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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作者:白孤生 当前章节:795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3:09

他们说,无灯疯了。

说无灯啊,堕.落得与那邪魔为伍。

说无灯啊,杀人无数!

自百年道会起,遇无灯者有二百三十八名,除五人外,无一例外气息魂断。

杀得干脆,杀得果断,杀到让人不敢无视其名声!

华光寺闭门,不受外客求见。

一时之间,修仙界内暗流涌动,就连妖族与魔域,也不得平静。

只是在遇过程广晓等人之后,就再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哪怕是洗心派,也再寻不到了。

沧州。

城内很是热闹,听说是因为附近的修仙大派要广招门徒。

那些知道内情的,自然会赶来参与试炼。那些不知情的普通百姓,又高兴于来往客人之多,让他们的生意也好做起来。

就连城中的客栈都几乎住满了。

掌柜的盘算着这两天的住房情况,也就只剩下两间房了,再过些时日怕是连柴房都没得了。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尤其是三教九流都会接触的人,自然会比一般的百姓更清楚些,也知道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

如果不是他已经是三四十的岁数了,自当也向往着那样的仙境生活。

“掌柜的,可还有房?”

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来,伴随着三道脚步声。

掌柜的连忙抬起头笑着说道:“还有,还有……只是这就剩下两间了。”他看了一下进来的身影,却是有三个人。

为首的灰袍人淡笑着说道:“无碍。”

他从袖中取出银两放在了掌柜的桌面上。

“就给我们开两间房吧。”

这桩买卖就这么成了。

楼上。

赵客松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回头看向谢忱山。

谢忱山正不紧不慢坐下来,似乎是感受到了赵客松的视线,含笑说道:“有什么好看的?”

赵客松嘿嘿笑道:“不知怎么的,看着大师掏出这凡俗间的钱两,感觉很是有趣。”

谢忱山摇头笑了笑。

魔尊悄然无息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如今的他看起来与旁人并无二致。

只赵客松还是抱着鸟兽站得远了些。

自从那一次他发现魔尊与他的影子曾经有那么零星点接触之后,他对魔尊的敬畏就更上一层楼了。

他畏惧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阴影分明只是自身的物什,却平白受了旁人操控。

魔尊血眸眨了眨,宛如有波光。

“有,许多修者。”

他淡淡地说道。

谢忱山道:“广陵仙门招收门派弟子,乃是十年一回。他们在这附近设了试炼地点,所以来来往往的修者,总归是比别处多了些。”

魔尊便又点头。

谢忱山对赵客松说道:“回屋后,莫要放松戒备。从前我教过你的法阵需得布下之后,才能入定就是修炼,不可懈怠。”

因着这附近有广陵仙门,所以此处并没有修仙居所。

与凡人的接触,怕的倒不是被凡人所伤,而是轻易泄露出的气息伤了凡人。

赵客松认真点头。

谢忱山便温和笑起来。

前段时日,谢忱山一连杀了两百余人,在修仙界可是闯出了赫赫威名,就连他们在赶路的时候,也偶有听说。

世人描述中,将其说成一个堕.落入魔途的佛修,让赵客松听了愤愤不平。

那些人怎敢?

谢忱山确实是下了死手。

可那些前来之人却有哪个是带着善意?

带着善意的人自然会手下留情,如那程广晓等人;可若是带着恶意的,又何须对他们手下留情?

前来沧州的时候,谢忱山在路上还赶去两处根除晦气。

因为兹事体大,为了及时根除,第二回 谢忱山几乎放光了自己一身血。那几乎从血海里湿漉漉走出来的身影,是无论过了多少次,赵客松都不愿再见的。

而这些享受着他无形庇护的人们,又有什么资格来污言秽语?

赵客松每每想起,便满腔不平。

谢忱山不过是看他一眼,便知道这少年郎在想些什么,只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便笑着把人赶了回去。

待赵客松离去后,谢忱山方才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那泄露出来的动静,让魔尊的血眸猛地就跟了上来,直愣愣地盯着他。

谢忱山道:“无碍,只是些小事。”

血眸并未移开。

相反,魔尊似乎开启了紧迫盯人大法。

谢忱山无论做何事,身上都会粘着一道粘稠不放的视线。

哪怕他确实无谓,可是多少还是有些不适的。

谢忱山道:“魔尊可是觉得无聊了?”

魔道:“你,不适?”

