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泽虽然提前了几年分化,但好在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医生甚至给出了他早熟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级别太高的结论。
虽然已经开始发育腺体和分泌信息素,但以楚灵泽的年纪还不可能出现易感期之类的症状,医生表示完全可以放心地继续把他当成个小孩儿,只是十岁之前最好使用阻隔剂,防止他太过强势的信息素影响到其他小朋友的正常发育。
“阻隔剂会有副作用吗?”
楚限很关心这个问题。
毕竟他之前常年使用抑制剂就导致了信息素分泌的严重失调,被沈意驰调养了许久才算是回归正常。
“这个您放心,阻隔剂和抑制剂效力不同,虽然抑制不了易感症状,但副作用也就相对小很多,尤其是我们院线刚刚研究出的新型药剂,专门针对儿童设计,副作用几乎为零,也通过了临床试验,完全可以安心使用。”
医生说着还给楚灵泽展示了几条不同的试香纸,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味道?有葡萄、苹果和椰香可以选哦。”
“唔……”
楚灵泽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想到许晓总爱喝葡萄味的汽水,就选了葡萄。
“好嘞,各项检查都没什么问题,登记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医生叔叔,叔叔再见。”
“哎,再见宝贝。”
医生笑了笑,一般五六岁的孩子进了医院都是可劲闹腾,很少能见到楚灵泽这样安静乖巧的宝贝,楚灵泽临走时还礼貌地向他摆了摆手,逗得他合不拢嘴。
排队登记的时候,楚限忽然想到点什么,扯了扯沈意驰的袖子,
“你晚上准备这么大一出,就不怕小泽当时选谁陪他来的时候抛硬币抛出来的人不是我?”
“不会,”
沈意驰低声道,
“那枚硬币是我打戒指之前用来练手的,两面都是代表你的正面。”
“……”
“这两位家长,轮到你们家小孩儿了,麻烦不要在排队的时候打情骂俏。”
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脾气似乎不大好。
“叔叔,麻烦你啦。”
楚灵泽主动递上了自己的资料,他的笑脸太过可爱,工作人员见了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绷着脸,只能和蔼地帮他办好了性别登记手续。
看着自己被印上了“Alpha”钢印的新身份证,楚灵泽一时感到新奇不已,正想要和许晓分享,许晓妈妈的电话却已经打到了楚限手机上:
“楚灵泽爹咪?哎,小泽的情况怎么样?检查都做了吗?”
“劳你费心,都弄好了。”
楚限对她的印象不错,语气也就不像对待其他人时那般冰冷疏离。
“那就好,是这样的……我们家臭小子寒假想邀请小泽一起参加一个冬令营,所以我想先问问你和沈先生的意见。”
“冬令营?”
“嗯,不过不是学校组织的,这样吧,我把传单内容微信发给你,你看方便吗?”
“好,我问问小泽想不想去。”
楚限是这么说着,不过他估计只要许晓去,楚灵泽肯定是愿意的。
他家小家伙总是一副什么都行的态度,也就他这个当爹咪的能看出来楚灵泽其实时时刻刻都在在意着许晓。
冬令营的事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楚限和沈意驰一起将两个小家伙送上了飞往雅典的航班,展开了为期半个月的希腊美学培养之旅。
“他俩是旅游团里年龄最小的吧?”
机场安检口外,沈意驰和楚限隔着玻璃栅栏目送着楚灵泽和许晓两个人背着大大的行李包屁颠屁颠地融入十几个看起来稍大些的小学生之中。
“你不放心?”
“有点。要是只有咱们小泽自己的话我其实挺放心的,但异国他乡的,他还得再照顾一个许晓。”
“你怎么年纪轻轻已经有一股老父亲的味道了,”
楚限失笑,挠了挠沈意驰的手掌心,摩挲着他指节上那枚镶着绿钻的戒指,
“放心吧,带队的导游都快比孩子还多了,差不多能一对一的照顾。这个少年旅行社我略略查过,一直都做得不错。”
“两个小家伙算是送走了,”
沈意驰笑着叹了口气,回扣住楚限的手,“我们是不是也找个地方去旅行?”
“我们又不是学生,没有寒假这一说,”
楚限耸了耸肩,
“不过今天有一个地方我倒是要带你去。”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安全带系好。”
楚限墨镜一带,一脚油门踩下去,带着沈意驰沿着新修建的环海公路一路狂飙回了市区,甚至还打开了顶篷,一路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沈意驰正感到奇怪,楚限一般行事都比较低调,怎么今天如此张扬?甚至早上出门时专门在车库里挑了辆颜色最炫酷的跑车。
直到这辆极其引人注目的跑车最终停在了法院门外。
“下车吧。”
楚限挑了挑眉,沈意驰是如此的了解他,此刻已经猜到了法庭之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怎么?觉得不可置信?”
