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什么?”冷寒追问。
☆、050,有你在处处是家
稽文澜虽然流里流气,可冷寒瞧着,并不是很讨厌,也谈不上厌恶,甚至,还带着一点欣赏,因为,冷寒看得出来,稽文澜绝对不像他所表现的,那般纨绔败家。
“或者,我们八百年前还是一家呢,夫人若是不嫌弃,咱们结拜为异性兄妹可好?”
“兄妹?”冷寒错愕。
她儿子都八岁了,怎么可能比稽文澜小。
再者说,她并不想和稽文澜结拜,可造化弄人,她需要一个靠山。
哪怕是暂时的。
“是啊,兄妹!”
“请问,稽公子,贵庚?”
“今年二十有二!”
冷寒见稽文澜说得认真,冷寒就笑了,“对不起稽公子,我今年二十有五,这兄妹一说,从何而来?”
“你二十五了?”稽文澜不信的问。
怎么会?
怎么瞧都不像。
“怎么,不像吗?”冷寒挑眉。
“也不是,就是觉得,我想做哥哥,可以保护你罢了!”稽文澜说着,怔住。
就连冷寒,也不自在的扭开了头。
“不用了,我们……!”冷寒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换身衣裳,有什么事情,我们一会再说!”
“那结拜的事情?”
冷寒看向稽文澜,想了想才说道,“我是一个寡情薄义之人,你若是聪明,最好不要和我沾上关系,咱们相互利用就好,而且,我对你,并无太多感情,结拜之事,你可想清楚了!”
她许诺不了他什么,什么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她更不会去许为他上刀山,下油锅,同生共死什么的,因为,她要为了思锦,长命百岁。
“你的确是一个薄情的女子,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来,我其实也疑惑,世间女子,寡妇千千万万,为何独独对你有了好感,这份感觉,无关情爱,就是觉得,很亲切,似乎,冥冥之中,我们就是亲人一般,让我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稽公子,你想太多了,我冷寒,一孤苦无依寡妇,稽公子,名门望族之后,我们是不可能有交际,也不可能是亲人的,所以……”冷寒说着走到门口,“稽公子,请!”
稽文澜闻言,眉头轻蹙,走到门边,淡声问道,“刚刚,你进门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你是不是想杀我?”
“对于轻薄之徒,无需手软!”
“那为何没有出手?”
冷寒扭开头,很轻很轻的说道,“杀你,逞一时之快,可我的思锦要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给了他一个家,怎么可以又亲手毁在自己的手里!”
就是因为有了这一层顾虑,她才不能冒冒失失出手,事事都要绸缪,在心中把后果演练千百遍,才处处隐忍,退让。
其中酸楚,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稽文澜看着神情有些迷离的冷寒,跨脚,一脚踩在门槛外,一脚留在屋里,扭头问冷寒,“你们以前,过的很凄苦吗?”
“凄苦?”
冷寒扪心自问,其实,由始至终,过的凄苦的人,只有思锦。
当初,穿越而来,一直是思锦,带着她,东奔西走,讨吃糊口,如今,他一直在努力学着长大,她看着都心疼。
“其实,我不苦,苦的人,一直只有思锦!”冷寒说着,看向稽文澜,“你想和我结拜,是认真的吗?”
“你说呢?”稽文澜反问。
“我不知道,我们母子,孑然一身,还真没什么值得你稽公子谋算的!”
“那不就得了,结拜之事,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派人给你打听消息,晚上,我来的告诉你的时候,你再给我答案!”稽文澜说完,就走了。
冷寒脸色平静的关了门,换了衣裳,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就见思锦两眼红红的站在门口,看的冷寒心瞬间揪疼,伸出手,轻轻把思锦揽入怀中,柔声问道,“怎么了?”
“娘,你快乐吗?”思锦问的小心翼翼。
记得,以前,和娘亲四处走走,娘虽然话很少,但是,整个人很轻松,很肆意。
可如今,安定下来了,有家了,娘却严肃了,连笑,也少了。
“傻孩子,只要你快乐,娘就快乐,只要你开心,娘瞧着,就会开心,别胡思乱想,你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家,而我只希望,这个家里有你,其他,都不重要!”冷寒说着,紧紧抱住思锦。
这个惹人疼的孩子啊,心思,总是那么的细腻。
“娘,是思锦拖累了你!”思锦说完,就哭了。
冷寒闻言,心酸不已。
“思锦啊,你可知道,娘睁开眼,那一瞬间,看淡了沧桑,诀别了红尘,是你,让我知道,世间还有爱,还有情,把娘从冰冷地狱拉了回来,为了你,娘愿意做任何事情,留在清屏,娘也是愿意的,不管将来有什么困难,咱们母子齐心协力去面对,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些渣人,娘不是怕,才不去计较,而是时机未到!”