他执拗而直白地问着。

谢忱山的手指搭在袖子上,像是不经意地滑了过去,他敛眉摇头,道:“并非人力所能为。”他抬手盖住小腹,面容平静。

“这些时日,腹中时而有所感,虽轻微,却屡有变化。”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幽深。

来沧州,也是另有缘由。

两根触须悄无声息从苍白人形的腰间窜了出来,谨慎地朝着谢忱山的方向靠近。

然后触须就对上谢忱山的眼。

这触须状的黑雾分明只不过是魔尊的一部分,别说是眼睛,就连感知也不知有多少。可在谢忱山幽幽的注视中,两个粗壮的触须耷拉了下去,然后恹恹地缩小到了肉眼都看得到的大小。

谢忱山叹了口气,灵力微动,那两根小小的触须就给捞上来了。

他混不在意地让两根触须钻进了衣裳下摆。

微凉的触感让谢忱山忍不住蹙眉,却是淡淡说道:“想来,时日快到了。”

如三年之期。

广陵仙门招收门徒,乃十年一次,自然是盛事。

远的不说,要是真的能得了广陵仙门的庇护,那自然是与从前散落在外别有不同。

所以这段时日,城内极其热闹。

更加之这本来就是修仙者与人都一同共住的城池,便显得更加繁华。

赵客松无事的时候,也会去街道上走走。

只是最近的大事,多少都和谢忱山有关,出去了几次,赵客松便不乐意出门了。

毕竟那些言论,多数也不是他喜欢的。

只不过不知是否他的错觉,这几日无灯大师的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这日,他本是有些修炼的问题想要去求问无灯大师,只是去了隔间后,却发现谢忱山不在。

只有魔尊。

独自一魔坐在屋内。

刚开门的赵客松僵硬在原处,这是进门也不是,不进门也不是。

魔尊的视线幽幽望了过来。

“进。”

他简单地说道。

赵客松下意识就窜了进来,这门关上后,立刻就后悔了。

他脑袋上的鸮也哆嗦了两下以表敬意。

只是因为脑袋上顶着鸮,所以赵客松也没办法感觉到鸮的动作。那颗小炭球展翅高飞,在屋内盘旋了片刻,突然扯起嗓子咕咕叫起来。

“咕咕——你要死了——你要死了——咕咕咕——”

赵客松:!

他脸色大变,连忙去抓那只小混蛋。

只是那鸮莫名魔尊的脑袋盘旋飞翔,仿佛就是为了让那句话降落在魔物的头顶。

几道黑雾猛地窜了上去,在鸮逃窜的惨叫中将其包裹住,再慢吞吞地拖到自个儿的面前。

魔物的血眸幽幽望着这鸮,冰凉刺骨的视线中,看不出多少温度。

这头魔物,在谢忱山犹在的时候,才会透露出几分人气。可要是无灯大师不在,那缕人味就仿佛是乍然而逝,从不曾出现过那般。

不过多少……

赵客松壮着胆子,颤巍巍说道:“魔尊,是我的小宠得罪了,但是,还请魔尊饶它一命——”

自从他知道这只臭鸟有这样的坏毛病,就已经时时刻刻谨防再犯。

只是距离上次发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

谁能想到这鸮还能见缝插针,来不及阻挠!

这一回要是真要死了,赵客松都来不及救,更别说现在无灯大师还不在。

那包裹着鸮的黑雾紧了紧,一瞬间像是要把这一只小宠给勒死一样。不过片刻之后,那黑雾就把鸮给甩了出去,直直冲着赵客松的脑袋。

那速度太快,赵客松和鸮的脑袋各自撞到一处,疼得彼此嚎叫了一声。

赵客松在头疼之余,连忙伸出手捞住那摔落下来的鸮,庆幸至少还能留条小命。

他脚步往后一退,那模样就像打算告辞了。

大师不在的时候,他还是莫要和魔尊凑在一处。

只不过他脚步微动,魔尊蓦然出现在他眼前,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眸让赵客松的呼吸都停滞住了。

“你怕我。”

不同于之前他提起这个问题时,那似乎带有疑问的语气。

这一次魔尊说得异常笃定。

赵客松不敢直视魔尊的眼,他别过脑袋去,梗着脖子说道:“就算是怕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吃了我?”

那姿势有些诡异的魔尊慢吞吞站直了身子,挺直的腰身显得有些瘦削单薄。倘若不是赵客松深知其本质,如今看来或许真会把他当做一个随处可见的苍白书生。

“不。”

魔物道。

“我同,谢忱山,有过约定。”

冰凉的嗓音低低在屋内响起。

“我不会再吃人族。”

那个或许早就遗失在过往的约定,却还是被魔尊牢牢记着。

赵客松愣住。

认真回想起来,这百年间世间传闻,关于魔尊的说法有种种。

可的的确确只有他凶残的说法,再未有过吃人的恐怖传说。

“你为何要跟在大师的身旁?”

