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点头。
虽然不喜欢那个女子,但她是自家主子喜欢的人,所以,他还是不希望她出事。
稽文澜来到衙门,钱大人立即出来迎接。
“稽公子!”
稽文澜冷眼看着钱大人的溜须拍马,也不跟他啰嗦,开门见山的说道,“钱大人,我姐姐,把人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冷掌柜?”
钱大人心惊,结结巴巴的说道,“她不是昨晚就回去了吗?”
“不可能,我在【一家】从昨晚等到现在,人回去没回去,我还不清楚吗?”稽文澜说着,怒火攻心,连忙上前,揪住钱大人的衣襟,怒喝道,“钱大人,你最好给本少爷老实说,我姐姐她人在哪里,否则,看本少爷今天,不拧断你的脖子!”
钱大人一听,笑得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大半,“稽公子啊,你是知道我这人的,平日里,虽然贪墨点小银子,但是对稽公子你,那是从来不敢隐瞒半个字啊,昨晚,冷掌柜在衙门做好了菜肴,还得到岱王的肯定,不止赏了金子,还是岱王派人送回去的!”
一听李云岱,稽文澜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曲折,但是心里却越发的恼火。
一掌就打在钱大人胸口,把钱大人硬生生打倒在地,怒斥道,“你是猪脑子啊,人是,你家夫人去【一家】求来的,结果却不是你亲自派人送回去,钱恩是钱恩,我看你是活腻了!”
稽文澜说着,还不够解气,索性上前几步,一脚踩在钱大人的胸口上,踩得钱大人胸闷气短,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钱夫人得到消息赶来,就见钱大人笔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跟死人一般,吓得钱夫人也晕了过去。
稽文澜冷哼一声,“窝囊废!”
然后拂袖而去,
一时间,衙门里,乱了起来,倒是九岁的钱墩站了出来,把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清屏镇华丽宅院。
李云岱听着,倒是笑了起来,“李忠,你说,本王若是抓到冷寒,把她送给稽文澜,稽文澜会不会投靠本王?”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会!”
“既然你也觉得会,那么,给我速速去找人,切记,要活的,死人,本王不敢兴趣,稽文澜亦然,本王可不想,和天下最有钱的公子哥闹翻了!”
说稽文澜最有钱,也不足为过,因为,稽家有一座金矿山,一座玉石矿山,光是这两个,一年下来,有多少银子,稽家不说,别人也能猜得到一二,更别说,稽家那些零零碎碎的商铺,和清屏最繁华的一条街的街面铺子了。
这些东西,引来多少人的嫉妒,可偏偏,这些东西,都是当今皇上赏赐的。
因为,稽文澜的父母,都是为了救皇帝而死。
这份恩情,皇帝,铭记于心,对稽文澜,也恩宠有加。
“是!”
只是李忠出去没多久,稽文澜就带着人杀到了李云岱这里,侍卫见他来势汹汹,上前拦住。
稽文澜恼火,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都给本少爷听着,谁要是敢拦本少爷的路,给本少爷打,往死里打!”
“是!”
稽文澜的话一落下,稽平带头,就把拦住他们去路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几乎上前的人,都被打成了重伤。
“稽文澜,你过分了!”
稽文澜闻言,看着一身华服,慢悠悠走来的李云岱,阴沉沉的看了李云岱一眼,说道,“岱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把我姐姐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稽文澜,你要把我这宅院,掀个底朝天吗?”
“哼,不如何,如果岱王你不把人交出来,我就去京城,求皇上,我相信,皇上,一定愿意替我主持公道,那些个王爷皇子,也一定会助我一臂之力,对岱王你,落井下石的!”
“你敢!”
李云岱怒喝。
还真怕稽文澜把这事闹到皇帝那里去。
“岱王,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我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去了京城,有撒泼的本钱!”
是了,他父母早亡,并没有人叫他礼仪。
皇帝想着,曾经的救命之恩,定会对他的事情,格外上心。
到时……
李云岱想到这里,不仅苦涩不已,连忙说道,“人,我本来是请过来做客了,奈何她误会了,独自走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稽文澜反问。
他可不是三岁小孩。
“那你意欲何为?”
“我要搜这个宅院!”
