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合作,白泽立刻尽职尽责地发挥自己的作用——在地上画出前方甬道的监控摄像头,以及红外防护网的大致方位,用手指戳点着一一解说:“这一带靠近凌氏最核心的机密禁地,防护也最为严密,要顺利通过,就必须先将这些监控像头和红外线装置都解决。”
紫薇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弄得头昏脑胀,满眼冒金星:“怎么这么麻烦啊,喵呜!就不能想办法把这些探头什么的全都关掉吗,喵呜?”
白泽抓抓脑袋:“可以是可以,但是探头的电源总阀在监控室里,一般都有重兵把守,而且从这里过去再回来也要通过重重机关,到时只怕更耽误事。”
他说了一大堆,紫薇听不太明白,只是觉得十分麻烦,几乎要抓狂了:“这到底是谁设计的啊,喵呜!怎么这么麻烦啊,喵呜!”
白泽晃晃脑袋,露出一点得意的表情:“这里所有的机关都是我和雷纳德少校一起设计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绝无死角遗漏!”
紫薇深深呼吸,竭力压抑下冲上去给他脸上狠挠一爪子的冲动:“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啊,喵呜!你现在弄得我们寸步难行,根本没法进去啊,喵呜!”
“那倒未必。”
白泽看着自己画出的示意简图,犹豫了一下:“其实红外防护网布置并不密集,如果知道具体方位,要避开倒也不是难事。至于红外监控探头……如果远距离用枪械将其中几个关键位置的镜头打掉,应该能蒙混一段时间,不过也不能拖得太久,否则监控室就会察觉异样。”
他话还没说完,紫薇已经拍在示意图上,一锤定音:“好,就这么办,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喵呜!”
“可是,等一下……”
白泽刚说了半句,就被她拽出门,一路拖拉着过了重重闸门,最终站在最后的甬道入口。
白泽从枪匣中拔出自卫手枪,估算着自己与探头的距离,再与手枪射程作比对,试了几番角度,表情有些为难:“以这把枪的射程,要够到甬道中段的探头,有些勉强。但若进入甬道后再行动手,因为红外线的缘故,角度可能比较麻烦。”
他还在犹豫,一旁的紫薇舔舔手指,意甚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哪用得了这么麻烦,明明是你太笨了,喵呜!”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纵身跃起,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晃,已经化成一团雪白毛球,贴着天花板角落一溜烟轻窜过去,路过监控探头时就一巴掌拍下,合金铸成的探头也禁不住她的“猫爪功”,干脆折断,悲悲惨惨地摔落一地。
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兀,白泽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直愣愣地瞧着那团毛球如电光般此起彼落,错眼间已经掠过五丈长的甬道,轻巧落地。
怔怔看着白猫落地后重新幻化回少女的形貌,白泽用力咽了口口水,脑子里像打过一道闪电,将所有神智思维震成空白:原来……原来她跟青羽一样,也不是人,而是猫妖!
可事到如今,即便明知这个娇俏妩媚的少女“非我族类”,他还是无法对她生出反感嫌恶之意,个中因由,连他自己都不甚明了。
其实白泽在凌氏中虽居高位,眼光见识非同寻常,但毕竟只是个刚满弱冠的少年男子,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平日里少有机会与异性接触则罢,如今遇上一个年龄相当的少女,娇俏可人为平生从所未见,会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但这般缘由,白泽未经人事,紫薇则根本不是“人”,两个人都是稀里糊涂,只能把这种异样的好感归结为“巧合”。
当白泽以各种别扭姿势、好不容易通过重重红外防控的合金甬道时,紫薇正抱胸靠在合金墙上,表情极为不耐:“你真是慢死了,喵呜!不是说凌氏的人都训练有素吗,怎么还这么磨磨蹭蹭的,喵呜!”
白泽没带特制眼镜,全凭记忆通过红外线防区,精神和体力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早已累到不行,再听到紫薇这两句讥嘲,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他涵养极好,不肯轻易发作,臭着一张脸道:“转过前面的弯,最里面的那间密室就是你要找的……”
紫薇哪还等得及第二句,头也不回就往里冲。白泽吓了一跳,忙一把拉住她:“你小心一点,里面可能还有机关陷阱,别这么莽撞!”
“还有?”
紫薇一声尖叫,回过头来:“怎么还有?你不是说这些机关都是你设计的吗,怎么还‘可能’?”
