟
着蹦了几下,“我们是要下山的,你确定让我这么一路蹦回去?你不怕我把这只脚也弄折了?
”
药师看过来,以眼神道:你是降魔师。
牧千里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哭笑不得,“我是降魔师我不是超人啊,我还没练会怎么飞
呢。”
药师不理,拉着他就走。
通过那根棍子牧千里清楚的了解到他的想法,要么拽着这棍子,要么你自己蹦。
牧千里妥协。
于是就在这片坑坑洼洼的土地上蹦着。
好在廖修给他的这个靴子不错,如果穿他之前的鞋,估计几下就陷进土里了。
牧千里的平衡感很好,没摔倒只是累,蹦了一会儿他道,“我说哥们,歇会儿,不成了,这种蹦法会死人的。”
浑身的着力点就这一条腿,那棍子对他来说一点用没有,握着反而更辛苦。
对方停住。
牧千里吁了口气,想喝水,想起水瓶扔给那鼠妖了。
腰包里那根香蕉老老实实的趴着,身体不住抖动。
牧千里猜它是被那鼠妖的妖气吓到了。
牧千里干干的咽了口,尽可能的忽略掉口渴的感觉,“哥们,现在情况很严重,你看廖修洁癖那么严重的人关键时刻也得到泥里滚,咱俩现在这情况真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麻烦
您扶我一把,就算不搂着,让我搭着你的肩膀蹦也成啊,这棍子我真来不了,没摔死也累死了
”
〇
药师皱眉,要说话。
这时身边的土地冒出个土包,下一瞬巨大的鼠妖腾空而起。
土块打在他们身上,牧千里和那人同时僵住。
他们竟是都没有发现鼠妖的出现。
就连三清护腕也是在它现身后才亮。
这鼠妖隐蔽了妖气。
妖毕竟是妖,它不现身还好,一现身妖气便无法隐藏。
可只是这短短的一瞬,就足够取下二人性命。
俩人错愕回头,鼠妖尖锐的牙齿已经出现在眼前。
牧千里回过神来,猛地跳到那人背上,“我不知道药师什么个体力,但是……跑啊大哥跑啊要死了——”
对方让牧千里这一嗓子喊的立刻往旁一跳,可能是不习惯背上的重量,他抱住树干堪堪站
住。
牧千里在他肩膀上狠狠的拍,“来了来了又来了!”
药师被牧千里拍的身体直抖,眼中闪过绝望的神色。
鼠妖来到面前。
张口又晈。
牧千里脚动不了,就看到那黄色尖牙从头顶刺来。
那人跳开,抓着树枝带着牧千里一起摆到另一棵树下,大树整个倾斜,但树枝却神奇的没有折断,牧千里心想大概是对方使用了灵息。
而这时候,他感觉到了后背一沉。
牧千里回头,鼠妖的尖牙赫然顶在他背上。
他往前一躲,背后的衣服被撕开一个长口,发出可怕的声音。
牧千里吓的手忙脚乱的往那人身上爬。
药师被他压的头直低,终于无法忍耐到达临界,他悲愤的喊了一声,“有毒!”
牧千里僵住。
然后他惊讶道,“你会说话?”
那人表情癫狂,恨不得把牧千里掀下身去。
他转头,撒了一把药粉。
鼠妖后退。
药师背着牧千里喘着粗气转过身。
鼠妖回到土地中。
牧千里惊愕的看着对方,突然感觉浑身肌肉全然无力,麻痹感从他和那人接触的地方散开
牧千里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话,于是大着舌头问,“你身上有毒?”
药师一点头。
牧千里痛苦的看了眼天,他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不和自己有身体接触了,药师浑身的毒,不小心碰到就会中毒。
而刚才那一拳,估计是他忘了手也有毒,被牧千里一抓,指甲弄破了手掌,于是给自己毒到了。
所以对自己真是忍无可忍了。
牧千里感觉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欲哭无泪。
“你有毒你怎么不早说啊,大哥你会说话装什么哑巴啊你害死我了啊……”
药师用一种更加悲愤的眼神看着他。
“你……”话没说完,那鼠妖又冒了出来,牧千里要疯了,他浑身都软,马上要从对方身上滑下去了,他强撑着往上爬,声音更加含糊的喊,“跑跑跑吧!”
这次不用牧千里说,药师也知道跑了。
但鼠妖的速度奇快。
药师的体力又不行,背着个牧千里没几下就被追上。
牧千里又感觉到鼠妖的气息从他后背的口子里吹进身体,他回头,鼠妖果然就在背后。“来了来了!快想办法!”