楚限看沈意驰迟迟未动,便撑起脸笑意斐然地看着他。
“十几年了,我以为不可能再把他们绳之以法……”
“这不是有我吗?”
楚限趴在方向盘上笑了笑。
他说过的,要亲手拂去月亮上的尘。
“走吧,比起我,你更该感谢刘聪刘律师。”
说曹操曹操到,刘聪的助手早早接到楚限要来的消息,已经在法院门口等了他们许久,一眼就认出了楚限,
“楚总!还有这位是沈先生吧?”
助手迎上前来,
“刘律师此时正在庭上,我替他接您二位进去。”
“怎么样了?”
楚限淡淡问道。
“一切都在刘律师的预料之中,您放心,这会儿估计正在宣布庭审结果呢!”
楚限闻声点了点头,看向沈意驰,
“阿驰,你想进去吗?沈肃和王梦玥都在里面。”
“我以为庭审过程中闲人禁止入内。”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楚限眨眨眼,
“但都说了这不是有我吗?你要是想看他们俩互相拽头发对骂,我甚至可以让你坐在第一排近距离观摩。”
“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沈意驰摇了摇头。
从沈肃将叶眉推下楼的那一刻开始,沈意驰和沈肃之间就不再存有什么父子之情血缘之亲,沈肃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父亲,而是饮血的怪物。
“我猜也是,”
楚限顿了顿,“其实今天带你来,是想让你见见另外一些人。”
“嗯?”
还没等楚限解释,不远处紧闭着的大门从内部打开,抱着照相机摄影机的记者们鱼贯而出——有人专门放出消息,说十多年前那桩惨绝人寰的跳楼案要开庭重审,于是便吸引了一大堆媒体。
更重磅的是听说今天Vaina的老总楚限亲自到场,人们这才想起来,当年那个被砸死的小女孩儿也姓楚。
“哎呀,这不是楚总吗?”
一个带着银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主动走上前来想和楚限握手,
“我是虎彻报社的小周啊,楚总还记得我吗?”
“记得。”
楚限并未理会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小周尴尬地顿了顿,哈哈笑着收回了手,
“不知道楚总方不方便接受一个访谈?我保证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当然方便,你们虎彻报社的面子我还是会给的,”
楚限顿了顿,又问道,
“审理结果如何?”
“害,一个故意杀人一个帮凶,男的判了无期,女的八年,而且不带缓期。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细细聊一聊?”
周记者看周围许多同行都架起了摄像机,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生怕楚限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素材被别人给抢走了。
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Vaina总裁痛悼亡妹,时隔数年终寻仇人”,肯定能引起大爆,为他们报社再吸一波流量。
“不必。”
楚限冷冷拒绝。
“呃……好吧,那,那我简单问您几个问题您看行吗?”
周记者又看向一旁的沈意驰,看样子似乎和楚限很有一腿,被总裁包养的男人么?这个楚限真是太有意思了,够他写好几篇文章的。
楚限却没立刻搭理他,而是向沈意驰介绍道,
“这是虎彻报社的记者,当年的第一篇文章也是由他主笔完成的,往后的报道都是受他那篇文章的风向影响如法炮制。”
换句话说,当年就是周记者带头进行的不实报道,明里暗里指责沈意驰才是压死叶眉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是你啊,”
沈意驰冷冷笑道,
“周记者,我叫沈意驰。”
“……呃,您,您好?”
周记者一时没想起来沈意驰是谁,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又看他和楚限关系亲密,因此也不敢怠慢。
而且这个沈意驰周身散发的气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要不是看沈意驰脸长得好看,周记者都要怀疑他是楚限找的打手保镖之类的。
“人也和你介绍了,”
楚限冷眼看向周记者,
“道歉吧。”
“什么?”
周记者不明所以,
“抱歉,楚总,我没能明白你的意思。我是哪里得罪您了吗?”
“你哪里都有得罪我。”
“我还是不明白……”
周记者浑身沁出冷汗,其他同行一看似乎有大事发生,都更加兴奋地将他们几个人团团包围起来,殊不知自己都和周记者一样,即将被楚限瓮中捉鳖。
“不明白?”
楚限冷嗤一声,
“刘聪,帮他回忆回忆他当年写过什么烂文章。”
“好嘞,”
不知何时已经从庭室中出来的刘聪随叫随到,当即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了周记者当年那篇大肆诋毁沈意驰的文章,
“周记者,你当年那么维护沈肃那个杀人犯,收了他不少钱吧?”
“……你、你是叶眉的儿子!”