赵客松蓦然说道。

“以你的修为,天上地下三界之内,何处你去不得?他们都说你是天底下最强大的魔物,或许已经早就到了渡劫期……既然如此又何须连累大师为了你杀了那么多人?

“他本来是修仙界德高望重的佛修,所到之处,对其不是恭恭敬敬,少说也是有几分钦佩,可是如今却因为你累得声名污秽,令世人斥责!”

这些天来,赵客松其实已然清楚了来龙去脉。

该让他知道的事情,无灯并没有阻拦。

他心中对于百年大会上的说法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尽管赵客松确实不喜欢魔尊,更不喜欢那些妖魔,可这种站在道义上强行要夺走人之性命的说法,偏偏让人不喜。

然这件事对谢忱山的影响却是极大。

仿佛一夕之间,高洁的莲花跌落污泥。

这让一直对无灯心怀感念的赵客松如何能接受?

他甚至止不住自己的声音。

“你问我是不是怕你,你不如问问这天底下如你这样恐怖凶残的魔物,谁又会喜欢?

“就算你日日夜夜缠在大师身旁,莫不是当真以为大师就会喜欢上你,那只不过是怜悯罢了!”

他恨的是魔尊让谢忱山遭遇这种种流言蜚语,更恨的是这头魔物当真安之若素,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冰凉的魔物偏了偏脑袋。

从他那张僵硬苍白的俊美面孔上,看不出他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他道:“喜欢?”

那是一个上扬的问句。

“那不然呢?”赵客松抱紧鸮,“你那粘稠恶心的视线,从来就不曾离开过大师,不就是因为你喜欢他?”

少年郎直率喝道。

他不懂大师和魔尊之间究竟有什么所谓的约定,可是心头的怒火却无法遏止住。

赵客松其实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迁怒。

因为无能为力。

因为弱小可怜。

他想帮大师做些什么,可是以他这样微弱的修为实力,别说是帮大师了,如果他出现反而是在帮倒忙。

可是魔尊呢?

至少,至少之前的御敌杀人中,魔尊总该能做些什么。

在赵客松慷慨激昂的指责中,几根触须从魔尊的身上窜了出来,有些无形的摇曳着。看不出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只不过从那微微晃动的频率中,至少能够感觉得到魔尊的心情应该是平静的。

“他不肯。”

魔尊的声音有些古怪沙哑。

然后垂了下来。

“赵客松,说魔尊,喜欢谢忱山。”

这道声音在屋内响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赵客松有一种悚然的感觉。

这确实是他的想法。

可是在魔尊用他那把诡谲古怪的嗓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时候,他又觉得他刚才似乎不应该那么说。

仿佛是在无意间释放出了一头凶兽。

又像是不小心捅破了一层本该还处在暧昧不明,不知其意的薄膜。

赵客松咬牙。

他做错了吗?

可是……

他抬头看向那魔物。

那魔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也不再动弹了,触须冰冷垂落下来,就仿佛他整个人形已然陷入了僵硬之中。

宛如一块石头。

“……魔尊?”

赵客松试探着说道。

那魔物不言不语。

赵客松:?

这又是什么变化?

他进退两难。

刚才豪言壮志把魔尊骂了一顿,本应该是心情畅快些,可是魔尊突然出现这种奇怪的变化,又仿佛昭示着些什么。

还有刚刚古怪的重复……

“你……”

赵客松试图说些什么。

魔物已然睁开了眼,血浓的眼眸宛如闪烁着无尽的幽暗,原本被他牢牢禁锢在体内的庞大魔息一瞬间挣脱开来,让整座城池的上空都笼罩着极其强大的魔压。虽然不过转瞬即逝的变化,可是已经足够让敏锐的修仙者察觉到些什么。

仍然身处城中的修仙者,无不纷纷取出宝器,试图捕捉这股莫名其妙的气息。

虽然冰冷强大,让人连头皮背脊都刺骨发麻,可是又隐隐约约感觉不到所谓的恶意,仿佛只不过是无意间释放出来的气息。

好半天他们并不能寻到踪迹。

仿佛那真的只不过是路过的强大魔物随手抛出来的气息。

有少数人心中或许已然有了别的猜测,只不过到底是无法寻到踪迹,最终只能放弃了。

而同样身处城池中,落于挤挤挨挨的人潮中,有位灰袍郎君无奈抬起头。

谢忱山仿佛自言自语:“难不成牧之那小子,去寻魔尊撒气了?”