一路走来,她可曾怕过谁?
“可是娘……”思锦想要说些什么。
冷寒轻轻拭去思锦脸上的泪水,“别哭,你可知道,你的眼泪,才是利剑,最能伤娘心!”
思锦闻言,立即抬手胡乱抹脸,“娘,思锦不哭,娘不要难受,思锦是男子汉,思锦一定努力学习武艺,将来好好保护娘,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娘!”
“好,我们约定,以后自强不息,谁也不能欺负了我们!”冷寒说着,蹲下身,用额头抵了抵思锦的额头。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夜晚时分,晚饭之后。
冷寒特意做了好几个小菜,摆在内院,还准备了一壶好酒,等着稽文澜的到来。
微风徐徐,屋子里,思锦和武诗武曼,东来,西来,南来,北来,伊丽,莎白,梅森正在认认真真的读书认字,冷寒瞧着,抿嘴淡笑,倒了酒,端起酒杯,放在唇边轻嗅,轻轻浅唱。
“姐姐真是,居然不等我,就自己喝了起来!”
冷寒闻言,一口酒呛在喉咙,憋红了脸,抬头见稽文澜满脸坏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说道,“你的轻功倒是好,有空教教思锦和我这些个下人吧!”
“有报酬吗?”稽文澜问,自己坐下。
冷寒笑,伸出纤长白皙的手,勾了酒壶,给稽文澜倒酒,“你是他舅舅,还想要什么报酬?”
“呵呵,倒是,若是教外甥,没有报酬也是可以的,只是姐姐啊,一日三餐管饱不?”稽文澜问道,端起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才说道,“酒不咋滴,改明儿,我送几坛过来!”
“自然是管的!”冷寒说着,又给稽文澜倒了酒,才问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姐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051,一群人的不举
“你说呢?”冷寒不答反问。
眼眸里,不愉闪过。
稽文澜笑,拿起筷子,吃菜,菜肴入口,顿时觉得,今晚的菜肴,格外美味。优雅的夹菜,喝酒,稽文澜不说话,冷寒也不问。
直到,稽文澜搁下筷子,看向冷寒,眉头微蹙,“姐姐,你得罪的人可真多!”
冷寒闻言,微愣,随即淡笑,“从开【一家】,我就知道,我会得罪很多人,但是,我不为他们任何人而活,我只想,我的思锦,可以过的更好!”
说着,扭头朝认真读书认字的思锦看去,思锦似乎发现了冷寒的某光,扭头冲冷寒甜甜一笑,又扭头继续读书。
“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使诈吗?”稽文澜问。
“怕,但是,怕有用吗,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不掉,我哪怕明里吃了亏,暗里,我也会十倍百倍还会去的!”
明里吃亏,从来不可怕的,就怕暗里使阴。
“也是,只是姐姐,我那先人打探到的结果,怎么听,怎么惊心,不知道姐姐有何打算?”
冷寒闻言挑眉,勾起酒壶给稽文澜倒了酒,才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告诉我些什么,何来打算?”
“是我的错,忘记和姐姐说了!”稽文澜端起酒杯,“小弟先干为敬,姐姐莫要怪罪!”
冷寒没有说话,待稽文澜喝完酒,又沉默的给他满上。
稽文澜见冷寒沉默,才说道,“姐姐,这些人,有的来头还不小,姐姐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不知道!”
一路走来,她和思锦从不招惹谁,除了出手伤了陶大郎,再无。
稽文澜见冷寒似乎不清楚,淡声说道,“这其中有衙门的人,还有清屏各大酒楼的人,更有江湖一隐匿多年的杀手组织,还有京城岱王府的人,更有一些小混混,姐姐,你说,你都做了些什么丧天害理的事情,才能这般遭人恨,有的还想着,要取你性命?”
虽然,这其中,稽文澜有夸张,但是,他说的多多少少也是事实。
“我那里知道,我一没奸他老母,二没卖其姊妹,三无淫其妻女,难道只因为我厨艺好,做的菜肴刚好入了清屏百姓之口,就要这般耍手段,无非是见我没有靠山,孤儿寡母,难以有所作为罢了!”
