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怎么回事??
有些新奇的看着这一具肉体。我不禁上下打量起来。
纤长不起丝毫茧子的手指,手掌柔若无骨,泛着健康的粉色。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脏了,但却看得出材质是极好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用左手轻轻扣住右手的手腕,脉搏的声音在指尖下格外清晰。就好像……就好像我还是活着的。
这一次的任务,竟然是附身到一具实实在在的身体上。这可是从我当了奇遇贩卖者以来的头一遭。
贩卖者,当然就是商人。东西卖了就走,一没售后服务二无质量保证,结果到底怎么样这还要看命运女神看你顺不顺眼。所以其实奇遇贩卖者没有实体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空间移动的时候卡在时空乱流里也不会死,比如说……不会被人扔臭鸡蛋……
迟钝的身体尽管跟不上我的精神力,但是勉强闪过一个臭鸡蛋当然还是不在话下的。
看着这个臭鸡蛋擦过额前的刘海,甚至连那一股味也能隐约嗅到的时候,原本就因为这一身的脏衣服有些恼怒的我彻底怒了。
直接暂停了这个空间的时间,我开始翻看空间联络器上的任务,但是越看眉就皱得越紧。
我就说这一次的任务怎么就给了我一副身体,原来在我的这个任务之前还有好几个任务的穿插,而我不过是为了空间的稳定,暂时抽调过来当一下替死鬼罢了。
这里是一个以男性为主的封建王朝。这一具身体的原主人姓柳,小名唤茵茵,因为还未满12岁便也没有起名,身份是前北朝公主,但是因为国破家亡,便逃难来到南边。原本身边也是有一些护卫的,但是却因为一时的大意,便同护卫失散了。然后便来到一个极度排外的村子里,因为饿极了抢了一个小孩儿的包子,便被小孩儿的家人打了一顿扔到了破庙。虽然是看在柳茵茵身上衣服的质地份上猜测她是个有钱人家走散的小孩,即使是民风剽悍也没有下死手打。可是柳茵茵本身就是娇生惯养惯了的,再加上几天没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这才一命呜呼。
原本这个也不关我的事,但是奈何这起事里又牵扯到了奇遇贩卖总局。
说起来其实这个柳茵茵所在的北朝即使是要败的,但也有十多年才败得下去,之所以会灭的这么快,还是因为总局的那个老头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烧,竟然要给一个野心极强的男人一个扫六合的机会。为了能够有‘六合’给这个异界君王梦的人扫,于是世界当然是越乱越好。再加上这北朝有一个穿越者,靠着剽窃而来的诗词混上了宰相之位,但却不明白身为一个宰相究竟该做些什么、背负着怎样的责任,于是这北朝的衰败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其实我是真觉得应该开一个穿越司了。
虽然穿越这档子事也归奇遇贩卖总局管,但是这事也太多了吧?!
更何况我还是只是代管一下这个柳茵茵的身体罢了,因为在三个月后,接管这个身体的真正的主人才会到来。
那是一个从女权封建王朝而来的一个女君王,据资料显示,这个女君王在她的那一个位面就是一个性好征战的角儿,而老头把这两人凑一块儿,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从先进了男权封建社会几百年的科技社会而来的男人能够成功的扫六合,还是从女权封建社会而来的女君王能够一统大陆。
一句话简括就是:实在闲的没事干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个身份非常重要的女主角——柳茵茵竟然因为一个包子而被人打死了。这因为一个包子而引发的惨案,让总局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一下子没法找到其他身份足够,年龄适合的身体。为了到时候女君王来接管的时候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类而不是一具烂的差不多的僵尸,于是就只能临时拉了我这么一个闲人凑数。
法则力量除了特殊情况,一般都是跟着灵魂走的,所以我来了还能顺便把这个世界的奇遇都卖掉……真是划算……太划算了……周扒皮都不带这样的。
我这是在半休假中啊老头子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做休假?!