周记者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来,他当年拿钱办事,可没有想过会得罪楚限的人……更何况现在案情反转,他那时的文章更显得狗屁不通。
“楚总,当年案情不清晰,我也是就事论事,如今时过境迁,我……”
“道不道歉?”
楚限顿了顿,看向四周其他报社媒体的记者们,这些被邀请来的媒体当年都发表过相关的报道,楚限追查了好几个月,“心胸狭隘”地记住了每一家媒体和笔者的名字。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两样东西。一是你们个人及所在媒体的官方道歉信,二是一篇全新的、实事求是的翻案报道。”
话已至此,识趣的人都知道这次是踢到了楚限这块铁板,但也有头铁的人不信邪地反驳楚限,
“你拿十几年前的文章要求我们道歉,凭什么?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实情,非说的话我们也算受害者才对。”
“楚总,他是虾硕新闻的专题记者。”
刘聪在楚限身旁提醒道。
“好啊,那就打电话告诉虾硕新闻,我们撤资,原因么就是因为他们家这位专题记者惹了我不愉快。”
楚限淡淡道。
“你……!你是仗势欺人!”
反驳他的记者顿时泄了气,不道歉的话肯定会丢掉这份工作的!
“谁让我有势呢,”
楚限无辜地眨了眨眼,再次强调道,
“三天。你们要是不信邪,可以回去问问,看看你们各自公司的最大投资方是不是姓楚。”
言毕,现场一阵哗然。楚限将后头的事情都交给刘聪,带着沈意驰扬长而去。
坐上车后沈意驰才问他道,
“你什么时候投资了那么多媒体报社?”
“不然你以为我被停职的那段时间为什么要让你出去打工?”
楚限解释道,
“当时手上大头的钱都拿出去买他们的股权了,事实证明,舆论战虽然脏但是好用。”
当初扳倒陈市长他们一家也少不了这些媒体的推波助澜。
“怎么样,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可以说是出乎意料了。”
沈意驰笑道。
如果不是楚限,他恐怕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烂成酒街烟巷中一滩无人问津的泥。
狭窄温暖的车内空间原本适合亲昵暧昧,车窗却被人不解风情地敲了敲,沈意驰降下玻璃,外头的人居然又是白澜。
“真巧啊,”
白澜弯起眼笑道,
“怎么我只要看到炫酷的车,走近就能发现是你俩坐在里头呢?”
“这就是缘分吧。”
楚限看了眼白澜,
“好久不见。”
“我正准备联系你们呢,”
白澜说着已经自顾自上了车,“酒吧我打扫好了,小沈你拎包入驻就能直接开始营业,正想喊你们俩去看看呢。”
“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楚限看向沈意驰,调侃道,
“沈老板?”
不知为何,沈意驰总有一种这一趟他非去不可的直觉。
酒吧开在最为繁华的河畔,上下一共两层,外带一个露天花园,虽有些年头没有营业,内部却被打扫得焕然一新。
“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重新装修的地方?”
楚限催促沈意驰道,白澜也跟着附和,
“没错,这已经是你的店了。不过我的装修审美无人能敌,建议你不要乱改。”
“里面你自己去吧,太逼仄了,我懒得去。”
楚限在吧台处止步,指了指走廊深处,
“听白澜哥说里面还有几个包厢。”
“你不舒服?要不要我陪……”
沈意驰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澜往深处推去,
“黏人的要死,以后你别说给我当过打手,丢人!”
“……”
沈意驰还想反驳两句,人已经被白澜连赶带踹地推进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开灯的那一瞬间,沈意驰几乎被房间内的璀璨辉煌震撼得有片刻失语。
整座房间从砖到瓦,再到窗台横梁和四处的装潢,无一不是用黄金铸就而成,遍地金砖,满墙闪耀。
点点碎金初显富贵,金块金条略有俗气,但整屋的金光闪烁却已经全然突破了世俗的想象,不仅不粗俗,反倒分外壮观。
“人家这是把家底全部都交给你了。”
白澜轻笑一声,拍了拍沈意驰的肩膀后识趣地找了个理由退开。
“怎么样?”
楚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沈意驰身后,
“我仔细考虑了很久,发现我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特别有钱。”
“谁说这是你最大的优点的?”
沈意驰笑意不止。
金是在星体碰撞时才能产生的重元素,楚限给他的何止是一屋富贵满盈,分明是将宇宙星海的壮阔余晖全都送给了他。
“原本还准备了戒指,谁知被你抢先了一步,”
楚限由着沈意驰将他抱起,
“怎么样?这一屋子够不够买你以后都当我的人?”
“买到下辈子都不止。”
沈意驰牵起楚限的手,虔诚的吻落在了楚限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上。
十七岁那年,命运夺走了他的意气风发和父母亲情,但所幸有楚限一直在他身旁。
像是带他走出荒芜之年的不灭星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