冷寒说着,嘴唇微勾。
自己倒了酒,端起酒杯,轻轻的喝着。
稽文澜瞧着冷寒的云淡风轻,有一刹那,觉得,冷寒这个样子,很像家里的老头子,端酒沉思的样子,心一紧,说道,“姐姐,不必忧心,那是以前,如今,小弟给你靠,如何?”
“你?”冷寒看着稽文澜,浅浅一笑,“若是此刻不答应,会不会矫情了?”
“那姐姐可是答应了?”
冷寒看着稽文澜,见他眸子清明,仿若一潭清泉,清澈透明,带着暖暖的薄雾,冷寒心一震,低下头,勾起酒壶给稽文澜和自己倒了酒,举起酒杯说道,“但愿将来某一天,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能为弟弟撑起一片天!”
稽文澜错愕,冷寒却不在多说,平静的喝下了杯中酒。
满心的苦。
稽文澜先是不懂,随即淡笑,也喝下了杯中酒,才问道,“姐姐可有打算?”
“打算,我都已经在做了,何须打算?”
“此话怎讲?”稽文澜问。
“莫问了,明日你早些前来,或者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就知晓答案!”
稽文澜虽然听的疑惑,却明白了些什么,后来,倒是唧唧歪歪说了一会子话,就离去了。
夜晚时分,大家都睡了,冷寒才起床,走到院子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夜空。
微微勾起唇角,此刻,某些人,一定在水深火热之中,艰难渡过吧!
挽香楼
以往若是楼里有客人,妈妈肯定是开心坏了,可今日,她却着急不已。
那几个平日里,那几个清屏镇的地痞流氓,会来她这光顾一二,虽然不给银子,但他们背后有贾师爷,她就是肉疼,也得割,可今日。
那些个地痞流氓,已经把好几个姑娘折腾的昏了过去,却嚷嚷着,还要一个,她没得法子,让一个姑娘进去伺候,把里面的姑娘抬出来,却是奄奄一息,下身更是不堪入目。
恼的她发了怒,一时间,让三个姑娘进去伺候,既然吃了药,想玩点刺激,她怎么能够不成全。
可这会子,那几个身经百战的姑娘心满意足了,但那几个地痞流氓,却口吐白沫,在床上抽搐不止。
“这,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大夫!”
一会子功夫之后,大夫来了,一一问脉之后,才问老鸨,“老夫能否看看他们晚上吃了什么?”
老鸨想撇清关系,自然答应,让人带着大夫去看了,大夫才眉头蹙起,嘀咕道,“虽然这酒中有助兴的药,但是,后果不至于这般严重?”
“大夫,你的意思是?”
大夫摇头叹息,“这些个人,从此怕是不举了!”
老鸨一听,震在原地。
不举,因为吃了药的缘故吗?
可她的药,很多提不起——无力房事的老头子,也在吃,可结果,没这般严重啊。
而那几个地痞流氓,不举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故意,或者有意给传了出去,一时间,整一个清屏都已知晓,就连贾师爷,在听见之后,也吓了一身冷汗。
这会不会太意外了一些?
【一家】
冷寒早上买菜的时候,就已经听到消息,却什么都没有说,也不许东来,西来,南来,北来议论,买了菜就回到【一家】准备中午的菜肴。
几个丫头也快乐的很,就连思锦,也蹦蹦跳跳,活泼了不少。
厨房,一边摘菜,一边说笑,好不热闹。
稽文澜从屋顶跳下,一身白衣,却纤尘不染,靠在厨房边的柱子上,拿出折扇,一派风流的扇着,惹得几个丫头红了脸,头也垂得越发低。
“你怎么来了?”
稽文澜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跟姐姐说件趣事啊!”
“哦,如果整一个清屏都知道的事情,你还是别说了,我这,可都是大姑娘,经不起外面的凡俗!”
“姐姐,好生无趣,我一得知这个消息,就着手让下面的人去撒播,东奔西走,忙的脚不粘地,此刻正口干舌燥,满心的火冒烟子,姐姐也不心疼一二,赏杯水解解渴!”
冷寒淡笑,“武曼,把早上煮好放在水井里的银耳汤,舀一碗给稽公子!”
“是!”武曼立即放下手中的菜,洗手去要银耳汤。
稽文澜却走到冷寒身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姐姐,那些人的不举,是姐姐的功劳吧?”
