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相似的灵魂波动,那么长相自然也是相似的。
我指着这张用了几百年的脸,微笑着,慢慢地说着:
“我是谁?”
他终究还是没有回答,而拒绝回答的方式是——晕过去!
强行醒过来的他,果然还是到极限了。
叹息着笑着,我把罩帽再次盖上。
“你是谁?”
讶然抬头,我看到这次竟然是那个传说中人类的英雄在问我这个问题,顿时冒出了一股啼笑皆非的感觉。
晕过去的那位仁兄问我,估计是因为法则力量的牵引而受到主时间轴上卡兰的影响,而阿巴斯诺特,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你是哪一位神明?”阿巴斯诺特揪着胡子,很是纠结的样子,“在创世纪年里……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摇头哂笑,敷衍道:“世上神明千千万万,你又能见过多少?而且你不是在诸神纪的中期就死了吗?或许我是诸神纪之后的神明呢?”
“这倒也是……”揪着胡子的阿巴斯诺特更加纠结了。
这件事,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看着纠结的阿巴斯诺特,我无奈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罢了。
可是阿巴斯诺特却茫然答了一声,“什么?”
我愣了愣,恍然想起阿巴斯诺特的死期是在诸神纪中期,那个时候还不是穿越者大量出现冒头的时候,怨不得不知道这句话。假如康罗伊现在是醒的话,肯定是知道的。
当然,坑了别人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心里暗爽就可以了,说出来就不厚道了,毕竟是文化差异。于是作为一个厚道人,我很厚道的说:“没什么,我是说,没文化真可怕。”
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对面的人良久,直到我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对面那几乎要成了望妻石的某个人才猛地惊醒过来。
向我笑了笑,好像刚才的失态完全不曾存在过,康罗伊望着我:“午安,阁下。”
“午安?”玩味地看了看天色,我哂道:“我还以为你准备说的是夜安呢。”
微微一怔,康罗伊笑道:“阁下说笑了。”
啧,不好玩。看着对面那个每一个头发丝好像都透着贵族的高傲和矜持的人,我撇撇嘴。卡兰那小鬼长大后就是这模样?真无趣。
懒得再看康罗伊那张脸,望向了窗外:“现在是第三天了。”
康罗伊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话。
故作镇定!
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凉凉地说:“看来,你亲爱的妻子是来不了了。”
康罗伊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语气中却依然悠闲从容,“阁下说笑了。”
看,暴露了吧。担心自己爱的人又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直说我又不会笑你。所谓的贵族风度就这么重要?
啧了一声,我摇头,“真是狠心呢。自己的妻子都快死了,做丈夫的连看一眼都不去,这可真是……”
“阁下!”康罗伊皱眉,打断了我的话,沉声喝道,“请慎言!”
“哦?担心了?”毫不动气,我终于将目光从窗外转到了康罗伊身上,“既然担心,何不出去寻她?”
康罗伊脸色变了变,目光微微向下,看着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的我,出去寻她,也不过是给她添乱罢了。”
这样的表情,还有这样的语气……
我挑眉,恶意的说道:“哦?难道不是你贪生怕死,害怕那两个教廷的追兵而不敢出门吗?”
看了我一眼,康罗伊平静地说着:“既然阁下这样认为,那么就是这样。”
为什么?
目不转睛地盯着康罗伊,我脸色沉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么平静?被人误会,被人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为什么不会生气?为什么不辩解?
“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澄清?”
【看见没?就是那个女人!啧啧,你看看你看看,丈夫死的那么惨,她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有个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当自己的枕边人,绝对是积了十辈子的德!】
【哦?怎么说?】
【好人没好报啊!】
【哦?哦!是啊!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她可是家·主·大·人呢!哈哈哈哈!】
淡淡地看着我,一抹嘲讽的笑意在脸上隐现,“不管过程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是我不能出去。这样和贪生怕死也没什么不同,所以不会生气。至于辩解,那更是没有必要。”
【娘啊!他们那么说你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去澄清?你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没有那个必要,阿妍,我是家主。】
没有必要?为什么没有必要?为什么要容忍?为什么不能证明自己?为什么没有必要?
暴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碎。
“为什么没有必要?!”冷着脸,我寒声,冷笑道:“你不就是力量暂时没了吗?这算什么?!我随时都可以让你恢复。”
“那么,”指着门外,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证明给我看!”
话没落音,我就后悔了。
这么多年了,我果然还是白活了。
哦,又说错了,我已经死了,怎么能用“活”这个词呢?
对于过往,不论我再怎么看不开,心中的戾气如何大,也不该在这样混乱的时间轴,混乱的空间里插手既定的命运。更何况,还是我主动插手的。
结局无法更改。
命运之线显示,卡兰·蒂卡斯蓝·康罗伊和他的妻子克莱蒂娜·伊西多·柯克曼注定要在这一年死亡,纵然我让他们逃过这一劫,也无法让他们逃过下一劫,这样的插手,又有什么意义?
更不要说法则对于强行插手命运的人的反噬。
说不准,这两人逃过这一劫之后,还没等到下一劫的来临,我就先魂飞魄散了。
想到这儿,我心中的那一丝后悔突然泯灭了。
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怕死第二次?
冷笑连连,心中的怨气不知为何越发地明显。
那一直被我忽视了的,从我还没有死的时候就积累下来的怨气,不忿、不甘,都在心中慢慢纠缠,好像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大步走在前头,康罗伊紧跟我身后,皱眉道:“克莱蒂娜在哪儿?”
“城主府,”拂袖将康罗伊想要拉住我的手挥开,我冰冷地补充,“地牢。”
话未落音,康罗伊便从我身后消失不见。
瞥了一眼康罗伊消失的位置,我没有丝毫停顿地向前走。
是的,他有他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
虽然,他是要救人,而我……
要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内牛……
各种打滚……
各种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