李云岱闻言,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咔嚓咔嚓直响,却没有办法。
“好,稽文澜,本王就让你搜,但是,若是搜不到人,你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稽文澜没有回应,手一扬,让随他而来的人,去搜宅院。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犄角旮旯,也不放过。
只是,搜了一遍,宅院,依旧没有冷寒的身影,李云岱刚想冷嘲热讽几句,稽文澜却率先开口,“再给本少爷搜一遍,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连各个地窖,也不行!”
说完,也不管李云岱脸色有多难看,亲自上阵。
只是,一圈下来,还是毫无结果,稽文澜站在假山边,胸口剧烈起伏。
心中默念,“寒儿,你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李云岱以为,稽文澜会跟他道歉,或者说几句客套话,更甚者,留下来,喝一杯。
可偏偏,稽文澜说了句,“岱王,人是从你这弄丢的,我希望,我姐姐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比如,帮着某个王爷皇子去争夺江山!再者,我希望,我姐姐还未平安归来之前,王爷千万不要离开清屏,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路上会不会出现山贼,强盗,刺客一类的人!”
几句话,威胁意味甚浓。
听得李云岱,暴怒不已。
可他有什么办法,如果知道,稽文澜这般在乎冷寒,他绝对不会想到用冷寒来牵制李云锦,交换一些东西的。
可偏偏……
想到这里,李云岱砸掉了房间里,他能砸的东西。
一连三天过去。
稽文澜寻遍了清屏,都没有冷寒的消息,彷佛从人间消失了一般,而思锦在稽建的照顾下,好了起来,可人,却消瘦了不少,连笑一下,都不曾。
看的稽文澜心酸不已。
“思锦,吃饭了!”
思锦闻言,看了一眼稽文澜,“我娘,她有消息了吗?”
稽文澜低下头,不敢回答思锦这个问题。
没有冷寒的消息,他也难受,也心焦,也慌乱,可他几乎出动了所有的人,依旧没有冷寒的消息,他能怎么办?
思锦瞧着,也明白了不少。
倒下身,拉了被子,盖住头。
武诗武蔓伤的不重,经过几日修养,好了许多,如今肩负起照顾思锦的重任,如今冷寒下落不明,思锦不吃不喝,她们也难受不已。
武蔓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的拉了拉被子,小声说道,“思锦,吃点东西吧,如今姨下落不明,你就是【一家】的主心骨,你千万不能这般消沉,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把【一家】打理好,咱们一起,一起等姨回来!”
思锦闻言,掀开被子,泪眼汪汪的看着武蔓,“武蔓姐姐,娘,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会的,思锦,我相信,姨一定会回来的!”
思锦想了想,才点点头,“我会振作起来,把【一家】打理好,等娘回来,那时候的【一家】,一定是娘记忆里,依旧熟悉的【一家】!”
黑漆漆的夜,没有白天,除了黑夜,还是只有黑夜。
冷寒从上面掉下,不知道过去了几天,但是,她也凭着决心,拖着受伤的腿,慢慢的往前挪动,不知道动了多久,只知道,她很累,很饿,浑身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好想停下来,休息片刻。
但是,她知道,不能松懈,一旦松懈,她将永远不能活着。
她不能有事的,一旦她有事,她的思锦,要怎么活?
所以,继续往前爬吧……
三天的时间,蒋大壮从一开始记下武功招式,到后来的练习,直到右手合并二指,运气出去,把那大石头劈碎,惊讶的蒋大壮张大了嘴巴,眼睛好办些不曾眨一下,甚至忘记了呼吸。
“怎么可能,太厉害了!”
是,他从来不敢想,有朝一日,他能够这么厉害。
有了这一次的意外,蒋大壮练习起武艺来,倒是多了一份,诚恳和勤快。
时不时还走出山洞,去外面的林子里找吃的。
然后带着火把,继续往山洞里走。
只是,这个山洞,似乎没有尽头一般,直到蒋大壮花了三天的时间,把武功全部记下,依旧没有把山洞走到尽头。
蒋大壮看着那似乎毫无尽头的山洞,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往回退了退,又往前走了走,然后来来回回的徘徊,挣扎许久之后,蒋大壮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火把黑了,蒋大壮花了好一会,才适应了山洞里的黑暗,甚至因为得到了师傅几十年的内功,还能够看得清山洞里面的情况,这一点,让蒋大壮很开心。
跌跌撞撞走了许久,蒋大壮忽然停住,因为,他听见了呻吟声,那是一种,压抑,带着痛苦和绝望,不甘的呻吟声。
“山洞里面有人?”
