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时候, 纪冉才知道顾尉定时看心理医生这件事。
“你有什么心理疾病吗？还是生活压力太大了？”纪冉疑惑地问。
顾尉揽住他的腰，刚想说什么，就被纪冉捂住嘴，纪冉:“你不准骗我！”
手掌突然被温热的东西舔过, 吓得纪冉想缩回手, 却被顾尉禁锢在怀里。
将脸埋在纪冉脖颈间, 顾尉没有犹豫多久，道:“很早的时候, 我就发现自己有些人格缺陷, 尽管没有影响生活，但父母还是建议我去联系一下心理医生。”
“嗯嗯, 然后呢？”纪冉贴着他转身，关切地注视着他。
他脸上的神情毫不作伪, 顾尉暗自享受来自纪冉的特别关心，虽然他叙述自己这些事情的时候，依然语气平淡。
其实就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件事，顾尉还是学生的时候，由于所处高中的管理模式，所有的学生都必须住校。
顾尉是第一次踏入集体生活, 那时候他性格比现在还冷酷, 沉默寡言, 但和室友摩擦不断。
纪冉很难想象顾尉打架的样子，毕竟顾尉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能动嘴就不动手的霸总人设。
顾尉解释说:“我不喜欢他们碰我的东西。”哪怕是一点点，他反应都会很夸张。
然后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他渐渐划出了自己能够容忍的范围，有了正常的社交。
这样看来他完全就是个正常人了。
但在遇到纪冉的时候，顾尉就知道, 有些事情想要超出控制真的很简单。
纪冉紧张地“啊”了一下，微微咬住唇，“那你……”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想了想，他慢吞吞问了句:“你有皮肤饥.渴症吗？”
顾尉摩.挲着他的手腕:“没有。”
然后他加了句:“但我看到你，就想碰你。”
“这应该不算吧。”顾尉又补充了一句。
纪冉拿头撞他:“不准瞎说话！”
然而他头顶的弹幕——
——o(*////▽////*)o老公怎么说情话！再来几句！
顾尉嘴角微微一弯，不知道怎么的，有句话就到了嘴边:“有时候我也想过，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纪冉:“怎么开始说这个啊……”他拿手挡住脸，却被顾尉拉住手，露出一双露出期待的眼眸。
顾尉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就这样，低不可闻地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很可爱。”
一个行为上看起来对他无感甚至肯定有些讨厌的人，心里的想法却是完全相反的。
再次回忆那一天，即使没有弹幕，顾尉也记得很清楚，纪冉看向自己的眼神表现得明明白白，那一瞬间也触动了他。
——老婆真可爱。
纪冉一抬头，就看到顾尉头顶的这行弹幕，而且……弹幕的颜色竟然是粉色……
纪冉渐渐看直了眼。
顾尉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习惯往他头顶看了眼，发现纪冉头顶一片空白，也没觉得不对。
两人心意相通前，那弹幕还算勤快，让顾尉少走了不少弯路；两人心意相通后，这弹幕就时常罢工，好在现在的顾尉已经能够熟练地猜测纪冉的想法，即使没有弹幕帮忙也不会做错事了。
顾尉:“你想看我的心理报告吗？”
他表现得很平淡，看向纪冉的眼神也很平静，看起来并不觉得将自己的问题摆在爱人面前有什么不妥。
然而，纪冉眼睛往上一瞟，那弹幕果然变了——
——有点怕。
纪冉下意识拍了拍顾尉的手臂，于是顾尉再次抱紧他，又问他:“你想看吗？”
纪冉:“想看。”
顾尉直接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夹，这是他从一开始面诊，到最近一次面诊的记录，包括医生的建议之类，全都在这里。
纪冉又看了他一眼，顾尉就松开他，说:“我先工作了，你看吧。”
说罢，低头摆弄起工作文件。
看起来还是毫无破绽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纪冉:“……”
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顾尉疑惑地看过来，就见纪冉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细声细气地喊:“老公。”
顾尉喉结滚动一下:“怎么了？”
纪冉仔细地打量他，认真说:“老公，我喜欢你。”
顾尉飞快地回他:“我也喜欢你！”
纪冉笑着贴了下他:“我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爱你，你呢？”
“我也是，”怀里的人几乎嵌在身上，顾尉眼眸逐渐变深，低声道:“我爱你。”
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纪冉好不容易挣脱他，看向顾尉头顶，发现弹幕果然又变了——
——最爱老婆了。
纪冉忍住自己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他似乎突然得到了什么奇怪的能力，能够看到顾尉的心理活动，这很有意思。