☆、052,吃软怕硬的昏官
冷寒闻言,扭头,眉目微怒,“什么叫是我的功劳,我一个柔弱寡妇,我能够做什么?我敢做什么?我整日巴不得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带着孩子,赚点小钱,把生活过好,没有人前来找麻烦,哪里还敢惹事生非,做点什么来?”
“姐姐,可是生气了?”
稽文澜问,心中一禀,莫不是,太急切,被瞧出什么了,但是,应该不会的吧?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莫非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冷寒不答反问,看着稽文澜的眸子里,清澈无波,毫无波澜。
稽文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怎么会呢,姐姐,你想多了!”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冷寒说完,转身,继续忙活。
稽文澜顿时就觉得,有些不靠谱,嘴唇轻轻的抿了抿,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个,姐姐,今天,怕是不会太平,你……”
不会太平?
冷寒倒是明白到底是何事,才说道,“你放心吧,我能应对的!”
“那我先回去换身衣裳,你好好做几个菜肴,一会,我带上我家老头子和表哥,过来坐坐!”
“慢走!”
冷寒平静的看稽文澜飞上了屋顶,瞬间消失无踪,眼神骤冷,随即恢复,平静无波。
一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冷寒垂眸看去,就见思锦站在一边,冲自己暖暖的笑,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冷寒却从思锦的眼眸里,看出了千言万语和那浓浓,不掺杂任何歪念的关心。
心,瞬间被温暖。
淡淡一笑,捏紧手中的小手,柔柔说道,“你放心,没事的,我们会好好的!”
思锦点点头,“娘,马上就要开门做生意了,我去开门!”
“去吧!”
【一家】大门一打开,进门的顾客不多,但是也不少,东来,西来,南来,北来立即招呼着,冷寒在厨房里,不停的炒菜,端出去。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平和,安详。
直到,一众官兵,把【一家】围住,一个捕快手握大刀走进【一家】,凶巴巴的说道,“让你家掌柜出来!”
东来一见衙门来人,不敢多待,立即进了厨房。
“夫人,不好,衙门来人了!”
冷寒闻言,放下锅铲,淡声说道,“不必紧张,没事的!”
东来不知道,冷寒的自信来自何处,着急的不行,“可……”
本想说些什么的东来,见冷寒淡淡的朝自己看来,顿时心安,低下头,声若蚊鸣,“夫人,不管你怎么做,我们都无怨无悔!”
冷寒没有多说什么,去了大堂。
一入大堂,冷寒就看见了站在大堂内的捕快,上前,“差爷有事?”
“你就是【一家】的掌柜?”
“是!”
“跟我走一趟吧!”捕快厉声说道。
冷寒却笑道,“差爷,就算要跟你去衙门,也不急于一时,差爷,你看外面日头正大,不如差爷先坐下来,喝杯茶,我去把这一身沾满油星子的衣裳换了,可好?”
捕快本想拒绝,可冷寒却轻轻递了一张银票给他,先是一顿,随机粗嘎着嗓门道,“你速度些,我去外面等你!”
“谢谢差爷!”冷寒微微弯了弯腰,含笑的目送捕快出去,才对大堂吃饭的人说道,“诸位,真是对不起,今日有些急事,怕是不能给诸位做菜了,今日是我的不是,所以,大家的菜肴,就免费了,请大家多多体谅!”
众人一听不用付银子,那里有不答应的,就是那些看热闹的,也恨不得自己最先进来,点了满桌子的菜肴。
冷寒道谢之后,回屋子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思锦红着眼眶,走到冷寒面前,“娘!”
“好好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安安心心等娘回来!”
思锦本想说些什么,心中想了想,才点点头,“娘,你千万要小心,莫要……”
“你放心吧,娘晓得,定不会乱来的!”说完,朝【一家】外走去。
思锦连忙追上,手紧紧扣住门扉,才不让自己追出去,对着冷寒的背影,低低的唤,“娘……”
而冷寒也在那一瞬间,回头,冲思锦一笑。
跟在捕快身后离开。
直接去了衙门。
一路上,冷寒也不多问,捕快走在前面,倒是唧唧歪歪的说了许多,无非就是冷寒想要在清屏立足,一定要和衙门打理好关系之类。
来到衙门,却没有带冷寒去大堂,而是进了衙门内院,冷寒也不问一句,一直很冷静,但是,却把一路走来,经过的地方,看的很清楚,而指甲里,那些无色无味的粉末,也一点一点的散落出去,微风瞬间吹散,消失无踪,除了阵阵好闻馨香。
来到一个繁花朵朵的院子,还未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恭维的敬酒声,“府尹大人,喝酒,喝酒!”