蒋大壮的第一想法,也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思想斗争许久,蒋大壮还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继续往前走去。
远远的,他就看见一个人在地上,吃力的蠕动,似乎,还是一个女子。
“你……”
轻轻的开口,还是让冷寒听见。
似乎找到了救命的浮木一般,冷寒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甚至不知道那个发出声音的男子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能凭着本能,“救我,拜托你救我!”
“我……”
“拜托你救我,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拜托!”冷寒说着,拼命的朝蒋大壮处爬。
却是那般的柔弱无助,一下子,让蒋大壮的内心疼痛不已,再顾不得冷寒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奔到冷寒身边,“那个,我,我……”
蒋大壮结巴的说着,深吸一口气,“得罪了!”
然后把冷寒抱在怀中,甚至闻到冷寒身上,臊臭的气息,却没有一丁点的嫌弃。
甚至多了许多怜惜。
到底是什么人,这般狠心,把一个女子,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还让她浑身是伤。
冷寒窝在蒋大壮怀中,感觉,他的心跳那么的沉稳,肩膀的那么的厚实宽大,莫名的让她心安。
“我叫冷寒,谢谢你救了我!”
却没有听见蒋大壮的自我介绍,便晕了过去。
蒋大壮见冷寒晕了过去,捉急的很,抱着冷寒运气的快速往山洞外跑,蒋大壮第一次感谢,这一身的武艺,终于有了用处。
跑到山洞外,蒋大壮才看清楚冷寒的样子,虽然还算娟丽,但是,又怎么比得了他心中的仙子——冷悠然。
虽然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但是,蒋大壮却觉得,她一定是世间最美的。
“水……”
模模糊糊间,冷寒低吟一声,蒋大壮立即把自己准备好的水,用树叶沾了滴到冷寒嘴边,直到冷寒摇头表示不需要之后,才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
只是,见冷寒就那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蒋大壮眉头微微蹙起,转身走出了山洞,在边上拔了许多野草回来,铺在冷寒身下。
又想起,冷寒怕是好久不曾吃东西,又转身出了山洞,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层层野果。
自己摘了一个,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擦,吃了起来。
然后开始练武。
当冷寒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除了疼,还是疼。
然后边瞧见,山洞外,那急速移动的身影,努力的支撑起身子,想要出去,却发现,自己身上衣裳完好,小腿肚依旧那么疼。
看来,这个救命恩人,其实很保守,厚道,老实。
“喂……”
蒋大壮听见声音,立即停下,跑进屋子,冲冷寒一笑,“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我有摘来野果,还有……”
看着面前喋喋不休,又有些紧张的男子,冷寒眉头轻蹙,“蒋大壮?”
“额……”
蒋大壮咻地噤声,错愕的看着冷寒,“你认识我?”
可他记忆里,并不认识面前的女子啊?
冷寒不回答,看着蒋大壮的眼眸里,有了怀疑,淡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就那么凑巧,救了思锦,然后那么凑巧,救了她?
“我啊,因为救一个孩子,掉下来了,然后,那个孩子被他认识的人救走了,我呢,就被我师傅抓到这里来了,然后我师傅几天前死了,我就在山洞里练习武艺,然后,就救了你!”
解释,虽然很支离破碎,但是,冷寒还是听明白了。
不禁疑惑,难道,真那么凑巧?
“那个,你饿不饿?”
冷寒摇摇头,“我渴!”
“哦,那你等等哈,这边上,刚好有一个小泉,那水清甜甘醇,我去给你弄一点回来!”
蒋大壮说完,就走了。
冷寒轻轻撩起裤脚,看着那肿得高高的小腿,皮肤上浮起水色,看来,里面已经发浓了,眉头蹙起,在身上摸出匕首,想要划个口子,把里面的脓血死血挤出来。
偏偏蒋大壮已经捧了水进来。
看他手中捧住树叶,树叶里面有水,小心翼翼的走着,害怕把溢出去的样子,让冷寒瞧着想笑。
“那个,你喝水!”
蒋大壮说着,蹲在冷寒面前,把手伸到冷寒脸下,一脸的真城。
冷寒低下头,慢慢的喝水,好几次瞧瞧抬眸去看蒋大壮,只见他很紧张,还红了脸。
再看他的手,还微微抖着。
“那个,我想离开这里!”
“好啊,我也想,可是,那悬崖有点高,我一个人都上不去,带着你,更没可能了!”