药师单手一抽药,直面鼠妖。
药师这一转,牧千里差点摔下去。
他赶紧抓稳,可手又没什么力气,于是牧千里在药师胸前连抓带扯的来了几下,他抓的狠了,连里面的肉一起抓的。
药师被他抓的一僵,手里药粉失了准头,再被那鼠妖一吹,冲着他们飘来。
牧千里:“……”
药师:“……”
“你要自杀吗?!”牧千里大叫。
几欲抓狂的药师躲开药粉,又撒了一包,这一包正中鼠妖一只眼睛,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鼠妖钻回土地。
药师知道,就算这鼠妖有心报复,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来。
足够他们逃跑了。
但在跑之前..
他把已经毒的七荤八素的牧千里放到地上,看着牧千里紫色的嘴唇和色彩纷呈的脸郁闷不
已。
他真不想管他,但不管牧千里马上就能挂了。
于是药师蹲在地上,一样一样的开始给他解毒。
牧千里的脸一会儿褪掉一个颜色,片刻功夫终于恢复了本色。
他又喂了牧千里点药,昏迷的人终于睁开眼睛。
牧千里仓皇坐起,发现鼠妖已经不见了。
“跑了?”
药师点头。
“你又不说话……大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装高冷差点把咱俩害死啊,就算你真不怎么待见我,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啊……”牧千里捏了捏拳头,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比刚才好多了。药师对他已经彻底无语,一句废话也不想和他说,于是又从地上捡了根棍子杵到牧千里面
前。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把牧千里交给他的同伴,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见这人。
这棍子比刚才的粗多了,还粘着泥。
牧千里看着几乎顶到鼻尖的棍子,俩眼珠对到一起,变成了斗鸡眼,“大哥,等我缓一会儿好么,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脚还是瘸的。”
药师皱起眉头,举起棍子要去挑牧千里的胳膊。
他刚一动,树后就跑来一人。
廖修气还未喘匀,一见这样一脚踹去,木棍被踢到一边,廖修冷着脸去掐对方脖子。
牧千里吓了一跳,上半身一倾抱住廖修的腿,略微大着舌头的喊,“小皇子不要啊——”廖修:“……”
程汉堂:“……”
沈静海:“……”
第一〇二章 同样的事再次上演
见廖修停住,牧千里赶紧道,“他身上有毒,不要碰他。”
“有毒?”牧千里的脸紧贴着廖修的腿,那张脸较几个小时前已经完全换了个模样,皮肤蜡黄双眼凹陷,嘴唇透出一点紫色,廖修再看那人,目光更冷,“你中毒了?”
“嗯。”牧千里点头。
廖修以单手拂过左腕,牧千里见一道蓝光隐隐发亮,廖修手掌正欲离开,牧千里又往上一抱,这一下直接抱到了廖修的大'腿'根,要不是腰带系的紧廖修的裤子就能让他扯下来。
廖修让他扑了个趔趄,懊恼的动了下腿,“你干什么?!”
“这哥们刚救了我一命你别误会了!”
廖修一怔。
那药师始终未动,从廖修出现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直视着他,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廖修要攻击的人也不是他。
廖修将手推回,牧千里见蓝光消失这才放开了廖修的腿,“刚才我们遇到了只大老鼠,要不是这哥们帮忙我就完蛋了。”
廖修敛去敌意,但那一身戾气还没褪去,绷着的气吐出,廖修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他身后的沈静海和程汉堂见警报解除,皆是靠到树上开始调节气息。
“这是我朋友,哥们谢谢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是……”
牧千里话没说完,那药师暗将已经拿在手中的药粉放回去,未发一语,扫过廖修一眼,那眼神有些奇怪,但他没有表示,扭头走了。
牧千里喊了他一声,药师没理,绕过树后他纵身一跃,攀住树枝跳离很远。
药师很郁闷,他一身药粉几乎被牧千里全拍散了,还浪费了不少解药丸,无论是毒还是解药都十分难配,这些不算,混沌圈也被弄坏了。
药师把腰间的混沌圈举起,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了。
他就是想抓几只林鼠炼毒,怎么会这么倒霉……
牧千里的脸出现在药师脑中,药师的汗毛顿时焦躁的立起,这个人他这辈子也不想遇到了
扫把星,绝对的扫把星!
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这么凄惨过,都怪那个降魔师。
药师拽了拽脖子上厚厚的围巾,挡住半张脸,又攀住一根树枝,身体摆动时紧贴到身上的衣服让他想起牧千里在他胸前乱七八糟抓的那几把。
药师松手,没抓住下一根树枝,摔到了地上。
药师:“……”
扫把星啊!