“钱大人客气!”
“表哥,这酒真难喝,菜肴更是难以下咽,你确定你吃的下去?”稽文澜不悦的说了一句,眉头蹙起,把手中酒杯重重的搁在桌子上,抽出扇子,轻轻摇着。
钱大人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稽公子勿气,勿气,稽公子倒是跟下官说说,喜欢吃哪家酒馆菜肴,下官一会就把掌厨的送府里去!”
“钱大人,你是想贿赂本公子?”稽文澜淡声问。
钱大人闻言,背脊心冷汗直冒,眉头更是有汗水渗出,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下官只是,只是……”
稽文澜咻地站起身,“够了,整日就做那欺软怕硬的混账事,如若不然,也不可能欺负到我那姐姐头上去!”
姐姐?
钱大人错愕极了,可稽文澜却跨步离开,走出了屋子,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冷寒。
开心一笑,“姐姐,你怎么来了?”
“大人找我有事,所以……”冷寒说着,看向钱大人。
“有事?”稽文澜也看向连忙追出来的钱大人,阴森森的问道,“钱大人,你找本公子的姐姐,何事?”
“这,这……”
钱大人却看向一边同样汗流浃背的贾师爷,眼眸里全是浓浓火焰,“贾师爷,你请这位姑娘来,所为何事?”
☆、053,反击第一步
贾师爷见烫手芋头瞬间被自己接住,以往猥琐**的脸,顿时苦不堪言,可丢又丢不出去,只得看向冷寒,希望冷寒开口说句话,这份情,他也算记下了。
可偏偏冷寒低下了头,不言不语。
贾师爷气急,却发作不得。
到底事情为何,稽文澜心中有数,张口问道,“贾师爷,你倒是说说,你请我家姐姐来衙门做什么?”
“稽公子,小的,小的请……”贾师爷说着,汗流浃背,身子也忍不住微微抖了起来。
心中大惊,今儿,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贾师爷,听说,衙门要办宴席,不是你请我过来,商谈菜肴,宴客人数的么?”冷寒声音清冷的说道。
只是,这话,却像暖泉,让贾师爷和钱大人顿时抓到了救命稻草。
钱大人连忙说道,“是的,是的,本官正打算在酒楼宴请府尹大人和稽公子,这不,因为这位姑娘知道稽公子口味,这才把人请了过来!”
钱大人一番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可,多多少少,还是解释了一番,也朝冷寒感激一笑。
稽文澜知道钱大人和贾师爷的意思,但是,如今的冷寒,羽翼未丰,也不能直接得罪了钱大人和贾师爷。
心中更是明白,钱大人这话,有多放屁,可嘴上却说道,“是么?那不知钱大人,何时在【一家】宴请本公子和府尹大人?”
“自然是今晚!”
稽文澜挑眉,“钱大人,你糊涂了吧,【一家】晚上可不营业,要不,明儿中午,你包下【一家】,如何?”
“好,好,听稽公子的!”
稽文澜点头,却想起一件事,问道,“钱大人,你应该不会吃霸王餐吧?”
钱大人闻言,心一顿,“不会,不会,应该是多少银子,就付多少银子,稽公子放心,下官一会就亲自和……”
钱大人忽然想起,他不知道冷寒的名字。
“民妇姓冷!”冷寒说着,朝钱大人点点头,却抿嘴淡笑,站在一边。
低下头,勾起的嘴唇却泛出一抹冷笑。
钱大人一听冷寒自称民妇,心知冷寒已经嫁人,连忙握拳行礼,“冷夫人有礼!”
“钱大人有礼!”冷寒还礼。
平平淡淡不卑不亢,倒也让人高看了几分。
稽文澜看向黄远程,“表哥,既然钱大人有事,我们回吧!”
黄远程点头,路过冷寒的时候,多看了冷寒一眼,却眉头轻蹙,总觉得冷寒面熟,但,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微微朝冷寒点头,离开。
稽文澜嬉皮笑脸的说道,“姐姐,你和钱大人慢慢谈,小弟先行一步!”
“好!”
待稽文澜和黄远程离开之后,钱大人越发的热情,还让人把他的夫人请了出来,钱夫人穿金戴银,能说会道,一看就是一个厉害角色,却一个劲拉着冷寒,要和冷寒结拜,冷寒婉言拒绝,钱夫人也不恼怒,笑脸相迎,直到冷寒离开,还一个劲的说,要冷寒以后常来。
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冷寒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莫不是为名,为利,为财,为活,可,却是那么的陌生。
日头正烈,冷寒抬手遮住,透过阳光,看着阴森森的指甲,淡淡一笑。
“大嫂,卜个卦吧!”