“没关系,咱们可以往林子一边走,顺便摘些草药治疗我身上的伤,最好,找到小溪,我们可以顺着小溪走,总会遇到村庄什么的!”
蒋大壮闻言,欣喜不已。
冷寒的话,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
“哦,好的呢,那你先把水喝了,我去把那些野果子带上,路上饿了好吃!”
冷寒点头,趁蒋大壮去收拾野果的时候,拿起匕首,就在自己受了伤的小腿肚上划了一刀,然后用力挤压。
蒋大壮弄好野果回来,就见冷寒在自虐,吓得不行,然后惊呼,“天啊,你疯了,你不是大夫,你怎么可以这么胡来!”
边说,边撕掉一块布料,给冷寒绑住伤口,不让血流出来。
“下次可不能这么胡来了,我,我这就背你出去找大夫,你的腿,不会有事的!”
“我问你,我的腿,如果有事,你准备怎么办?”冷寒问。
其实,也是在故意考验蒋大壮。
眼睛更是不曾离开过蒋大壮的脸,眼眸,她在观察,蒋大壮有没有在说谎。
“啊,这个,我……”
“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许可好?”
“不好!”蒋大壮咆哮一声,跳了起来,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你,那个,那个,如果,你的腿不能再走路,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但是,我不会娶你的,我,我这一辈子,没打算娶妻!”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不把她娶回家?”冷寒问,问完,才觉得自己多嘴了。
“她死了!”蒋大壮说着,忧伤不已。
“对不起!”冷寒道歉。
蒋大壮摇头,“没关系,很多人都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可我知道,我真的喜欢她,可惜,她死了,如果她还活着,我一定会努力,把她娶回家的!”
冷寒闻言,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由羡慕,“她是一个幸运的女子!”
“不,我才是那个幸运的男子,因为,我遇见了她!”
冷寒错愕,却不在纠结,“那个,我走不动,你是准备背我,还是抱着我?”
“背吧,抱着你,不方便!”
“恩恩!”
就这样子,蒋大壮背着冷寒,在树林里,穿走,其实,蒋大壮也是个笨的,他如今武艺高强,轻功曾经也学过,若是能够灵活运用,就算背着冷寒,也可以疾飞,可偏偏他老实的很,背着冷寒在树林子里乱窜,弄得自己满头大汗。
不过,倒是让冷寒找到了好几样治疗外伤的药材。
蒋大壮拿着手中的药材,“你准备怎么办啊?”
“什么准备办?”冷寒问。
“就是怎么把这药,给敷到伤口上!”
“咬碎!”
蒋大壮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在冷寒错愕的时候,把药草塞到嘴里,用力嚼起来。
那药草入口,苦的他眉头紧皱。
冷寒瞧着,都觉得苦不堪言。
好半晌之后,蒋大壮才把药草吐在手掌心内,递给冷寒,“这样子可以了吗,不可以,我继续嚼!”
“可以了!”
冷寒说完,从蒋大壮手中拿过嚼烂的药草,压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绑住。
而蒋大壮却扭开头,张嘴,用力的吐舌头。
不停的流口水。
“我好了,咱们继续走吧!”
蒋大壮闻言,连忙应声,“好!”
然后准备背起冷寒往前走,可一只野鸡从他们面前跑过,蒋大壮欣喜万分,连忙就要去抓,可一阵疾风从身边闪过,然后就看见那闪窜的野鸡,被一把匕首穿透,钉在地上。
“额……”
蒋大壮心惊。
暗想,若是这把匕首是要他命的,他能不能闪躲开。
毕竟,太快了。
“拿着它,咱们找到水之后,退毛,烤了!”
“可我们没有火折子!”
冷寒闻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蒋大壮,“没有火折子,我依然可能弄出火来!”
“哦!”
捡起野鸡,背着冷寒,继续往前走。
“那个,我可以喊你冷姑娘吗?”
“随便!”
“冷姑娘,你怎么会在山洞里?”
“从一户人家掉下来的!”冷寒说着,浑身骤冷,骨子里的杀戮蹭蹭往外冒。
蒋大壮顿时觉得有些冷,“冷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冷?”
“怎么说?”
“不知道,就是刚刚,忽然觉得有些冷的渗人,现在好多了!”
“你怕了?”
“怕什么呢,冷姑娘,你又不是老虎,再说了,你为什么会从人家掉下来,而且,还掉到了山洞里,这似乎说不过去!”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掉下来,然后,你就出现了,蒋大壮,你是好人吗?”