另外一头的扫把星同学,此刻正坐在地上抱着腿,看着正在帮他检查的廖修。
“那哥们说是没事儿。”牧千里小心的瞄着廖修的脸说,“他是药师,应该不会看错|
廖修把牧千里的裤脚放下,“是没事,扭了一下,养养就好了,不过靴子暂时不能穿了,没有拖鞋,你这脚就先这样吧。”
“我就说吧……”牧千里放心了,张嘴就乐,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对上了小皇子不悦的表情,牧千里心虚的一咳。
“为什么会走散?”廖修冷声问。
“我……”牧千里没敢说是那香蕉精弄的,如果说了廖修肯定会把那小东西给驱散了,于是愧疚道,“我鞋带开了,系完之后程汉堂就走了。”
“系鞋带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让他等你?”
“我……我没想到会那么慢。”
“你没想到?如果在这时候遇到了妖怎么办?程汉堂能对付得了你行么?你知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你灵息有问题你没有武器你不知道么?走之前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这才多久你就都给我忘干净了。受累问一下,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是不是除了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为什么你的思维方式总和正常人不一样?你就不能听点话?就不能不我行我素独断独行任意妄为随心情折腾?我真是对您佩服的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了!还有你手机为什么关机?手机是干什么用的?除了聊微信别的功能你都忘了是吧?!”
“好了廖修。”程汉堂赶紧过来拽了廖修一把,“人没事儿就行了,别说了,谁也不想这样,他还受着伤呢。”
“自找的。”顺着程汉堂的力气廖修站了起来。
牧千里耷拉着脑袋,也没解释,恹恹的说,“对不起。”
“没事,不怪你,我的错。”程汉堂把牧千里也扶了起来,“我走太快了,没发现你没跟上,责任在我,你第一次来狩猎,小皇子把你教给我,我没看好你。”
程汉堂没有照顾人的习惯,以前来狩猎也都是自顾自的,他的搭档不管是谁都能跟得上他的速度,走的时候还想着这是小皇子的人他得看着点,但没一会儿他就给忘了。
发现牧千里不见了,他就开始给廖修打电话,牧千里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几个人就在山里找,大概是方向不对,一直没找到人,直到感觉到妖气的存在和巨大的声响他们才往这边来
廖修一路横冲直撞,程汉堂知道他是真挺着急的。
“对不起啊廖修。”程汉堂歉疚的看向廖修。
廖修一摆手。
“我去追你了,可能是路走错了。”牧千里踮着一只脚从腰包里翻出地图,“我记得你说走这边,我走错了么?”
程汉堂看了眼,“没错啊……我原路返回的,你要是也这么走的话……怎么可能没遇上呢
”
〇
廖修对着别处,也不看牧千里的问,“你刚说遇到了鼠妖?”
“嗯。”牧千里抬眼,廖修侧脸的线条紧绷,显然还在生气,牧千里垂下头,他把鼠妖的外貌及刚才的战斗情况大致的讲了下。
“林鼠妖。”廖修得出结论,“一级的。”
“林鼠妖变了路。”程汉堂恍然大悟,他和牧千里虽然走的是一条路,但在地下活动的林鼠妖将土地拱的变了样子,树木虽然没倒,但路硬生的被它弄乱了。
他们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也许会绕回到之前走失的地方,可中间的路线却是变了很多。这也无形中给他们寻找时添了很多困难。
“地图已经没用了。”沈静海说。
程汉堂认同的点头,转而看向沈静海,“你查的时候听说这里有一级妖了么?”
“没有。”沈静海皱眉道,“我之前听说过种茶山,廖修生日之后才开始着手调查这里,如果知道有一级妖,我还能等到现在?”
“真奇怪……”这山中若有一级妖,就算以前运气好没被人发现,这次也绝对不可能逃过沈静海派来的人,他们的人和民间的狩猎者不同,就算妖隐藏了妖气,多少也还是能找到点蛛丝马迹的。
而对他们来说,一旦发现一级妖就和中奖一样,根本不会按兵不动,立刻就会组织过来。
“怎么现在这一级妖都是大批量生产,都不要钱的么?”程汉堂纳闷的问廖修。
狼妖,隼妖包括琼鳌岛大批出现的一级妖,这些程汉堂都知道,他知道,所以更为纳闷。一级妖十分罕见,可现在像烂大街一样,哪里都能看到。
随便跑个地方来狩猎,就遇到了一级林鼠妖。
“我就说……你低估了我倒霉的程度吧。”廖修没回答,牧千里那头苦笑,“我这运气真的是绝了。”
他越不想遇到什么越来什么,而程汉堂他们千方百计的寻找还找不到。
“算了,先回帐篷再说。”林鼠妖跑了,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安全,确切的说整个钟茶山都不安全。
“也好。”廖修这提议程汉堂是接受了,但牧千里他还扶着,程汉堂见廖修没过来接班的意思,就站在那里和牧千里继续闲聊,“刚那药师什么情况?”
“他……”牧千里曾一度认为那人不会说话,可事实却让他大跌眼镜,对方不是不会说,
只是不想说而已,他弄不懂这人,于是道,“我也不知道,我找你的时候遇到的,他在抓老鼠
”
〇
“大概是想用林鼠炼毒。”程汉堂猜测。
“炼毒?”