他又主动亲了一下顾尉，然后看向他头顶。
——老婆！
又亲一下。
——老婆！！
再亲一下。
——饿了……
饿了？什么饿了？纪冉反应了一下，对上顾尉犹如几天没吃饭的眼睛，仿佛都泛出了绿光。
纪冉突然就懂了。
他一点也不怕，仗着顾尉现在不会对他动手动脚，纪冉浪起来了。
怀里的人似乎坐不稳，屁.股扭来扭去，磨得顾尉额头青筋直跳，实在忍不住地握住纪冉的手臂，却像是握住一片羽毛，一点也不舍得用力:“冉冉……”
纪冉仰起头，纯纯的不懂似的:“老公，你今天怎么了。”
顾尉语气重了点:“冉冉。”
纪冉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还嘟囔着倒打一耙:“你凶我？还敢凶我？！”
顾尉不信他真的不知道，突然握住他纤细的腰肢转了个方向，让人kua坐到自己身上。
这一下吓得纪冉小声惊呼，随即被按入怀中，头顶传来顾尉忍耐的声音:“冉冉，别弄我了。”
又不给吃，还撩他。
纪冉愤愤地戳他的肩膀:“是你说我现在还小的，哼，自作孽，不可活！”
顾尉默默无语地抱住他。
过了会，纪冉撒娇说道:“老公，你松开一点，我要看你的报告了。”
顾尉如愿松开他，刚打算把纪冉抱到旁边让他慢慢看，谁知道纪冉就这样坐在他身上，还说:“我懒得动了，这样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不仅不会，还能让顾尉看到纪冉脸上的表情。
纪冉:“你不是要处理工作……”
“待会处理，我陪你看。”顾尉说。
纪冉又不经意似的扫了眼他的头顶，自然发现了顾尉忐忑的心理。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纪冉一点没敷衍，花了好长时间，看了至少十几份报告。
他就决定不看了。
顾尉:“为什么？”
纪冉:“你现在好了吗？”
顾尉:“某种意义上说，好了。”
纪冉诧异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顾尉:“……”揉揉眉心，不知道怎么跟纪冉解释他现在的情况。
他对其他所有物的占有欲都降低到正常人的水平，只有一个人，有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
——衣服……
因为这条弹幕，纪冉私底下思考了很久，为什么说到这个话题，顾尉会想到衣服。
“这件衣服好看吗？”纪冉拿出某品牌送过来的最新款在身前摆弄。
拿着平板办公的顾尉抬头看了眼，然后又垂下头，淡淡道:“好看。”
“……顾尉！”咬牙切齿。
顾尉警惕地直起身，重新打量了一番，认真评价道:“花纹很好看。”
——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纪冉这才满意地笑了:“正好这个还有一样的款式，你也穿一下吧。”
顾尉没有不说好的。
纪冉把那件不足为道的小事情抛到脑后，就去洗澡了，最近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洗澡前先把衣服脱到外面，每次他洗完出来，顾尉已经把他的衣服放到了脏衣篓里。
收衣服这些完全就是顾尉在做，近来纪冉才迟钝的意识到一件事。
他很多衣服都没穿过第二次，然后就找不到了？！
纪冉擦着头发，围着浴巾走向衣帽间:“你把我上次穿的那个衬衣放哪儿了，我明天想穿。”
顾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我昨天刚给你买了很多衣服，你先试试那些吗？”
“好呀。”纪冉的注意力轻易被转移过去，拿着那些衣服摸来摸去。
在一起生活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尉就有了这个习惯，他喜欢给纪冉买衣服，然后让纪冉换给他看，喜欢的衣服当然放进了他的衣帽间。
“这两件和之前的有点像，我不太想要这个了。”
顾尉接过那两件衣服，“我拿去退了。”
纪冉:“辛苦老公啦！”他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目光不经意往顾尉头顶一扫，眼睛惊得瞪大了些。
——衣服又满了，再弄个新的吧。
——再多买点。
纪冉看了眼满当当的衣帽间，认真道:“老公，虽然我们很有钱，但是衣服也不要买太多。”
“就是因为衣服太多了，有些我喜欢的衣服都找不到了。”
顾尉垂眸看向他:“是吗？”
纪冉点头:“最近不用买衣服了。”
“嗯。”顾尉轻描淡写地应了。
然而奇怪的是，某一天，纪冉突然发现，衣帽间好像空了一些。
他找衣服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啊……他那件酒红色的衬衣呢，还有那件黑色的，明明前天才穿了。
纪冉摸着下巴，望着衣帽间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纪冉发现顾尉头顶的弹幕总是在说衣服。
衣服不够了，衣服不够了，衣服不够了。
纪冉:“？？”
顾尉你到底瞒着我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在纪冉快藏不住满心疑惑的时候，顾尉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纪冉本来下午第一节 有课，然而走到教室，老师突然接到一个很急的电话，临时请假走了，他们这节课也跟着没了，据说会看情况给他们调回来。