“好人?”蒋大壮疑惑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好人,那冷姑娘,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不知道,因为,好人,坏人,不会把自己是好人或者是坏人的字体写在脸上!”
蒋大壮却忽然笑了起来,“冷姑娘,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那还真是有缘!”冷寒讥讽。
蒋大壮却没听出来,“是啊,我也觉得有缘呢,第一眼见冷姑娘,我想都没想,就觉得冷姑娘一定是受害者,而且,我是真心想救冷姑娘的,冷姑娘,是不是很奇怪的感觉!”
“是啊,是挺奇怪的,可是,你救了我,我却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蒋大壮笑,“冷姑娘,说什么报答呢,等我把你送回家,我就要去清屏了!”
“你去清屏做什么?”冷寒面不改色的问。
心中却震惊到极致。
难道,这个蒋大壮,真不是个好人吗?
“哦,去清屏修建宅院的,这个活是木林哥在京城接的,从京城过来,虽然远了些,但是离家却近了,赚的银子也多!”
“真的是这样子吗?”
“当然啊,冷姑娘,为什么我觉得,你不相信我呢?”
“没有!”冷寒说着,靠在蒋大壮的背上休息。
蒋大壮笑笑,不再多问。
他虽然比较木讷,但是不是个愚蠢的,冷寒的处处试探,他知道,但是,却不想去点破。
毕竟,他出现的时候,地点,真的很引人怀疑。
只是,这么冷静的走在树林里,有点渗人,沉默许久,蒋大壮又开始说起来。
“冷姑娘,你会唱歌吗?”
冷寒闻言,身子一僵,“不会!”
“不会啊,真是可惜了,那冷姑娘,你会讲故事吗?”
面对蒋大壮的无聊,冷寒有些无奈,“不会!”
“那卢姑娘,你会……!”
很多个不会之后,蒋大壮,忽然问道,“那冷姑娘,你会做什么?”
洗衣做饭不会,生儿育女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会,蒋大壮都不知道,这个冷姑娘,会做什么了。
“杀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蒋大壮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和冷寒一起摔倒。
然后一个劲的道歉,“冷姑娘,不好意思,我脚崴了一下!”
“没事!”
“那个冷姑娘,这杀人的话,在这里和我说说就好了,出去外面,可千万不能乱说,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的,知道吗?”
“你在关心我?”冷寒问。
“算是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记下了!”
如果,蒋大壮出现的时机不是那么的不对,冷寒想,她会和这个木讷的男人,成为朋友的。
因为,他的身上,有敦厚老实,也有人类最开始的淳朴。
不像李云锦的故作温润如玉,也不像稽文澜的张扬跋扈,更没有李云岱的阴沉狠辣。
他给人一种很干净透彻的气息,这一点,在京城的时候,冷寒就有所发现,但是,却没去深究。
毕竟,他们只是彼此的过客,匆匆一瞥,然后分道扬镳。
“冷姑娘,你听,是溪水流动的声音!”蒋大壮说着,兴奋不已。
冷寒却有些愣,毕竟,她的听力已经算是好的了,但是,却不想,蒋大壮,比她还好。
☆、061,想帮我穿衣裳
冷寒问的认真,倒是把蒋大壮吓到,吓得他一个没站稳,不仅自己摔倒,也把冷寒摔在地上。
连忙爬起身,涨红了脸,伸出手准备去拉冷寒,又缩了回来,“那个,冷姑娘,我,我……”
蒋大壮本想去拉冷寒,可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
尤其是,荒山野岭,孤男寡女,对冷寒的名声不好。
“你怎么了,难道,你想和我一起,鸳鸯浴?”冷寒说道最后,把鸳鸯浴三个字拉上,怎么听,怎么渗人。
蒋大壮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愕,若是自己说是,会如何,怕是会被他五马分尸了吧。
用力摇摇头,“不,冷姑娘,我不敢,我只是想,想,一会你沐浴的时候,我给你把守,望风,绝对不敢有一丁点亵渎之心!”
“是吗?”冷寒问,挑眉。
“是!”
“那好吧,你背着我,继续往前走吧!”