一青衫老者手举一泛白旗子,旗子上写着【天下第一神算】。
冷寒见算卦老者拦住自己的去路,淡声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是,大嫂,本道觉得和大嫂有缘,想为大嫂卜一卦!”
“对不起,我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辞!”冷寒说着,越过算卦老者,准备离开。
卜卦老者抚须淡笑,“大嫂,且听本道一言,若是本道说的不对,大嫂再走不迟!”
“不必了!”冷寒说着,回头,看向卜卦老者,说道,“我从不相信算命,因为,命运,向来都握在自己手中!”
“大嫂,此言差矣,且说大嫂,从千万年之后而来,魂魄飘渺,最终依附在这具躯体之上,倒也是一桩奇谈!”
卜卦老者说得不疾不徐,冷寒听得大震,看着卜卦老者的眸子里,有不可置信,还有杀气。
这个老头,知道的太多了。
“然后呢?”冷寒沉声问,脑子里却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一击命中。
“大嫂莫要惊慌,本道只是单纯的想为大嫂卜一卦,仅此而已!”
冷寒看着卜卦老者,想着,他的话里,有多少真,多少假,多少虚伪,多少诚?
举目四处一望,才说道,“前面有家酒楼,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不必,我来去匆匆,给大嫂卜卦之后,就要离去,大嫂这杯水酒,等以后有缘,自会喝上,但愿那时,大嫂已经卸下心房,真心真意请本道喝一杯!”
冷寒闻言,把手背到身后,没有说话,却是默认了。
卜卦老者轻笑,“看大嫂面相,是个有福的,亦是一个有寿的,只是,此地,和大嫂相冲,大嫂还是早日带着孩子离去比较好,莫要因小失大!”
“此话怎讲?”冷寒问。
“大嫂,恕老道多嘴,有的情缘,是几辈子,甚至千万年才修来的,而有的情缘,却不一定的缘,最怕是怨,大嫂天资聪慧,定会想明白的,本道告辞!”
冷寒本想多问几句,可那卜卦老者却像鬼魅一般,消失无踪。
彷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冷寒的错觉。但,冷寒知道,那不是错觉,至少,空气里,还留有清香味道。
摇摇头,冷寒无奈一笑,转身往【一家】走去。
卜卦老者站在清屏镇外的桥上,手中的棋子,已经换成一把拂尘,身子倾长,一身的仙风道骨。
只是眼眸里,却有着伤痛。
曾经,他不小心剪断她十世姻缘,让她十世轮回哀伤,但愿,这一世,还来得及。
快到【一家】的时候,冷寒见【一家】外的角落里,两个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眉头微蹙,闪到他们身后,冷声说道,“给我带句话给你们的主子,迟早有一日,我会把他加诸在我身上的,十倍还回去!”
两人闻言,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仓惶而逃……
☆、054,雪中送炭者
阴暗潮湿的小屋子,陶大朗跪在地上,已经有好半响,脑袋耷拉着,垂的很低,身子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刚刚发生的一幕,两个人被割喉挖心剥皮,断手断指,死相极其凄惨,那看着他求救的眼眸,怨恨浓浓,面对他的袖手旁观,恨毒了他,想起,还心有余悸。
“公子……”
话还未说完,胸口就被硬生生踹了一脚,身子飞起,又重重的落下,浑身的骨头似乎被瞬间卸下,却不敢痛呼出声,嘴巴张大,大口大口的喘息。
“没用的东西,叫你办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男子说着,阴暗的身子出现在阳光下,渗人一片,脸上更是杀戮不藏。
“公子,公子饶命,小的错了!”陶大朗颤抖的说着,身子也急剧抽搐。
彷佛死亡在像他招手一般。
恐惧,布满全身。
“记住了,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努力做好你的分内事,别尽做那些龌蹉恶心之事,坏了主子大事,小心抽你筋,剥你皮,千刀万剐了!”
“是,是,小的记住了!”
“滚!”
一听这个滚字,陶大朗像得到了特赦令一般,拖着身子快速跑出屋子,只是他跑开没多久,那个小院,就着火,一把大火,把曾经的一切,烧的干干净净。
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陶大朗忽然间觉得,自己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冷寒回到【一家】,思锦瞧见,连忙跑到冷寒身边,抱住冷寒的腰,甜甜的唤了一声,“娘,你回来了!”