“外面的机关的确是我设计的,但是雷纳德少校将那只小狐狸关进来后,就在里面又动了手脚——可能是机关,也可能是阵法,我也不太确定。”
白泽慎重道:“为防万一,你还是跟在我后面吧。”
紫薇嘟哝着嘴,有些不乐意,可听他说的那么严重,只得顺从,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这一段路并不长,转过甬道拐弯,紧闭的合金闸门便近在眼前。没走出几步,白泽陡然察觉不对,惊叫一声“小心”,只来得及将紫薇用力推出——下一瞬,平地上赫然有光亮起,如流星一般迅速划过,首尾相连,形成一个近乎六芒星的图案。继而向里收缩升起,就如一道虚光之墙层层展开,又骤然收拢,将少年牢牢困阻在核心。
耀眼的光充斥满合金甬道,紫薇不由偏过头,被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吓了一跳。待得看清发生了什么,又是一声尖叫:“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样,还活着吗?”
她这本应该是关切询问的话,在白泽听来却无比怪异,忍不住微微苦笑:“还好,还没死。”
他试着用手去推那堵“虚光之壁”,刚一触碰,登时如受电击,从指尖到手肘被一种极致的剧烈痛楚贯穿,就像骨头都寸寸碎裂一般。
饶是白泽曾经历过专门的“耐痛楚训练”,也禁不住惨叫一声,五官痛到扭曲,捂着右手踉跄后退一步,险些摔倒在地。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紫薇被他吓了一跳,抢上几步,明明只隔着一臂之距,却再也靠近不得分毫,急得直跳脚:“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还好……”
白泽从齿缝里咬出这两个字,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沁出,滚落后颈。
“这个,这个东西要怎么打开啊?”
紫薇围着虚光之壁团团转,几番想要扑上来,又生生克制住冲动。想了半天,眼睛忽然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符咒,也不管有用没用,就往上仍——绘了朱砂的明黄符纸碰触到虚光牢笼,立刻化为团团火焰,转瞬便燃为灰烬,簌簌飘落地面。然而那堵虚光凝聚成的屏壁仍然挡隔在他们之间,丝毫没有动摇崩溃的迹象。
而更糟糕的是,受到符咒袭击后,虚光凝结成的结界呈现出往里收缩的趋势,似是要将牢笼中的猎物生生困死在核心!
“怎么会这样啊,喵呜!”
紫薇虽然任性,可亲眼看到眼前少年为了她而身陷险地,还是心急如焚,围在一旁抓耳挠腮,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恶狠狠地往结界上扑去!
“不要!”
白泽吓得肝胆俱裂,心知她若当真撞上来,多半就被阵法打得筋断骨折,无奈人被困在结界核心,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绝望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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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巨响炸开在合金密室中,万千烛光陡然一摇,璀璨如倾倒浮生的绝艳之花,每一瓣都舒展开无与伦比的美丽,继而重归寂静,映亮这间幽冷深邃的合金密室。
雪莱后退几步,银灰衣袂猎猎拂动,烛光照映其上,艳丽如夕阳下血染的霞彩。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毫无血色的面颊,苍白如纸,眉目间隐隐泛出诡异的苍青。
他用左手捂住唇,低低咳嗽几声,身形晃了几晃,仿如疾风中颤巍巍的枝叶。唯有持剑的右手仍然稳如磐石,剑尖一点银芒灿如流星,直指浮动在虚空中的阴阳家教主,分毫不动。
“呵呵呵呵,果然不愧是剑圣盖聂的传人,好剑法,好厉害!”
虚空中的黑影发出低沉而含糊的短笑,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赞赏与忌惮——在他身后,一半是狐睛石绽放出的璀璨金光,一半是黑沉如夜的浓重阴翳,光与暗彼此追逐,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圆转如意的阴阳双鱼图腾。
那个瞬间,不知是不是万千烛光流动造成的错觉,密闭的合金密室仿佛无限延展开,时空纵横交错,似乎置身于宇宙中心,诸天星辰围绕着他们徐徐转动,发出如雷轰鸣。
“我现在只是灵体之躯,如果你尚处巅峰状态,我的确没把握能制住你——可惜,你此刻精力耗竭,全凭符印之力支持,功力不足全盛时的五成。此消彼长,我又有狐睛石在手,你认为你还有多少胜算?”
东皇太一微微笑着,眼神睥睨而冷诮。
当代剑圣咳嗽了一阵,放下衣袖,神色平静:“对剑客而言,所谓的‘胜算’是一种极可笑的说法——剑下只有生死之分,如果死了,就算有十成胜算,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