蒋大壮却犹豫了,小声问道,“冷姑娘,你应该不会再说什么惊人之语吧,我,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是不会娶你的,我……”
“滚!”冷寒怒喝一声。
蒋大壮被冷寒这么一吼,吓的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抵在大树上,无处可退,却紧张的盯着冷寒。
毕竟,冷寒那冷厉的脸,让他瞧着心慌。
混账东西,他想娶,她还不嫁呢。
一个毛头小子,嫩头青,毫无情调,谁会喜欢?
冷寒恼怒,站起身,支撑着,准备往前走,只是,小腿疼的厉害,站起身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在发抖。
蒋大壮瞧着,怜惜不已,连忙走到冷寒身边,却不敢伸出手去扶冷寒,小声说道,“冷姑娘,你别这么凶巴巴的,我瞧着害怕,那个,那个,我背你就是了!”
“那你还不过来!”
得到首肯,蒋大壮哦了一声,连忙走到冷寒面前,低身弯腰,让冷寒容易上他的背。
谁知道冷寒却不上,眼眸眯起,抬脚,一脚踹在蒋大壮的屁股上,把蒋大壮踹出去,跌了个狗吃屎。
冷寒瞧着,才淡淡的笑了起来。
蒋大壮趴在地上,嘴里咬住一口青草,回头,哀怨的看向冷寒。
“冷姑娘,你不厚道!”
他好心背她,她却这般待他,太不厚道了。
“所以呢,你打算把我一个弱女子,丢在这荒山野岭,成为那猛兽的腹中餐吗?”冷寒反问。
却瞧着,蒋大壮那哀怨的样子,心情大好。
弱女子?
蒋大壮却不敢苟同,冷寒是弱女子。
弱女子能够一下子把匕首甩出去,准确的钉住了奔跑中的野鸡,弱女子会踢别人的屁股?
嘴角抽了抽,蒋大壮才小声说道,“不是,我就是想,冷姑娘,咱们能不能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
对于蒋大壮的意思,冷寒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恼羞成怒,丢下她转身离去呢。
若是那样子,她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要怎么走出去?
“好!”
蒋大壮见冷寒答应,才笑了起来,“冷姑娘,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边说,边拍怕身上的草削,走到冷寒面前,低身,弯腰,不过,却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还是害怕冷寒又来一脚。
只是,这一次,冷寒也不苛刻蒋大壮,平平静静的趴在蒋大壮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朝小溪走去。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偶尔有几条小鱼游来游去。
冷寒瞧着大喜,“喂,你想吃鱼吗?”
“吃鱼?”蒋大壮疑惑。
他当然想了,因为,在京城,一个月的薪水虽然丰厚,但是,除了必须的开支,他都把银子存下,然后托人带回家乡,给爹娘。
大鱼大肉,他还是很少吃到的。
“是啊,溪里有鱼,你抓吧,抓了杀了,烤鱼吃,对了刚刚那只野鸡呢?”冷寒问,四处打量蒋大壮,才发现,野鸡不翼而飞了。
“野鸡?”
蒋大壮也开始寻找,可是,一圈之后,蒋大壮愁苦着脸,“冷姑娘,我把野鸡给弄丢了!”
“我看出来了!”
“冷姑娘,要不,我回去把野鸡找回来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随便!”冷寒说着,把脱掉鞋子,把脚伸到小溪里,蒋大壮瞧着那白皙柔嫩的脚,立即红着脸,扭开了头,嘴里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冷寒扭头看了扭捏的蒋大壮,撇撇了嘴,自顾自的弯腰掬水,清洗伤口。
好半晌,没动静,蒋大壮才扭回头,却见冷寒衣裳完整,却在努力挤压小腿上的伤口,血迹沿着小溪,一直往下流。
情不自禁的走到冷寒身边,心惊的看着冷寒那熟练的动作,小声问道,“不疼吗?”
“要不要试试?”冷寒反问。
蒋大壮连忙摇头,“不必了,我这样子挺好的!”
“呵呵!”冷寒讥笑。
谁不想好好的,健健康康,谁愿意受了伤,还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若是思锦在,那该多好。
冷寒想着,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蒋大壮看着沉默的冷寒,尴尬的张了张嘴巴,最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冷寒却从怀中掏出几株药草,递给蒋大壮,云淡风轻的说道,“帮我嚼一下!”
看着那药草,蒋大壮顿时就觉得,整个人从头苦到脚,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却没有吱声,乖乖的接过药草,放在嘴里,然后用力咀嚼。
冷寒瞧着,歪头问道,“很苦吗?”