尽管强自镇定,可声音里,却怎么也掩藏不了惧怕与担忧。
冷寒握住思锦的肩膀,给予安慰,然后轻拍思锦后背,除去他的担忧,看向大堂内,原本坐着,因为看见她安然回来,而连忙站起身的段彦,只见他眼眸内,担心,释然,怜惜,同情,像走马灯一般闪过,冷寒淡笑,眸子里,也染上了一丝温暖,牵着思锦走到段彦面前,低声唤道,“段公子!”
“回来就好!”
因为听见衙门来人,把冷寒带走了,他顾不得生意,急急忙忙赶来,虽然不能帮她太多,但,能够帮她看着【一家】也是好的。
如今见她安然归来,心中替她开心,多余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冷寒看着段彦,只见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太多的情绪,抿嘴一笑,“麻烦你了!”
段彦闻言,低低一笑,“朋友之间,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去了衙门,可知道为了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心中虽然已经有了个大概,但是,还是想听冷寒说说。
“坐下再说!”
冷寒招呼段彦坐下,抬手给段彦倒了茶水,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钱大人要想在【一家】宴客,叫我过去,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合适罢了!”
“真的吗?”段彦问。
冷寒的说辞,他并不相信。
有道是,狗改不了吃屎,这钱大人,本是一个贪财的,叫了冷寒去衙门,怕不会这么简单。
“恩恩,段公子,不必担心,真的无事!”冷寒说着,冲段彦一笑。
想告诉他,真的没事了。
段彦瞬间红了脸,连忙低头喝茶,却不小心被呛到。
手握成拳头,捂唇不停咳嗽。
冷寒也不多说,见段彦好受了许多,才问道,“段公子,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要打听谁?”
“稽文澜!”
“他?”段彦为难了,眉头蹙起,担忧的问道,“你得罪他了吗?”
段彦的神色,冷寒已经知道,稽文澜如她所想,来历不凡,轻轻摇了摇头,“不,我没得罪他,就是他几次三番,出手帮我,我心中疑惑,想知道他的来历罢了!”
“他帮你,你是说,稽公子他出手帮你,还几次三番?”段彦问。
直觉里,觉得,这不太可能。
稽文澜是什么人,清屏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加上稽家在清屏的地位,稽文澜简直就是清屏的太子爷,土霸王,从来只有他出手整人,伤人,曾几何时,见过他出手帮人的?
冷寒点头,“怎么了,稽家在清屏,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说难听点,整个清屏,稽家说一,怕是没人敢说二,就连朝廷里,也有许多人,是稽老太爷的门生,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盘根错节,就连几个皇子王爷,都想方设法想要拉拢稽家!”
冷寒闻言,心一顿。
很多不太明白的事情,一时间,清晰了。
“我明白了!”
段彦错愕,“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你吃午饭了吗?”
“没呢,我……”段彦说着,尴尬不已。
他一听【一家】出事,冷寒被衙门的人带走,连忙赶来,哪里顾得上吃饭。
来到【一家】,思锦和几个小厮丫头,也无主心骨,更没人问他吃饭没。
“我也没吃呢,你要是不嫌弃,先坐一会,我去厨房做几个小菜,一起吃吧!”
心暴喜,连忙点头,“好!”
冷寒无奈一笑,站起身,眼眸沿着大堂的思锦,武诗武蔓,东来西来,南来北来,伊丽莎白梅森扫视了一圈,问道,“你们呢?”
“姨,我们也没吃呢,这会正饿得慌,姨,我给你打下手,你中午做点好吃的,给我们吃吧!”武诗说着,拉着冷寒的手。
长了肉的笑脸上,全是讨好的笑意。
“恩恩!”
冷寒应了一声,让思锦招呼段彦,去厨房做饭。
七菜一汤,两个凉拌菜,虽然不丰盛,一群人坐在一起,倒也温馨,饶是平时饭量小的段彦,也忍不住多添了一碗饭。
吃了饭,段彦因为掮客行还有事,和冷寒等人告辞离开,离开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以后有事,一定派人去告知一声,他也能略施绵薄之力。
冷寒点头应下。
目送段彦离开,却在看见一身褴褛,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的黎歌,可怜兮兮站在【一家】门口时,脸上的笑瞬间凝住,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既然如此,她冷寒又何须手下留情……
☆、055,风波来袭,接招
有那么一瞬间,冷寒很想上前一把掐死黎歌,不过,思锦紧紧拉住她的手,扬起小脸,微微的摇了摇头。
“思锦?”