若是真的,那可真就胆儿肥了。

这些天来,他多多少少看出了赵客松的忍耐。毕竟岁数还小,心性不稳,在外面走过一遭,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就有些忍受不住了。

谢忱山视线淡漠地扫过热闹的街道,仿佛像是完成了什么事情般,背着手,慢吞吞地逆着人潮而走。

不知不觉间就走回了客栈。

正此时,距离那莫名其妙的气息降临,不过刚刚过去一刻钟。

对于修者来说,一刻钟的时间仿佛不过是眨眼片刻,可是对于在魔尊身前的赵客松来说,却是极其胆战心惊的一刻钟。

魔尊原已经牢牢控制住体内的气息,已经有许久不曾有这样的状况。

难道是因为刚刚他所说的话?

“牧之。”

这短短的一刻钟对他来说是极其漫长,待谢忱山推门,这话打破了寂静的氛围时,他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淌满了汗水。

魔尊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他重重喘息了一声,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大师……”

当他叫出来的时候,那声音是有些颤抖的。

谢忱山有些纳闷。

他推开了门,扶住赵客松的时候,感觉到他单薄的肩膀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这种不像是无意间被魔压给波及到的身体反应,也不像是之前因为被魔尊寄居的那种厌恶,反而像是当真心生恐惧了起来。

这不行。

谢忱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记。

暖流一瞬间冲进了赵客松的体内,缓解着他经脉的凝滞,又仿佛像是在温柔地抚摸着他,让他从刚才的那个状态中恢复过来。

人可以有害怕之物,也自然有敌不过的天敌,可是万万不能够在心灵中烙下恐怖的印记。

若当真如此,以后在修为上将会寸步难行。

那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树立了心魔,而且是永远都跨越不过去的阻碍。

待他调理完赵客松体内经脉灵力的紊乱之后,他便一下把这小孩给拍晕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对于谢忱山来说,确实不过是个孩子。

他把人送回去,再重新走回来。

这来回的动作之间,魔尊的视线便只落在他身上。

应当说,当无灯出现的那一刻,魔物的眼中就只有谢忱山的身影了。

“好端端的,魔尊怎么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谢忱山笑着问道。

他在进来的时候自然留意到了魔尊那诡异的盯梢。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的情感,也没有任何的恶意,仿佛只不过是在做“看着”这个动作。

魔尊看着谢忱山慢吞吞坐下来,看着他拎起了桌上的茶壶,看着他给茶杯中添了些水,看着他抱着那茶杯吃了一口,看着他轻轻喟叹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也在做“看着”的这个行为。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看进去了。

“他说,”魔尊看着谢忱山举着的茶杯,“魔尊喜欢谢忱山。”

“咳咳……”

就算是再冷静自持的谢忱山,也在这一句突然出口的话中,忍不住轻轻咳嗽了起来。

呛到了。

谢忱山幽幽地想。

“牧之这么说,难不成魔尊就相信了?”他向来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在不着痕迹地抹去了惊讶的神色后,谢忱山微笑着说道,“是与不是,难道不应该由魔尊自己得出结论,方才可信吗?”

他循循善诱。

他屏息凝神,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谢忱山看着魔物的血眸,不期然想起许久之前,久到他们还未如此接触的时候,在妖界。

魔尊说,在等待一个良人。

那时,谢忱山以为魔尊喜欢上人族,还曾感慨过,谁能承受住魔尊的爱意……

可兜兜转转,那所谓之人,是他自己。

谢忱山能记得那头无名的小魔物……而魔尊这种种的亲近与信赖,无形中透露出来的懵懂亲密,难不成就当真没有半分记忆吗?

他记得。

魔物自然也记得。

谢忱山笃定魔尊不懂爱,更加不懂其中的含义,只不过是生搬硬造。

那确实是真。

可魔物在学,从头开始。

那不匹配的魔物,一点一点,硬生生地挤进了人体的躯壳。

而事到如今,那些微妙的,或许有可能存在,却从不曾正视的东西,就这么轻描淡写,被赵客松无意间一举捅破。

魔尊赞同地点点脑袋,血眸里浮现了冰冷的愉悦。

“对。”

“所以,魔尊想了。”

魔物非常认真,非常努力,非常严肃地思考着赵客松的这一句话。

魔物说,我觉得,赵客松说得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4-0822:50:35~2021-04-0922: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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