蒋大壮用力的摇头,表示不苦。
“真的不苦吗?”冷寒问。
蒋大壮点头,表示真的不苦。
冷寒扭开头,在蒋大壮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的咧开了嘴唇。
这个呆子,那可是黄连啊,能不苦?
感觉差不多,冷寒才朝蒋大壮伸出手,蒋大壮立即把嘴里的药草,吐在冷寒手心,然后不管不顾的,趴在小溪边,用溪水漱口。
“喂,把你的衣裳,撕一块给我包扎一下!”
蒋大壮闻言,连忙应声,点头,“好!”然后起身,撕下一块衣裳,递给冷寒,却犹豫的问,“要不要,我帮忙?”
“不必了,你还是帮忙抓几条鱼,我饿了!”
“我也饿!”蒋大壮说着,看着小溪里,游来游去的小鱼,摩拳擦掌,然后扑通跳入水中,水花四溅,溅了冷寒一身。
“蠢!”
这是冷寒和蒋大壮相处下来唯一的看法。
好一会,蒋大壮才一手拿着一条鱼儿,钻出水面,“卢姑娘,你看,我抓到鱼了!”
“是啊,你真厉害!”冷寒不冷不热的应声。
如果她的腿没伤,这会功夫,她何止抓到两条鱼儿,还是小鱼儿。
“真的吗,冷姑娘,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我居然能够只手抓鱼,冷姑娘,你的匕首呢,借我用一下!”
“做什么?”
“杀鱼啊!”
冷寒呼出一口气,“算了,鱼,我来杀,你去捡些柴火回来,好烤鱼!”
蒋大壮惊喜的看着冷寒,“冷姑娘,你会杀鱼?”
“恩恩!”
蒋大壮也不再犹豫,把鱼丢给冷寒,冷寒却摇摇头,“丢在草地上吧!”
“好!”
蒋大壮说完,拖着湿漉漉的身子,上了安,把鱼放在草地上,然后准备钻入树林去捡柴火,却扭头问冷寒,“冷姑娘,你真有办法弄出火来?”
冷寒白了蒋大壮一眼,“难道你可以?”
“我不行!”
“那就别废话,记得弄些干树叶来!”
“哎,好!”
蒋大壮钻入树林去了,冷寒却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动也不想动,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直到蒋大壮抱着一捆干燥的柴火回来,鱼还是那鱼,冷寒还是那冷寒,一成不变。
蒋大壮瞧着,也不气恼,自顾自的又钻入树林,去找干燥的树叶。
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闻到了一阵香气。
喜得蒋大壮加快了脚步。
却瞧见,冷寒低着头,一头青丝倾泻,正认认真真的翻找架子上的两条鱼。
“这,冷姑娘,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会变戏法啊!”
“真的吗?”
“假的!”
蒋大壮闻言,错愕,随即一笑,“呵呵,冷姑娘,你真会说笑!”
“只是一个冷笑话罢了!”
“呵呵,冷姑娘,你继续烤鱼,我在下去抓两条!”
冷寒也不阻止,直到蒋大壮再次湿漉漉的上岸,手里还拿着两条鱼,冷寒才把匕首丢给蒋大壮,“自个杀了吧!”
“哦,好!”
等蒋大壮把两条鱼杀好,冷寒这边也烤好了,冷寒留下一条,把另外一条鱼,递给蒋大壮,蒋大壮犹豫片刻,才说道,“冷姑娘,你吃吧,我一会烤熟了,再吃!”
“爱吃不吃,不吃,我丢了就是!”
冷寒说着,就要把另外一条鱼丢掉,蒋大壮立即接过去,呵呵傻笑,“我吃,我吃!”
冷寒平静的吃着鱼,倒是蒋大壮,一个劲的夸奖鱼好吃,如何如何的,冷寒不去理会,一边吃鱼,一边翻着架子上的烤鱼。
“好了,你吃吧!”
“冷姑娘,你吃吧,我,吃饱了!”
“一条鱼,就饱了吗?”冷寒问。
“不,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去抓鱼,冷姑娘,你吃吧!”
“我不喜欢吃鱼!”冷寒说道。
这也是实话,她的确不喜欢吃鱼,尤其这鱼腥味还很重。
“冷姑娘……”
“啰啰嗦嗦做什么,喜欢吃,就吃,不喜欢吃,就算了!”