“娘,一会我还要学习认字呢,关门吧!”
冷寒本想拒绝,可看着思锦,拒绝的话硬是说不出口,最后只得点点头,“好!”
然后把门关上。
黎歌站在【一家】外,人群涌动,看他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肯对他伸出援手,哪怕是丢一个铜板,买一个包子给他。
心,瞬间,冷绝。
【一家】内,几个孩子把【一家】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收拾好了厨房,才坐下来读书认字,每一个人都很认真,冷寒坐在一边,瞧着,慢慢的,眼神柔和下来。
她是一个孤僻冷情的人,曾几何时,看着这么一副淡淡温馨的画面,她心中所有的戾气,都烟消云散了。
做了晚饭,准备吃的时候,【一家】大堂外的木门上传来敲门的声音,东来立即去开门。
“稽公子!”
稽文澜手中折扇轻摇,“你家夫人呢?”
“在厨房!”
稽文澜嗯了一声,跨步走进【一家】,而他的随从稽平提着东西,也进了【一家】,东来瞧着,微微摇了摇头,无奈的关上门。
“哇,姐姐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远远的就闻到一阵香气,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稽文澜说着,走到冷寒身边,一副潇洒温润。
“也没什么好菜,粗茶淡饭而已,你要是不嫌弃,坐下来一起吃吧!”冷寒说着,示意武蔓多拿两副碗筷。
“不嫌弃,不嫌弃,就算是粗茶淡饭,姐姐也能做出绝色美味来!”稽文澜说着,自顾自的坐下,稽平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东来,东来立即接了,拿到内院放好。
一顿晚饭,因为稽文澜和稽平的加入,倒是把饭菜都吃的一干二净。
饭后。
“稽公子,晚饭可合胃口?”冷寒问。
“很好!”稽文澜说着,端起茶杯喝茶,不再多言,平静的等着冷寒接下来的话。
“那就好!”
冷寒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便不说一个字,倒是稽文澜有些坐不住,起身告辞。
冷寒想送,送走稽文澜之后,冷寒又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黎歌,眼看四下无人,快速上前,在黎歌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卸掉了黎歌的手臂。
“你……”
“我说过,但凡伤害思锦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可不是卸掉手臂这么简单了!”冷寒说完,转身离开。
黎歌留在原地,眉头紧蹙。
立即有人从暗处窜出,看着黎歌的手臂,担心的想要说些什么,黎歌却摇摇头,挣扎着起身,让他们扶着自己离开。
翌日一早
【一家】
孩子们在后院盘腿运气,吸取天地精华,冷寒在厨房做早饭,直到三叠小咸菜,一大蒸笼包子,一锅浓稠的粥熬煮好,冷寒才去后院,见他们一个个面色有薄汗,微微点点头,轻声道,“今天就练到这,吃早饭吧!”
“好!”
吃了早饭,冷寒本来想和以往一样,带着东来,西来,南来,北来去菜市场买菜,买鱼,东来却说道,“夫人,你留在家里,我们四个去就好!”
冷寒闻言,顿了顿,东来也才十五岁,西来,南来,北来才十四岁,“你们成吗?”
东来点点头,“夫人,我们成的!”
冷寒想着,或许,真的可以给他们多锻炼锻炼,才说道,“那好,你们去吧,我在家,等着!”
“是!”
东来他们离开有一会了,还未回来,冷寒有些坐不住,索性起身,去厨房看看泡的糯米怎么样了。
因为,中午,她准备做糯米肉圆子,这糯米肉圆子做出来清香有嚼劲,冷寒希望,它能成为【一家】的招牌菜。
还可以外卖带回家,放在蒸笼里,蒸一下就可以吃了。
等了半响,东来几人才终于回家,四人都挑着担子,满头大汗,可眼角眉梢,那种幸福和快乐,让冷寒瞧着,心都有些酸,想着,或许,应该准备一个马车,让他们以后早上买菜,可以方便一些。
“夫人,你看看,菜肴可对,还有,有些菜,我们还了价钱,比前几日,还省下了四钱银子呢!”东来说着,把剩下的银子递给冷寒,冷寒接过银子,很是满意。
“你们做的很好,以后买菜,就你们四个去吧,我下午去买匹马,再买个马车,顺便拉一车马料回来,只是以后要多照顾一匹马,你们能忙的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