纪冉还挺高兴的，他想给顾尉一个惊喜，中午他和顾尉一起走的，所以纪冉直奔公司，然而王助理居然说顾尉今天没去上班。
纪冉:“没上班？”
王助理:“没有。”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东西，小心翼翼道，“顾总应该去见梁少了吧？”
纪冉表情平淡:“知道了，打扰你了，继续工作吧。”
看着他急冲冲的背影，王助理觉得很不妙，立刻给顾尉打了个电话。
顾尉过了会才接的，声音没什么异样，这让王助理松了口气:“顾总，纪少刚才来公司找你了，你现在在哪儿啊，要不你给纪少回个消息？”
顾尉那边沉默了一瞬:“……他来公司了？”
王助理:“是的。”
顾尉:“好的。”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王助理望着手机沉思，想起刚才纪冉的表情，他只想说一句:希望人没事！
人有事！
出大事了！
纪冉大一就考完了驾照，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开车上路了，他出了公司就给顾尉打电话，第一次打竟然还占线！
第二次就被接起来了。
纪冉:“顾尉！你是不是出轨了！！！！”
顾尉:“？？？我没有！”
“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给你发定位。”
定位发过来，纪冉一看，很好，是一个他根本没印象的别墅区，不等顾尉多说几句，他挂了电话往那边赶。
一路上纪冉想了很多。
他当然不会认为顾尉出轨了，但他很难想出其他理由，顾尉竟然瞒着他置办房产，一想到这个纪冉就……想不通，顾尉为什么会瞒着他这个？
纪冉突然想起顾尉最近心心念念的“衣服不够了”，顾尉到底在做什么啊！
到了地方，纪冉气冲冲地走过去，发现顾尉已经在等着他了。
纪冉双手抱胸:“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尉垂眸:“冉冉，对不起。”
纪冉眉毛一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的——”
顾尉拧眉:“不是！”
“那你有什么瞒着我的！”
顾尉轻轻吐出一口气:“冉冉，我跟你说过我的心理情况。”
纪冉:“不是已经好了吗？”
顾尉:“还有点没好。”
纪冉着急道:“你说话说完啊，哪里没好？！”
顾尉嘴唇微动，“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纪冉半信半疑地走到门前，门是密码锁，“密码是多少？”
顾尉:“就是家里的密码。”
纪冉直接输入，手掌落到门把手上，下意识看向顾尉头顶。
——要被发现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纪冉推开门，然后就被门内的场景震惊到了。
衣服，全是衣服，明明是客厅的地方，都被改造成了衣帽间的模样，挂上了衣服，这也没什么，但……纪冉走过去，拿出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衣。
显而易见，这里的衣服全都是他穿过的，那些“消失”了的衣服。
纪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顾尉缓缓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冉冉，对不起。”
纪冉:“你为什么要道歉。”
顾尉:“这些……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纪冉疑惑地捏着手里的衣服:“你有收藏癖？”因为他还在另一处地方看到了摆成几排的水杯，嗯，也都是他用过的。
纪冉的这些东西更新换代很快，他自己是没有察觉的，还以为是顾尉拿去扔了，结果现在都在这儿。
顾尉:“我只收藏你的东西。”
“这些吗？”纪冉在里面慢慢走着，果然发现了很多以为被扔掉了的东西，但大多数还是衣服。
顾尉攥住他的手腕:“冉冉，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纪冉毫不犹豫:“我不觉得。”
顾尉明显放松下来了，毕竟这种行为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真的显得很变态。
纪冉其实也觉得有一点，不过他看到顾尉头顶的弹幕，知道顾尉在怕什么，一边惊奇，同时，他提出了一个疑问。
“老公，这些衣服……你是不是都没洗啊？”
顾尉:“……没有。”
纪冉脸有点红，“你经常来？”
“嗯。”
“不会有味道吗？”他小声道。
顾尉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没有，你身上很香。”更何况纪冉的衣服大多就穿一次就被他偷渡到这里。
纪冉有些无语，站在一堆他穿过的衣服里，看着顾尉，心里逐渐升起一股异样的躁动。
纪冉突然问道:“你每次来这里都会做什么？”
顾尉眸色微沉，握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声音变得很轻:“做了一些那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