“我喜欢吃!”蒋大壮说完,接过烤鱼,慢慢的吃起来。
冷寒瞧着,却想去溪水里,清洗一下身子,在山洞那些日子,是她一辈子最憋屈的日子。
若是曾经,她宁愿死,也不会苟活,可如今,她还有一个思锦,为了思锦,她愿意活下来。
只求活下来。
“冷姑娘,你要不要去洗洗身子,或者……”
冷寒闻言,眼眸冰冷的看着蒋大壮。
蒋大壮咽了咽口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先把我的衣裳脱下来,洗干净烤干给你穿,你去小溪里清洗,清洗之后,穿我的衣裳,还可以把你的衣裳洗了,烤一下,然后……”
“好!”
蒋大壮见冷寒答应,有些反应不过来,“哦!”应了一声,跑一边去脱了衣裳,裤子。
只留一条泛旧的亵裤。
然后在溪水边,洗干净了衣裳,裤子,才红着脸,跑回冷寒身边,把衣裳放在架子上烤。
连看冷寒一眼,都不敢,让冷寒瞧着,有些想笑。
在现代,她连看裸男都不会脸红。
偏偏,这古人,害羞极了。
“冷姑娘,我的衣裳快烤干了,你去小溪里,洗洗吧,一会把衣服放在大石头上,我,我拿走帮你洗,我会把我的衣裳放在大石头上,你先穿……!”
冷寒应了一声,握住一根树枝,慢悠悠的走到小溪边,脱下身上的衣裳,赤溜溜的泡在小溪里,掬水清洗身子。
蒋大壮目不斜视的从大石头上拿走了冷寒的衣裳,又把自己的衣裳放到大石头上,然后在一边洗着冷寒的衣裳。
冷寒的衣裳,外衣虽然只是棉布,但是亵衣和肚兜亵裤却是丝缎,滑腻无比。
那种感觉,就像是那一夜,和悠然的接触,那般的美好,那么的难以让人忘怀。
蒋大壮摸着,脸涨红,心头气息翻滚,一个没忍住,鼻子处,腥甜气息传来,两道滚热流下,溢入口腔。
蒋大壮急恼,抬手掬水用力清洗,生怕被发现。
冷寒洗好澡,穿上蒋大壮的衣裳,坐在大石头上晒着太阳,蒋大壮在一边给冷寒烤衣裳。
其实,蒋大壮的衣裳,背脊心处,已经不成样子,蒋大壮又高大,那衣裳穿在冷寒身上,真是处处漏风,雪白的后背,露在阳光下。
蒋大壮时不时回头看向冷寒,然后做贼心虚,快速的扭开了头,不敢直视。
“喂……”
蒋大壮闻言,扭头看向冷寒,“冷姑娘,有事?”
“我的衣裳好了吗?”
“快了,你再等等!”
一刻钟之后,蒋大壮抱着冷寒的衣裳,送到冷寒身边,一个不小心,却看见了冷寒那裸露在外的后背,白皙如玉,凝脂滑腻。
“好看吗?”冷寒问。
蒋大壮点头,“好看,很白,很细腻!”
“要不要脱了给你看?”冷寒淡淡的问,声音里,却有了愤怒和杀戮。
蒋大壮猛然回神,“不,不,不用了!”然后连忙把冷寒的衣裳,往冷寒怀中一送,连看一眼冷寒都不敢,结结巴巴的说道,“冷姑娘,你的衣裳,我,我去一边,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偷看,我……”
“啰啰嗦嗦,还不滚!”
“我这就滚!”蒋大壮说完,跑了开去。
冷寒也不管蒋大壮,自顾自的换了衣裳,然后冲着不远处的蒋大壮唤道,“我好了!”
蒋大壮闻言,扭头看向冷寒。
却见一个脸庞白皙如玉,眉眼如画,眸光深远,如远山含黛,嘴唇泛着白,却给人一种美人如玉,妖娆多姿的柔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怜惜。
这,这……
最先,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好看吗?”冷寒问。
这个脸蛋,几个月前,冷寒就知道,很美。
但是,冷寒更相信,自古红颜多薄命,而她更不喜欢顶着这绝色倾城的容貌,和思锦在江湖上行走,索性自己弄了些药水,抹在脸上,让皮肤暗沉,晦黄一些,都说,一白遮百丑,那一黑一黄亦然可以遮百美。
可偏偏这药水只能保持三天,三天之后,又要重新摸上。
而冷寒更心酸的是,她和思锦分开,已经三天之久。