“对,有的林鼠专吃有毒的植物,因此它们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毒素,小妖可以拿来炼毒,你刚遇到的那个一级林鼠妖就了不得了,它的元丹带毒,这样的元丹可以镶嵌到灵器上,会变成相当可怕的一种伤害。”
“你这么一说……”牧千里往药师消失的方向看了眼,“我真是把他坑得不浅啊。”
“不,”程汉堂乐,“是成全了我们,等那老耗子出来,看我怎么怼死它!”
“挺厉害的。”牧千里不确定的看向程汉堂,他和那药师俩人没占到什么便宜。
“没事儿,不是有小皇子呢么。”
再次提到廖修,牧千里瞄去一眼,廖修的表情没有缓和。
程汉堂看看廖修又看看眼巴巴的牧千里,叹了口气,“我说,您二位能不能不闹别扭了?我看着头都大了。”
“什么?”程汉堂那声嘟囔的极其含糊,离他最近的牧千里都没听清。
程汉堂装作不知,冲着廖修喊,“小皇子过来换班,我刚把人弄丢了,再丢一次我可交代不了了,让我多活会儿吧。”
廖修听到喊声,不太情愿的走了过来。
程汉堂立刻就把手松开了。
牧千里的手在半空划了下,廖修顺势抓住。
牧千里与他对视几秒,错开视线,“你让我搭下肩就行了,要不像刚才那哥们似的,弄根棍让我抓着。”
“少废话。”廖修转过身去,微微一躬。
牧千里明白廖修是要背他,赶紧摆手,“别,路不好走,咱俩再一起摔了。”
“我说少废话。”
“真别这样……”
程汉堂抱着膀子乐,他斜了沈静海一眼,沈静海低着头,看着脚下。
程汉堂胳膊一伸,搂住沈静海的肩膀安抚一样的拍了拍,沈静海推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
程汉堂的笑容淡了点,看着沈静海落寞的背影轻轻一叹。
他们是童年挚友,程汉堂也希望看到这俩人走到一起,但缘分如此。
廖修这边趋于稳定,沈静海的心结怕是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了。
牧千里不太好意思让廖修背他,俩人在那争执了会儿,廖修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牧千里的推脱让他的脸色更难看。
就在小皇子将要发火的时候,走了几步的沈静海突然感觉耳侧碎发一动,她错愕转身,就见一道黑影冲着廖修过去。
“廖修!”沈静海惊呼。
这声音落地,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情再度上演。
只是这回稍微有所不同……
正和廖修争执的牧千里被打横抱了起来,抱他的人凶狠的盯着廖修。
“你的伤,他弄的?”
就连问题,都如此的相似。
这突然出现的人让几人同时一怔,下一秒表情各不相同。
沈静海的惊慌。
程汉堂的讶异。
牧千里的错愕。
以及廖修的愠怒。
□作者闲话:
第一〇三章 不用猜测也都明了
“晁……决?”牧千里简直不相信他的眼睛,那晚被狼群包围又突然消失的人,竟然出现在钟茶山,“你怎么来了?”
晁决穿着牛仔裤运动鞋,上身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外面一件长大衣,那头长发松松的绑成辫子,毛茸茸的像条大尾巴贴在身后。
换装之后的晁决像是换了个人,要不是那张脸印象太深,牧千里都快忘了这人是谁。牧千里突然感觉不对,他的身体悬空,竟是被晁决抱在怀里。
牧千里动了动,却没能挣脱,他急忙道,“你抱我干嘛?让我下去。”
“他弄伤了你?”晁决依旧盯着廖修,那眼神如野'兽一般凶狠。
不等牧千里开口,廖修那边冷冷道,“放下他。”
牧千里从没听过廖修这个语气,简直如沐寒霜,再看廖修,牧千里被他的表情吓的心脏骤
跳。
晁决对上廖修,气势不减分毫。
空气弥漫紧张,似一触即发。
程汉堂收起笑脸,问牧千里,“你认识?”
“我……,,
晁决躬身,牧千里没有受伤的脚条件反射的踩到地上,他还未站稳,肩上一沉,晁决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晁决嗖地弹出。
速度之快,牧千里都没看清。
晁决一掌拍去,廖修袖间蓝光乍现,二人尚未碰到,两股力量骤然相撞,将双双弹至后方
晁决在半空旋身,弓背落地,他晃了晃脖颈,发出咔咔声响。
廖修向后退了几步,拂上袖头。
俩人再度同时动作。
廖修灵器抽出一半,那晁决一脚踹来,廖修手腕被狠狠一踢,灵器硬生推回。
与此同时灵息幻化长鞭,抽在晁决腰侧。
晁决被抽到地上,廖修捂住手腕侧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