在心里无限鄙视了那个压榨劳动力的老头子,我挥了挥手,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看着那些叫嚣着的村民,我心中涌起一股厌恶。
虽然我自诩恶人,但是也不会将一个只是因为饿极了而抢了一个包子的小女孩毒打致死,更不会在确定她没死之后用恶毒的语言谩骂她,向她扔东西。
极端的排外,极端的仇视从村子外走来的人。
这样的人,见得多了就会从愤慨、不屑,到麻木,无视。看着那些眼神浑浊,连心智都没有开齐全的人,我也懒得替柳茵茵讨回一个公道,更懒得同他们计较,直接挥了挥长袖,瞬间便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南朝都城的街道上。
看了看两个位面之间的时间对比,我安下心来。
在这里的三个月也不过是卡兰那一边的三十个小时罢了,所以我可以放心地在这个位面把奇遇的贩卖全部搞定。虽然我可以在每个位面的不同时间轴之间跳跃——只要那个时间是我没有经历过的——可是这样会消耗过多的法则的力量,一个不小心将力量完全用去都是有可能的。
奇遇贩卖者之所以不死不灭,是因为法则力量的缘故。法则的力量深植在灵魂深处。只要还有一丝的法则力量,那么你就是被法则力量所承认的和允许的人。
而所谓的【法则】,就是至高无上。
如果一不小心将法则力量的“种子”也耗去了,那么就只能被打回灵魂状态,烟消云散。
是的,是【打回灵魂状态】。
所谓的奇遇贩卖者,不过是被法则选中的,一群死人罢了。
越是动荡不安的年代,繁华就越是耀眼。越是耀眼的繁华底下,也越发地肮脏。
相比于北朝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百姓来说,南朝简直美得不似人间。平整可供十匹马并排前行的官道,在小巷街角叫卖着的热情洋溢的小贩,或精致或气势恢宏的建筑。好像在这里,人人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不过,在一个国家走向毁灭之前的那一段回光返照总会显得特别灿烂,不是吗?
找到一家客栈,好好地把这个身体清洗一遍,换上从成衣店随手拿来的几件衣服,我挥手凝成一面水镜,坐在椅子上,仔细地看着。
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披散在瘦弱的肩上,尚且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较南人更加深刻一些的五官,碧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是有胡人的血统。怔了怔,我微微摇摇头,算是明白了那些村民打人的另一个原因了。
摊开手,空间联络器从掌心缓缓浮出——有肉体就是这样的出场方式,那个老头的恶趣味果然几百年都没有变过——我粗略地看了看这个位面的奇遇发放。
就在我纠结着到底把那一个任务排在前面的时候,我猛地感到了一股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灵魂波动。
这……这是……
皱眉,我迅速的站起来,闭上眼,牢牢地捕捉住那个灵魂波动,轻喝道:“空间跳跃!”
第一次携带肉体进行空间跳跃的感觉非常不好。
揉了揉太阳穴,还没等我从空间跳跃的不适里缓过来,一丝冰凉就轻轻的搭上了脖子。一个带着些许轻佻,一些杀意的话语在我背后响起,“小妹妹,你这是从哪儿来啊?”
冰冷的手指轻轻搭在脖子上的大动脉上,让皮肤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窃窃私语情意绵绵的声线,偏偏又带着冰冷彻骨的杀意。这个声音,果然越发地妖孽了。
叹息一声,我开口道,“虽然有很多主观和客观的原因,但是能把手搭在我脖子上,也算你合格了,卡兰。”
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身后的人一跳三尺远,一身的鬼畜荡然无存,苍蓝色的眼睛瞪着我,抖抖索索的说道:“迦尹娜?”
这死小孩这是什么反应?!
不耐烦地皱眉,“你这是什么样子?!我有那么吓人吗?!站好!”
“又来凶我……”不满的嘀咕一声,卡兰凑到我身前,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闪闪发光,“迦尹娜,你怎么变小了?”然后又像小狗般地嗅了嗅,“咦?气味也不对啊……如果不是说话语气我还真以为你是假冒的……”
“气味不对,你是狗吗……”把卡兰的脸拍开,“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儿?这是哪儿?”卡兰四处看了看,可惜到处一片茫茫草地,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皱眉,“你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挠挠头,卡兰仔细想了想,“我还以为是做梦来着,就是突然一个老头子出现在我面前,说给我一个到其他世界旅行的机会,不需要任何形式的代价,问我去不去。”
我就知道那个老头子不会只丢那两个人就够的。可是这件事分明不在卡兰的命运之线上,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原本就对命运之线一知半解的我越发地糊涂了。
不过……还好这一次是在我在的地方,如果下一次把卡兰丢到另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那又怎么办?
我瞪着卡兰,觉得刚刚可真是白夸他了,“这种不确定真假和结果的事你也敢胡乱答应?!”
“我以为是做梦来着……”卡兰眼神漂移。
瞪了卡兰好一会儿,我转过眼,没好气地说,“手!”
“干嘛?”话是这样说,但卡兰还是很乖巧地把手伸了过来。
在脑海中想了想一个美少年一脸乖巧地向一个身高才只有他一半的女孩伸出手,差点就笑出声来。
死死板着脸,我瞥了卡兰一眼,“还能干什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怎么走出去?”
“怎么出去?”卡兰不怕死地问道。
偏了偏头,微微抬了抬下巴,我看着卡兰勾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
“你只要记得把手抓紧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